【50睡觉】
疼且狼狈,她的后脑勺被他大掌按住,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才从室外进来,手指冰凉,偏偏呼吸灼热且湿,舌尖撬开她的牙关。
时嘉今晚喝了酒,但她不觉得现在铺天盖地涌来的是她身上的酒气,而是面前这个控制不了怒意,猝不及防就吞没她唇舌的男人。
她的后背抵着玄关处的鞋柜,被他困在这一方阴影里,呼吸交织紊乱,渡进她的喉腔,鼻尖似有若无地相碰,带着孤注一掷般、要把她捏碎的疯狂。
那双大手扼在她的腰上,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因为动作不小,她单薄的睡衣被卷起,有些痒,露出的皮肤碰到他微凉的裤子,下意识地瑟缩颤栗。
她的身体总是撒不了谎。
心生恼火,想扇他两巴掌,可是这个吻热烈纠缠,她听到自己发出微弱的、暧昧的“嗯”声。
季洵也听到了,眼眸暗流涌动,所谓的隐忍被这一声撕破。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腰窝,像是幽蓝的火焰一路往下扫荡,看似冷冷,却温度高得能灼伤人,突然捏了下她的臀部,修长的手指挑开了那块薄薄的布料。
他的唇也失控地移到了她的耳朵上,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亲密那样,他知道舔这里她会兴奋,会发软,会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时嘉不受控地颤抖,轻轻地咬着下唇,第一反应是他手指上好像真的戴戒指了,是中指还是无名指,冷冽的金属,不知道带着哪里的水渍,刮过她的肌肤。
第二反应是。
“你洗手了吗?”
“……”
一切戛然而止,季洵恶狠狠地瞪着她。
“松开我。”
季洵置若罔闻,扯了下嘴角。
那种连呼吸都痛苦的情绪,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终于可以大口喘气了。
不是肝火无法浇灭的愤怒,是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慌。
第一次失去,是她在分手后跟周以去游乐场,第二次失去,是她跟周以去海边庆祝生日。
一年一次折磨,每一次都要提醒他,以后时嘉的事情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今晚她还收下周以的求婚戒指、花束。
最痛的永远不会在他们吵架提分手的那一刻,愿意吵架的人,就还有留念,他父母的婚姻就能证明这一点。
邓婉真的对季显荣死心后,见面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你喝醉了吗,发酒疯吗?”
时嘉眉眼水色依然清晰,闹腾了一晚上的心脏更是晃晃悠悠,心口打翻了一箱的气泡水,躁动不安。
她烦季洵,也烦自己。
“没醉,今晚应酬……”季洵嗓音微哑。
时嘉凶巴巴的:“喝酒就喝酒,还应酬,当我还没工作是不是,喝酒有什么辛苦的,菜!几瓶就把你干倒了,没用,这世界最简单的事,就是应酬。”
给了天下爱酒人一个光明正大的喝酒机会,戴利第一次想给她下马威,还盯着她的酒杯,生怕她偷倒掉,呵呵,她不偷喝就算好的了。
“是你把我干倒了。”季洵说。
“我都没跟你联系。”
“就是因为你不联系我。”季洵眼底翻涌的是时嘉不懂的情绪,明灭不定。
时嘉扯了下嘴角,很平静地说:“是啊,因为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季洵面色也很平静,眼睛却被他之前换的白炽灯刺的干涩,他也扯嘴角:“因为周以?”
“关你什么事?”
“对,不关我的事,时嘉,你需要我的时候,跟不需要我就是两个脸色,以前是,现在也是,才过去几天,你就收了戒指……算了,无所谓。”
“无所谓,那你来干……”
季洵说:“我说的无所谓,就是我现在开始不会尊重你了,你想分手,分开,想跟谁写信,想跟谁结婚,我都不允许!”
时嘉窝火:“你还有脸不允许了,我就一句话,关你什么事,关你什么事,关你什么事。”
不小心多说了两句。
“你可以试试看,跟我有没有关系,我没答应分手,你还是我季洵的女朋友。”季洵看着她。
时嘉听笑了,她反问他:“我们在一起过吗?”
有些话,就是像鱼刺一样梗在喉咙口,她以为她早就把这根鱼刺吞下去了,没想到身体还记得食道被刺破的疼,隔了三年,鲜血还能冒出来。
“如果你又忘记我当初说的话,那你总记得你自己说的话吧?”
前两年,他们可以不是恋爱关系,因为他们没有亲密接触,最多就是一起吃饭、学习、工作,他教她学车、钓鱼、滑雪、打球,她陪他游泳、投资、下乡,她徒步,他当志愿者,更像是朋友。
只有在邓院长眼里,她是季洵的女朋友。
因为他要拿她气邓院长。
但千禧跨年夜之后呢?
