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返回 努努书坊目录
努努书坊 > 打击队 > 正文 第十二章

打击队 正文 第十二章

所属书籍: 打击队

    “滤”出嫌疑人了,下一步要想办法获取他们的身份。他们很警惕,用帽子、墨镜等物掩盖面貌,很难通过人脸识别验证。猴子提出能不能找巡警设卡进行盘查,杨威摇头,说宁丢勿“醒”,不能打草惊蛇。正当工作遇到瓶颈,老洪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一名嫌疑人在一个拉面馆门前做了一个动作。他立马在电台里大喊:“拉面馆门口儿,快去!”

    几个人还没弄明白,他就从楼上蹿了下去。

    “太阳,证物袋,把证物袋拿来。”他补充道。

    太阳随着跑到现场,看老洪正蹲在一辆电动摩托前,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烟头,“证物袋。”他伸出手。太阳递过去,看着老洪把烟头放了进去,“看见没有,这烟屁股还湿着呢。”老洪笑了。

    几个小时后,DNA鉴定的结果出来了。经过对烟头上残留的唾液进行比对,嫌疑人的身份浮出了水面。此人叫罗良,海城人,现年55岁,曾有过吸毒、盗窃的前科,曾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他就是这几天在广场踩点的嫌疑人之一。

    太阳欢欣鼓舞,觉得洪师傅太牛了,果然是细节决定成败。但在观察点里,杨威拿着罗良的资料,却眉头紧锁,表情复杂。

    “能确定是他吗?”杨威问。

    “鉴定结果不会有错。我让猴子调了拉面馆门前的监控,确定烟头就是他扔的。”老洪说,“‘金桥’,便宜货,看来他过得不怎么样。”

    “嗯……”杨威默默地点了点头,“那就走,拿人!”

    罗良的住处在一个破旧的大杂院里,院内横七竖八地摆放着许多杂物,使本就狭窄的空间显得更加拥挤。杨威轻推开一户的房门,听见里面有细微的声音。门没有锁,他轻迈脚步,刚一进屋,就见一个人正躺在床上。那人很警觉,伸手就从床头抄起一把菜刀。但杨威更快,一个猛虎扑食就冲了过去,用擒拿动作将其按倒。

    “啊!啊!”罗良趴在地上大喊,奋力挣扎。

    杨威死死控制住他,“罗良,是我,杨威。”

    一听这话,罗良就不再挣扎了。像个泄气的皮球。

    太阳环顾四周。这哪像是个家呀,也就七八米的空间,堆放着乱七八糟的衣物和快餐包装,简直就是一个垃圾场。几个人随即进行了搜查,并未发现作案的工具和盗窃的电瓶。但太阳却在罗良的衣柜里发现了一个镜框,里面的老照片上是罗良和几个警察的合影,其中竟有杨威。

    在审讯室里,罗良被铐在铁椅子上,头低垂在膝间,一言不发。杨威坐在对面,默默地看着他。

    “大罗,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杨威问。

    “你觉得呢?我这副德行,人不人鬼不鬼的还能过得怎样?”罗良有气无力地回答。

    “没再干‘库管员’的事儿了吧。”

    “哼,世道变了,谁也不信谁了,想干也干不了了。”

    “老徐不是给你介绍了一个工作吗?你怎么还往这条道上走啊?”杨威皱眉。

    “哼……那个搬家公司的活儿倒是不错,但我觉得对不起人家老板。我一个人搬家,他还得再派一个人盯着我。整天跟防贼似的,累不累啊……撑了一段儿,我就辞了。”

    “那你就不能干点儿别的?送外卖、开顺风车,人家都是怎么干的啊?怎么到你这儿就不行了?”杨威质问。

    “杨警官,你了解现在的情况吗?像我这样几进宫底潮儿的人,根本就干不了那些活儿。我不是没想过重新开始,也他妈想好好活着。也想在我女儿结婚的时候,让她能堂堂正正告诉所有人,我是她爸爸。但是……”他没把话说完,眼泪就涌了出来,“我现在就是个臭狗屎,烂泥扶不上墙,谁都不敢沾我。唉,我也是自找的,不值得同情。我女儿让我离她远点,别打扰她的生活。得,我照办,咱别给人家添麻烦。”

    杨威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一时无语,“那玩意儿还没戒吗?”

