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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击队 正文 第十三章

所属书籍: 打击队

    猴子一马当先,喉咙里充满了血腥的味道,脚步声、风声、身后民警的呼喊声,充斥着他的大脑。终于,他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和怦怦的心跳。在此刻,他突然想起秦岭的那句话,警察抓捕的时候要像猎豹一样,一旦奔跑起来就不能轻易停下。

    他奋力奔跑,将太阳远远地甩在身后,与嫌疑人的距离越来越短。他与太阳不同,脑海里没装着职责、使命、荣誉和信仰这些大词,也没想过抓捕失利会丢警服的脸。作为一个聪明人、一个机会主义者,他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渴望着像太阳一样,一蹴而就、一飞冲天,能获得自己的光荣,开辟自己的未来。他迫切地想立功、想成功、想摆脱现在的窘况,想得到领导的重视、想出人头地!这些欲望让他的身体加速分泌着荷尔蒙,让他感到自己已经拥有了战无不胜的力量。

    十米、五米,他几乎已与嫌疑人并行,能听到对方强弩之末的喘息声。但在一刹那,他看到了嫌疑人那凶狠的眼神和手里握着的一个东西。他眯眼看去,恍惚中像是一把弹簧刀。他心里一颤,感觉本已滚烫的身体迅速变冷,速度也不自觉地放慢,内心似乎有两种声音在交替呼喊。一个喊:冲上去,抓住他,成为英雄!而另一个则喊:别因小失大意气用事,不值得这么做!这也许是聪明人的通病,趋利避害、明哲保身已经印在了DNA里。他异常沮丧地越跑越慢,和那次追捕肖小强一样打了退堂鼓。但他又不甘心,竭尽全力大喊一声,再次猛冲,想要挣脱内心的恐惧和束缚。但这个时候,太阳已经超过了他。机会是不等人的。

    太阳的跑姿一点儿不矫健,他气喘如牛、满头大汗,像失了控一样,以惯性的速度往前冲。但他眼神坚定,没有一丝犹豫。说时迟那时快,他已经跑到了嫌疑人的同侧。

    “小心,他手里有家伙!”猴子大声提醒。

    嫌疑人狗急跳墙,转身就拿手里的“弹簧刀”冲太阳划刺,“别追我!我有艾滋病!”那人大喊。

    太阳因为跑在嫌疑人的一侧,并未被那东西刺中。嫌疑人眼看无法逃脱,突然一个急停,用手里的东西向太阳刺去。太阳早有准备,侧身就给了他一脚。但没想到却一脚踹空,自己坐在了地上。嫌疑人见状,想继续逃窜,不料被太阳拽住腿,也随即跌倒。两人在地上缠斗起来。

    猴子手足无措,赤手空拳不敢上前,他手忙脚乱地从路旁抄起一根枯枝,却不料此时,嫌疑人已经用手里的东西连连刺中太阳的身体。

    这时张旭驱车赶来,飞身下车就冲到近前,杨威一个飞踹,将嫌疑人踹出数米。几个人定睛一看,嫌疑人手里的凶器并不是弹簧刀,而是一个注射器。

    “这是什么?”杨威急了,一把薅住嫌疑人的头发问。

    嫌疑人摔得鼻青脸肿,大声叫嚣着:“我有艾滋病,这里面是我的血!你们……处理不了我!”他狂笑。

    “我去你大爷的!”杨威弯腰挺腿给这孙子来了一个过肩摔,他顿时老实了。

    “快叫救护车,送他去医院!”杨威大喊。

    行动大获成功,七名盗窃嫌疑人一个不落,被一网打尽。但太阳这个愣头青却再次被送进了医院,那个声称有艾滋病的嫌疑人也被一同带去验血。

    经过检查,太阳的脖颈、前胸、手臂有多处被注射器划伤,如果注射器里确实装着艾滋病人的血,存在被感染的风险。医护人员用最快的速度对他进行了阻断治疗。

    打击队的几个人在检测室前焦急地踱步,都为太阳捏一把汗。不一会儿,郭局和牧安也赶到了医院,询问太阳的情况。半个小时后,嫌疑人的验血结果终于出来了,虚惊一场,并未发现艾滋病毒。嫌疑人是为了逃避打击而说谎。

