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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击队 正文 第五章

所属书籍: 打击队

    “我听白所说过,你爸是个英雄。是因为见义勇为牺牲的。”

    “嗯……”太阳点头,“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牺牲了。但我记得他曾经对我说的话,只要努力就能成功;面对选择,只要超过51%就不要后悔。他还说,笨鸟先飞早入林,学海无涯苦作舟……”

    “嗯,敬你爸!”卞队说着端起酒杯。

    “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您为什么当警察啊?”太阳很执拗。

    “我?呵呵,说起来不怕让你笑话。为了农转非。不再像我爸那样一辈子弯着腰种地。”卞队回答。

    “哦。”太阳点点头,显然对这个回答感到失望。

    “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卞队问。

    “打算?”太阳不解。

    “你还年轻,不能扎在我们这个烂泥塘拔不出来。你爸不是说过吗?只要努力就能成功。但有时努力还得看在哪儿努力、怎么努力。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我跟白所提议把你调到别的警队,老刘那个社区警务队环境不错,平均年龄不到四十,能出成绩;二是你干脆就去找找郭局,换个派出所,或者直接调到分局的刑警队,从头开始。你是全局第一个从辅警转为民警的例子,应该起到良好的示范效应,不能跟着我们在这儿破罐破摔。”他推心置腹。

    “就这两种选择吗?”太阳问。

    “还有第三种吗?”卞队反问。

    “我想继续在这儿干下去。”

    “继续在这儿干?怎么干?整天被我们这几个拖油瓶拽着,负重前行?小伙子,你别天真了,你改变不了现状。”卞队摇头。

    “我不信。笨鸟先飞早入林,学海无涯苦作舟……”

    “得得得,还‘两岸猿声啼不住,书山有路勤为径’呢……”卞队苦笑,“哎,你这是真傻,还是装傻啊?”他凝视着太阳的眼睛,“哎,我要让你当个副队长,你敢干吗?”他突然问。

    “副队长?”太阳愣住了。

    “说是副队长,其实也是有名无实,我这个队长才是副科,副队长根本就没有级别。但是……”他停顿了一下以示强调,“你要是当了副队长,就能跑到民警的前头,变成兵头将尾。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那三位同志的领导,你就能从幕后走到台前,抓人办案的时候,传唤证、刑拘证、搜查证,你的名字就能排在前面。小子,你敢干吗?”卞队正式地问。

    “我……”太阳犹豫了。

    其实这才是卞队安排这顿饭的真正目的,他早就和白所通好气了,说辞去现职只是虚晃一枪,他想利用这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做做文章,弄点“鲇鱼效应”。看太阳犹豫,卞队继续发力。

    “你要是当了副队长,咱们俩也不用像这次这样做贼似的暗中通气了。干工作得堂堂正正,咱俩一人带一组,比学敢帮超,我也不想总当那个刑警队口中的‘大便’,咱们也不能永远烂泥扶不上墙吧?”卞队越说越激动。

    其实这几天卞队一直在和太阳互通案情,两人都觉得案件很蹊跷。第一,肖小强怀揣五千元现金,却用微信支付按摩款,本身就存在疑点;第二,在案发现场,实施盗窃的嫌疑人只从肖小强的衣服里偷走了钱包,却并没拿走他的手机,这也很不正常;第三,就是肖小强用的那个手机号,是刚刚启用的崭新号码,且无实名登记,疑似是专门为作案使用的‘工作号’。经过调取通话记录发现,该号码开通后仅与两个匿名号码有过联系,其中之一就是在他进入到按摩店后十五分钟时打的,显然有内外串通的嫌疑。再加上他有过盗窃的前科。以此推测,肖小强很有可能是在盗窃团伙中负责踩点的。他等同伙盗窃得手后再打举报电话贼喊捉贼,以混淆视听。

    两人的侦查方向虽然一致,卞队却没和打击队的其他人说。理由很简单,他不想听到反对意见,形成内耗。于是他就借着外出巡逻的机会,带着太阳按照获取的线索,在嫌疑人可能出没的几个点位进行巡查。没想到还真碰上了肖小强。本想着以五比一的战斗力,再怎么着也能将其绳之以法,却不料杀鸡用了牛刀,还锛了刀刃,最后眼瞅着煮熟的鸭子展翅飞走。卞队觉得心里憋屈,才又请示了白所,给太阳摆了这个“鸿门宴”。