    “唉,吸了戒戒了吸,被那玩意儿拿住了,我就是这么没出息。”他摇头。

    “说说这次吧,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不就为俩钱儿吗。”

    “你主要干些什么?”

    “踩点,盯准了目标给他们通风报信儿。”

    “主犯叫什么?一共有几个人?大罗,你懂规矩,要争取个好态度。”

    罗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如实交代了帮盗窃团伙踩点的犯罪事实,并提供了相关嫌疑人的体貌特征、联系方式和活动规律。太阳在一旁记录着,从只言片语中得知,这个人以前曾是刑警队的一名辅警,也曾站在打击犯罪的最前线,但后来因为吸毒而堕落,妻子早亡,女儿也离他而去。

    问话结束,太阳才发现忘了问他的家庭情况。

    “说一下你女儿的情况。”

    “女儿?”罗良缓缓抬头,“这个就不要记了,她跟我没关系了。”

    “回答我的问题。”太阳说。

    “邢露,随她妈的姓。在襄城一个理发店工作。”他有气无力地回答。

    结束笔录后,太阳久久无语。杨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心里挺不舒服的。一个好好的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太阳摇头。

    “唉……”杨威长叹,“咱们干警察的呀,在工作中不光有身体上的危险,还得抵得住各种诱惑呀。当初大罗也挺能干的,配合我们办了不少案子。但后来被一帮人给盯上了,女人、钞票、毒品,那帮孙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大罗泄露了工作中的秘密,越过了红线,被清除出了队伍。后来还染上了毒瘾,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儿,被判了刑。太阳,这是个反面典型啊。你干警察的时间越久,经历的事情越多,就越不能忘了自己从警的初心,要始终绷着一根弦儿,不要被一时的贪欲和光怪陆离的欲望蒙住双眼。”

    “谢谢您,跟我说这么多。”

    “哟,杨师傅教徒弟呢?”老洪笑着走过来。

    “你小子刚经历多少事儿啊?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干警察的,最不缺的就是经历。”老洪也打开了话匣子,“记得我刚分到城北分局车马店派出所的时候,第一天上班,就有一个白胡子老头到派出所报案,说孙子丢了。那老头慈眉善目的,急得不行,我就立马给他做笔录,还上报分局要求邻近的几个派出所协查。但没想到这忙活了一通吧,第二天那老头又来了,还是那套词儿,说孙子丢了。我就觉得不对,一问老民警才得知,那是个疯老头,在一年多前,早晨出去遛弯时将烟头扔在纸篓里造成了火灾。家里的人都遇难了。老头从此就变得疯疯癫癫,每天都在街上找孙子。我没揭穿他,就又比画了一份笔录,起码让他踏实一宿。最后他去世的时候,还是我们凑份子给他送的终。”

    太阳听着听着,眼泪流了出来。老两位都绷不住笑了。

    “哎哟喂,还流眼泪了,不至于吧?你呀,一看就是个新警察。”老洪摇头,“干这活儿时间长了,你小子的心也就硬了。人生难得如意,平常就是馈赠,小满即是圆满。”

    “我觉得你呀,在派出所历练几年就行了,不能总在这儿窝着。人跟人之间之所以有差距,就是因为平台和见识。从警不过三四十年,得多换几个警种,见多识广才有更好的发展。”杨威说。

    “杨师傅,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接触五行八作,体味百态人生。”

    “别被‘白大忽悠’给洗脑了,他的话得三七开。”杨威摇头,“但无论你到了哪个岗位,都得记住,自己是谁,为什么要穿这身警服。”他语重心长。

    “其实我一直不自信,总怀疑自己的能力。”太阳说。

    “智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杨威看着太阳,眼里闪着光。他对太阳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根据罗良的供述,这个犯罪团伙有七八个人,大都是孟州口音。他们分工明确、反侦查能力很强,每次作案先会找本地人踩点,一旦发现异常就立即收手。但罗良的突然消失,必然会引起犯罪团伙的警觉,于是杨威让看守所配合,继续保持他的电话畅通,如果有人来电,就让他谎称自己有急事去襄城了。猴子突发奇想,问能不能先把他放出去,让他戴罪立功深入犯罪团伙进行卧底,再一网打尽。杨威给了他后脑勺一下,问他是不是香港警匪片看多了。像罗良这样的人,只要沾上了毒品,就再也不能信任了。