    在众目睽睽下,太阳走出了治疗室。一帮大老爷们儿立马将他围住,一双双手拍在他的肩膀上。他再次走到了聚光灯下,成了大家心中的英雄。而猴子却躲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屡次与成功失之交臂。失落、沮丧、懊悔,将猴子淹没在这个夜晚。他几乎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派出所的,只觉得耳畔一直回响着追逐时的风声和呼喊声。那夜,猴子哭了,他为自己感到耻辱。

    但那夜对太阳来说却是高光时刻,他被众人称赞着夸奖着,被当成宝贝一样地呵护着,杨威亲自开车送他回到派出所,白所更是勒令他要好好休息,并破例取消了第二天的早点名,让打击队和参战的同志们睡个好觉。

    转眼就过了春分,一个月的赛期结束了。经过刑侦大队综合队的统计,重案一队破案6起,抓获嫌疑人8名;小满打击队破案4起,抓获嫌疑人5名。友谊赛最终以刑侦大队获胜告终。白所亲自给刑侦大队送来了锦旗,上面写着两行大字,“通力配合破大案齐心合力保平安”。

    在两单位小规模的聚会上,刑警队和派出所的同志们欢聚一堂。白所宣布了一个新举措,就是以后只要遇到办案,打击队的同志们可以弹性工作制,不去早点名,保证战时全力以赴。一听这话,大家都欢呼起来。在聚会中,牧安和杨威都喝多了,俩人又针尖对麦芒地你来我往了一番,但据说结束时并没有不欢而散。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大踏步地前进,老洪在跟卞队碰杯时感叹,也许太阳这个小子真的给小满带来了好运。卞队反问,你不是不信这个吗?老洪又笑,说天下的事就是这样,信则有不信则无,一切都是双刃剑。

    夜色中,海城国际会议中心人潮人海,当任梓霆登台的时候,全场沸腾了,歌迷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热。

    “有勇气展开翅膀,把生活当作海洋,一缕光照亮世界,一滴水乘风破浪……”歌迷们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挥手,进行大合唱,声音一直传到很远的地方。

    但场外却冷冷清清的。莎莎穿着一身好看的连衣裙,仰望着照亮天空的舞台光影。而一旁的太阳穿着警服,笔管条直地站在员工通道前。

    “我还以为你能把我带到里边呢。”莎莎戴着墨镜,没好气地说。

    “我是负责外围勤务的,不能到里面去。”太阳回答。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呀?也看不到任梓霆。”

    “我就问你来不来演唱会,也没说能进去啊。”太阳解释着。

    “你……”莎莎没话了,看着太阳生闷气,“那我走了啊,在这儿待着太没意思了。”

    “这儿这么黑,你自己能走吗?”太阳关心。

    “你不送我啊?”

    “我还没撤勤呢。”

    “你……唉……”莎莎长叹一声,“太阳同志,你一直都这样吗?”

    “我……哪样啊?”

    莎莎摇头,没往下说,“这里也没有人,你不用站得那么直吧?”

    “有没有人,跟我站得直不直有关系吗?”太阳反问,“以前我上勤的时候,有的辅警偷懒,不好好站着,还笑我站得直。其实他们不懂,只有站得直的时候,才像一个警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站得直的。”

    “哼,你真是个傻子。”莎莎摇头,“但我相信这个世界是公平的,没有人会因为投机取巧而成功。”

    “嗯,我爸说过,笨鸟先飞早入林,学海无涯苦作舟。”

    “你爸还说过什么?”

    “他还说过,面对选择,只要超过51%就不要后悔。”

    “你爸特别厉害。”莎莎认真地说。

    “真的吗?”

    “真的。”莎莎点头。

    “你们女的,为什么都喜欢任梓霆那样的人啊?”

