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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暴 正文 第七章 第六感

所属书籍: 大风暴

1

外面的雨很大,魏卓拉下了冲锋衣的帽子,用身体护着包,跑出了看守所的大门。他来到了停车场,找到了商务车,拉了几下车门,门却没有开。隔着玻璃一看,钱宽竟然在驾驶位上睡着了。他敲了半天玻璃钱宽才醒,对此魏卓有些不高兴。

“采访得怎么样啊?‘干货’多吗?”钱宽睡眼惺忪地问。

“你说呢?硬盘都快录满了。”魏卓撇嘴。

“有这么夸张吗?”钱宽打了个哈欠,“我就说吧,要说挖料,还得是魏大记者,魏大记者一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他竖起大拇指。

“别扯淡,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在这儿呼呼睡大觉。我看以后咱俩的分成得改改了。”

“嘿嘿嘿,干吗呀?你这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我不就眯了一会儿吗?哎,我可告诉你,刚才那‘粉红组合’的经纪人可给我回信儿了,说咱们的条件都答应,还想约着见见。你可真神了,是用了什么招儿?把他孩子给绑了?”

“哼,他手底下就只有‘粉红组合’一对明星啊?‘蓝颜知己’那些不算啊?我跟他说了,我们平时闲着也是闲着,要是Aiya的事儿不够劲爆,那我们就继续盯着,看看他手里的这些明星到底有多少事儿,然后打包爆料。”

“你够狠!也够无耻!”钱宽竖起大拇指。

“得得得,先别提这事儿了,马上开车去海城山。”魏卓系上了安全带。

“去海城山干吗?这么大的雨,那盘山路不好走啊。”钱宽为难。

“你干不干了?不干走人,我一人去。”魏卓不耐烦起来。

商务车行驶在海城山的盘山路上,雨很大,风很急,海潮汹涌,惊涛拍岸。魏卓用手机连上了车里的蓝牙音响,在音乐软件中找到了约翰·施特劳斯的《狩猎波尔卡》,调大音量播放起来。他望着窗外,随着音乐的旋律回顾着路海峰叙述的故事,仿佛目睹了十多年前发生的一切。

“老钱,如果你在郊区弄了个农家院,会在屋子里预备一把斧头吗?”魏卓问。

“斧头?要那玩意儿干吗,劈柴吗?”钱宽反问。

魏卓没说话,琢磨着:“还有,如果你杀了人,会把凶器藏在作案现场附近吗?”

“我疯了,这不是给自己留证据、找麻烦吗?肯定得扔远点儿啊,或者直接销毁。”

“嗯……”魏卓点头。

“嘿,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套我话?哎,我可告诉你啊,当初进咱们报社的时候,我可是经过政审的。三代贫农,根红苗正,没有前科。”

“哼,你倒是想有前科呢,你有那个胆儿吗?”魏卓撇嘴。

“你可别告诉我咱们是去挖尸体吧?这事儿我可不干。”钱宽转头。

“没那么邪乎,哪有那么多尸体让你挖啊。去找个证据。”魏卓敷衍。

“你可别冲动,别忘了,你可是签过保密协议的。”钱宽提醒。

“你真以为一张白纸就能捆住我吗?哼,他们太小瞧‘透视镜’了。”魏卓不屑,“放心,我会拿捏好尺度的,就算爆料也让那帮警察心服口服。”魏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电脑呢?”

“包里呢,自己拿。”钱宽往后指了指。

魏卓取过笔记本,登录了众所周知的S开头的网站,在邮箱的用户名一栏输入了“LHF3377”,但就在要输入密码的时候,停住了动作。他想了想,又合上了笔记本。

“3377……有什么含义呢?”魏卓不禁回忆起路海峰唱那段旋律的场景,“哆是1,西是7,来是2,咪是3……如此翻译,3377应该是咪、咪、西、西……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正思索着,钱宽又说话了:“哎,你刚才采访的时候,老曹一个劲儿地给我打电话,问你这些天干什么呢。还威胁说啊,让咱们好自为之,不能肆意妄为,不然肯定会被分流。”

“别理他。”魏卓随意摆摆手。

“不理他不行啊,咱们饭碗让丫攥着呢。我觉得明天是不是咱们也过去一趟,说点儿好话送送礼。起码也有个面儿。”

“有面儿管个屁用。他能收你的礼吗?那孙子一板脸跟扑克牌似的。再说,咱们这是国企,你想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啊?”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听说刚退下来的老陈跟老曹关系不错,要是让他带句话呢?”

“行了行了,先专心做事吧。想不被分流不能光靠人情,还得有立得住的报道。把现在这事儿弄好了,保准儿他没理由对咱们下手。”

两人正说着,车已经行至一处缓坡,再往上开个两三公里就到了山顶。这里依山傍海,风景奇美,靠西的方向是一片悬崖。

魏卓让钱宽停车,拉开门走了下去。他穿过雨雾,来到悬崖旁,望着下面汹涌的海潮。风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

钱宽见状也跑了过来:“怎么了?有什么发现吗?”