那两年也不算恋爱么?
季洵无数次后悔过这句话,但再重来一次,他也会说出这句话。
他那时早被她说的分手,气到精神失常了,那些他不想相信的话和事实,让他不得不相信了,她变心,她骗他,她对他的好,她也给过另一个另一个人。
悬了好长的铡刀落下,她讲的每一句话都往他身上捅刀子。
这个女人就是季显荣和邓婉的结合体,又撒谎又绝情,季显荣撒谎了还会跪下来求和好,时嘉只会一拳锤扁汉堡,再骂他。
季洵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比起你说的,我讲的算什么?你讲了一车,我只有几句。”
“你一句话就够了,你否定了全部!”时嘉声音冷淡淡的,“都没在一起过,哪来的女朋友和分手,你要是忘记了,我可以再跟你说一次,我只感激你,对你也只有感激,因为没有在一起过,也不喜欢你,我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季洵也笑,寒气森然:“你的自由就是,嘴里说着爱我,却跟别的男的写十几年的信,承诺过不会对我撒谎,却转头背着我,给他过生日,你还记得那天是我生日吗?”
“你自己说不过生日。”
“那是之前!没有你吃饱了撑着,我为什么要过生日?没有你一开始的纠缠,我的生活一切正常。”
时嘉扬起唇角:“是啊,所以我给你一切回到正轨的机会,你不该感谢我么?”
“我感谢个屁,我他妈恨死你了。”
胸口沸腾的灼痛让他几乎难以忍受。
季洵仿佛咽了一把沙子:“我都他妈的当睁眼瞎了,你回来后,还提分手,你想我说什么?跪下来求你么?你觉得只有你难受,只有你耿耿于怀,只有你受了伤么?”
“我让你不要去见季显荣,你在他那边听了什么?听完觉得我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翅膀硬了,你还是想要认识了十年、更懂你的中超老板儿子是吧!你开始清醒,开始有自我意识了,真行,真厉害,要自主,要独立,你她妈的想离开就直接讲,装什么?我是囚禁你,不让你出门了吗!”
“你还耽误了我的四年,现在第七年。在这段关系里,比我更过分的人是你,你不仅说话难听,你还撒谎,不坦诚,给别的男的留机会,就这点,我就已经比你高贵了。”
时嘉睁大了眼睛,被他一连串的话砸得晕头转向,胸腔颤抖。
有太多想要回击的地方。
时嘉决定先轻飘飘地把他气到心梗:“说好的不能骂妈,你这人真没素质。”
还有什么退而求其次,什么东西啊?她怎么听不懂,还敢污蔑她,他高高在上讽刺个屁。
“我就给别的男的留机会,我就收下戒指,我就撒谎精转世,我就骗你。”
“我为什么收下戒指,因为他说,他当初去买这枚戒指,是因为他意识到跟我在一起的人生,不可能枯燥、无趣或者重复,就算只有收银台的方寸之地,他也相信我会不一样,他尊重我的每个选择。”
这是周以今晚离开前说的最后一段话,他当时只是希望她能有更广阔的人生,不要被限制在小小的收银台,那种人生很痛苦的,他父母他了解,只会给点钱,不会让她掌管大权。
他们要做点什么事,都得艰难地伸手讨好父母,不能在没有自主能力前,就随随便便地踏入牢笼。
季洵的目光泛冷,他可以笑她有眼无珠,看她未来能过成什么样。
但没有,只有无尽的酸涩,因为周以说的是对的,就时嘉这个折腾劲,这辈子都跟枯燥没有半分关系。
剑拔弩张的气氛倏地寂静了下来,如同一滩死水。
时嘉收回视线,绕过季洵,垂着眼,慢声道:“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今晚的事,到此为止,你觉得我对不起你也行,欠你也行,伤害了你也行,我都不在乎,随便你。”
她走到餐桌旁拿戒指,作势要戴上。
她今晚就没戴上这枚戒指,周以怕被她拒绝,把戒指扔给她,人起身就跑,她是想明天还给他的。
周以只会是她的朋友。
那枚戒指还没套进指尖,就被人夺去,狠狠地砸在了墙上,反弹落在了地面上,弹跳了几下,戒圈滚动了几圈,朝着角落飞去。
时嘉才要动,季洵就说:“不许捡。”
时嘉也不捡了,火冒三丈:“你给我捡起来!快点!”
