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返回 努努书坊目录
努努书坊 > 打击队 > 正文 第十六章

打击队 正文 第十六章

所属书籍: 打击队

    “对。但还有其他的东西。”邵烨说。

    “其他的什么?吞吞吐吐的。哎,我们这儿还有工作呢,你别没事找事!”杨威不耐烦起来。

    邵烨不说话了,停顿了几秒,“几位警官,你们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我今天来,就是想请你们帮我找找,有没有可能是落在办公室或者车里了。如果能找到,请务必还给我,我必有重谢。”

    “你什么意思?想亲自到我们办公室检查检查?”杨威质问。

    邵烨叹了口气,“行,那今天就先这样吧。这是我的电话,如有发现请联系我。谢谢。”他拿出一张名片。

    杨威接过来看着,上面印着,“海城光之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财务总监……”

    邵烨走后,几个人回到了办公室。杨威打开装备柜,觉得里面材料摆放的位置确实发生了变化。

    “哎,谁翻过柜子啊?”他问。

    “是吧,我早晨就觉出来了,问你们还都不承认。”卞队打开抽屉翻找着。

    “不会有外人来过吧?”老洪双手叉腰。

    “不至于。”杨威说,“哎,大卞,他那个包放在哪儿来着?”

    “就放在材料上了,那儿。”卞队指着,“太阳、猴子,你们也帮忙找找,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几个人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没找出个所以然。

    “是这个吗?”太阳冷不丁地问。

    大家围过来一看,他手里拿着一对核桃。

    “咳……”几个人异口同声。

    “那个是咱们卞队长的宝贝,树脂的‘核桃’。”老洪拉着长音说。

    杨威点了根烟,跷着二郎腿,“要我说呀,那孙子就是讹咱们,得了便宜卖乖,跑这儿找后账来了。”

    “但我觉得不像,他这么干图什么呀?能有什么好处啊?诬告警察?你瞧他那眼神,也不像是有胆量的人。”老洪说。

    “我那天仔细看过他的包,钥匙、手机、钱包,应该都放在包里面了。走的时候我还让他清点了物品,也没出现问题。”卞队回忆着,“哎,太阳,你有印象吗?他包里还有什么?”

    “我记得也就是这些东西。”太阳说,“但好像……是还有个东西。”

    “什么?”卞队问。

    “忘了。”太阳摇头。

    “嘿!”卞队叹气,接着翻找。

    “对待这种人啊,以后就得长经验。发还东西的时候,得把所有物品登记到册,让他签收。你呀,还是没经验。”老洪说。

    “是,当时确实疏忽了。”卞队点头。

    “你不是疏忽了,是太着急放人了。”杨威插话。

    “哎,老杨,你还有完没完,这事说了多少次了?”卞队也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还没怎么着呢,你们俩先吵上了。要我说呀,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没拿他的东西,就不怕他讹。”老洪劝。

    “这孙子是那个‘光屁股’公司的财务总监,哼,还挺贴切。”杨威撇嘴,“这么看,他在那个鱼塘大院就不奇怪了。”

    “嗯,鱼塘大院、别墅区、乔辉、谢洪东、邵烨、专案……都串在一块儿了。”老洪说。

    “会不会是那三个小姐给顺走的呢?”猴子插话。

    “不排除这个可能。”卞队说,“我一会儿马上给她们打电话,问问情况。”

    “哎哎哎,你还真是人民警察为人民啊?他这没头没尾地乱说一气,你就撅着屁股给他干啊?”杨威说。

    “老杨,话也不能这么说。”老洪说,“刚开始我也觉得那孙子是在讹咱们,说话吞吞吐吐、含含糊糊的,说没了东西也不指明,有点儿往咱们头上扣屎盆子的意思。但现在我倒觉得,那个东西没准是真实存在的。你想啊,能让他那么急赤白脸地寻找,不逼到一定份上,他能硬着头皮往咱们这儿蹿吗?而且我还觉得……”他停顿了一下,“那个东西不一定是他自己的。”

    杨威听着,觉得有一定道理。这时,太阳突然出了声,“是这个吗?”他又从柜子的夹缝里找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蓝色的移动硬盘,表面很光滑。太阳拿在手里,在阳光的照耀下,上面反射出几枚清晰的指纹。

    “嘿嘿嘿,哪能这么拿呀?”老洪赶忙制止他,转身取过一个证物袋,把硬盘放了进去。

    “这东西是那孙子的吗?”老洪问卞队。

    “好像是,应该在他包里见过。”卞队连连点头。

    “哎哟,那说了这么半天,最后还是冤枉人家了。怎么着,谁去发还?”老洪看着杨威。

    “你看我干吗,也不是我掉柜子里的,我可不去。”杨威扭过脸。

    “那就你去。”老洪把硬盘递给卞队。

    卞队刚要接过硬盘,老洪又把手缩了回去,“先等等。”他犹豫了一下,“我倒想看看,这里面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样不好吧?”卞队皱眉。