    这个案子不能再等了,卞队立即请示白所,要求增加警力,加大对嫌疑人的贴靠跟踪力度,同时尽快落地他们的真实身份。但派出所的警力捉襟见肘,白所调来调去,只派过去小刘和老顾两个人。

    又是一个夜晚,太阳和猴子“cosplay”成民工的模样,坐在城市广场的路旁,举着两个空易拉罐佯装喝酒。俩人默默地观察着周边的动向。微风拂面,不冷也不热,让人觉得有点儿岁月静好。猴子不禁轻声哼唱起一首老歌:

    Howmanyroadsmustamanwalkdown,Beforeyoucallhimaman?Howmanyseasmustawhitedovesail,Beforeshesleepsinthesand…Theanswer,myfriend,isblowinginthewind,Theanswerisblowinginthewind…

    太阳静静地听着,“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BlowingintheWind,一个电影里的插曲。”

    “歌词什么意思?”

    “人生难料,世事无常。”

    “那个电影我好像看过,是讲一个傻子,干什么都特别顺。”

    “哼,是啊……我当时看的时候觉得特假,胡编乱造吧?这世界上聪明人这么多,凭什么就那个傻子顺呀?但现在倒觉得,这可能就是事实。”猴子话里有话。

    “你比我聪明,肯定会有好的发展。”

    “聪明有个屁用啊?命不好怎么办?”猴子自嘲地笑,“但说实话,我挺不服的。”他看着太阳。

    “别灰心,会好的,你很优秀的。”太阳安慰他。

    “我优不优秀,用不着你来评判。”猴子的语气带着敌意。

    “哦,那我不说了。”

    “哎,有个事儿,帮帮忙呗。过几天有个演唱会的勤务,所长叫我去,但马上快考试了,我想看书复习,能替我一下吗?”

    “没问题。”太阳答得挺痛快,“好好看书,你这么聪明,又刻苦,一定能通过入警考试。”

    猴子摇摇头,“其实有时想想,当不当警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跟你在一块儿的时候,总觉得你拥有了什么,我就应该拥有。这种感觉真是挺奇怪的……当警察有什么好啊?整天忙忙碌碌,起早贪黑地加班熬夜,办案的时候明知是危险也得往前冲,还挣不了多少钱。图什么呀?”他下意识地举起易拉罐,却想起里面根本没有酒,“这些天我也劝自己,条条大路通罗马,这次再考不上我也就不考了,回老家让父母找找人,混个事业编,娶妻生子也能活得不错,没必要苦哈哈地在海城打拼。”

    “你舍得这身警服吗?”太阳问。

    “嘿嘿嘿,咱俩衣服不一样好吗?”猴子撇嘴,“我呀,没你这么有理想,充满使命感,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上班下班混口饭吃。”他缓缓抬头,望着云中的月亮。

    一转眼就到了深夜,商户黑了灯,周围安静下来。俩人刚起身准备返回观察点,几个黑影就出现了。他们背着大号的背包,蹑手蹑脚地潜入到广场的停车区。太阳赶忙给杨威发微信,“发现目标”。

    杨威让太阳和猴子按兵不动,继续观察,他则带着小刘和老顾前来接应。那几名嫌疑人应该看见太阳了,却没当回事儿,继续动手。他们手段娴熟、干净利落,一看就是惯犯,只用了几分钟的时间,背后的背包就鼓鼓囊囊的,应该装满了电瓶。

    杨威等人还没赶到,嫌疑人已开始撤离。太阳和猴子不敢怠慢,随后跟踪。嫌疑人一共四个人,他们没骑电动车,也没乘坐其他交通工具,在夜幕中疾行。太阳和猴子与他们保持几十米的距离,从广场一直追到一片城中村。

    “抓不抓?”太阳轻声问。

    “不抓,跟着。”杨威在耳机里回答。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步行呢?”