    太阳沉默着,没马上回答。他知道,这个副队长虽然有名无实,但只要干上了就必须干好。他的心里是装着理想、信念、责任、使命这些大词儿的,自觉刚来派出所没几天,就当个副队长,是德不配位。

    卞队看出了他的犹豫,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你呀,就是个理想主义者。心里装的都是‘高大上’的东西。其实没必要。”他一抬手,画出一个抛物线,“我告诉你吧,让你当副队长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不为快马加鞭,而是拿死马当活马医,你想啊,你一个刚当上警察的小屁孩儿都干上副队长,那两个老家伙还有不干的理由吗?再说了,我也是想给你小子点儿压力,别混着混着就让温水给煮了。白所不是说要给年轻人提供平台和机会吗?你不是说要当一个好警察吗?看,现在这就是机会!哎,我可就等你一句痛快话!干还是不干?”卞队“将军”。

    太阳想了想,终于点了头,“行,我干。”

    “好,这才像个年轻人!”卞队达到了目的,咧嘴笑了,“我就不信,咱们这个最差打击队还能再往下走?现在该是触底反弹的时候了。”他郑重地端起杯,“咱们眼下首要的工作,就是抓住肖小强,哎,有没有信心?”

    “有!”太阳回答得铿锵作响。

    “我也有!”卞队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既然太阳当副队长的事卞队已经和白所提前沟通好了,宣布任命也就是走个形式。其实这个副队长是没什么“含金量”的,表面上看似有个“乌纱帽”,是打击队的“二把手”,实际上只是个虚职,一不占单位的领导职数,二不额外多发工资,就相当于是个临时任命的小组长。看似是个机会吧,其实是个坑。你想啊,打击队这老两位连白所管起来都费劲,更何况是太阳这个刚转正的警察。当然了,卞队出此下策,也不是想溜肩膀、脱责任,而是确实没办法了,就像在酒局上他说的一样,此举的目的是达到“鲇鱼效应”。什么叫鲇鱼效应呢,就是怕别的鱼不动,给闷死了,就扔进一条鲇鱼上下左右地折腾。而太阳自然就要肩负起那条鲇鱼的使命了。

    宣布这事儿是在早点名的会上,虽然没那么正式,但还是引起了轰动。在主席台上,白所煞有介事地唱着高调,说让太阳当打击队的副队长,为了进一步凝心聚力、加大打击队的推动力,这支队伍既要老带新,也要新推老,上下聚力拧成一股绳儿,才能将派出所的打击工作推到新的高潮……当他振臂高呼的时候,台下的一个老民警没绷住,扑哧一下地笑出声来。他这么一笑,立马传染给了其他民警。大家都心照不宣,还新的高潮,就凭打击队这老几位,没跌到新的谷底就算对得起白所了。

    在白所宣布之后,卞队让太阳在大家面前表态发言,太阳事先没做准备,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我一定好好干,将小满打击队的工作推到新高潮。”他原文借鉴了白所的话,底下不免又是一阵轻笑。太阳发言的时候没仔细看打击队其他三位的表情,但卞队却都看在了眼里。怎么形容呢?百感交集?五味杂陈?还是羡慕嫉妒恨?一时间还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先拿猴子来说,他脸上虽然始终绷着微笑,但一看就知道是强弩之末。那微笑透着一股竭尽全力,压根没显出欣慰和愉悦。目的大概是向台上的白所表明对决定的认同。那个劲儿挺难拿,一般人还真绷不了那么长时间。再说洪东风,此时的姿势堪称“难拿”,他将左腿搭在右腿上,用右脚搭在前面人的椅背上,坐的椅子往后仰着,四条腿有三条腿都悬空。说他身体有病是真没人信,要说他会玩杂技肯定有很多人认同。他双眼紧闭,嘴角下斜,似乎此刻留在会场的只是个躯壳,灵魂早就飞到高山大海或九霄云外。老洪用这个体态语表明态度,那就是不满、不服、不忿儿!而杨威的脸色,就是明摆着的难看了。他抓捕失利的事虽然卞队要求大家守口如瓶,但消息已然不胫而走。老洪可以倚老卖老、破罐破摔,但杨威的头上毕竟还悬着个“刑警之刃”的“招牌”。好的时候众人瞩目,不好的时候就成了对比今昔的尺子。要说这个称号还真是市局颁发的,当年全局搞警务大比武,杨威得了个刑侦系统的全局第一,宣传处的谭彦为达到宣传效果,给各个警种获奖的标兵都起了个称号,什么“特警利剑”“交警之光”“经侦铁拳”,也包括他这个“刑警之刃”。说实话,这些名字起得过于浮夸,当时叫着好听,但事后一琢磨,就觉得味儿不对了。杨威虽然没拿这个称号当回事儿,但却一直被它捆绑着,动不动领导就要求他“展现出刑警之刃的劲头”,让他时时都得挺起腰板儿做冲锋状。此时此刻,在这个喧嚣的会场,杨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觉得白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针对自己,特别是那句“老带新,新推老”。最后绷不住了,他索性抬起屁股准备走人。