    “你能确定这是邵烨的硬盘吗?万一是猴子的呢?不打开看看发还错了怎么办?”老洪强词夺理,“太阳,看看能不能配上连接线。”他转手将硬盘递给了太阳。

    在电脑上,太阳打开了那个硬盘,硬盘里有两个“新建文件夹”,一个是加密的,不输入密码打不开,另一个是开放的。太阳操作着电脑,发现在那个开放的文件夹里有一个文档,名称是“海城客户1-已整理”。文档里列着一个很长的表格,每一行开头都是一个人的姓名,后面是“身份证、联系方式、家庭住址、总额度、已使用额度、所欠款项、担保抵押物”等栏目。

    “黄进革、肖长远、秦玉林、刘文明……”老洪眯着眼看,“哎,黄进革这名字怎么看着眼熟呢?”

    “好像有个演艺明星叫这个名儿吧。”卞队说。

    “对对对,就是那个‘老戏骨’,去年播的《为老不尊》就是他主演。”老洪说。

    “会是重名吗?”卞队问,“还有白俊清、徐朝晖,也有海城企业家叫这个名字。”

    “太阳,你搜一下姚展雄。”杨威说。

    “姚,展,雄。”太阳把三个字录入,没想到一下就找到了,“年龄52岁,家庭住址:海城西郊花园别墅,总额度1600万。”

    “你再搜搜夏昌盛和陈功。”杨威又说。

    太阳敲动键盘,操作了几下,又搜出了这两个名字。电脑上显示出:夏昌盛,年龄48岁,家庭住址:海城城北区金光路54号院,总额度800万;陈功,年龄51岁,家庭住址:海城城西区三经路1号,总额度1000万……

    “夏昌盛和陈功,分别是昊海实业集团和陈功木业公司的老板。他们和姚展雄都去过鱼塘大院。”杨威说。

    “能调出这几个人的照片吗?”老洪问。

    “不用调了,他们仨都出现在那天的抓捕现场。”杨威说。

    “那我明白了!要是这么说,这个黄进革、白俊清和徐朝晖,也都不是重名。”老洪倒吸了一口冷气,“太阳,再往下看看,还有哪些人。”

    几人边看边从网上核对。仅这一个名单,就涉及175个人,里面不仅包括影视演员、商界大鳄,也不乏社会的名流和党政干部。几个人越看越惊讶,越看越揪心,越看越感到此事的严重性。

    “好家伙,仅这一个文档就涉及这么多人,要是把加密的打开,那得多少人啊。”老洪感叹。

    “看来这案子可不止赌博这么简单,要是这么说,我知道那个光之谷公司是干什么的了。”杨威说。

    “以赌博的手段,拉拢各界的大人物,为自己所用。”老洪回答。

    “咱们能管得了这事儿吗?”卞队皱眉。

    “你说呢?”杨威反问,“再说了,你就是想管,有证据吗?能证明每个人名字后边的那个数儿,就是赌博的额度吗?”

    “要不把这个交给市局专案组?”卞队问。

    “咱们可不是正规取证,交了能当证据使用吗?再说了,还有一个最基础的问题,谁能证明这个移动硬盘就是邵烨的啊?”老洪问。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沉默了。

    “我觉得洪师傅说得对,得先确定这个硬盘就是邵烨的。”太阳说。

    “怎么确定?找邵烨对质?问这个东西是不是他丢的?”卞队问。

    “呵呵,那你还不如直接让他投案自首呢……”老洪被逗笑了,“所以可以解释,这孙子为什么吞吞吐吐、含含糊糊了。”

    “太阳,你把这个表格按照金额的大小排一下序,看看欠款的人多不多。”杨威说。

    太阳操作了几下,能粗略看出,欠款百万以上的人有几十人之多。而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众人眼前,邓彪。

    杨威也看到了,但他没说话,或许在意料之中。

    “老杨,是那个人吗?”老洪问。

    “嗯……”杨威点了点头。

    “那还愣着干吗,有地址啊,城西区果子巷3号院1号楼。抓人去啊!”老洪站了起来。

    “那是他的户籍所在地,房子早就卖了。”杨威缓缓地说。

    “是那个坑你的人吧。”卞队也想了起来。

    “杨师傅,怎么了?谁坑了你?”太阳问。

    “这事儿跟你们没关系。”杨威打断众人的话,“当务之急,是要证明这个硬盘就是邵烨的。咱们得想想办法。”

    老洪琢磨着,让太阳退出硬盘,装进透明的证物袋里。他把证物袋举到眼前,端详着,“呵呵……”他笑了,“要说办法还真有一个。”