    “他们的交通工具应该停在附近,注意观察。”杨威叮嘱。

    又走了一段,嫌疑人三拐两拐,在一大片被拆除的院子前驻足。猴子一把拉住太阳,让他隐蔽。

    “太阳,你们别追了,老顾发现疑似嫌疑人的交通工具了,下一程我们跟。”杨威在耳机里说。

    太阳和猴子缓步后撤,眼看着那几个黑影消失在夜色里。

    过了十多分钟,打击队的几个人在那处院子前碰了头。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直接乘车逃离呢?干吗舍近求远?”太阳问。

    “人算不如天算,今晚市局设卡盘查,在那边设了一个‘卡点’,这帮小子很贼,闻着味儿了。”杨威说,“他们把车停在了那头儿,白色的面包,走的时候还故意绕道。现在这个点儿车太少了,我们就没敢跟太紧。”

    “那他们来这儿干吗?”太阳不解。

    “看看你就知道了。”杨威抬了抬手。

    几个人跨过已经坍塌的院墙,走到里面,经过仔细搜查,在一处堆砌的废木料下,发现了十多个电动车的电瓶。

    “他们上车的时候背包都瘪了,一看就是在这里卸的货。”杨威笑。

    “哦,原来如此。”太阳点头。

    “盗窃后并不着急转移赃物,而是找个地方进行隐藏,等风声过后再取走销赃。这是盗窃嫌疑人的惯用伎俩。”老洪说。

    “那下一步咱们怎么办?”太阳问。

    “咱们也用老办法呗。”老洪笑。

    半个小时后,老洪取来了好几个追踪器。他用螺丝刀拧开电瓶的外壳,把追踪器装到了隐秘的位置。

    饵已经布下,就等鱼上钩了。

    在“大黑马”里,卞队跟杨威商量着计划。打击队的几位连续奋战多日了,现在已经疲惫不堪,看似还能支撑下去,但再遇到高强度的工作,肯定是强弩之末。如果找派出所社区警务队支援,他们四班三运转,很难一下抽出太多警力,况且他们专业性不强,容易出现纰漏。这个团伙人员众多、反侦查能力很强,不拿出三比一的优势警力,很难做到“手拿把攥”。

    “要不……”卞队犹豫了一下,“咱们问问牧安,能不能配合这次行动?”他试探着问。

    “要去你去啊,我可不拿这‘热脸贴冷屁股’。”杨威冷下脸。

    他这么一说,卞队也没话了。而太阳却听进了心里。

    第二天一大早,牧安拿着一个大本,刚要出门,就被太阳堵在了办公室。

    “哟,这不是打击队的邰副队长吗?找我有事?”他昂着头问。

    “牧队,我想找你帮忙。”太阳单刀直入。

    “我要去开会,你下午再来吧。”他下了逐客令。

    “很急的事,就耽误您几分钟。”太阳堵在了门口。

    牧安无奈,看着太阳。

    “我们现在正办着一个案子,涉案人员多,难度大,需要您的支持。”

    “上次我不是说过吗?有什么需要查询的,可以直接找我们综合队的沈姐。”

    “我们不光需要技术上的支持,还需要你们的警力支持。”

    “警力支持?”牧安皱眉,“咱们不是公平竞争吗?我们刑侦大队出警力帮你们抓人?这输赢怎么算啊?”

    “是输赢重要还是破案重要?”太阳问。

    “你……”牧安被噎住了,“你来,是杨威的意思吗?”

    “不是。”太阳摇头。

    “那是大卞的意思?”

