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季毛毛这个情况通知了温警官,温警官马上安排了一辆警车来接季毛毛和焖罐样本回警局做进一步调查,以确认抛尸现场的九只焖罐到底是谁家的。
交待完小马,让其陪着季毛毛等警车前来之后,小谢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和她配合这么多年,自然懂她的意思,这明显是私底下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我跟着小谢走出了季毛毛家,到了一个无人处小谢停了下来不再前行,却半晌不说话。
我好奇地促狭笑道:“谢大人,叫我出来有啥指示?咱们俩孤男寡女躲在一个僻静之处,被你同事看见了可不好。”
小谢朝我呸了一口,没有接上话头,看了看时间,道:“应该差不多了。”
我四处环视了一圈,没有其他人啊,小谢这是咋了,回答的牛头不对马嘴的,难道查案查魔怔了?
片刻功夫,小谢的手机响起,接通之后,里面传来了毛警官严肃中略带兴奋的声音:“小谢,有新的线索!”
原来小谢所说的差不多了是指毛警官对季父季母的审讯时间,这小谢,整天火急火燎的,看不出对一些细节把握得还挺准。
小谢和毛警官讲电话的时候表情时而愤怒、时而恍然,我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许久之后小谢终于挂断了电话,看着一旁八卦欲火焚身的我,咯咯笑个不停:“就没见过哪个大男人有你这么八卦的,县局旁边有个西餐厅,明天请我吃西餐,我就将审讯的结果告诉你。”
面对一个极品八卦男,小谢毫无悬念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无耻的企图得以满足,小谢讲述起了毛警官对季父季母的审讯结果。
鉴定结果放到了季父季母的眼前,这对老夫妻看到这如山的铁证就傻眼了,季母第一个崩溃,一边哭着一边说:“老头子,我就知道瞒不住,还是老实交待吧,再不交待警官们肯定把我们当成真正的杀人凶手了,什么面子里子的,都比不上我们的命重要啊!”
季父脸上肌肉不停**,终于长叹一口气,交待了所有的情况。
可以说,大体的发案经过季父季母没有说谎话,唯一隐瞒的就是季雷的真正身份。
季雷的真实身份,不但隐藏了一桩尘封已久的往事,更隐藏了一段让季父季母颜面无存的过去。
在三十年前,季父季母相恋。两个年轻人相互之间产生好感最终发生感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也到了农村的适婚年龄,正常情况下亲友都会支持和祝福。
但季父季母这一对却几乎被所有人反对,因为他们是没出五服①的堂兄妹!
但年轻人一旦陷入爱河,不是亲友们说几句话就可以劝说得动的,一开始两个年轻人还只是躲着约会,后来就私奔,最后发展到以死相逼。
几次自杀未遂之后,双方父母没有办法,只能同意他们在一起,季父季母两个年轻人以为自己胜利了,却不想噩梦在婚后接踵而来。
婚后不久季母就怀孕,两个年轻人满心期待等着孩子出生,但生下来之后,却发现是一个畸形儿!
畸形儿在当时的农村是不详的象征,恰巧那年村里又遭受到了百年不遇的①五服:五服指的是自高祖以下的男系后裔及其配偶,包括高祖父﹑曾祖父﹑祖父﹑父亲﹑自身五代。
水灾,季父季母被当成罪魁祸首,都说是他们生出了畸形儿才导致上天的惩罚,两人不但承受了巨大的舆论压力,那个畸形儿的最终结果就是绑上石块沉入塘底。即便是这样还不够,两人还数次被当时的族长约谈,族长给了季父季母两个选择:要么离婚,要么就永远不再生小孩。
两个还在狂热爱情中的年轻人最终选择了不再生小孩。
两人虽然被逼不能生孩子,但为了不至于老无所养,最终夫妻俩领养了季父大哥的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正是季雷。
季雷的真正身份,是季父的侄子。因为极亲近的血缘关系,让对亲子鉴定不太了解的季父季母以为可以蒙混过关,没有对警方说实话,却不想在科学的数据下一切谎言都被戳穿。
这样平静的生活了数年,某一天,季母发现自己又怀孕了,虽然害怕再生下一个畸形儿,但有一个自己亲生孩子的念头压倒了一切,最终两夫妻决定偷偷将孩子生下来。
有了第一次的噩梦经历,这一次两夫妻内心极其忐忑,无数次向天祈福希望生下一个正常孩子。最终上天听到了他们的祈祷,生下来的小孩非常正常,两夫妻喜笑颜开,孩子是正常的,也不用担心村里人说三道四了,族长也没有再来过问他们擅自生小孩一事,两夫妻都以为这事会这么过去,幸福的生活会慢慢来临。
但数年之后,残酷的现实告诉他们,他们所祈求的幸福生活离他们还很遥远!因为他们发现,亲生的小孩智力发育明显异于常人,带到医院诊治后,医生确诊了,孩子是先天性的智力障碍,而这一切,和他们近亲结婚有很大的关系!