    在阳光的照射下,能看到在硬盘光滑的表面上印着几个清晰的指纹。

    “看来咱们得再让他来一趟了。”老洪说。

    第二天一早,邵烨就被约到了派出所。见面的地点并不是接待室,而是讯问室。一进门,他就看到老洪坐在办公桌后,老洪低着头,正拿笔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办公桌铺着一块玻璃板,上面放着一个鱼缸。鱼缸擦得干干净净的,里面盛满了水,却并没有鱼。老洪又写了几笔,一抬头看见了邵烨,就满脸笑容,“哎哟,邵总来了?够准时的呀。”

    “您叫我来什么事儿?是找到什么东西了吗?”邵烨开门见山。

    “先坐,先坐,一会儿再说,喝水吗?”老洪关切地问。

    “不喝,您别客气。”邵烨摆手,“有事儿您直说,我一会儿还得到公司开会。”

    “哦,也是。您是大忙人啊,财务总监,责任重大啊。”老洪说着一扭身,倒了一杯水,“您那公司叫什么名来着?光之谷,对。来来来,边喝边说。”他把玻璃杯放到邵烨面前。

    “谢谢。”邵烨点头,下意识地用双手握住水杯。

    “你们公司是干什么的呀?”老洪轻描淡写地问。

    “就是一些普通的经营活动,我也不是老板,就是给人打工的。”邵烨避重就轻。

    “哦……”老洪点头,“那老板是谁啊?”

    “您问这些干什么?跟我丢的东西有关吗?”邵烨反问。

    “范慧鹏,襄城人,这几年都没来过海城了。哎哟喂,看来是邵总一直在为公司操劳啊。”老洪看着他的眼睛。

    “这……”邵烨一时语塞。

    “您这个财务总监说白了就是管账的吧?”老洪笑,“听我们老杨说,那天在鱼塘大院看见你了。哎,那几个人里有你的老板吗?”他直视邵烨的眼睛。

    “对不起,无可奉告。”邵烨虽然回答得果断,但眼神却闪烁游离。

    “洪警官,你来来回回地兜圈子,到底想问我什么啊?那个东西到底找到没有?”邵烨有些急躁。

    “哎哟,对不住啊,把重要的事儿给忘了。”老洪用手拍头,“稍等,我那小徒弟还没过来呢,东西在他那儿呢。邵总,你得理解啊,公安机关有规定,必须得双人工作制,差一个人不行,咱们还得再等等。哎,刚才我说的那些可都是扯闲篇啊,不算正式谈话,就是随便聊聊。”他收起眼中的锋芒。

    邵烨一听,也稳了稳神,“明白,那就再等等。”

    “劳您大驾,能帮我把这鱼缸搬到那张桌子上去吗?要不挡在咱俩中间碍事儿。”老洪笑着说,“抱歉啊,有劳您了,我的腰啊……昨天扭了,搬不了重物。”

    邵烨犹豫了一下,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就按老洪指定的位置,将鱼缸挪了过去。

    “放在这儿行吗?”

    “再往里点,省得掉下来。”老洪说。

    弄好鱼缸,邵烨坐回到原位。

    老洪把纸和笔推到邵烨面前,“按照程序,你得把那天几点到的派出所,拿的是什么牌子的皮包,里边大概有什么东西,再帮我写一下。”

    “有这个必要吗?”邵烨皱眉。

    “咳,就是走个程序。一会儿我那小徒弟就把东西拿过来了,只要是你的,肯定发还给你。”老洪说得很轻松。

    邵烨没辙,就拿起了笔。他琢磨了一会儿,按照老洪的要求把相关物品都写在了纸上。

    老洪拿过纸,故意把椅子往后挪了一截,跷起二郎腿看,“手机、钥匙、钱包、打火机……哦,还多了个数码产品。是什么数码产品啊?”

    老洪一往后挪,两人说话的距离就远了,邵烨不自觉地往前探身,将双手伏在了桌面的玻璃板上。“就是一个数码产品。洪警官,都这么半天了,您那个小徒弟怎么还不来啊?”他并不正面回答。

    “哦,我再催催。”老洪装模作样地拿起电话,缓缓地拨打,“喂,副队长同志,您到哪儿了?什么,还没下来呢?快点儿快点儿,人家都等着急了。”他表演着。

    又过了十多分钟,讯问室的门打开了,太阳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邵烨见状,下意识地坐正身体。

    老洪接过纸袋,用手掂着,“我们从柜子里找到了一个东西,但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是我的,肯定是我的。”邵烨连忙说。

    “但是……”老洪拉长了音,“这可不算是什么数码产品啊,顶多算是个保健产品。”他说着打开了牛皮纸袋,从里面掏出了一对核桃,“是这个吗?”

    邵烨脸色一下就变了,“警官,您这是跟我开玩笑呢吧?”