    “请您叫他卞队长。”太阳纠正。

    “哦,卞队长。”牧安点头。

    “也不是他的意思。”

    “明白了,这么说是你这个副队长的意思。”

    “这个案件很大,涉案的金额也不小。我希望您能重视。”

    “什么案子啊?杀人,抢劫?”牧安皱眉。

    “一个盗窃电动车电瓶的案子。”太阳郑重地说。

    “啊?哈哈,哈哈哈哈……”牧安被逗乐了,“一个偷电瓶的案子就是大案了?小子,我告诉你,我们这儿的任何一起案件都比你这个大。”

    “郭局说过,破小案、保民生、服务群众与破获大案要案一样重要,做好了派出所那些‘小’的工作,才能实现公安事业‘大’的发展。”太阳流利背诵。

    牧安又被噎住了,“哼……你这个小孩还真有意思。”他笑着摇头,“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帮你?”

    “因为我觉得你是个好警察。”

    “好警察?哼,什么样儿啊?”

    “智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太阳一字一句地说。

    “行……”牧安感叹,“这‘白大忽悠’给你封个副队长,可真是高招。”他竖起大指,“那你说吧,需要我怎么配合。”

    太阳把一摞材料放到了牧安的桌上。牧安拿起来仔细看着。

    “好,你马上给‘大便’。不,给卞队长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咱们一起开个碰头会。”牧安痛快地说。

    在刑侦大队的会议室里,打击队和重案一队兵合一处,坐在了一起。

    重案一队的张旭队长在大屏幕前,介绍着情况,“经过对两名嫌疑人的信息串并和技术手段的追踪,我们还原出了大部分团伙成员的身份信息。贾宇,三十岁,有盗窃前科;吴贵,二十四岁,曾因寻衅滋事入狱……”

    “资金情况查了吗?”牧安坐在前排问。

    “查了。贾宇一个关系人的账户上,近期有大量的现金入账,我们怀疑他负责联系销赃团伙。从时间上看,收款日期在案发之后。”

    坐在后排的杨威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脸绷着,并不看牧安。

    “杨威同志,您觉得我们调查的结果,怎么样啊?”牧安问。

    “只要有主、有贼、有赃,案子就能定性。我建议先报分局法制,让他们提前介入。”杨威说。

    “这个我同意。要是证据不充分,抓了人也诉不出去,咱们的活儿也是白干。沈姐,这项工作交给你了,马上跟法制沟通,让他们派人过来。”牧安说。

    “这是一帮‘老手’,平时作案时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穿双面穿的衣服。盗窃之后不走回头路,先隐藏赃物,等风平浪静后再取回销赃。大家工作时‘敏’着点,别打草惊蛇。”杨威提醒。

    “嗯……”牧安点头,“张旭,让重案二队也上吧。人多点儿,好挂上线。”

    “牧队,感谢你的支持了。”卞队诚恳地说。

    “嘿,你光顾感谢呀,我还想问问你呢,这案子要是破了怎么算呀?”牧安看着卞队。

    “一家一半儿呗。”老洪插话。

    “那不行,得三七开。”他狮子大开口。

    “行,您怎么说都行。追踪器的电量只有24小时,当务之急是尽快挂上线,别把‘饵’给丢了。”卞队说。

    “哎,我说老洪啊,你这招可别适得其反啊。要是被发现了,立马就惊了。”牧安提醒。

    “放心吧,我在技术科干过,藏得深着呢。”老洪笑。

    “同志们,都打起精神来啊。”牧安站起身,“人家小满派出所打击队的邰副队长说了,这个案件很大、嫌疑人很多、涉案的金额也不小,咱们可别‘拉稀’‘掉链子’,务必给干漂亮了。”他这么一说,刑警们都笑了起来,“别笑了!”他正色,“马上换便服,拿好警戒具,盯梢的、跟踪的、抓捕的,几组要通力配合。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刑警们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如狼似虎。

    “打击队的同志们,都给我‘敏’起来。八大件儿、执法记录仪备好,务必将嫌疑人一网打尽!”杨威也提高了嗓音。

    “是!”几位也不甘落后。

    “乖乖……”一看这场景,牧安又笑了。

    没想到这次行动连郭局也惊动了,他在分局领导的陪同下,美其名曰前来“观赛”。

    刑侦大队的会议室被布置成了临时的指挥室。小满打击队和重案一队、二队的同志们分成七组,潜伏在案发地周围,随时准备行动。一张大网悄悄铺开,只等嫌疑人咬“饵”。时间分秒度过,转眼到了晚上十点。太阳和猴子在“贼道”沿途的一个小餐馆里,紧张地蹲守着。经过对嫌疑人多日活动规律的研判,此时正是他们习惯的作案时间。