    “哎,老杨,你干吗去啊?”白所在后边叫他。

    “撒尿。”杨威头也不回地说。

    卞队没想到,这么做会适得其反。点名刚结束,打击队就散摊子了。杨威压根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上厕所了。老洪直接回了宿舍,说身体有恙。卞队觉得没面儿,就让太阳行使副队长的职责去叫老洪。老洪在宿舍捂着个大被子,一见太阳就唉声叹气,说岁数大了、身体不中用了、净拖打击队的后腿。还说既然太阳当领导了,以后得多帮他的忙。太阳忙问怎么帮。结果老洪抬手指了指宿舍的门,说请您现在出去,然后帮我把门带上。太阳吃了个瘪,没辙又去找杨威。他拨通电话,杨威说在医院看病,他就问用不用去接一下,没想到杨威一下就火了,不到十分钟的工夫就回到办公室,指着太阳鼻子就是一顿臭骂。太阳被骂蒙了,没弄明白杨威为何生气。但这还不算完,到了第二天,老两位已经主动出击了。

    平时早点名,杨威、老洪等人都是靠在后面坐,在人群里猫着。但没想到今天点名,几位却齐刷刷地坐在了第一排。杨威、老洪坐在左边,猴子坐在右边,中间留出一个大空位。白所眼睛多尖啊,就问太阳怎么没来。老洪装傻充愣,说没见着啊?要不给他打个电话?于是杨威掏出了手机,开着免提拨打,响了十多声也没接通。

    老洪摇头叹气,“唉,这年轻人啊,就是觉多。像我这老模喀嚓眼的,甭管多晚睡,早上比鸡起得都早。”

    杨威也摇摇头,“确实是年轻,当了官儿就发飘,老带新、新推老……哼,我说自己怎么进步不快呢,敢情是推动力不够。”

    两人一唱一和像表演双簧,卞队在台上坐不住了,赶忙让猴子去宿舍叫太阳。

    清晨的宿舍里很安静,温度湿度刚刚好,厚厚的窗帘将阳光遮挡,一派温馨的景象。太阳的睡眠一直很好,八级以下的地震轻易吵不醒他,所以每天起床,他最依赖的就是那个闹钟。但不知道是谁,昨晚把闹钟给关了,又将他的手机调到了静音,直接导致了他早点名的缺席。等猴子叫醒他的时候,点名已经结束了。太阳刚当了副队长就睡懒觉,这个名声算是落下了。

    太阳被白所叫去训话,卞队就带着猴子出去巡逻。太阳回到办公室,想整理下这几天的案件线索,却发现两台电脑都开不了机。他折腾半天也不得要领,直到卞队巡逻归来,工作也没展开,连带着还把午饭给耽误了。实在没辙,卞队就从分局请来了网管,一查才发现,俩电脑的内存条都松了,能开机才怪呢。不用说,在技术队干过的只有老洪。卞队不禁叹了口气,家贼难防啊……