    老洪装作无辜,“这么说这不是你的?嘿,我这小徒弟找了半天,还以为立功了呢。那抱歉了,白让你跑了一趟。”他连连拱手。

    “你……”邵烨知道老洪装着玩,但也无可奈何。他起身就往外走,但没走几步又转过头,“那就麻烦您再找找。我说了,是个数码产品,如果您能找到,需要我做什么就尽管说。”

    “放心,光之谷公司的财务总监同志,我一定尽力。”老洪笑着挥手。

    看邵烨走了,打击队的其他几位都走了进来。

    “都录下了吗?”老洪抬手指着摄像头。

    “放心吧。”卞队点头。

    “好嘞,这样就能证明这些指纹是他的了。”老洪笑,“太阳,记得把录像拷贝出来啊,留作证据。‘闫技术’什么时候来呀?”他问杨威。

    “早就到了,等着呢。”杨威笑。

    老洪说的闫技术是分局负责现场勘查的闫磊,别看他刚三十多岁,但勘查技术却是一等一的好手。在讯问室,闫技术打开现场勘查工具箱、取出了指纹刷和指纹粉,经工作,在玻璃板、鱼缸和玻璃杯上,发现了数枚邵烨的指纹。老洪这个招数果然有效。

    “哎,记得补上手续啊,要不无法当证据使用。”闫技术边做边说。

    “我们这个事儿比较特殊,对嫌疑人还不能采取强制措施。所以……”

    “所以你们就想出了这个阴招,偷人家指纹?”闫技术打断老洪的话。

    “嘿,别说得这么难听啊,这可不叫‘偷’,叫智取。”老洪笑,“怎么样,好取吗?”

    “难度不大。玻璃板、鱼缸和水杯上的指纹都很清晰。”闫技术说。

    “关键是能不能对上。哎,小闫,一会儿还得帮个忙,做一下比对。”杨威说着拿出了证物袋。

    “哎,这不算我干私活儿吧?”闫技术皱眉。

    “嘿,我们队长和副队长都在呢,你说呢?”杨威笑,“我跟你说啊,这可是大案子,等有了‘果’出了‘彩’,军功章上肯定有你一份儿。”

    “算了吧,老杨,不是‘雷’就行。”闫技术摇头。

    经过比对,邵烨留在玻璃板、鱼缸等物品上的指纹与硬盘上的几枚指纹相符。也就是说,这个硬盘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东西。但硬盘上还有其他几枚无主指纹,闫技术排除了太阳的,将其余指纹进行提取固定,以备日后使用。

    时至傍晚,街上川流熙攘、一片繁华。几个人坐在“花车”上沉默不语。

    “太阳,你知道那个江耀之是谁吗?”杨威问。

    “江耀之,不是耀海集团的董事长吗?”太阳说。

    “我让经侦的林楠帮着我查了一下,这个人的生意做得很大,涉及海城的方方面面。通过‘穿透式’查询发现,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光之谷公司的实际控制者。”

    “光之谷?邵烨任财务总监的公司?”太阳问。

    “这也印证了为什么那天他也在鱼塘大院。”卞队说。

    “如果把他与夏昌盛、陈功和姚展雄等人联系在一起,能说明什么?”杨威问。

    “如果把他与谢洪东、邵烨和邓彪等人联系在一起,又能说明什么?”老洪也问。

    “他是海城赌博团伙的幕后?”太阳说。

    “很有可能。”卞队点头,“还有那个乔辉呢。但我搞不懂,江耀之干这么大的生意,为什么跟一个玩‘技术活儿’的扯在一起?”

    “哼,他也需要跑腿的马仔啊。干这种勾当,做‘体力活儿’的、玩‘技术’的,都得用。”杨威说,“猴子,你觉得呢?”他转头问。

    “我?”猴子一愣,“我……也同意太阳的观点。”

    “你这小子这几天怎么老打蔫儿啊?病了?”老洪摸他的头。

    “没事。”猴子拨开他的手,“可能是有点累。”他解释着。

    “什么病?上半身还是下半身的?外面的还是里面的?”老洪笑。

    猴子被看得不自然起来,“洪师傅,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呵呵,瞧你吓的,也没算你旷工。”老洪笑了,“是不是快考试了,心理压力大?”

