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仁与在洗手池等金鹏,饭间,这小子有事没事冲他挤眉弄眼,怕佳沛看见误会,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金鹏出来,两人在洗手池前面的镜子里对看了一眼,金鹏又露出刚刚那种促狭表情,徐仁与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眼睛?”
金鹏抽纸擦手,笑了,又摇摇头,“你这个白月光啊……”
他是在故意卖关子,徐仁与懂,依旧进他的坑,主动问:“我这个白月光怎么了?”
两人一起转身往大厅走,金鹏道:“兄弟你啊,陷得比她深,危险,危险。”
“又如何?”
“咱们现在这个年纪,谈恋爱陷太深,不是什么好事。”金鹏道,“你要是不婚主义,我还不说,但你要结婚,为咱爸咱妈晚年幸福考虑,我建议你换个乖一点的,主意没那么强的。”
徐仁与顿步。
金鹏走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一望,看他面色发冷,登时抖了抖,笑道:“你该不会是跟我生气了?”
三人吃饭的餐厅是金鹏选的,网红烤鸭店,正值晚上饭点,热闹非凡,徐仁与站在过道,身边不断有人来来去去,他却一直站着不动,即使金鹏没等到他回话,看他反应,也知道他介意了。他们是发小,东北小城来到北京的路径几乎一样,先从小城市考到省会哈尔滨,再从哈尔滨考到发达地区上大学,之后步入社会,每一步都走得十分精确。其实他们在北京还有一些高中同学,毕竟不如发小情谊深,不然也不会只有金鹏能和徐仁与的宝贝女朋友吃饭。有关徐仁与和这位白月光的事,金鹏原本不想多嘴,实因这些年该多的嘴都多完了,好话赖话说尽,徐仁与一根筋,就认那一个人,渐渐他也不说了。今天和何佳沛吃过一顿饭,又忍不住多说,还是为徐仁与不值。
单讲外貌,何佳沛自然是没什么可挑剔的,风度谈吐,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金鹏能理解徐仁与迷恋她的原因,但一想到他要为她离乡背井,放弃自己辛苦挣来的事业,就不得不吐几句逆耳忠言了。
徐仁与看出金鹏很想聊,他也想聊,转念想到佳沛一个人在等,只好打住,暗自调整了情绪,道:“你吵着要见她,我答应带你见,不是让你来评价她怎么样。”
“我没评价她,就是希望你想清楚。”
“你让我找个主意没那么强的,言下之意不就是说她主意强?这当然是评价。”
金鹏笑了。“我现在算是明白,古代的忠臣为什么总要以死明志了。”
徐仁与哼笑一声,“拐着弯骂我昏君?”
“昏君还是明君,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光论感情,我乐意当昏君。”
金鹏纳罕地看向他,这时,他们已经走到大厅,刚才还刀光剑影的一张脸,这会儿看到女朋友,立马变得五光十色了。顺着他的视线,金鹏转看前方,初冬时节,何佳沛穿件简单的孔雀蓝线衫坐在那,握着手机,微笑看着他们,美女就是美女,笑容怎么看怎么养眼。不过她的笑容和注视并没停留多久,很快转回看手机,飞快操作了一段时间,等他们走到桌前,才把手机放下。
通过何佳沛的种种反应,金鹏想到另一个女人,一个对徐仁与有意的女人,他们一圈朋友都觉得她更适合徐仁与。不提别的,单提吃饭,刚刚金鹏和徐仁与从洗手间走回餐桌这一段路,那一位绝不会像何佳沛这样,中途还去看手机。她把徐仁与看得特别重,对他的朋友也很看重,这样深厚的爱意,偏就徐仁与看不出来,轻易拒绝了人家。
男女关系说到底不就那么点事吗?再美的白月光,到手了,不过也就一个女人,徐仁与为什么能像被灌了迷汤一样?可能还是时间没到,腻了也会烦,一定会烦的。金鹏暗暗想道。