    “任梓霆多帅呀,多可爱呀……”莎莎语气夸张。

    “哼,可爱什么呀?那么瘦,还没我们那儿的猴子精神呢。”太阳小声说。

    “哎,我可警告你啊,你不要侮辱我的偶像,怎么能拿他跟一个动物比呢?”莎莎皱眉。

    “哈哈,我说的猴子不是真猴子,是我的同事,我今天就是替他的班。”太阳连忙解释。

    “哦……原来你今天是替班啊,我还以为你是特意带我来的呢。”莎莎有些失望,“唉……白激动半天了。我都带好他的照片了,还想着要个签名呢。”她有些失落。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太阳认真地道歉。

    “没事儿,怪我不该那么贪心。其实今天也挺好的,在这儿也能听到他的声音呀。这叫距离美。”莎莎自我安慰,“但我相信,只要够诚心,就一定能很快见到他的。”她做了个许愿的手势。

    两人又戳了一个多小时,演唱会结束了。里面的观众陆陆续续从会议中心的出口涌了出来。太阳刚要过去疏导,一群疯狂的粉丝就狂奔过来。太阳有点不知所措,不知发生了什么。这时,一辆丰田埃尔法保姆车急停在近前,几个助理和保镖下了车,奔向了员工通道。太阳转头一看,从员工通道走出一个人,正是任梓霆。

    “梓霆!梓霆!”粉丝们大喊起来。

    任梓霆明显慌了,在几个保镖和助理的簇拥下,赶忙往车上跑。他原本的撤离路线并不在此,因为粉丝拥堵临时改变。现场大乱,太阳赶忙用电台呼叫警力支援。但此时任梓霆已被团团围住,更多粉丝向这里奔来。“哥哥!”“老公!”莺声燕语已变成虎狼之声。莎莎视力不好,被人群裹挟其中,几乎贴到了任梓霆的身边。她拿出照片,也想求个签名,但这时却突然被一个保镖鲁莽地推开,她猝不及防,一下跌倒在地。

    太阳一看就急了,“你干吗呢?为什么推人?跟她道歉!”他冲了过来,一下拽住那个保镖。

    那保镖戴着黑墨镜,留个大光头,魁梧的身材将黑西服绷得紧紧的,整整高出太阳一头。但面对身着警服的太阳,还是被镇住了。

    “是啊,凭什么拦着我们?”“警察叔叔做得对!”粉丝们开始起哄。这一起哄不要紧,更多人向任梓霆冲了过去。有人搂着他合影,有人要求他签名,更有几个疯狂的女孩上前索吻,现场混乱不堪。而太阳痛斥保镖的视频,也被发到了网上,迅速上了热搜。

    “替粉丝出头,为这个警察点赞”“警察叔叔也是任梓霆的铁粉”等消息一时满天飞,甚至一些狗血网站还登出了“任梓霆疑似出事,遭警察调查”等不实消息。这下太阳可捅了“马蜂窝”,“故事”立马变成了“事故”。太阳还没回到派出所,督察的人就已经到了,他们将太阳带到讯问室里,门一关就开始问话。但经过调查,太阳一没脱岗二没违规,只是在处置突发情况时缺乏经验,手段不够“柔性”,尚达不到处理的标准。但这事显然没完,分局领导、市局领导的电话接踵而至,白所虽有三寸不烂之舌,却依然“压力山大”,疲于应对。而大满派出所的“老牛头”则打电话来奚落他,说要是民警真喜欢明星,别霸王硬上弓啊,通过市局外宣找找,要个签名还不容易。

    白所已经戒了很久的烟了,但那晚却抽了好几根。他收了太阳的上勤证,话也没多说,只问了一句,“那姑娘是你女朋友吗?”太阳自然做出了否定的回答。白所点头,告诉他不管谁问都得这么说,要不性质就变了。他独自开着“花车”去了分局,回来后再没提这件事。太阳挺愧疚,蔫头耷脑地面壁思过,但杨威却笑着拍他的肩膀,说他像个爷们,能替姑娘出头了。后来老洪听说,那天白所被局领导凿凿实实地骂了一顿,替太阳扛下了所有责任。

