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起身走到了保密柜前,摸出两把钥匙,同时插进锁孔。随着“啪”的一声,保密柜被打开了。太阳本想拿出硬盘再做些工作,却不料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太阳慌了,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是杨威和老洪带走的吗?怕自己一个人看管不住?太阳往好处想。他赶紧摸出手机,拨打两人的电话,却不料两人都处于关机状态。太阳着急了,在办公室里反复地踱步。他当然知道这个硬盘一旦丢失,将意味着什么。他前思后想,最后决定将此事向白所报告。于是便快步来到所长室。所长室里亮着灯,里面却没有人。太阳摸了摸办公桌上的茶杯,还处于温热状态,显然白所没有走远。这时,他听到窗外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向下望去,正看到白所骑着那辆“小白”向外驶去。
“白所!”太阳大喊。但白所却没有听见。
他不想再等了,就飞身下楼,在后面追赶。雨后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冷飕飕的,让人越发清醒。太阳在黑暗中狂奔着,越跑越快,越追越紧,渐渐缩短着与白所之间的距离。白所骑的速度也很快,他驶过了二道街,经过正方圆小区,又沿着高速辅路一直向东,最后穿过一片闹市进入到大满所的辖区,在一个寂静无人的路旁停了下来。他穿着一件两面穿的冲锋衣,戴着防风帽,如果不是胯下的那辆“小白”,很难从穿着辨出他的身份。太阳在百米外停住了脚步,他气喘吁吁、大汗淋漓,刚想去叫白所,却发现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驶了过来。那辆车在黑暗中反射着冷光,停在白所身边。太阳见状,赶忙躲到暗处。
他认得那辆车,也认得从那辆车上下来的人。那人长得高高大大的,留着马尾辫,蓄着胡须,穿一身黑色的西装。竟是谢洪东!
谢洪东下了车,走到白所身旁。两人交头接耳聊了好一会儿,才分头离开。走的时候,谢洪东还将一个纸包塞进了白所冲锋衣的口袋。这一切都被太阳看在了眼里。他想拿出手机将这一切拍摄下来,但身体却僵硬着,根本无法动弹。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但却清晰地看到白所脸上那毕恭毕敬的表情。那根本不是太阳认识的白所。往日的一幕幕画面如潮水般涌来,白所开着“花车”将他接到派出所的情景、在接旗仪式上铿锵有力的讲话、在郭局面前的庄严表态,还有在释放邵烨时的表情。他懂了,终于懂了,杨威的停职、老洪的退却、卞队的躲闪……也许只有自己一个人是傻子,看不明白。
他流泪了,从泪流满面到痛哭流涕。他觉得自己心中最神圣最珍贵的东西崩塌了。他想骂人,却找不到词语,只能一次次地冲着天空狂吼。他叫喊着呜咽着,顿足捶胸。他默默地在黑暗中走着,漫无目的,浑浑噩噩。走了好久,竟来到了那天的马场。
马场里黑漆漆的,不时能听到几声夜莺的鸣叫。太阳伫立在黑暗里,遥望着平静的湖面。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扑通”一声,转眼望去,一个女孩跳进了湖里。太阳一惊,赶忙跑到近前,也跳了下去。湖水很冷,浸在身上刺骨地疼,太阳的水性不错,几下就游到了女孩身边,一把搂住了她的脖子。
“你干吗啊?”女孩大喊,奋力地挣扎。
但太阳却并不说话,用尽全力将女孩拽到岸边。
“有什么想不开的,为什么要放弃生命?你这么做想过自己的家人吗?想过自己的父母吗?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太阳大喊着。
声音惊动了马场的人,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伙计跑了过来,其中也包括老栾。
老栾穿着一个大皮围裙,跑到跟前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女孩,扑哧一下就笑了,“哎,你这是……救人呢?”
他一笑,旁边的几个伙计也笑了起来。弄得太阳一头雾水。
“嘿,我说你,见过穿着泳装寻短见的吗?”老栾捂着肚子笑。
太阳这才发现,女孩确实穿着泳装,“哎呀,对不起,是我弄错了。”他用手挠头,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你都吓死我了!”女孩说着撑起身体,拢着湿漉漉的头发。她走到老栾面前,“爸,这人是谁啊?”
“就是我说的那个警察。”老栾回答。
看是虚惊一场,大家也就散了。老栾带着太阳回到了宿舍,让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他的宿舍比想象中要大,而且装修得还不错。
“这么晚过来,找我有事儿?怎么了,满脸沮丧,像个霜打的茄子。”老栾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我……”太阳欲言又止,“栾叔,如果有件事儿你觉得特别正确,应该这么干,但别人却都不这么干,你会怎样?”