这个智力障碍的小孩自然就是季雨。
季雨当时已经养了很多年,养出了感情,不可能遗弃,两夫妻年纪也大了,不敢冒风险再生一个,万一还是有先天缺陷怎么办?①经历这么多年的波折,两夫妻终于彻底认命,不再考虑其他,一心想将两个孩子抚养成人。
①两夫妻年纪也大了,不敢冒风险再生一个,万一还是有先天缺陷怎么办:实际上近亲结婚生畸形儿的几率没有传言中的大,季父季母连续两个都不是正常儿已经算少见了,连续三个非正常的几率更小,但季父季母不知道,当然他们也不敢再尝试。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就在季雷慢慢长大,可以帮家里操持家务,季雨也和同村的李涛立了婚约有了依靠的时候,却出了这么一桩天大的命案!
季父季母根据种种状况分析,杀害季雷的很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女婿李涛,原本他们想着要为自己的养子报仇,但深思熟虑之后,觉得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得为将来考虑,安排好季雨的下半生生活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季雷的身份不方便透露,因为一旦透露夫妻俩已经被遗忘的近亲结婚的糗事就又要回到台前,于是他们编造了一段半真半假的话,也让警方得到了一些不完整的信息。
小谢说到这里,我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季父季母当时知道季雷有可能被李涛杀害却不去报警,而是想着要以此为条件给季雨争夺一些好处,想必与养子季雷比起来,亲生女儿的季雨未来更重要。
至于季父的大哥(季雷的亲生父亲),很多年前就去外省定居,父母离世后两兄弟之间来往得不多,几年难得见上一次面,也几乎没有过问季雷的事情,所以此次季雷失踪季父没有将消息通知自己的大哥。
到这里,季父季母所知道的事情,全部交待完毕,所有的不合理之处都完美契合起来了。我的直觉告诉我,季父季母说的应该不是假话。
小谢介绍完以上情况,没有再言语,而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看着她,内心八卦之火依旧不灭。之前小谢刚接通电话的时候,毛警官说的第一句话过于兴奋导致声音很大被我听到了,毛警官当时说:“小谢,有新的线索!”
如果只是小谢说的这些,还够不上让毛警官激动的程度,一定还有什么小谢没有和我言明。
“谢大人,毛警官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说出来我也帮你参考一下。”作为一个协助办案的鉴定师,去问一个警员内幕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事情,但我和小谢的关系让我没有这些顾忌。
出于对我的信任,小谢倒是没有丝毫犹豫:“毛警官说的新线索,和季雷有关,季雷不是一个跛子吗?按照季父季母的交待,季雷的腿脚是后天形成的,有一次和朋友玩耍的时候,被人推了一把,从树上摔下来将脚摔断了,因为医疗条件比较差又舍不得花钱住院,最终导致了脚始终没有完全康复,这可以说改变了季雷的一生!我相信这样的情况无论是谁都会对害他脚跛的人痛恨无比,更别说和其成为最好的朋友了,但这样奇怪的事情居然就发生了!”
我闻言恍然,想起了几天之前小谢提到过的一件事,一个念头涌上心头,脱口而出道:“你说的难道是丙某?”
大家应该还记得,案件爆发之后,为了核实受害者的身份对全村三百户进行了第一次失踪人口调查,当时调查到了两个失踪的人员,其中有一个二十一岁的孩子丙某,张警官到了省城调查他的消息,发现平时和母亲生活的丙某,正在省城和父亲和后妈一起逛街。
张警官询问丙某的时候,丙某交待说自己和季雷是很好的朋友,季雷一直将其当弟弟看,而且季雷失踪的事情也是他曝光给张警官的,某种程度上说我们现在调查进展到了这个地步,是顺着他提供的线索在进行。
小谢说的和季雷关系最好的朋友,目前我们知道的只有丙某,难道案子调查了这么久,回过来破案的关键还是要落到丙某身上?