魏卓并不回答,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从附近搬起了一块大石头,艰难地挪到悬崖边,用尽全力,将石头掀到山下。

悬崖异常陡峭,随着“砰!咚!”的几声巨响,石头掉进了海里。从声音上判断,起码有几十米的高度。

魏卓喘着粗气,凝视着海面。

“你这是什么意思?”钱宽不解。

“走,上山。”魏卓抬抬手,回到了车上。

商务车继续向山顶进发,但魏卓没注意到,就在车后几百米的距离,有一辆黑色的索纳塔轿车在紧紧尾随。那辆车没开车灯,像个幽灵一样。

2

十多分钟后,魏卓来到了山顶,他原以为根据路海峰的描述,能轻易找到那个农家院,不料却大失所望。眼前的山顶荒草丛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能看得出这里曾是一片别墅区,如今却被拆除殆尽,那个农家院早已不复存在。他拿出手机,查了下关于海城山违建的信息,果不其然,一个开发商曾在这里兴建过一个叫“绿梦谷”的别墅区,但因为没有手续,刚建到一半就被政府强拆了。估计在建设别墅区的时候,路海峰和蒋澜的爱巢就不复存在了。

魏卓叉着腰,在山顶踱着步,后悔自己在采访时,没多问路海峰一些细节。比如他那个农家院在山顶的具体位置,产权是谁的,是公司的还是个人的,在他和蒋澜不住的时候有没有人管理……当然,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而且下一步还能不能继续采访都得打个问号。魏卓环顾四周,笃信路海峰没有说谎,他试图从黑暗中获得蛛丝马迹,视线却被雨雾遮挡。

四周万籁俱寂,魏卓走到一处平整的区域,抬起头,任雨打在脸上。他也不顾地上的泥泞,仰躺下来,想象着自己此刻就躺在路海峰的那间卧室,正透过玻璃房顶仰望星空。雨还在下,他的视线模糊起来。但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了一棵树。那棵树在几十米之外,又粗又壮,目测足有十四五米高,像个驻守在山顶的战士。

他猛地起身,跑了过去:“老钱,手电!”他边跑边喊。

两人来到树前,魏卓借着手电的光亮仔细地看着。经过观察,他发现就在距离这棵树十几米的位置,有房屋地基的痕迹。魏卓用脚丈量、测算,发现房屋纵向大约有十五米,横向大约有十米,占地面积在一百五十平方米左右。

“对,对!就是这里!”他兴奋起来,“车里有铲子吗?”魏卓问。

“咱们是去采访,又不是去野营,哪儿来的铲子?”钱宽皱眉。

“我记得有一把。”魏卓快步跑到商务车旁,打开后备箱,翻找了半天,取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除雪铲。

他回到大树前,撸起袖子就往地上铲。但就在这时,身后发出了声音。

“魏记者,这个工作交给我们吧。”

魏卓一惊,下意识地回头,发现林楠、老黄和四五个穿着雨衣的警察正站在身后。

“你们……”他瞠目结舌。

“是在那棵树下吗?”林楠用手指着。

“藏着什么?”老黄问。

魏卓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说!别藏着掖着,这可不是儿戏。”老黄走到魏卓面前,严肃地说。

魏卓想了想,知道不能再瞒下去了,于是就说出了路海峰告诉他的情况。

林楠立即招呼众警察分组搜索。他们带着全套工具,手电、铁锹、盛土的铁桶,显然是有备而来。

“怎么回事儿?忘了保密协议的要求了?连声招呼都不打,自己就干上了?”林楠在魏卓的身旁问。

“杀人犯的话能当真吗?我也是先过来探探,要真有了情况再向你们报告。”魏卓狡黠地回答。

“哼,那我是应该感谢你了?”林楠撇嘴,“他说的死者叫陈迟?这个人还有什么具体情况吗?”

“具体情况他描述得不多,他说这个人瘦小、枯干、虚弱、胆怯,当时应该三十多岁。”

“没说是哪里的人?”

“没有。”魏卓摇头。

“老黄,耳东陈,迟到的迟。按路海峰的描述,当年三十多岁。涉嫌的案件大概率是当年的‘12·18’骗取出口退税案。查查至今在逃未抓获的嫌疑人,比对一下。”林楠说。

“来之前就查了,那起案子涉案金额巨大,涉及公司众多,咱们不是主办单位,只是协助办理。我问了一下主办单位的民警,他们说嫌疑人至今还有十多名在逃呢,其中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老黄说,“那孙子说话半真半假,能信吗?”