“哼,看样子是遇到事儿了,要是相信我的话,就跟我说说。”老栾看着他。
太阳犹豫了一下,就跟老栾说了简要的情况。
老栾拿出一支烟,默默地点燃,“你知不知道,这事儿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知道。”太阳点头。
“知道还往前冲?不怕那帮人对付你?”
“我是警察,穿着警服,没有理由退缩。”
“嗯……”老栾点头,“那我问你,如果有件事儿你觉得特别正确,但如果坚持去干可能会让你失去这身警服,你还干不干?”
“干。如果不干,即使穿着警服也不配叫警察。”太阳回答。
“嗯,你爸说过,干什么事儿只要超过51%就去选择。这话我们都记住了。”老栾笑,“但你现在,得先确定哪边才是51%。”
“你养马,是那个51%吗?”太阳问。
“呵呵,也是,也不是。让我们陷入困境的往往不是无知,而是看似正确的谬论。”老栾说。
“我听不太懂。”
“这句话也是我在社会上沉浮多年才渐渐理解的。太阳,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幸运吗?因为你目标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像别人那么犹豫彷徨。‘笨鸟先飞早入林’,后面是什么来着?‘书山有路勤为径’?”
“不是,‘学海无涯苦作舟’。”
“哦,对。”老栾笑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似乎也忘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变得简单纯粹了。你刚才说的那帮孙子我知道。江耀之,耀海集团的老总,确实有点背景……”他说着站了起来,“但有一点你说错了,夏昌盛和陈功,哦,就是昊海实业和陈功木业的老板,并不是江耀之的合作者,而是他的猎物。”
“猎物?”
“是啊,这两人都让他给坑了。”
“您怎么知道他们?”太阳诧异。
“怎么了?看不起你栾叔啊?觉得我没见过世面?”老栾笑。
“其实这些案情我是不该对外说的,我这算是违反纪律。”
“哼,这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现在社会上谁不知道,姓江的只是在表面上做着合法生意,私底下干着肮脏的勾当。”
“什么勾当?”
“赌博、洗钱,什么来钱快做什么。据说近期还在弄跨境的‘生意’。”老栾皱眉,“他确实玩得‘高级’,许多人被坑了也无处申诉,只能吃哑巴亏。能进入他赌局的非富即贵,入门费就一百万。开一张金卡,换成一百个‘金豆’,不管输赢都在卡里,所以你们很难抓到现行。”
“哦,原来是这样。”太阳恍然大悟。
“你想啊,能交这么高入门费的都是些什么人。江耀之针对的就是富人群体。他给富人下‘饵’,只要上了‘钩’就成了他的‘羊’。这一百个‘金豆’只是起步啊,许多人被他坑得倾家荡产。哎,我听说有个国企的会计,在他那输了一千多万。”
“是的,那个会计差点跳楼自杀。”
“更高明的是他提供的各项服务。比如给客户安排女人,协助洗钱。看前几天的新闻了吗?海城一场普通的拍卖会,竟然将一个起价两万块的青花瓷天球瓶拍到了七百多万。哼,这不是扯淡吗?蒙傻子呢?”
“我不太懂。”
“背后的公司就是耀海。这是赤裸裸的洗钱啊。江耀之这两年之所以发展得迅速,就是因为他已经借助赌博转型成了许多不法商人的帮凶。想赌博的,他提供平台;想嫖娼的,他负责联络;想洗钱的,他去找渠道;想行贿受贿的,直接从卡里刷‘金豆’。就算杀人越货,他也有办法。他们已经不是简单的赌博团伙了。”老栾一口气说完。
“栾叔,您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太阳不解。
“我……”老栾犹豫了一下,“马场每天接待这么多人,我消息灵通啊。”
“但这一切都需要证据。”
“你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帮什么人了吧,他们可不是普通的流氓和恶棍。”
“对我来说都一样。”
“绝对不一样。”老栾摇头,“人的野心和人性的恶成正比,为了利益,他们会无所不用其极,想尽各种办法对付你。”
“我不怕,我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哼,那怎么其他人都撤了?”
“他们……会回来的。”太阳默默地说。
“既然你认为自己做的是对的,而且不后悔,那就去做吧。人这一辈子能做几件自己认为对的事?但我要提醒你,就跟长跑一样,有时路途越看似顺畅越要注意,哪怕踩到一块小石头都会崴脚。”
“明白。”太阳点头,“我还记得您说过,在跑步中会遇到许多个平台期,令人感到痛苦、煎熬、彷徨和畏难,会有个声音在耳畔说,放弃吧,当个懦夫也没什么丢脸。但只要无视那个声音,坚持下去,就能超越身体的极限,跨越平台期。跑者就能拥抱痛苦、战胜恐惧,获得阶段性的胜利。我觉得现在可能就是‘平台期’。”
“呵呵,你小子行。我没看错你。”老栾点头,“但胜利的天平总是偏向有准备的一方。你要想获胜,首先要知道你的敌人是谁,其次才是想办法如何去对付他们。”
“我的敌人是谁……”太阳若有所思。
“如果是我,首先要查清是谁偷了那个证据。”
“嗯……”太阳点头。
“还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除了抓人之外。别忘了,我们都欠你一个‘人情’。”老栾笑。
“那……既然你认识的人多,能帮我查查一个人的下落吗?”