小谢看着我的眼神中露出了赞许的神色道:“你脑子转得挺快,对,导致季雷从树上摔下来脚跛的人,正是丙某!但丙某却说他和季雷是最好的朋友,这非常奇怪,对于一个害自己终生残疾的人,即使不会痛恨一生,也应该很难成为最好的朋友,除非两个人之间发生了极特殊的事情导致关系恢复,又或者丙某说了假话!”
小谢顿了顿,继续道:“毛警官问过季父季母,丙某和季雷的关系并不如他所说的那么好,只是他们经常外出帮工维持家里生计,在家的时候不多,所以对季雷和丙某的关系并不很确定。而且季雷已经死无对证,丙某说假话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季雷只是失踪,还有回来的可能,丙某必然不敢说假话;而丙某敢放心大胆说假话,那么就只有一个理由——在季雷还是失踪的时候,丙某就肯定季雷已经死了!也就是说,杀害季雷的凶手,很有可能是丙某!”
小谢的推理非常有道理,进警局只有短短几年的她,从一个被杨姐笑着说“和我儿子一般大”的害羞小女孩变成了一个英姿飒爽的刑侦干探,让我不由刮目相看。
“但是还有一个疑问,也是我刚才犹豫的原因。”小谢皱眉道,“如果凶手是丙某的话,为什么他会给老大(张警官)提供季雷失踪这个线索,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我和小谢商议了一下,决定给刘队打电话,了解刘队现在对失踪人口调查的进展,综合了解季雷生前结交朋友的情况之后,再对丙某进行突击审讯,一定要搞清楚他和季雷的真实关系!
和刘队通过电话之后,他们的失踪人口调查工作也几乎接近尾声,基本可以确认村子里没有其他失踪人口,小马那里也传来消息,季毛毛家两个小孩之前没人接听的电话也都打通了,确定没有人口失踪。
据刘队说,丙某已经从城里回来,目前正在家中。到了目前这个局面,丙某家非得去走一遭不可了。
会议上分配任务的时候,刘队这一组除了调查失踪人口之外,还有一个任务:对季雷生前结交朋友的情况进行调查。
在去丙某家之前,除了季雷外,丙某的信息也必须掌握妥当,于是小谢拨通了刘队的电话,拜托刘队对丙某的情况也进行调查。
刘队办事的效率很高,大约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他就掌握了丙某的情况,并在电话里将调查到的季雷和丙某两人的详细情况地告诉了我们:当刘队询问村里人季雷情况时,村里人都表示深深的惋惜,在他们眼里,季雷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小时候很听话也很懂事,如果不是因为脚跛了,至少也会和村里许多同龄的年轻人一样,外出务工赚钱过上比现在好很多的生活。
但季雷的交际圈并不大,一是因为村里和季雷同龄的人基本上都外出务工,在家的本就极少,二是因为季父季母经常外出帮工赚钱,季雷一般在家照顾妹妹的时间比较多,加之脚跛行动不便很少外出走亲访友。因此村里人大部分对季雷的印象基本上还只是停留在他小时候那个聪明听话的乖孩子形象,唯一提供了有价值线索的就是季雷的几个邻居。
几个邻居提供的线索都差不多,季雷脚跛的时间他们也都还记得,和季父季母提供的消息基本一致,都说是在季雷十五六岁左右,断了腿医治不及时导致脚跛,虽然摔伤的现场他们没看见,但当时一致认定的肇事者正是同村的小孩丙某。
据邻居们回忆说,丙某母亲和季父季母因为医治季雷的医药费闹腾了很久,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救治不及时,导致季雷的脚最终没有完全康复,无法和正常人一样的行走,所以季家和丙某家关系一直不好,两家大人到现在见了面都不打招呼。
但邻居们也都强调,丙某后来和季雷却走得很近,经常会凑到一起,让他们极其疑惑。
至于丙某的情况,村里人提起来则是恶评连连,和季雷完全相反。