“我也不捡。”
“你贱不贱啊,这是别人的戒指。”
“几年前买的戒指很稀奇么?我也有。”
时嘉根本不听他在说什么,只朝着地上的戒指走去,季洵迈开腿,先弯腰捡了起来,把那枚戒指放回了盒子里,擦了擦灰尘,动作迅速地合上盒子。
今晚他是不会走了,他往后退了一步,开始脱外套,反正现在这里就时嘉一个人住了。
反正她每次都骂他不懂尊重人,他现在就让她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不尊重。
时嘉就那样看着他,两相对峙。
“你戒指呢?”她根本就不信,“拿出来给我看看,拿不出来,你现在就死定了。”
季洵借着酒劲继续摆着脸:“扔了,我被你气得心如死灰,肝肠寸断,看破红尘,都要去道观当道士了,留着戒指干什么。”
“你扔在哪里了?”
“罗马。”
“……”
“一次出差扔的,旁边正好有人在许愿池求婚,客户说,很多想忘掉不健康的关系,也会在这许愿,永远不相见。”
季洵身上没有带硬币,客户原本想给他一枚硬币,可他在钱包的零钱夹子里,看到了那对戒指。
他在知道时嘉差点跟周以结婚之后,居然去买了一对戒指。
他没想求婚,他自己都不知道买戒指是为了什么,戒指带不来任何承诺和安全感,就是被反复折磨、煎熬、不甘,她只要说一句她错了就好。
可她不会说的。
所以,他把戒指扔了出去,那一瞬间他想的根本就不是永不相见。
他抿了抿唇,说:“我许下的愿望是,条条大路通罗马,再怎么样,会再遇见的。”
他扔掉的女戒替代了许愿的硬币,留在了罗马,她就在那就行,剩下的路,他来走,越不想理会,最终越是愤怒地去悄悄找她。
那枚男戒,现在就在他手上。
时嘉看着季洵伸出手,给她看那一枚在他中指的男戒,金属泛着冷光,手背青筋脉络凸显,骨节分明,他另一只手,轻轻地转动了下戒圈,自我束缚。
刚刚就是这枚戒指硌着她。
时嘉只觉得被转动的不是那枚戒指,而是她的心脏。
分开之后,她知道老陈的电话、生日餐厅的预定、庆功宴的邀请,代表着什么,是他高贵的挽留。
她全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见,不想再重复痛苦、纠结、患得患失、丧失尊严,能做的就只有漠视、抽离、麻木,没有期待,没有奢望,完全放下对感情的执着。
不和季洵在一起,那些负面的、难堪的词也都和她没有关系了。
“你爸爸给我听了录音,你跟他说,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感情,你和你身边的人也一直让我知道,你会选择我,就是你想气你妈妈。”
“他们说的是对的,你也是这么想的,因为我们差距太大,因为我靠着你,因为我没有尊严,因为我哪里都不如你,所以你随时可以对我翻脸,凶我,骂我,那我走出来有什么错。”
“在你这里我认知低下,一文不值,我痛苦过,我就要让你痛苦,我比你想得还坏,最后一次你生日我也是故意的,有的是需要我过生日的人,我在等一个彻底让我死心的机会,离开你。”
季洵知道时嘉比他狠。
他们之间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误会,而是两个立场不一样,却同样倔强、傲慢的人,理性上谁都理解对方,感情上谁都不愿意体谅对方。
钝刀割着心脏,血肉模糊。
时嘉眨了下眼,有什么从眼睛滚落:“你知道我们分开后,萌萌跟我说什么吗?萌萌就是楼下美发店老板,她说你其实跟包养情人的香港老头没区别,因为老头也会说,他们就没在一起过……”
“时嘉!”
季洵胸口起伏,冷冷地垂眼盯着她:“我跟季显荣说,我不在乎你的感情的前提是,我刚知道你想过跟周以结婚,你还跟他频繁联系。”
“我说我们没在一起过,前提是你故意放我鸽子,我生日等了你一天,打电话过去是你给周以做蛋糕,你回来还毫无愧疚心,你只需要告诉我一句,你是因为你爸爸的腿,才回去的,说不出口吗时嘉?”