    老栾说过,长跑真正的意义是拥抱痛苦,寻找痛苦之后的自由和快乐。太阳刚开始还理解不了,但一旦跑起来就渐渐懂了。跑者永远在路上,光是方向,心跳、呼吸是节奏,每一次迈步都是独善其身的修炼。在跑步中会遇到许多个平台期,令人感到痛苦、煎熬、彷徨和畏难,会有个声音在耳畔说,放弃吧,当个懦夫也没什么丢脸。但只要无视那个声音,坚持下去,就能超越身体的极限,跨越平台期。跑者就能拥抱痛苦、战胜恐惧,获得阶段性的胜利。在那一瞬间,跑者领会到了跑步的真谛。就像海明威所说,优于别人并不高贵,真正的高贵是优于过去的自己。

    而戴姐也说过,生活和长跑一样是公平的。许多人觉得不公,是因为只着眼于当下,没有把生命放在人生的长河去看。有人获得了财富却丢失了健康,有人拥有了美貌却丢失了时光。就像跑步,最初领先的人有时并不能夺冠,而一直坚持方向、保持速度、稳住呼吸、跬步向前的才是赢家。所以不必纠结付出与收获是否成正比,付出的本身就是一种回报。太阳觉得她说得挺对,爱一个人有时是不需要回报的,就像莎莎喜欢那个明星。

    太阳很庆幸自己能加入这个长跑团,觉得这群人都很神奇,平时看着普普通通,但只要跑起来就焕发出光彩,个个都像哲学家一样。清晨七点,长跑团即将完成半马,他们今天的路线不同,没有在郊野公园,而是一路向东。太阳经过多日的刻苦训练和不懈努力,跑步成绩有了长足进步,已经列为倒数第二了。究其原因是倒数第一的潘叔扭了脚。

    晨风拂面,两边的草场郁郁葱葱,一副生气勃勃的样貌。快到终点的时候,戴姐退到太阳身边,“哎,你喜欢任梓霆啊?”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喜欢。”太阳摇头。

    “别不好意思,我都从网上看见了。”她坏笑,“哎,我可认识他啊,以后你要追星就跟姐说。我带你去见他。”

    太阳知道她是在吹牛,低头跑步。

    “太阳,你今天跑得不错啊,有进步。”老栾也故意放慢速度,退到太阳身旁。

    “栾叔,你们跑你们的,别等我。”太阳气喘吁吁。

    “哈哈,瞧你那熊样,呼哧带喘的。你还得练啊,再有几个月就能跟上了。我们还等着你领跑呢。”老栾说。

    “不光是跑,还要去感受。感受心跳,感受力量,感受身体发生的变化,感受和大自然融为一体。驾驭自己,驾驭灵魂,阳光、田野、大海、高山都在你脚下,能准确地找到自己的位置,让眼界越来越广阔……”戴姐眯着眼睛畅想,“哎,你能体会到吗?”

    “不能。”太阳真诚地摇头。

    “你就是个傻子!”戴姐笑。

    “你们说得太深奥了,像个艺术家。”

    “嘿,怎么是像啊,你戴姐就是个伟大的艺术家啊。”老栾笑,“哎,注意了啊,要冲刺了。快!加大步伐,加快速度,跟上队伍!”他说着率先提高了速度,“稳住,身体别晃。记住,在快速奔跑的时候,路途越看似顺畅,越要注意,这时哪怕踩到一块小石头都会崴脚。”

    “懂了!”太阳点头,咬紧牙关冲了出去。

    终点是东郊的一个马场。马场面积很大,建在海河的河畔,大家都累了,就坐在河边的石凳上休息。老栾走进马场,拿出两大袋子瓶装水分给大家。太阳也不客气,咚咚咚地喝掉了两瓶。

    “啊……”他做了一个深呼吸,感觉神清气爽,“栾叔,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看不出来吗?”老栾摊开双手,“我是这里的马工啊。”

    “马工平时都做什么啊?”太阳好奇。

    “马工可是责任重大啊,得对自己的马了如指掌,哪匹马好静、哪匹马爱闹、哪匹马爱争抢、哪匹马小心眼;马有了病怎么应对、马受了伤怎么保养,哪天驱虫、哪天‘打圈’,都得安排得妥妥当当。”

