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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荷 正文 第46章 把孩子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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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把孩子打掉

    “李清圆,你看看这些卷宗罢。上面有你的亲生父母。”他盯着蕙卿煞白的脸,嘴角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不管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你都欺骗了两任君王。此事只要宣扬出去,你必定是死罪无疑。”

    清圆瞳孔骤然缩紧,浑身颤栗。她惶急起身,跪在榻上,饮泪道:“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才刚哭得皱巴巴的脸儿,这会儿又湿了。

    这回轮到李柘怔住。他的话不过是吓唬她,好教她作速投靠自己此生唯一的倚仗。可是,她原来早就知道啊。

    这样也好,他原本还怕她一时接受不了。

    清圆脸色泛白,哆嗦着唇:“对不起……”

    李柘扬声:“进禄!”

    进禄垂首走进来。

    李柘盯住清圆,一字一顿:“传旨出去,咸宁公主李清圆遭府中女奴席氏下毒谋害,驸马周朴存从旁辅佐。今咸宁公主薨于昭阳殿,加尊号镇国长公主,葬入泰陵。席氏赐死,周朴存……流放。”

    他每说一句,清圆的脸就白上一分,呼吸就急促一分。等他旨意说完了,清圆浑身脱力,人往榻上一跌。

    进禄应了声,转身就要出去。

    清圆忙喊:“进禄!进禄!别去!”她惶急膝行两步,揪住李柘的袍子,泣道,“哥哥!哥哥!我没死啊!我好好的!为什么要这样下旨呢!你为什么要说我死了!”

    李柘垂眸睨她:“你现在不死,等你的身世浮出水面的那一日,前朝便会联名上奏,要朕赐死你了。”他顿了顿,“皇室血脉,绝不容许混淆。朕是为了你好,赐死席莲山,流放周朴存,也是为你报仇。”

    清圆颤颤地望着他。

    李柘敛眸,继续说:“大臣们现在还不知道你的身世,你猝然暴毙,他们不会将目光放在你是死是活上。可若他们知道了你的身世,这些将纲常礼法日日挂在嘴边的人,便会监督着朕,务要见着你死了方可!”

    “所以,你是要现在假死,还是以后朕真的被迫下旨赐死你?”

    “李清圆,你自己选罢!”

    清圆浑身石化般僵在原地,那双漂亮的眸子陡然失了华彩,直勾勾地盯着她哥哥的唇。

    “假死……真死……”

    清圆微微蹙眉,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她已然走上一条绝路,路尽头只有“死”,似乎再无别的可能。她缓缓松开了他的袍角,就像溺水之人逐渐放弃挣扎,任凭自己坠落下去。

    李柘忙撑住她,黑眸死死攫住她:“一一,你放心,你会有一个新的名字,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家。你只是失了咸宁公主的封号,但你拥有的只会比咸宁公主更多。”

    她会入主凤仪宫,会成为国母,会与他并肩立在权力之巅,享尽荣华富贵。

    但清圆心底却猛地冒出一个念头:带着孩子一起,跟周朴存去流放。

    这个念头仅仅闪了一瞬,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这个念头,她连提都不敢提,李柘倘若知道了,必定动怒,必定生气,只会对长庚不好。就在今夜,她终于感受到长庚嘴里来自帝王的“不喜欢”,这是令人窒息的“不喜欢”,这是能要人命的“不喜欢”,这是谁都抗拒不了的“不喜欢”。

    “一一!”他忙捧住她的脸,“你放心,纵使你不是咸宁公主,不是先皇之女,哥哥也会一直陪着你,保护你。”

    她怯怯点头:“嗯……那我以后要出宫住吗,还是……”

    李柘见她终于同意,扯开嘴角,笑得恣意。那双黑瞋瞋的眼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像山、像海、像世间所有罪孽与执念加在一起,把他的笑衬得癫狂且偏执。

    “你还住在宫里,每天都能见到哥哥。”他笑着,“嗯,你会住在凤仪宫,你会被人称呼为娘娘,你会是这后宫唯一的女主人。”

    清圆的脸陡然煞白,嗫嚅问道:“娘娘?”

    他微微一笑:“是的,皇后娘娘。啊,不过暂时还不能立后,得把那些事全部料理干净了,把你的身世都处置妥当了才行,嗯……先从昭仪开始,怎么样?朕要想个封号……一一,你喜欢什么字?”

    清圆身形晃了晃,她努力破解李柘的话,生怕是同音异字,是她理解错了,可翻来覆去三四遍,她只能理解出一个意思——

    她要从哥哥的妹妹,变成哥哥的女人。

    “哥哥!”她盯着他,“你是什么意思?什么皇后?什么昭仪?”她不敢相信,“是贺娘娘吗?您要立贺娘娘作皇后了吗?”

    “傻丫头。”他爱怜地抚了抚她的脸。

    清圆忙躲开。

    “是你啊。你做昭仪,来日再做皇后。放心,大概两三年的时间,朕一定让你入主中宫——”

    “李柘!”她颤声问,“什么……为什么啊!”

    他轻笑一声:“公主,你还不明白么?因为朕爱你啊。”

    他捉住清圆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不是哥哥对妹妹的爱,是男人对女人的爱。朕爱了你许多年,从前仅仅是兄妹,可不知哪一天,这份爱变了味儿,连我自己都唬了一跳,它像条毒蛇日日夜夜地缠磨着我、撕扯着我,一一,我疼得快疯了!疼得我想死啊!好在——”他病态地笑起来,“你是假公主。”

    她挣扎着,要把手抽回来,李柘却越来越用力,死死地攥住,按在自己心口。

    “你疯了!你疯了!”