    事情闹到了如此地步,再发展下去就没法收场了。于是白所果断拍板,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人民警察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严守纪律是底线问题。不是有病吗?有病就去医院开诊断证明,出不了诊断证明就必须上巡逻车,有什么问题所领导担着。他让卞队和太阳要放开胆子管理,大不了叫辆急救车跟在巡逻车后边。当然,这是气话。可着全国找,也没见到哪辆巡逻车后面整天跟着一辆救护车的。看着白所的振臂高呼,卞队的心里有谱了,于是照方抓药,借着开打击队工作会的机会尽量原汁原味地传达了白所的指示,当然,救护车那段儿没有说。他本以为会遭到老两位的激烈对抗,却不料俩人一反常态,一句阴阳怪气夹枪带棒的片汤话都没说,似乎就这么接受了现实。这倒让卞队有点犯含糊了。

    但老话儿说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这老两位的思想觉悟也不会提高得那么快。下午一上车,大戏就正式拉开了帷幕。老洪上车前还好好的,用手杵着水蛇腰有说有笑,但不料刚一登车就来了个三百六十五度托马斯大回旋,身体几乎转了一个圈儿,啪的一下就倒在车上了。不光是倒啊,还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吓得卞队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得!“花车”也甭巡逻了,直接改救护车吧。几个人把老洪送到了医院。血常规、心电图、脑CT……一查不要紧,高血压、糖尿病、心脏早搏,老洪真是一身病。弄得白所和其他几位派出所的领导也赶忙提着水果前来探望。这下,谁也不敢再让老洪上班了。不是要假条吗?老洪第一张就开了俩星期。而杨威,也以家中有事为由请了年假。

    卞队彻底没辙了。要说原来的打击队是头发丝拽豆腐,提不起来,现在是彻底“趴架”了。再这么内耗,丢的不仅是几位成员的脸,更重要的是耽误办案。老两位指不上,卞队就只能自己撸起袖子干。他和太阳、猴子兵分两路,自己去分局刑侦大队求爷爷告奶奶地寻求帮助,让太阳和猴子一起去点位蹲守。猴子毕竟是个辅警,心里就算有一百个不乐意也不敢撂挑子,于是就只能夹着书本硬着头皮上了。

    从太阳立功转警开始,就成了猴子的假想敌。什么狗揽八泡屎啊,蹲在树上、藏在垃圾桶里蹲守啊……猴子揭太阳这些旧事的目的,无非是引起老同志们的反感,自己好从中渔利。但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两位老同志撤了,自己的工作却加码了,堪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但无论猴子怎么在背后说闲话,太阳都始终拿他当朋友。当然,如果太阳能聪明点,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傻呵呵地乐观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生活的苦恼和不顺才是常态,但就是因为太阳比多数人少了那么一点聪明,才让他获得快乐、少了内耗。在阳光路派出所的时候,警长秦岭之所以出任务总带着他,是因为指使不动别人,就把许多苦活累活交给他办,但太阳却认为秦警长这么做是在照顾他,给他锻炼的机会。而猴子当初之所以愿意和太阳在一个岗,一是看他老实,在勤务上能帮自己撑着,二是为了凸显自己的优秀,鹤立鸡群。没有鸡的衬托怎么显得出鹤呢?

    这几天,猴子苦不堪言。卞队好说歹说地求得了刑侦大队的配合,依照嫌疑人现有的信息设置了几个点位,还不忘推心置腹地鼓励太阳,“你不是说‘笨鸟先飞早入林,学海无涯苦作舟’吗?好,蹲守就得操着这两句话的劲头。”太阳对此深信不疑,他是那种特别“拿事当事”的人,轴劲儿一上来几头牛都拉不回来,于是他和猴子便“焊”在了点位上。

    春夜,月色如水。在一个漆黑的密闭空间里,猴子蜷缩着身体,透过前方的一个狭小缝隙向外张望。在几处荒草之外,是一排临时的板房,里面星星点点地闪烁着灯光,有人影晃动。他此刻没有翻开书本借机复习,而是少有的踏踏实实地蹲守,原因很简单,这里毫无学习条件。待得久了,他感到双腿生疼,就用手轻敲“墙壁”。而另一边则传来了一个严肃的声音。

    “别动!坚持住。”那声音来自新上任副队长,太阳。

    猴子知道自己没法跟太阳比,他的旺盛精力,素有“充电五分钟,通话五小时”之称,只要晚上睡好了,一天都“劲量十足”。但猴子不行,他感到无聊至极,《王者荣耀》都打了几轮,却还没收到卞队结束蹲守的指令。于是就掏出电话,偷偷拨了出去。

    响了十多声,话筒里传出了老洪的声音,“怎么着?还没睡呢?”