“叫什么名字?”
“叫邓彪,以前在‘新世界’KTV里看场子。”
“哼,我知道这个人。”老栾说,“只要找到一个姓罗的,你们就能找到他。”
“您真是神了,谁都认识。姓罗的叫什么?”
“叫罗良,是个老混子了。是道上的‘库管员’。”
“罗良?”太阳愣住了。
“怎么,你认识他?”
“见过一面,他涉嫌一个盗窃案件。”太阳点头,“哎,‘库管员’是什么意思啊?”
“这是黑话,就是专门帮人跑路和窝赃的。”老栾说。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太阳点头。
“他是‘老油条’了,听说邓彪回海城之后,在他的‘库’里猫了一段儿,找到他应该能有所发现。哎,可不能硬上啊,记住,一个好汉三个帮,绝不能单独行动。”老栾提醒。
“我知道该怎么办了。”太阳点头。
次日,太阳干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到综合指挥室,找王姐调监控录像。他觉得老栾说得没错,如果连是谁偷走的硬盘都查不清,那下一步的工作更是无从谈起。他仔细地看着,有时一帧一帧地过,生怕漏掉细节。终于,他将视频定格在了一个画面上,上面是一个熟悉的身影。太阳惊讶地张开嘴,拿着鼠标的手也颤抖起来。第二件则是去找牧安。老栾说得对,一个好汉三个帮,绝不能孤军奋战。
在队长室里,太阳向牧安说明了来意。
“邓彪,你该知道这个人市局已经查了好久了。”牧安拿起手枪打火机,“啪”的一下给自己点燃,“为什么要找他?所里的意思?”
“不,是我要找到他。”太阳说。
“你小子又在单独行动吧?”牧安皱眉,“听说你们打击队都散架了,几位爷都闪了,就剩你一个光杆司令,怎么着,还搞?”
“你相信那个乔辉是自杀吗?”太阳问。
“不信。”牧安说。
“那天杨师傅就是在找邓彪。”
“哼,你找他的目的,是想帮杨威洗白?”
“你不相信杨师傅吗?”太阳又问。
牧安没说话,默默地吸了口烟,“没手续我是不能帮你查的,因为这个案子由市局纪委‘直盯’,我不能从中插手。但是……”他拉了个长音,“我可以把查询的权限放给你,也可以告诉你杨威的用户名和密码。你会用那个系统吧,只要以杨威的IP登录进去,就能看到他查过的那些人员、车辆、地点等记录。沿着这些记录,没准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太好了,谢谢牧队!”
“哎,你可别谢我啊。我只是按照上级领导的要求,给派出所做好服务。出了问题后果自负,明白吗?”牧安叮嘱。
“明白。”太阳点头。
牧安让综合队的沈姐给太阳放了权。太阳一回到办公室就扎进查询系统里。他按照牧安的指点,用杨威的IP进行登录,经过调取历史记录,发现杨威近期查询量最多的就是邓彪。邓彪,男,48岁,海城人,住城西区果子巷3号院1号楼……他长得很有特点,小眼睛,大下巴,额头还有一块明显的疤。太阳用手机将他的照片拍了下来,以便随时备用。而杨威最近的另几条查询则指向了罗良。太阳边看边记,把有价值的线索进行了标注,同时在查询栏中输入罗良的名字,发现他已于一个月前被取保候审。
太阳跟白所请了一周的年假,理由是回家探亲,这是他第一次跟领导说谎。离开的时候他穿着便服,却将甩棍、喷罐等警用装备放进了一个双肩背里。猴子觉得蹊跷,就问他要去干什么,但他却并不回答。去长途站购票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他就坐着夜班车前往目的地。这趟旅程时间不长,一天一夜就办完了事情。但他却很疲惫,在回程的路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到海城已是傍晚时分。这几天接连下雨,气温骤降,太阳将一身薄衣裹得紧紧的。走进大杂院的时候,他闻到一阵饭菜飘香,白天堆满杂物的过道里回荡着电视的杂音和孩子的欢笑,密布电线的空中炊烟袅袅。市井烟火是这个城市的另一副面貌。
他来到一户门前,用手轻轻敲门。门开了,里面站着罗良。
屋里热气弥漫,在堆满杂物和垃圾的餐桌上,一个电火锅里滚着沸水,旁边摆着冻羊肉片和廉价的白酒。罗良也不让太阳,自顾自地坐回到桌旁,拿起筷子,从锅里夹起一片羊肉放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
太阳搬了把凳子,坐到他身旁,说明了来意。
罗良默默地听着,一言不发,良久才说:“你别问了,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早就跟那帮孙子断了,也不干‘库管员’的骚事儿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无业游民,对社会最大的贡献就是自生自灭。求求你,放过我吧,行吗?”