季洵今晚喝的是酒,不是血,现在却隐隐有血腥味。
他讨厌这种自我剖析的场景,要反反复复把家庭、成长的难堪都挖出来,就算他之前已经晾晒给她看过了。
“因为季显荣和邓婉,过生日对我来说只有痛苦,我已经很久都不过了,你说你爱我,对,你就是这么爱我,故意选在生日、游乐场……”
季洵哽住了,眼皮微热。
她选择的报复方式太恶毒了,看似要给他治愈伤口,然后又毫不留情地撕开,再等着伤口腐烂,上一秒还能捧着他的心脏,下一刻就把心攥裂。
时嘉感觉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季洵好像眼睛红了,她想走,可是这是她家。
季洵不容反抗地抱紧她,脸埋在她的肩窝,睫毛如羽翕动,隐隐有湿润的水汽。
不会真哭了吧,怎么可能呢,吐口水了吧。
但时嘉气焰还是弱了,她有些慌:“你以前没告诉我,我不知道生日和游乐场,今年才知道的……”
季洵声音闷闷的:“所以我才说你欠我,因为我都是被你逼的,我讲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你不忠诚的基础上。”
好大一顶罪帽。
“你真会血口喷人。”
“没你会,你在感情里开小差。”
“没你坏,你在感情里只会嫌弃对方,还有你爸、你哥、你全家……”
“嗯,我全家都是坏人。”
季洵是真的这么认为的,这个家里每个人都有问题。
他父母爱恨那么多年,吵到后面,因为财产问题,一时不好离婚,但两人早就默认离婚了,他爸爸在外面养了个秘书,后来的季雨辰妈妈。
他们没离婚前,季洵撞见过一次养女人的画面。
香港那么大,居然还能在商场碰见。
「显荣,你真的给我买戒指了。」那个女人贴着季显荣,脸色微红。
季显荣正在结账,有笑却语气冷冷:「是啊,我老婆都没有戒指,她说手术不方便。」
「那在你心里,我比你老婆好吗?」
「你也配跟她相提并论?」
最搞笑的是,他们下定决心离婚,居然是因为那个女人怀了季雨辰,还选在了邓婉工作的医院,还那么恰好被邓婉听见,她打寻呼机告诉季显荣,她有他孩子了。
他们又在季洵面前吵架,面目全非,邓婉没有一点平日的体面,只剩下目眦欲裂的扭曲。
「季显荣,你答应过我,除了季洵外,不会再有别的继承人了!」
「她的孩子不会生下来的。」
「我说离婚。」
「邓婉,你敢离婚,季洵什么都得不到。」
邓婉真的提出离婚,要离开那个家,挽回的人却是季显荣:「老婆,我爱你,对不起,我们重新开始,我跟她断掉,我不该骗你,因为我知道,如果你知道我有个儿子,你不会跟我在一起。」
「老婆,对不起,你和季洵,我们才是一家人,我错了,我从来没真的觉得你不配当医生,我那么努力,就是不想辜负你。」
「季洵出生那天,我是真的很开心,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唯一的孩子,你可以继续念医学院,别离开我,老婆……」
邓婉再也没有回过头了,和这段婚姻相关的东西都被她抛弃。
季洵很疑惑,这就是“我爱你”吗?
他们在香港认识、相爱、结婚,季显荣又带着情人去香港,他挽留邓婉,用真爱的名义想留住这段令人窒息的婚姻,醉酒后也哽咽对着季洵说过,他想老婆,他后悔,他不该说那么多难听的话,不该欺骗,不该中伤她。
但很快又再婚,离婚,再婚。
却又时不时回到当初两人结婚的那个香港公寓。
其实那里早就被邓婉砸得差不多了,但他依然找人打理,复原到领证那一天的布置,一进门的墙上依然挂着他们当初的婚纱照。
季洵的确无法理解爱,无法理解这些感情。
不明白有话为什么不讲清楚,不明白有错为什么不道歉,不明白从欺骗开始的感情,他们怎么会花了那么多年才认清彼此,不明白那么痛苦,却不离婚,不明白为什么像疯狗一样互咬、以刺痛彼此为快感……
直到,他认识了时嘉。
……
时嘉也不明白,她怎么会跟洗完澡的季洵,躺在她的床上。
她枕在他的手臂上,挨在他颈侧,被他禁锢在怀里,他戴着戒指的大手,就搭在她的小腹上,戒指因为被窝的温度,很温热。
主要是,他没穿衣服。
真是个变态。
他闭着眼,察觉到她的动静:“不是说睡醒要接待客户么?快睡觉,三点了。”
“我感觉我睡不着了,我被你害惨了,而且你没穿衣服,我怎么睡得着。”
“我没有换洗的衣服。”他收紧手臂,“时嘉,你之前说得对,过去的对错没有意义了,我今晚想说的是,不要收他的戒指,不要给他过生日,不要跟他去海边。”
“你这样我有点不习惯……”
季洵沉默半晌,换了皇帝语气:“我不喜欢三心二意的女人,你马上把戒指还回去,明天我会让人过来搬家,不同意你死定了,你再跟他写信,你也死定了。”
时嘉安静了会,又问他:“你怎么知道诺诺搬走了?”
季洵微顿,他之前在电话里就听出她的哭腔了,所以他听到她说不要联系的话,并没有生气,还给她发什么当不当狗的短信。
时嘉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迟疑,可是,能有什么特殊原因呢?
只能是因为,所有的关系都有结束的那一天。
时嘉还是睡不着,她决定利用一下季洵,磨一磨发泄完压力,她就能睡着了。
“什么?”季洵喝了酒,其实很困了,声音低哑。
“你只能用手好吗?戴戒指的,我才跟你说不要联系,我现在还没想清楚呢,不然你出去,我自己用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