    “哦。是。”猴子就坡下驴。

    “那下一步怎么办?”卞队问。

    几个人都沉默着,想着对策。

    “大卞,你跟我说句实话,那天放邵烨,到底是谁的主意?”杨威冷不丁地问。

    “这……”卞队犹豫了。

    “我知道,肯定不会是你的主意。我就想知道,是分局的还是市局的?”杨威追问。

    “老杨,这个我可不能乱说……”卞队想了想,“我只能告诉你,是白所下达的命令。”

    “明白了。”杨威点头,“如果是这个情况,在整个案件不明朗之前,我建议这块硬盘就先放在咱们手里。”

    “放在咱们手里干什么呀?继续往下查吗?咱们一个派出所的打击队,能办这么大的事儿吗?”老洪问。

    “那你的意思呢?往上一交,然后就撒手不管了?”杨威反问。

    “交上去办不办是他们的事,出了问题他们兜着。但要搁在咱们手里,老杨,你可想好了,这可不是‘喜儿’,可是个‘大雷’!”老洪提醒。

    “太阳,你的意思呢?”杨威问。

    “我支持杨师傅的意见,先留下。”他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咱们表决吧,同意留下的举手。”杨威说着举起了手。

    太阳随后举手。卞队和猴子犹豫了一下,也把手举了起来。老洪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咱们可说好了,在没弄清情况之前,这件事儿大家要守口如瓶,谁也不能跑风漏气。否则会招来意想不到的麻烦。”杨威提醒。

    “放在哪儿呢?”老洪问。

    “所里不是刚发了一个保密柜吗?必须两把钥匙同时插进去才能打开。硬盘就先放在那里吧。老洪,钥匙咱俩一人一把,行吗?”杨威问。

    “这……”老洪有点犹豫,他自然明白杨威绕过卞队的意思,就无奈点了点头。

    立夏这天,海河两岸的花草都开了,空气中弥漫着清香。落在河面上的花瓣顺流而下,一直漂向远方。从远处望去,这里的繁华与落寞交相辉映,一边是喧嚣的闹市、拥挤的楼群,一边是萧条的街道、低矮的民房,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鲜活的城市。

    忙了好几天,老洪都没回家。今天刚回家冲了个澡,端起饭碗,老乌就来了电话,约他坐坐。老洪正托老乌办着儿子上学的事,立马来了劲头,就撂下筷子,小跑着出了门。但刚出门,又觉得自己就这么空着手去不合适,于是步行到家门口的一个烟酒店,买了两瓶剑南春和两条玉溪烟,放进一个没有商标的袋子里,然后扫了一辆共享单车赶到了酒店。

    一进包间,老乌已经到了。老乌叫乌慧聪,人如其名,心眼多、脑子够用,他五十多岁,人长得富态,小眼睛,薄嘴唇,有事没事脸上都堆着笑。在预审的时候,被老洪起了不少外号,什么“笑面虎”啊,“乌贼”啊,俩人关系处得不错。

    看老洪来了,老乌赶紧起身,迎了过去,“哎哟喂,老伙计呀,好几年不见喽。”

    “迟到了迟到了,抱歉抱歉。”老洪说着把东西塞到老乌的手里。

    “嘿,这是什么意思啊?”老乌皱眉,“哎,这可不行啊,咱俩都多少年交情了。你这么干可没劲了。”他推让着。

    “在家里一直放着,我也不喝这种酒,这才给你拿来的。”老洪又把东西推了过去。

    “你呀,还是那个样儿,虚伪!”老乌无奈接了过来,“正好,我也给你带了。那咱俩就算交换了。”他说着也拿过一个袋子,递给了老洪。

    老洪接过来一瞄,里面装的是茅台和中华,“哎哟喂,这可贵了啊。”他也推让。

    “咳,也是别人送我的,我不喝这种酒。”老乌也言不由衷。

    两人落了座,老乌拿出一支“中华”给老洪点燃。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处处显着体面。老洪反观自己,里面穿着警T恤,外面套着防晒服,显然跟人家不是一个档次。他环顾左右,看着酒店的装修,感觉有点自惭形秽。

    “行,你个‘乌贼’啊,看来混得不错!”老洪吸了口烟感叹,“要不说树挪死人挪活呢,你这出去了就是不一样。”

    “咳,什么不一样啊。我就是给人家打工,每天看老板脸色,不像你啊,做什么都是‘甲方’。”

    “扯淡!什么‘甲方’啊,现在警察就是碎催,服务行业,稍不留神就被投诉,跟孙子似的。”老洪摇头。

    “我这出去也是没辙,预审撤了,我被下沉到派出所了,天天加班,顾不了家。我媳妇那单位也不景气,挣不着钱不说,事还特多。孩子没人管了,就只能放在老人那儿,一个星期都见不了几面儿。去年我妈又得了一场大病,唉……我真是扛不住了。”老乌摇头。

    “那你现在去哪儿了?”老洪问。

    “哎,这是我的名片,多指教啊。”老乌笑着递了过去。

    “金诚信财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总裁助理……”老洪默念着,“哎哟,行啊,你这是翻身做主人了,大老板了。”他笑着说。

    “咳,什么大老板,蒙得了别人还蒙得了你呀,就是打工仔,混口饭吃。”老乌谦虚。

    两人说着,菜陆陆续续地上来了。

    “来来来,先来一口,好久没一块儿喝了。”老乌说着举杯。

    老洪举杯满饮,夹了口菜,“那看你的意思,收入比以前好多了吧。”

    “收入是好多了,但这心气儿啊,却不如从前了。你想啊,以前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对法律负责,现在呢,我是为客户服务、对老板负责了。不是一个劲儿。”老乌摇头。

    “你是聪明人,到哪儿都能适应。‘乌贼’啊,浑水摸鱼是强项。”老洪笑,“原来在预审的时候,‘5·12’‘8·07’那几个案子弄得多漂亮,要不是老齐那孙子总‘拔份’,副科长肯定是你的!”