“罗师傅,我只想知道邓彪的下落,如果您不方便直说,告诉我大概位置也可以啊。”
“我说过了,不认识他。”罗良摇头。
“您和杨师傅以前是同事,就忍心看着他被冤枉吗?你好歹以前也当过警察……”
“我他妈没当过警察!我就是个辅警,一个被清除出公安队伍的辅警。”罗良一激动,羊肉都喷了出来,“是,我他妈不争气,让人家给玩了,丢你们警察的脸了,成了你们口中的败类了。但我已经付出代价了,你看,我现在这个德行,就是自己找的啊?你别总追着我不放了,给我条活路,行不行?”
太阳叹了口气,“你就想这么浑浑噩噩地混一辈子?一直抬不起头来吗?生活是可以改变的!”
“怎么改变啊?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他妈倒想抬头呢,但脖子不行,颈椎不好,没戏啦……”他一副破罐破摔的嘴脸,“知道什么叫烂泥扶不上墙吗?我就是这烂泥。这些年我也习惯了,出来又进去,进去又出来,反正也没人拿正眼瞧我。看见这羊肉片儿了吗?超市里顺的,一分钱没花,吃在嘴里都有贼性味儿。像我这种人,翻不了身了。”他长叹一声。
“我去过襄城了,找到那个‘阿峰’美发店了。”太阳说。
“什么……美发店?”罗良一愣。
“邢露过得挺好的,虽然辛苦但很幸福。他们养了一条‘萨摩耶’,说近几年先不要孩子,等稳定一些了再说。”
“你找她干吗?”罗良警惕地看着太阳,他声音颤抖,拿着筷子的手也在抖。
“我跟她聊过了,她说这几天就会来海城。”
“来海城……做什么?”
“来找你啊。”
“哎,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你个小屁孩儿是想感化我吗?告诉你,我的事儿用不着你管!”他突然爆发,一把揪住太阳的衣领。
太阳任凭他揪着,并不反抗,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想听听她说的话吗?”
罗良看着太阳,缓缓松了手。太阳操作了一下,手机里放出邢露的声音:
邢露:我的事不用你管,我现在的生活很好,不想被他打乱。
太阳:我知道,你爸出了这样的事,你心里也一定很难受,肯定接受不了。其实我这次来,并没有把握能说服你,但既然来了,也想跟你说一些心里话。我没有爸爸,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是个英雄,是为了保护别人而牺牲的。我特别羡慕别人有爸爸,能接他们放学,带他们逛公园,把他们扛在肩上,哪怕批评他们骂他们,心里也会觉得很踏实吧……但我没有,许多事就只能靠自己。我上学的时候很努力,一直想变得优秀,我答应过我爸要成为一个好警察。但警察哪儿有那么好当呢?我很笨,考了好多次都没考上,没办法就先当了辅警。干辅警很辛苦,值勤、站岗,没日没夜,但我却觉得很庆幸,因为我又离当警察近了一步。后来有一个特别好的机会被我碰上了,我虽然负了伤,但是被特批成了警察。我特高兴,觉得不能给我爸丢脸,一定要干出个样子。我有时想,如果我爸现在活着,是不是也能为我高兴,觉得他儿子特棒!但你知道吗,每当睡不着觉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孤独,许多高兴或难过的事儿都无人诉说。幸好我在派出所遇到了几个好师傅,他们帮助我、照顾我,教会了我许多东西。我心里特别暖,有时觉得他们就像我的爸爸。你懂这种感觉吗?
邢露: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太阳:我想让你说服他,帮帮我的师傅。
邢露:我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太阳:你也应该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振作起来。
邢露:我这么做,能对你的案件有帮助吗?
太阳:我不知道,但我却必须这么做。就算你不答应,这些话我也要说。
邢露:你让我想想行吗?
太阳:我一会儿就回海城了,要继续我的工作。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但我爸说过,只要努力就能成功,超过51%就去选择,就不会后悔。
邢露:嗯……其实这些年我也很挂念他,只是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去面对他、跟他相处。我还是走不出过去……
太阳:你跑步吗?我不知道这么比喻恰不恰当。跑步的时候要拥抱痛苦,才能获得自由和快乐。我觉得生活也是这样。
邢露:谢谢你,我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