丙某小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只有母亲一个人抚养他,既要操持家务,又要赚钱养家,根本顾不上对他管教,导致他性子顽劣,上学时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整日里偷鸡摸狗,村里人对其无不嫌弃。
无法无天的丙某不但大人不喜欢,小孩也讨厌,几乎没有人和他一起玩,越是这样越是让他性格怪异,所以当时说他害得季雷摔断了腿,没有任何人怀疑,都纷纷谴责丙某。
奇怪的是丙某当时死不承认自己害得季雷摔断了腿,当众人指责他的时候,一气之下丙某发誓要打死季雷,甚至连续几天在季雷家周围转悠,说要将季雷的另外一条腿也打断,丙某的母亲跪在地上磕头才勉强将他拖了回去。
按理说季雷和丙某应该是一对仇人,所以后来当季雷和他走得很近的时候,邻居们都觉得极为怪异。
听完刘队的讲述,我和小谢都一致觉得丙某身上的疑点不少,看来这一趟去丙某家里应该会有收获。
丙某的家在村西头一个山坡后面,这个位置就和村人对他的印象一样,特别孤僻。
一栋年久失修的土坯房耸立在那里,不但看起来外表很陈旧而且面积比起季家也小了很多,显然家庭情况非常不好。
小谢走上前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疲惫的女声:“×儿(丙某名字),去开下门,看看谁来了。”
一个年轻的男声传来,显得极其不耐烦:“没看我忙着呢吗?自己去!”
女声叹了口气,稀稀疏疏一阵轻响过后,门开了,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孔,当时看到这张脸的时候,我和小谢有一点失神,据刘队介绍丙某家就只有他和母亲两人,这个女人应该就是丙某,但那张苍老的面孔,让我们以为见到了丙某的奶奶。
这是一个保受生活摧残的可怜女人。
和其核对了身份之后,女人有点失神,疑惑道:“警官,我们家已经调查过了啊,我们家就我们娘俩,再没有其他人了。”
小谢忙道:“我们不是来查失踪人口的,只是想找您儿子了解下情况。”女人明显有点紧张,道:“我们家×儿刚从城里回来,他能知道什么?”
小谢笑了笑,安抚了下女人,说只是很简单的几个问题,问完就走,女人虽然有点不情愿,还是将我们迎进了门。
进到屋里面,一个年轻男子正低头玩着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穿着警服的小谢,脸上显露出厌烦的表情道:“不是刚调查过吗,又来干什么?真麻烦。”
小谢没有丝毫不耐烦,笑着解释了几句,特意让我陪着丙某母亲去隔壁屋子等着,她单独问丙某几个问题,我明白她的意思,丙某母亲脸上表情太过于关切,如果小谢问的问题敏感的话,她在场确实颇有不便。
陪着忐忑不安的丙某母亲坐在隔壁屋子,看着她坐立不安的模样,我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我陪着,她必然会跑到隔壁去参与小谢对丙某的询问。
为了消除她心中的紧张,我陪她闲聊了一会,也顺便了解了下丙某的情况,从她的嘴里我听到最多的就是丙某性格其实很好,是个乖孩子,只是他那个没良心的父亲害了他,如果不是他父亲,丙某必然是村里数一数二有出息的孩子云云。结合村人对丙某的评价,我心里不由感叹,丙某如今人见人厌的性格,很可能正是来源于眼前这个长相和年龄极不相符的母亲的溺爱。
我见到过太多子女性格怪异乖张的情况,和家境无关,纯粹就是源于父母无底限的溺爱。
大约半个小时功夫,小谢在外屋喊了声:“王医生,我们走了。”
我应了一声,走出里屋,和小谢对视了一眼,小谢点了点头,想必她需要了解的情况已经都掌握。
和丙某母亲道了声谢,我们便退了出来,而丙某母亲此刻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儿子身上,根本无暇估计我们,飞快地跑到丙某身边询问着什么。
待我们走出丙某家,只听得里面传来一声丙某的咒骂:“死老太婆,你少啰嗦点行不,烦死了!”
小谢闻言苦笑了下,和我说起刚才询问的情况。用小谢的话来说,这丙某,完全就是一个人渣!