    “咳,那都猴年马月的事儿了。那首歌怎么唱来着,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几多风雨。现在这么大岁数了,想开了,就图个实惠,心里没有什么理想、伟大、光荣、正确了。”老乌笑,“哎,说正题啊,我找到海城一中的朋友了,去那个学校行不行?”他问。

    “我天,那绝对行啊!”老洪喜出望外,“但听说那可特难进,买学区房入学都得摇号,你通过什么渠道?”

    “呵呵……”老乌微微一笑,“一中有个足球队,招特长生。”

    “足球?”老洪皱眉,“哎……我上次都跟你说了,你大侄子内秀,跟我一个德行,信奉生命在于静止。别说踢球了,跑步都不及格。”

    “那就让他马上练,报个集训班,不会射门还不会盘带吗?只要有个基本的意思,就能进去。”

    “你可别扯了,临上轿现扎耳朵眼儿?人家学校的教练是傻子?”

    “我找的就是教练,他是我老板的哥们儿。只要大差不差就行。”老乌语气笃定。

    “哎哟喂,那就靠谱了。”老洪举起杯,“为这事啊,我托了一大圈儿人了,最后就你回信儿快。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两人碰杯满饮。

    “这事儿要是办成了,可解了我的大难题了!你可不知道,你弟妹催得我呀,跟‘狗撵兔子’似的。哎,老兄啊,以后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你言语,我肯定鞍前马后。”老洪拍着胸脯说。

    “你要这么说,我还真有事儿想麻烦你。”老乌说。

    老洪感到有些意外,他停顿了一下,摆出一副仗义的表情,“什么事儿啊?说!”

    “咳,这事儿吧,本来我不想找你的。但想来想去,我也不认识其他人了。”老乌欲言又止。

    “嘿,嘿嘿……”老洪指着他笑,“你一个老预审怎么今儿吞吞吐吐的了?看这意思,事儿还挺急?”他直视老乌的眼睛,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老洪知道,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在这个社会上,求人办事儿和帮人办事儿都是不可避免的,也是相辅相成的。人是社会性的动物,无法脱离社会单独生存。社会是由各种复杂关系交织而成的,人就活在这个网络上。说好听了叫相互支撑、抱团取暖,说难听了就是利益交换、各取所需。老洪在琢磨着,老乌今天约自己出来的真正目的,到底是孩子上学的事,还是另有所图。

    “听说你主动下基层,到小满派出所去了?”老乌起身给老洪倒酒。

    “咳,去年的事儿了。不为别的,就为尽快弄个‘四高’好提前退休。”

    “那也够可惜的,你经验这么丰富,到派出所大材小用了。”

    “咳,就跟着混呗,我也‘没官没长’的,就一个大头兵。”老洪撇嘴。

    “听说你们最近搞了几个大案子,挺轰动的。”老乌看着他。

    “大案?派出所哪有什么大案啊,都是鸡鸣狗盗、小偷小摸,我就给那帮孩子打打下手。说实话,案子上的事儿不怎么沾。哎,你这都出去了,还关心案子上的事儿?”他观察着老乌的表情。

    “其实你孩子这事儿啊,我也得托别人去办的。我自己哪有这个能力啊。”老乌笑。

    “我知道啊,你刚才说了,是通过你们老板。”

    “对。”老乌点头,“说起来惭愧啊,我想麻烦你的事儿,也跟我老板有关。哎,咱们的纪律我是知道的,放心,绝不会让你犯错误。我也是没辙啊,吃人家的饭就得给人家办事儿。理解,理解一下啊。”他面带愧色。

    “没事儿,咱都多少年了,这事儿好说。只要不违反原则,没问题。”老洪特意加了个先决条件。

    “听说市局在办一个赌博的专案?”老乌问。

    “是吗?”老洪反问。

    “是啊,你能不知道吗?”

    “哎哟,我说老乌啊,你真高看我了,我一个派出所的老民警哪知道市局的专案啊?”老洪装傻充愣。

    “嘿嘿嘿,你跟我这儿守口如瓶?”老乌用手指着他。

    “真不瞒你,我是真不知道。”老洪满脸无辜。

    “那我就明说了,看你能不能帮忙。有个外面的朋友知道我以前是干咱们这行的,就找到了我老板,让我帮着问个情况。”

    “你们老板叫什么?”