    “您的病好点儿没有?”猴子做关心状。

    “唉,我这个身体啊,是晚摘了的萝卜——糠了心儿了。别看岁数还没到五十,一体检你猜医生怎么说?说我这是六十岁的大脑,七十岁的心脏。唉,你看这事儿闹的,我这人还没退休呢,身体的零部件可都到期了。哎,你小子干吗呢?听着挺安静的。”

    “我蹲守呢,好几个小时了。”猴子叹气。

    “在哪儿蹲守呢?”

    “您猜?”

    “嘿嘿,不会是在垃圾桶里吧?”老洪笑了。

    “哎哟喂,您是怎么知道的呀?开了天眼了?”猴子惊讶。

    “放屁,你才是二郎神呢。我听你说话那德行,就跟扎到粪堆里似的。怎么茬儿?跟着咱们那副队长忆苦思甜呢?”老洪又笑。

    “哎,我怎么听您这身边有声啊,不像在病房啊?”猴子的耳朵挺贼。

    “听实话听假话?”

    “您有实话吗?”

    “嘿嘿,我呀,在一鱼塘夜钓呢。白天人太多,一小时得收好几十块。晚上包场,清净,还能上鱼。哎,你小子可别给我扎针儿去啊。”老洪透着得意。

    “我给您扎什么针儿啊?您这肯定也是医生开的药方,钓鱼疗法呗。”猴子配合。

    “呵呵……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的,就得跟明白人说话,痛快,舒服,善解人意。你小子还真得好好学习,争取也立个一等功转个警察,到时候你给我们老哥俩当副队长。”

    “得,我借您吉言吧,考四次了都没过。马上又快了,现在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

    “哎,你们上的是什么案子啊?”老洪问。

    “还是那个盗窃的事儿。下午卞队从刑侦大队得到一个线索,说晚上那个肖小强可能在这一带出没,就让我跟太阳过来瞄着点儿。这一片儿都是临时的板房,后面就是G5高速公路,前面是个垃圾填埋场,根本没有蹲守条件。这不,太阳出了个幺蛾子,我们就……”

    “关键是没树……”老洪插话。

    “这您还真说错了。有棵树,就是太高,爬不上去。”猴子苦笑。

    “大晚上的,你们俩这么蹲守能看见什么呀?就算肖小强真过来了,能发现吗?乱拍脑门派任务……”

    “您说得是啊,这荒郊野外的,嫌疑人怎么可能过来啊……”

    猴子正说着,突然听到电话那头有其他的声音。

    “猴子,你这是在哪儿蹲守呢?”那边换成了杨威。

    “啊,杨师傅,您和洪师傅在一块儿啊?”猴子一愣,“哦,我们是在城西区的十五里店蹲守呢。”

    “十五里店……”杨威停顿了一下,“你们蹲守那地儿,后边儿是不是G5高速公路,前面是不是一个垃圾填埋场?”

    “是啊,我就在这个垃圾填埋场的……”猴子犹豫了一下,“垃圾桶里呢。”

    “就你们俩呀?”杨威语速加快。

    “是啊……”

    “这个‘大便’呀,真他妈糊涂!猴子,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个垃圾填埋场的老板姓孟,外号叫‘孟大个儿’,以前是专门干销赃生意的。去年出来之后听说还不老实,手里边不干不净,没准重操旧业了。这个线索是哪儿提供的?”

    “刑侦大队的牧安那边。”猴子心里发慌。

    “那就没错了。如果肖小强是干‘技术活儿’的,很有可能到孟大个儿那儿销赃。猴子,光你们俩不行,赶紧告诉大卞,加派警力。‘孟大个儿’挺‘鲁’的,上次抓捕就打伤了一个民警,发现了情况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杨威叮嘱道。

    猴子一听这话傻了,他马上挂断电话,想跟卞队求援。却不料手机却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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