刚才小谢向丙某了解情况的时候,丙某居然提出要小谢给他钱,他才会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说出来,让小谢哭笑不得。
直到小谢神情严肃起来,告诉丙某如果他不配合调查,就会成为命案重点嫌疑犯的时候,丙某才神情紧张,表示全力配合询问。
丙某交待,他和季雷的关系确实和他之前所交待的一样,一直都很好,就算之前因为季雷断腿一事有过矛盾,那也只是短时间的事情,后来两个人相互之间达成了谅解,就依旧经常在一起玩,甚至当季雷忙的时候,他还会去代为照顾季雨,和季雨的关系也不错,当然他母亲和季雷的父母还是有矛盾,丙某强调这一点是大人之间的事情,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小谢重点问到了丙某害得季雷摔倒一事,丙某交待的却和之前季雷家人包括邻居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丙某强调他根本不是导致季雷摔伤的人,季雷摔伤的时候丙某还只有十一岁,那时候的季雷,算是村里的孩子王,聪明、仗义,很多人都信服他,丙某虽然顽劣,但在季雷面前还是很服气的,所以即使和别人合不来,但季雷和丙某关系却处得不错,只有当季雷在的时候,丙某才会参与到孩子们的游戏当中去。
在事发的当天,丙某和季雷还有村里几个孩子在一起玩耍,村里的孩子们没有什么好游戏,就是爬树,抓鱼,捉迷藏这些因地制宜的小游戏,当时村里头一颗茂密的树上有一个鸟窝,听得鸟叫声,熟门熟路的孩子们就知道里面有小鸟,相约谁先爬上去抓住小鸟谁就赢了,于是几个孩子们纷纷往上爬。
当时近黄昏,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树很大树叶又茂密,孩子们爬得个不亦乐乎,因为年龄和体力有差距的关系距离拉得比较大,相互之间看得不是很清楚,正当孩子们努力攀爬为抓到那只小鸟较劲的时候,忽然听得头顶传来季雷的声音:“你推我干什么!”随后“哎呀”一声尖叫,一个人影从树上摔了下去,孩子们当即被吓得不清,纷纷退下来之后,一个个被眼前的状况吓坏了:季雷躺在地上,小腿处有一个恐怖的扭曲,虽然没有流血,但显然骨头已经断了。
等季父季母接到通知赶到现场之后,季雷已经痛得几乎晕眩过去,季父季母现场核实了情况,并结合季雷本人的交待,推他的正是丙某!
而丙某却很委屈,说推人的不是他,当时天色昏暗,他又只顾埋头往上爬,而且距离季雷较远,只听到了季雷的声音根本没有动手。
之后季父季母和他母亲因为赔偿款一事闹腾,他确实有过扬言要打断季雷腿的举动,不过那也是因为他内心极度委屈所致,不过后来季雷主动向他道歉,他也就原谅了季雷。
以上,就是丙某交待的所有情况。
当天的调查基本结束,温警官安排来接我们的车也到了村口,在返回县警局的路上,小谢和我分析整理了下目前所掌握的情况。
受害人数量为二,可以确定其中之一是季雷,另外一个受害人可以确定和季雷差不多,性别男,其他不详。
案件发生时间的推测:
根据对尸块腐烂程度的鉴定,可以将死亡时间估算到发现的半个月之前,也就是说,季雷几乎是失踪就遇害了。
据季二小本子上的记载,季毛毛和李涛大伯来购买焖罐的时间基本一致,都是同一天,所不同的是一个上午一个下午,而这个时间是在季雷失踪的数天之后。
如果最终的鉴定结果能确定装尸体的焖罐就是这两家丢失的,那么从这一点可以推测,犯罪嫌疑人是在杀害季雷和受害人乙之后,将尸体保存了一段时间,然后再去季毛毛家偷取焖罐,最后分尸并抛尸。
犯罪嫌疑人的推测:
目前警方所怀疑过的犯罪嫌疑人,有六个,分别是季父季母、李涛、李涛大伯、季毛毛、丙某。
季父季母最后交待的内容和警方掌握的情况一致,基本可以排除嫌疑;李涛杀人的动机和时间也不存在,也可以暂时排除嫌疑;那么剩下来的嫌疑人就是季毛毛、李涛大伯和丙某三人。季毛毛和李涛大伯都被温警官安排人接到县局审问了,审问的具体情况我们回到警局就可以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