    “我老板……呵呵,你问他叫什么干吗?”

    “告诉我呀。”老洪笑。

    “叫秦玉林啊。你肯定不认识。”

    “哦,还真不认识。”

    “我老板那个朋友说,他有个东西丢了,想让你帮忙找找。”

    “东西丢了?”老洪皱眉,“要说这几天到我们所报案的也不少,丢车的、丢钱包的、丢手机的,是哪一位啊?”他已经在心里找到了答案。

    “叫邵烨,说见过你。”老乌的回答印证了老洪的猜测。

    “咳,说来说去是他呀。我知道的,长得挺精神的,老穿个小西服。”老洪笑了。与此同时,他也想起了秦玉林这个名字。

    “对对对,就是他。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帮帮他。”老乌拿起筷子给老洪夹菜。

    老洪心里挺别扭,他知道如今的老乌已不再是昔日那个与自己同呼吸共战斗的公安战友了。也许正如他所说,原来是为人民服务,现在就只剩下为老板服务了。

    老洪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越咂摸越不是滋味儿,“那个事儿吧,说起来挺复杂。他要是想问干吗不自己来啊?还请你当个中间人。”他故作轻松地笑。

    “咳,人家不是有顾虑吗?怕你穿的这身警服。”老乌解释。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要不这样,哪天你让他自己过来,我再跟他聊。这传来传去的也说不清楚啊。”老洪说着站起身。

    “哎哎哎,先坐先坐。”老乌忙把他按住,“其实啊,他今天还真来了,就在楼下车里呢。本想等咱俩喝得差不多了,再上来跟你见一面。”

    “哎哟,那多不合适啊,赶紧让人家上来呗。”老洪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好嘞,我这就叫他上来。”老乌笑了,转身出了包间。

    不一会儿,包间的门又开了,但只有邵烨一个人走了进来。他提着一个黑色的小布袋,坐在了老洪对面。

    “洪警官,今天冒昧了啊,这地方有些寒酸。改天我组局,咱们好好喝点儿。”邵烨赔笑。

    “这还寒酸啊?不错了!就凭我们那点儿工资,这地方可不敢常来。”老洪表情夸张,“邵总今天是什么意思啊?干吗绕了好几道弯叫我出来啊?哎,一中足球教练的哥们到底是秦玉林啊,还是你啊?”他看着邵烨的眼睛。

    “咳,都是朋友,只要我们想认识的,都能认识。”邵烨话里有话。

    “哦……”老洪点头,“也包括我呗。”他冷笑。

    “我明人不说暗话,我找您就是为了那东西。那东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请您务必帮我找到。”他说着就提起那个袋子,放在了老洪面前。

    老洪瞥了一眼,用手打开袋子,里面装着十几摞现金。

    “这是什么意思?贿赂我?”老洪看着他。

    “不敢不敢,我就是看您工作辛苦,一点心意。我都听老乌说了,您想提前退休,我在这儿表个态,如果您退休之后想再找点事儿做,兄弟肯定帮着安排。还有孩子上学的事儿,也包在我身上。”

    “嘿,那敢情好啊,您这一出马,我这两件大事儿都迎刃而解了。要真是这样,我可得谢谢邵总了。”老洪拱手。

    “好说好说,您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邵烨也拱手。

    “但现在我要考虑的,是如果我收了你袋子里的这些钱,以后还能不能正常退休,还能不能看见我儿子在一中踢球。”他冷下脸。

    “哦,明白明白,这个太直接了,不合适。那这样,您看通过什么方式,入干股?分红?还是折成古玩字画?都行!”邵烨忙说。

    “你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吗?这是在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就凭这个袋子里的数额,就够判你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老洪说。

    “洪警官,不用这么上纲上线吧?”邵烨把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你上班穿着警服,干的是警察的事儿,下了班脱了警服,就不能论论朋友了?”

    “来,我给你算算啊,我现在一年工资虽然不算多,也就十多万,但只要能再活个二三十年,挣个二三百万肯定是没问题的。但为了你这点儿钱,我要是栽了,这不捡了芝麻丢西瓜得不偿失吗?”

