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番外03:上学
家里有个聪明孩子,江桂英和方琴的扫盲效果很是明显,一边绕着灶台和孩子转,一边把字一个个地灌进脑子里。
就这么过了两年,几千上万面值的钱彻底变成了废纸,大家手里头最常见的钱变成了一分、一角、一元等,江桂英一家在城里总算是站稳了脚跟。
随着越来越多的妇女同志参与到社会经济建设中,55年的时候,五星汽车厂第一次面向工人家属招收一批女工进厂工作。
银杏胡同最近聊得最多的就是厂里的招工。
管它的招工的要求是啥,大家就知道得抓住这个机会进厂。家里多个工人上班,日子就能好过很多。
上到五六十岁的、下到十一二岁的女同志,都一窝蜂地涌向五星汽车厂。
通过扫盲班、文化程度被定为初小的江桂英和方琴第一时间就去报了名。
她俩如愿进了厂成为一名工人,又因为有初小学历,一个被安排去招待所当服务员,一个被安排去医务室当收费员。
这两家都成了双职工家庭,在她俩拿回第一个月工资后,家里的日子一下子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桂英拿到第五个月的工资回来,就把她和关沧海这个月的工资全摆到桌上。
总共是五十块钱,还有一些票证。
国家今年统一制定了工资标准,同时,城镇居民必须凭粮本或粮票购买粮食,这些粮食也是有定量的,重体力劳动者和脑力劳动者、大人和小孩,那都是划好了档,只能买规定的量。不够吃?那就得自己想办法找人换了。
围着小桌子坐下的三个娃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钱票,最小的那个刚满四岁没多久,但也知道钱票能换好吃的。
江桂英就防着最小的那个,生怕她手快,一下子就把钱票给抓过去尝尝味儿。
让孩子知道家里的经济情况,并不是他们两口子多开明,而是孩子大了,他们两个都要上班,家里的活就得交给两个大的。
就比如去买粮油,即使他们有钱有票,但这年头物资少,粮油也是要靠抢的。供销社一有供应,就得赶紧去排队买。
要是只等他们两个大人忙活,家里的米缸怕是常年都空着。
不过,今天除了说买米面粮油和琐碎东西,还有一件大事儿。
“厂里要办子弟学校,等办好了你俩都去上学。”江桂英对着两个大的道。
看目前这个进度,下个月应该就能上学去了。
关月华眼睛一亮。
今年七月,国家举办了建国后的首次大规模全国性高考。
扫盲班原来的老师今年考上了大学,她以后也想考大学
而已经十一岁的关建国挠挠头,他以前没上过学,现在要去上学了,得和小六岁的妹妹从头开始学,说不定还在一个班。
江桂英求之不得呢,“在一个班正好,以后你俩一块儿上下学,上完课了就回家,不准学忆苦那个皮猴,整天跑出去玩,还带着思甜”
说着,江桂英又点点关月荷的脑门,“尤其是你,不准跟着一块儿在外头瞎跑。”
她这小闺女,甭管别人说啥,她不爱听的,就当耳旁风。一门心思惦记吃的。
隔壁的林忆苦说要带思甜去打酱油,她巴巴地跟在后头要林忆苦当她亲哥。
关月荷背过身去,给她留了个后脑勺。
关月华这才想起来,指了指关月荷,“她咋办?”
“能咋办?我找老师说一声,把你俩分一个班去,你们上课,让月荷在教室后头等着。”
关月华想了想,同意了。
小妹不像隔壁的林忆苦那么闹腾,除了睡觉不老实,经常拿脚揣她脸,别的也还好,她就带着她吧。
但是,“妈,你悄悄和老师说,别把林忆苦和我们分一个班。”
都一样的年纪,林忆苦整天上蹿下跳,一天到晚没个停歇,她看见他都烦。
江桂英瞅着大闺女嫌弃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
亏她和方琴出去挖野菜时还开玩笑说,两家的孩子年纪差不多,以后说不定她们能当亲家。
现在看来,悬!
倒是她们的两个小闺女能玩到一块儿,天天手拉着手地跑进跑出。
关沧海看看媳妇儿,再看看几个娃,事情说定了,才伸手要钱和票,高兴道:“我带他们出去买几块糖。”
江桂英大方地给抽了两张一块钱出来给他,叮嘱道:“多买点,改天托人帮带回去给大哥大嫂。”
“知道了。”关沧海刚要把帽子带上,小闺女就趴到后背上了,意图十分明显:她想吃糖了。
“走走走,你俩也跟着去。”江桂英把剩下的两个也给赶了出去。
关沧海带着三个娃路过三号院时,见到正有人搬家,他看了两眼,知道刚搬进三号院的那一大家子姓许。
刚要继续往前,住在三号院的丁同志冲他点点头,寒暄道:“带娃出门呢?”