    按照整体的部署,他俩负责的任务是追踪,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实施抓捕。而抓捕工作则由刑侦大队重案队的同志们承担。老洪戏称这是牧安使的手段,把露脸的工作留给自己,好在郭局面前邀功。但平心而论,无论是技能还是装备,刑侦大队确实高打击队一筹。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一晚没让他们白等。又过了不到半小时,老洪就在电台的耳机里通报了情况,几个追踪器都移动了位置,但却奔向三个不同的方向。这帮贼果然狡猾。按照工作计划,太阳和猴子负责沿着A方向追踪,A方向说的就是他们蹲守的“贼道”。这条路周边都是平房,监控探头很少,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走,就上了三环。老洪判断,这伙贼虽然走的是三条路,但最后应该会在三环附近会合,一起乘坐交通工具离开。

    太阳和猴子骑着两辆共享单车,沿着路边装作悠闲地骑行。老洪在耳机里不断通报着嫌疑人的方向和位置。几个行动组都咬紧目标,生怕鱼脱了钩。

    在刑侦大队的指挥室里,郭局看着大屏幕,上面有多个红点,表明嫌疑人的位置。

    “牧安,准备在什么地方实施抓捕?”郭局问。

    “现在有两种考虑,第一个是等嫌疑人回到盘踞地再一网打尽;第二个是如果他们中途分散,我们就分组抓捕。您放心,肯定万无一失。”牧安胸有成竹。

    郭局点了点头,注视着大屏幕,突然发现几个红点儿集中在一起,移动速度加快了。

    “怎么回事?”郭局问。

    牧安赶紧用电台呼叫,“张旭张旭,什么情况?”

    “牧队,刚才有几个嫌疑人突然上了过街天桥,我们没敢直接跟,就让下一组在桥的对面等待。没想到这几个小子突然从过街天桥跳到了主路上,上了一辆白色面包车。现在怎么办?动不动手?”张旭在电台里问。

    情况突发,牧安眉头紧锁,在心里进行着判断。

    “牧队牧队,我是卞国强。嫌疑人准备乘车逃跑,我们该怎么办?”卞队也在电台里喊。

    “先等等!重案二队的D、E组,你们在哪儿?能不能跟上?”牧安问。

    “牧队,他们行驶的方向与我们相反。我们没法在主路上掉头。”电台里回答。

    这伙嫌疑人果然狡猾,应该是在逃窜中发现了异常,就让接他们的车辆逆着方向行驶,以逃避警方的追踪。

    “煮熟的鸭子不能飞了!各组注意,现在立即实施抓捕!”牧安发布了命令。

    但与此同时,他却听到了电台里一阵嘈杂的声音。

    “怎么回事?”他问。

    “小满打击队的两个小孩已经冲过去了。”那是张旭的声音。

    “什么?”牧安大惊。

    在主路上,只听“嘭”的一声,那辆白色面包车撞上了猴子胯下的共享单车。单车飞了起来,转了一个圈,砸在了地上。远处的几组都惊呆了,以为有人出了事。张旭索性掉转车头在路上逆行。杨威也冲了过来,大喊:“别跑!警察!”

    几个贼慌了,猛踩油门还想逃窜。但与此同时,又一辆共享单车横在了前面。面包车来不及躲闪,再次冲撞,却不料司机打轮过猛,车头一下撞到了路边的隔离带。这下撞得挺狠,车都熄火了,几个贼就弃车而逃,在主路上狂奔。太阳和猴子紧追不舍。

    奔跑,疯狂地奔跑。

回目录:《打击队》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1《谍报上不封顶》作者:桑栀栀 2《两京十五日》作者:马伯庸 3《御赐小仵作》作者:清闲丫头 4《云襄传之将进酒》作者:方白羽 5《青簪行(簪中录)》作者:侧侧轻寒 6《一曲三笙》作者:左小翎 7《飞刀(小城良方)》作者:刘三叔 查看图书全部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