    “哼,那您想要多少?”邵烨皱眉。

    “我要帮你办成这事儿,是不是你就能把秦玉林那六百万给免了?”老洪盯着他的眼睛。他早已在心里找到了答案,秦玉林的名字就在硬盘的文档中。

    邵烨一惊,表情不自然起来,“什么……六百万?”他声音颤抖。

    “咳,我就是刚才听老乌说的,说他们老板欠你六百万。”老洪犯坏。

    邵烨没有回答,自然不会相信老洪的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那洪警官,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跟您透个底。我们既然能找到您,也肯定能找到其他人。人活在这个社会上,谁也避免不了有这样或那样的事,有时遇到事了,能高抬贵手、放人一马,是帮人也是帮己。但要是抓着不放,撕破了脸大家都不好过。如果您嫌钱少,我还可以追加。如果您有其他的要求,也可以直接提,我尽量满足。我今天见您,就是来表达诚意的。”

    “我跟你说的也是事实啊,我压根不知道的东西怎么给你啊?你刚才都说了,除了我还能找到其他人,那邵总,你就去找那些神通广大的其他人呗。”老洪摊开了双手。

    “好,我明白了。”邵烨说着站起来,拿回了黑布袋,“但我要提醒你,无论你看到了什么,请不要对外说。如果那个东西还在,请将它保管好。这事儿不是你们该管的,也不是你们能管的。”他的语气很冷,说完就拉开了门。

    “哎,等等。”老洪叫住了邵烨,“那我也提醒你啊,做人得有底线,有时干错了事儿,就得主动纠错,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要是一条道走到黑呀,最后谁都救不了你。还有,你知道我跟老乌最大的区别在哪儿吗?他脱了这身衣裳,是为老板负责,我穿着这身衣裳,就得对法律负责。这是本质的区别。”

    “好,我记住了。”邵烨回答。

    黑暗中,一个人被绑在椅子上。他垂着头,一动不动,看不清面貌,似乎已经没了呼吸。

    脚步声由远至近,几个黑影走到他面前。一个大个儿不慌不忙地戴上胶皮手套,揪住他的头发,往他嘴里灌着什么。

    他呕吐起来,激烈地挣扎着,“你们……要干什么!”

    “让你爽爽。”那个大个儿声音沙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仰起头,气喘吁吁地问。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不小心,让警察盯上了。”

    “我可以离开……离开海城,走得远远的。”

    “离开海城?”大个儿冷笑,“那对我们更加危险。你已经被通缉了,哪儿都去不了了。”

    “我要跟他说话,让我跟他说话!”那人大叫。

    “但他不想跟你说话。”大个儿说。

    “王八蛋!王八蛋!”他撕心裂肺地喊,“没钱的时候是兄弟,有钱了就是老板了?这么多年,要不是我们把事儿扛了,能有他的今天吗?”

    大个儿不为所动,继续操作着。他拿出一个注射器,轻推活塞,针头冒出了液体。

    “把他架起来。”大个儿说。

    另外几个人拧过他的胳膊,撸起他的袖管。

    “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好死!”他咬牙切齿。

    正在这时,门打开了,月光照了进来。又走进来一个人。那人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一身黑色的西装,背着身,看不清样貌。

    “老三,让你受苦了。”他声音不大气场却很足。

    “大哥,你饶了我吧,饶了我。我再也不跟你要钱了,我保证!只要你把我放了,我肯定远走高飞,不让他们抓到。”那人哀求着。

    “黑西装”伸出手,接过大个儿的胶皮手套,缓缓地戴上,然后又拿过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到那人的胳膊上。

    “啊!啊……”惨烈的叫声回荡在空中。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提当年,别提当年!你怎么就是不听呢?”“黑西装”恶狠狠地说。他丢掉注射器,看着那人慢慢地瘫软、昏迷。

    “王八蛋!”他转头吐了口痰,“把这事儿做漂亮了,你就可以到境外逍遥法外了。”他对那个大个儿说。

    “明白,放心吧。”大个儿用沙哑的嗓音回答。

    同样的黑暗,在城市的另一处却被警灯照亮。此时杨威和老洪正并肩站在“花车”前,执行着设卡任务。立夏之后,夜风没那么凉了,街头车流熙攘,繁华喧嚣。

    老洪并没把那晚的事告诉杨威,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知道邵烨那帮人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还会使用其他的方法,寻找下一个目标。下一个会是谁呢?杨威,大卞,太阳?他懒得猜也懒得想,索性明哲保身吧,等提了“四高”就立马退休。

    杨威这几天总是脱岗,显得神神秘秘的。老洪用余光看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问:“哎,这几天忙什么呢?”

    “怎么了?替大卞查岗啊?”

    “我有病啊?”老洪笑。

    “家里有点儿事儿。”杨威敷衍。

    “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吧,别总陷在里头拔不出来。”老洪点他。

    “过去的事?”杨威笑笑,“没有过去,能有现在吗?”他有些怅然。

    “有人找过你了?”老洪没头没尾地问。

    “没有啊,怎么会。”杨威否认,“有人找过你了?”

    “没有。”老洪摇头。

回目录:《打击队》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1《谍报上不封顶》作者:桑栀栀 2《两京十五日》作者:马伯庸 3《御赐小仵作》作者:清闲丫头 4《云襄传之将进酒》作者:方白羽 5《青簪行(簪中录)》作者:侧侧轻寒 6《一曲三笙》作者:左小翎 7《飞刀(小城良方)》作者:刘三叔 查看图书全部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