    “哦……”太阳听得挺入迷。

    “哎,这么快就缓过来了?瞧你那小眼神儿,忽忽地闪着光。”戴姐走过来说。

    “嘿嘿,他们都说我‘充电五分钟,通话五小时’。”太阳笑。

    “哎,真羡慕啊。要不说呢,欺骗不了年龄的是皮肤和眼神啊。”戴姐拿手机照着自己的脸。

    “咱们年轻的时候不也这样。”老栾说。

    “是啊……时间太快了……”戴姐转头看着河面。

    河面静静的,墨绿的颜色倒映着远处的风景。一阵风吹来,掀起一阵波澜。

    早晨九点,白所在早点名后召集打击队开会。

    “还记得那个要跳楼的小伙子吗?”白所开门见山。

    “白洁?”老洪问。

    “他出事儿了,涉嫌经济犯罪,被上网追逃了。昨天晚上我接到市局经侦的通报,白洁在担任海城实业公司会计期间,采用私自转账、少存现金货款、以假银行存单平账等方式,侵占了该公司两千余万元。经侦支队的民警走访了他的女友,才得知他们真正分手的原因,是白洁欠下了巨额赌债,高达上千万。咱们在办案时疏忽了,没有把事实查透。”

    “我天……”老洪感叹,“我当时还苦口婆心地劝呢,以为他是个受感情伤害的‘傻白甜’呢,没想到是个经济罪犯。这么说那小子想跳楼的原因也不是跟女朋友分手,而是被赌债催的?”

    “这个不好说,他已经逃到境外了。”白所说。

    “哎,当天有个事儿我忘了跟您说了。还记得我们去平远路小区查的那个赌点吗?白洁当时也在。看来这不是巧合。”

    “我今天找你们说的就是这个事儿。”白所起身踱步,“现在市局怀疑,本市可能盘踞着一个赌博团伙,他们经营地下赌场,设局引诱他人参与,获取巨额利益后通过洗钱通道转移到境外。单从白洁的案子上看,他从国企职务侵占的资金被转移到了开曼群岛的一个账户上,很难进行查询和追缴。”

    “用不用再去查查那个平远路的地址?”太阳问。

    “不用去了,经侦的人已经去过多少次了,早就换地了。”

    “那下一步咱们需要做什么?”太阳问。

    “需要到开曼群岛出差吗?”老洪插话,“哎,那边是热带吧,得穿短袖裤衩。”

    “别废话。出差也轮不到你。”白所瞥了他一眼,“这个人是咱们先接触的,现在出了问题,咱们也应该有所作为。你们近期要时刻关注咱们辖区涉嫌赌博的情况和线索,如有发现,立即上报市局。”

    “是。”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还有,分局治安大队的老邢提供了一个线索,说咱们辖区的‘正方圆’小区可能存在一个卖淫嫖娼的团伙。我查了咱们所的接警记录,曾经接到过群众的举报。”白所说。

    “哦,是我们出的警,但是查了一圈,也没发现问题。”卞队说。

    “你们查得还是不深不细,是小区里的一个KTV,具体我让王姐把材料给你们拿过去。好好摸摸。”白所说。

    根据老邢提供的线索,打击队按图索骥,摸到了一处KTV前。KTV的名字是个很土的“谐音梗”,叫“朝酒晚舞”,门面装修得花花绿绿,一幅上世纪的画风。

    在“大黑马”上,打击队的几位正在研究着。

    “这个老板我见过,姓刘,是本市人,没有前科或不良记录。而且这个KTV是量贩式的,也没听说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杨威说。

    “你们年轻人现在还去KTV吗?一唱唱一宿,还带自助餐的那种。”老洪问太阳。

    “我没去过。”太阳摇头。

    “猴子,你没少去吧?”