金鹏开了车,三人吃完饭,他送另两人回家。徐仁与自己的房子买在奥体,租的房子在安贞门附近,是个老小区,他特地让金鹏停在地铁站前面,想和佳沛走一段夜路,她明天就走了。
下了车,佳沛穿上大衣,扣子还没来得及扣,手立刻被牵住,所幸气温不算太低,大衣不扣也行,她被他带着往前,大路车多,一辆又一辆呼啸而去,首都的夜色带着一种朦胧的雾气,不如丽市那样澄澈。佳沛这趟来北京,除了见他,其实还有一点工作,三角圆想参加一个品牌面包节,该面包节在北京发源,最近刚好又有活动,于是专门抽一天去考察了,考察完,确实有很多收获,也主动结交了一些工作人员,准备回去和合伙人同步。
开业两个月,三角圆在丽市目前是稳步运营状态,虽说只在三家线下咖啡店寄售,但最近品牌小程序上线,烘焙房也开了外送业务,销量已经提前达成预期,加上定期不定期的蛋糕定制、企业甜品定制,陈璐瑶都快忙不过来,开始招助手了。
脑子里想着明天回丽市后的各种事情,佳沛没察觉身边人的异常,等他们从主路走进小区,四下变得寂静,她才注意到徐仁与一直没说话,不由晃了晃他的手,问:“在想什么?”
徐仁与回过神,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道:“你在想什么——算了,当我白问。”
“我还没回答,你怎么知道是白问?”
“还用答吗?你除了想面包店,能想别的?”
佳沛耸耸肩,有了玩笑的心思,“没准我在想别的男人呢?”
徐仁与笑了,用力握她的手,“那我倒想听听细节。”
“你想听哪方面细节?”
徐仁与挑眉,“先说他长什么样。”
佳沛目视前方,想也不想地说:“比你帅一点。”
“有我高吗?”
佳沛笑出声,“一米八总有。”
“做什么的?”
“做……”佳沛搜肠刮肚,实在想不出什么高大上的职业,随口胡诌道:“运动方面。”
“运动方面?健身教练吗?”
“唔,就当他是吧。”
“你最近开始健身了?”
“没,就和厉晴一起上过两次团课。”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还去过一次岩馆,对了,我发现我核心还不错,攀岩也适合我,下回还想去。”
“我怎么没发现你核心不错?”
“你又不是教练,上哪去发现?”
“上床。”
佳沛没防备他能把这两个字说得这么顺口,幸好周围没路人,即便如此,她还是忍不住翻了他一道白眼。
一段沉默后,两人拐进另一条小道,眼看离家越来越近,徐仁与突然仰天发出一声长叹,道:“怎么感觉你跟厉晴一起做过的事比跟我的还多?”
佳沛失笑,“无聊。”
“不公平。”徐仁与道,“你得补偿我。”
“下回你来丽市,我带你去攀岩。”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说人话。”
“今晚能不能让我试试——”
在他口出狂言之前,佳沛及时伸手捂住他的嘴,瞪着他说:“能不能别开口闭口就提这些?”
徐仁与眼睛一弯,随后摘开她的手,凑近她的脸,轻声道:“不能。”
佳沛还想再骂,手上突来一股大力,将她带着走动起来,起先是急步走,渐渐跑起来,直至跑进楼栋门、电梯门、家门。
回家这段路,佳沛陪徐仁与发了趟莫名其妙的疯,到温暖的室内,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但刚刚在电梯里,两人都没说话,她在电梯梯壁里看到徐仁与的表情,知道他想干什么,或许是突然快跑使多巴胺加速释放,亦或是他的状态调动了她,总之,进门后,他没开大灯,面积五十平左右的小两房内只有玄关灯照明,而他又以极强的存在感静静站在她面前,种种氛围,使佳沛莫名生出一种奇异的渴望,渴望激烈的亲密动作。
换了鞋,佳沛又脱下大衣,顺手扔去沙发,徐仁与穿的是运动夹克,她想替他脱掉,他不配合,佳沛发恼,掉头要走,被他从后面抱住。
“还没跑够?”