“对,打酱油去。”
大人正可客套着,关月荷趴在她爹后背,侧头去看眼前这个叔叔身后的小孩,她和思甜常在胡同里跑,知道这个小孩叫丁学文。
上次她和思甜把鸡毛毽子给扔到屋顶上,还是他去找大人借梯子帮忙把毽子给拿下来的。
这人比忆苦哥好说话多了,想到这儿,关月荷冲这个不太熟的小伙伴龇牙笑了笑。
丁学文刚想伸手打招呼,大人已经聊完,关叔叔两个大步就走远了。
他身后的院子里,听到新搬进来的婶子喊道:“成才,过来看着小妹。”
“哦。”
—
家里的俩娃还没开始上学,就得先忙搬家。
关沧海和江桂英都是工人,家里三个娃,最大的都十一岁了,还住现在这间不到十平的小屋子,人都转不开。
他们找领导打了申请,从江桂英刚进厂到现在,申请了半年,总算轮到给他们安排换房子了。
其实是因为厂里在另一边建了两栋家属楼,基本是领导和技术人员住的,银杏胡同才有了空房子腾出来。
江桂英没想到的是,她家和方琴家也都被安排分到了三号院。
她们两家分三号院的三间正房,一家一间半,又继续做邻居了。
从这之后,关月华和关月荷就被安排睡半边炕、同一个被窝。
而关月华和关建国也终于进了厂子弟学校上学。
关月华得知没分到和林忆苦一个班,对上学更期待了。
又一天早上。
关月华急吼吼地掀被子,“关月荷!你赶紧起来!我上学要迟到了!”
“我不想上学。”关月荷又钻进被子里捂耳朵,外头冷得很,又没轮到她上学,凭啥也要去学校?
“你不上也得上!”关月华可不管这个小的怎么想,被子往旁边一掀,直接逮住人就开始套衣服。
她怎么说也比关月荷多吃了三年饭,还能制不住这个豆芽菜?
等收拾好了,关月荷手上被塞了一根红薯,又被大哥拉着往外走。
才走几步,关月荷一回头,发现丁学文趴在院子门边直勾勾地盯着赶着上学的人看。
等她再回头,就见前院那个爱哭鬼许成才又拉着丁学文去拣煤。
好在,关月荷也不是天天只能跟着大哥大姐去学校,她也没少去招待所或者医务室、理发店待着,通常都是和思甜在一块儿。
关月荷从四岁玩到了六岁,不被带着去厂里的时间,基本都是和同个院子的丁学文、许成才玩,加上林思甜,他们四个玩得最好。
六岁这年,她和林思甜、许成才被送进了学校,成了五星汽车厂子弟小学一年级的学生,三个人都在一个班里。
每天一放学撒丫子就往家跑。一到家,林思甜就喊上还没上学的丁学文,兴冲冲地带着他们去报名胡同其他孩子的过家家游戏。
“我要当红军!你来当鬼子!”
“我不要!”被点名当鬼子的那个娃气得直跳脚。
“你上次游戏输了,说好了输的人当鬼子!”没管他的嗷嗷哭,组织游戏的人又问:“轮到谁当土匪了?”
没人应答。
这时候有人小声提议:“林思甜,要不你去找你哥,让他当土匪吧?”
其他人不吭声,相当于默认。
他们觉得,林忆苦挺适合的。
放学回来的林忆苦翻了个白眼,不想和这群小屁孩玩,但被他亲妹给抱住大腿,“哥,哥哥,你来当土匪吧,没人当。”
关月荷正捂嘴偷笑,下一秒,就被安排道:“月荷你当土匪媳妇儿。”
关月荷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看看其他人,再看看林忆苦,气得嗷嗷喊,“我不要!”
反驳不成,关月荷撸起袖子就把刚刚提议的那个人给挠了,顺便把幸灾乐祸的林忆苦也给挠了一道。
打着打着,就变成了打群架。
关月荷本来只有自己上手,林思甜他们三个反应过来后,也跟着帮忙。到最后,被她挠了的林忆苦还得帮他们
小孩子的打闹,在大人眼里,都是小事一桩。没人被揍得重的,各家大人拉着孩子上门当面骂一顿,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反正在关月荷这里是算过去了,打完架没两天,她又去加入过家家游戏了。
但林忆苦那儿过不去,怎么想怎么不痛快,他就被拉着过去“当土匪”,结果眉骨那儿被挠了一道。
晚上爸妈回来了,思甜哭得惨兮兮的,他又被收拾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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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月荷发现思甜她哥盯着她看,就问:“忆苦哥,咋了?”
“你过来帮我擡水桶。”
“不要。”
“我请你喝糖水。”
“来了。”
林忆苦家的水缸满了,关月荷龇着牙狗腿地问:“忆苦哥,糖水呢?”
林忆苦哼笑了声,转头进屋给她倒了一碗水。
关月荷猛地灌一大口,噗地一声喷出来,这糖水真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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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康康]
在修文和列番外时间线的时候,有了个新发现。五十年代的时候学制没有完全统一,小学5-6年,初高中是4-6年,到了68年,才是“五二二”学制,然后到了八十年代初又慢慢改成了“六三三”学制。
新知识点又增加了一个[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