    “嗯,是的。当我还是你哥哥时,我发现我喜欢上了你,那会儿我确实是疯子。现在,我不过是为自己治疗这狗屁的疯病!”

    清圆还在奋力挣扎着,并不曾注意他的嘴型。

    可她力气本就太小,又因吃了常太医的药,尚未完全恢复,很快她便力竭。李柘一手扣住她两只纤细雪白的手腕子,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沉沉开口:“现在能好好说话了么?”

    他又急急添补了句:“再闭眼睛,周朴存就跟席莲山一个下场!”

    清圆流着泪,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李柘慢慢松开她,见清圆没有反抗和逃避的迹象,他在床沿坐下,目光先在她脸上盘桓了一会儿,而后轻轻笑开:“你早就知道我们不是兄妹,于你而言,我与其他男人有什么分别?”

    “一一,你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吗?我让人把他请过来了。你不想见见他吗?”

    “一一,不要再哭了。”

    清圆饮泪道:“可是,我做了你的妃子,宝宝怎么办?”

    李柘先是一瞬间的愣神,“宝宝”这个词在嘴里又过了一遍,而后浑身猛然一震,瞳孔骤然紧缩。

    清圆继续道:“我有他的孩子了。哥哥,我有长庚的孩子了啊!”

    李柘耳畔嗡嗡地响。孩子?什么东西?怎么可能?怎么会?太医院养了一群饭桶吗!

    他踉跄站起身,跌跌撞撞后退两步,口中喃喃重复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清圆膝行一步:“真的,快三个月了,是长庚的孩子,槐竹也知道的。”

    进禄去宣旨了,所以——“槐药!”他扬声喊,“槐药!”

    槐药惶急入内。

    “把常青喊过来!快!让他过来!赶紧滚过来!”

    未久,常太医背着药箱匆匆赶来,沉眸为清圆把脉。

    李柘站在一旁,左手不住颤动。可他不敢眨眼,生怕常青漏掉了什么,抑或是,他也心疼小公主的眼泪,故意帮清圆瞒着他呢?

    不过一袋烟工夫,常太医站起身,朝李柘拱了拱手:“陛下,娘娘确实有孕在身三个月了。”

    “我不是娘娘!”清圆仔细盯着常青的口型。

    李柘面色阴郁,牙关咬紧。

    空气凝滞了片刻,他猛地转向常青,声气极低:“下午为什么没诊出来?”

    常青冷汗涔涔:“请陛下恕罪,娘娘这月份太小,而况才刚吃了那药,娘娘的脉象实在虚软,臣——”他忙磕头,“臣确实诊不出来。”

    李柘绷着唇,轻轻吐出两个字:“废物。”又陡然扬声,“废物!”

    常青把头埋得更低。

    李柘的眼风从常青身上又刮到清圆脸上,进而刮到清圆平坦的小腹上,他咬着唇,默了会儿,又道:“打掉。”

    “啊?”常青仓皇抬头,“这——”

    “朕知道,对母体无益。”他胸膛起伏愈来愈烈,猝然转身,一脚踹翻搁在床头的木几,“□□!”装药的莲花瓷盏咣当坠地,碎了七八瓣。

    清圆抚着小腹,觑着他,不敢吭声。

    “出去。”李柘喘着气。

    常太医如蒙大赦,连忙起身。

    “等等,”他故意背对着清圆,不教她看见,“去给她开安胎的药。用最好的药材。”

    “微臣遵旨。”常太医拎着药箱几乎是小跑着退了出去。

    清圆跪坐在榻上,眼泪早已干了,只剩两道泪痕明晃晃地挂在脸上。她看着李柘背对着自己,看着他的肩膀微微起伏,看着他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

    “李柘……”她轻轻唤了一声。

    李柘没有回头。他走到烛台前,拿铜剪子去拨那烛芯,拨了两下,忽然心烦意乱地将整支烛台扫到地上。铜盏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红烛滚了几滚,熄了两支,剩下两支歪倒着,烛泪淌了一地。

    清圆吓得一哆嗦,往床榻里躲了躲。

    “清圆,”他重新转过身,一字一顿,“这个孩子不能留。”

    清圆整个人往后缩去,后背紧紧贴着床柱,两只手护住自己的小腹,声音发颤:“什么意思?”

    “朕说,这个孩子不能留。”他淡淡说着,“他不配托生在你的肚子里。”

    “不……不……”清圆拼命地摇头,“不行!这是我的孩子!是长庚的孩子!你不能……”

    “是,这是你的孩子……”他沉吟着,神色复杂地望向清圆,“可他也是周朴存的孩子啊。”

    偏偏不是他的孩子。

    “你与这孩子好好道个别罢。”

    李柘睨她一眼,甩袖出去了。

    *

    刑部牢狱内,周朴存怒目瞪向审他的孙元甫。

    “我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再怎么问,我还是这句话!你就是给我用刑,我还是这句话!”

    孙元甫掌心按在那早已备好的供状上,声气沉沉:“长庚,万没想到我们俩竟有一日会在此地见面。”他抬起眼,“怨不得陛下怀疑你,那头席莲山已经招供了,她的供状上明明白白写着,是你故意放任她下毒。”

    “再有公主府中奴仆亲眼所见,你二人在景荣馆庭院……呃,贴在一起,可有此事?”

    周朴存的脸霎时通红,他挣着锁链申辩:“那是她主动的!是她强迫我的!”

    “哈哈哈哈!”孙元甫不禁笑出声,“你说一个比你矮半个头、还怀了身子的女人强迫你跟你做了个嘴么?哈哈哈!”

    周遭的衙役也偷偷笑出声。

    “这一切我都不知情!”

    他话音未落,外头即传来一道声响,未久,进禄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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