“没。”佳沛故意道,“要不要下楼再跑跑?”
徐仁与的手这时已经从她的线衫下摆伸进来,“前天你太累,昨天你又要早起,明天中午的飞机,总不至于还有借口吧?”
他都没耐心解内衣搭扣,直接拉下来,尽情揉弄,力度稍一失准,佳沛就猛打他手,等他放轻力道,一下有一下无地缠她,她又忍不住伸手去按他手,发出低低的呻吟。
徐仁与失笑,手转去下方,解她牛仔裤,佳沛腰细,裤子扣着,仍有空余伸只手进去,徐仁与没放过这个机会,一路下行,探察她湿度,佳沛想阻止,却已来不及,被他带着转了个身,话都没说,便被吻住。
缠吻了片刻,佳沛睁开迷离的眼睛,困惑道:“你吃了口香糖?”
“烤鸭店顺手拿的。”徐仁与重新吻上来,“烤鸭里有葱。”
佳沛的嘴被他占着,只能在心里发笑,算他懂事,也幸好她今晚没怎么吃烤鸭。她被他亲得腿发软,人向后倒,徐仁与及时捞住她,将她带去沙发。这是张特别矮,且窄的暗黄红色布艺沙发,佳沛被放上去没多久,等他脱她牛仔裤,轻轻一拉,就拉到地上了。屋里是木地板,但没铺地毯,徐仁与怕她硌,又把她抱回沙发,只是回去没多久,她又被他的动作带得滑下来,最后,徐仁与只能直接把她抱进房间。
在佳沛家,没洗澡是不能进主卧的,徐仁与还以为这条规矩在他家也要讲,把她放去床上前,他还问了句:“要先洗澡吗?”
佳沛此时被他弄得欲念横流,听他这样问,只觉得不服气,他怎么还有闲心问这个?再低头看他,夹克竟然穿得好好的,拉链都没拉下去,当下扭动身体,要从他身上下来。
徐仁与不放,道:“这是要洗还是不要?”
“洗你大爷,有种你别放我下来。”
听她骂人,徐仁与乐了,“你想试新姿势?”
佳沛被激起好胜心,想着反正家里没外人,道:“我是没问题,关键你行不行,抱着我,做得动吗?”
徐仁与看着她,笑容慢慢敛起,将她双腿拉开,绕在自己腰上,随即走去床头拿套。
他动作不疾不徐,但因室内静谧,佳沛浑身上下处在敏感状态里,再轻微的动作也会被无限放大,由此,等待他入侵的时间也被无限拉长,身体于是更空寂,深处越燥热,又反而生出更多湿意,直到他把她往下带了带,稍稍调整位置,如约进入她,佳沛控制不住倒吸一口气,再心满意足地将这口气呼出去。
这一晚,他们尝试了很多新体位,以前,佳沛总是抗拒这些,今晚,好像打开了自己,不只是被他打开,而是在这个过程中,终于能诚实面对自己的欲望,也终于懂得享受欲望,反正她是主动提议试的女上位。
事后,他们一起挤在小小淋浴间,佳沛累极,使唤徐仁与帮自己洗澡,洗完澡,想起自己没卸妆,又教他卸妆。徐仁与全程很有耐心,一来是觉得新奇,从来没做过这些事,二来是受不住佳沛撒娇,尤其是洗澡的时候,水雾迷漫,她从脸到身体,都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指着自己胸前青紫控诉他,说的明明是厉害话,语气却少有的黏糊,徐仁与看着听着,只觉得心里一阵软一阵颤,手里握着搓澡巾,不知道拿她怎样才好,恨不能把她搓得圆圆的、小小的,随时揣在身上。这时再想到金鹏的“忠言”,不仅心甘情愿承认自己昏庸,更庆幸自己能有这样昏庸的时刻,庆幸天底下有个人能够让自己发昏,反正他只是个老百姓,又不是真君,自己发昏碍不着别人,谁也别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