    “这种地方现在应该都是老头老太太去吧,早上送完孙子去唱唱革命歌曲,中午蹭顿饭,省得回家做了。”猴子说。

    “我也觉得是啊。”老洪点头。

    “先蹲蹲看吧,无风不起浪。”杨威靠在椅背上说。

    这一蹲守就是小半天,果然跟猴子说的一样,这个KTV的顾客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人。他们的生活很悠闲,提着买好的菜和肉,三五成群,进去唱几个小时出来该干吗干吗。有几个老太太可能还意犹未尽,出来之后又在门口扎堆跳起了广场舞。

    蓝牙音箱循环播放着土味情歌,“每当新的一天来到,记得给自己个微笑,删除昨日所有的烦恼,把今天的自己拥抱……生活要靠自己创造,快乐要靠自己寻找,有幸来过尘世这一遭,能飞翔就请别奔跑……”

    这首歌特别洗脑,老洪也不自觉地哼唱起来。

    “咱们这么蹲下去不是办法吧?”杨威皱眉,“哎,太阳,会唱歌吗?”

    “唱歌?”太阳一愣,“《国歌》《人民警察之歌》?”

    “那不行,太正了。哎,猴子,今儿你带队,带太阳进去探探。”

    “我?我一个辅警,哪能给副队长带队啊……”猴子犹豫着。

    “别扯淡,我跟你洪师傅都挂相,容易被怀疑。你小子心眼儿多,随机应变。”杨威正色。

    在他的安排下,太阳和猴子进去探店。“朝酒晚舞”已经开了好多年了,门面和内部装修都显得破旧,前台的接待员是个大姐,看两个人进来,冷着脸问:“唱歌吗?”

    “唱。”太阳回答得干净利落。

    “哎哎哎……”猴子怕他露馅,赶忙挡在他身前,“多少钱?”他尽量装得老练。

    “一小时四十,四小时一百。”

    “这价格不对啊?四个小时应该一百六啊。”太阳在猴子身后说。

    “套餐,套餐懂吗?”大姐不耐烦地说,“哎,不能自带酒水啊,这是饮料单。要是干唱,我们连电费都不够。”她牢骚着。

    两人买了四小时的套餐,但没过一小时就出来了。太阳拎着一个塑料袋,递给老洪。

    塑料袋里装满了瓶装水。“哟,这是谁请客啊?”老洪问。

    “强制消费,每人必须买三瓶,每瓶三十,都快赶上包间费了。”猴子抱怨,“我们俩在里面转悠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线索。但他们这强买强卖的行为,市场监管局倒是该管管了。”

    “一点迹象也没有?”老洪皱眉。

    “一共就四五个服务员,一个负责前台,剩下都是开机器、送酒水的。满包间都是老头老太太,满楼道都是革命歌曲。您说在这个地方,能有卖淫嫖娼的吗?”猴子反问。

    “唉……看这意思今天要白瞎啊。”杨威感叹。

    “只能晚上再过来看看了。没准儿‘变了戏’呢?哎,老杨,你喝什么?甜的还是不甜的?”老洪说着就把塑料袋的饮料倒在座位上,但随即有几张卡片掉了出来。

    老洪拿起卡片细看,“经典靓妹,大胸美女,靓丽模特,清纯学生。嘿嘿,看来你们俩小子被盯上了。”他笑了起来。

    猴子回忆着,给他们送水的应该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样子不像本地人。如果塑料袋里有招嫖卡片,他应该是第一嫌疑人,当然,也不排除是那个前台大姐给放进去的。看来这个“朝酒晚舞”确实有问题。

    既然有了线索,就得开始行动了。于是老洪用“工作号”加了上面的微信,对方的联系人叫“娇娇”,头像是个身材异常夸张的兔小姐。而老洪的头像则是一个年轻的帅哥。

    “我刚刚去过你们店,有什么服务啊?”老洪在微信里问。

    “什么服务都有,你是刚才的小伙子吧?”对方一这么问,老洪心里就有谱了,肯定是“朝酒晚舞”的内鬼。

    “是啊。我们看里面人多,就没敢多问。”

    “我们有不同类型的姑娘,包你满意。”只听微信“嗖嗖”几声,对方发过来一大堆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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