“哎,你们当着我的面说案情,就不怕我报出去?”魏卓插嘴。

“我们这是让你帮着分析呢?如果没有这个人,路海峰的故事会不会是虚构的?”林楠问。

“我觉得不像。他为什么要这么长篇大论地说谎呢?能达到什么目的?”魏卓反问着,也同时在问着自己。

“是啊,他有什么必要这么长篇大论地说谎呢?”林楠重复着魏卓的话,“先不管了,看看能不能挖出证据吧。”林楠说着也拿起一把铁锹,走了过去。

警员们忙碌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几乎将大树周围的泥土都翻了一遍。就在众人感到无望之际,奇迹发生了,一个民警在挖掘时碰到了一个硬物,他拨开泥土一看,是一个黑色的旅行箱。

“林队,黄师傅,有发现。”民警大喊。

林楠赶忙凑到近前,又将泥土刨松了一些,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旅行箱拉了出来。旅行箱显然已经被埋藏多年,外面的塑料皮已经破裂,箱体也变了形。林楠佩戴上医用口罩和乳胶手套,蹲在地上轻轻地拉开旅行箱的拉锁。众人屏住呼吸,默默注视着,看着箱子一点点被拉开。魏卓悄悄拿出手机,试图拍照,却被眼疾手快的老黄拦住。这时,林楠已经打开了旅行箱。

钱宽本来就胆小,下意识地捂住双眼。而魏卓定睛望去,发现里面只有一个透明的密封袋。凑近一看,密封袋里是一把斧头。

“对,他提到过有一把斧头。”他赶忙说。

林楠拿过一个大号的证物袋,将装有斧头的密封袋放了进去,然后将袋子提在眼前仔细地观察着。木质的斧柄已经发霉了,斧头也生锈了,但凭借肉眼却依然可以看到,斧头上有一些黑色的污渍。他判断,这很有可能是路海峰在处理陈迟尸体时留下的血迹。

“老黄,回去立即填写《法医鉴定申请书》,获取上面的微量物证。”林楠将证物袋递了过去。

“林警官,这么说路海峰没有说谎?”魏卓凑过来问。

“旅行箱、斧头都能对上,至于上面的痕迹,就要等法医的结果了。”林楠说,“但是,我们还得查出到底谁才是陈迟。路海峰说的只是化名,如果获取不了陈迟的真实身份,就无法做更详细的比对和认定。魏记者,你还有什么细节没跟我们说吗?”他看着魏卓。

“我……真的把该说的都说了。”魏卓装作无辜。

“我回看了录像,在我和黄警官进屋之前,他曾经跟你窃窃私语。但那个声音太小了,监控根本捕捉不到。魏卓,告诉我,他跟你说了什么?”林楠质问。

“我不都说了吗?就是在树下埋着东西。”魏卓搪塞。

“除了这些呢?”

“别的……真没了。”魏卓下定了决心,准备隐瞒邮件的情况。他弄明白了,路海峰之所以告诉他树下埋物的情况,是让魏卓继续给警方提供线索,以获得继续采访的机会。而发出邮件,则是能继续采访他的条件。魏卓自知不能被路海峰控制,但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去一探究竟。于是权衡利弊,他才选择了暂时隐瞒。

“陈迟……为什么要杜撰出这个名字呢?”林楠自言自语。

魏卓看着他,大脑也在急速地转动着,不禁又想到了邮箱用户名的那个“3377”。

“林警官,路海峰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他问。

“生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4月6日。”林楠回答,“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魏卓摇头,“陈……迟……chen……chi……”他似乎突然开窍了,脑海里的几条线索碰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形象。他随手找到一根树枝,在泥土上画起来。

chen,chi,3,3。他写着。

“什么意思?”林楠问。

“他提到过两个3,我想如果按照拼音首字母的排序,应该就是C、C。”魏卓说,“那如果是两个7呢,G、G?郭?高?”他又在泥土上划出了两个“G”。

“林警官,你说的那起案件中,有姓名首字母都是G的吗?”魏卓问。

“老黄,马上查一下资料。”林楠说。

老黄拿起电话,拨给刑侦支队的内勤,不一会儿就得到了答案。在“12·18”特大税案的在逃人员名单上,有一个叫高歌的犯罪嫌疑人,姓名两个字的首字母正是“G”。

“高歌,男,籍贯南方某地,案发时三十二岁,至今在逃。”老黄说。

“他的身高、体重呢?”魏卓问。

“身高1.68米,体重不掌握,但从在逃人员信息表上的照片看,应该很瘦小。”老黄说。

“这就对上了!就是他!”魏卓激动地拍手。

“这个3377是怎么来的?”林楠皱眉。

“是他偶然说出来的。”魏卓随意地回答。

“怎么说出来的?也和第一次一样,是唱出来的吗?”林楠刨根问底。

“不是,就是随口说出来的。”魏卓闪躲着,“哎,林警官,这个重要线索可是我挖出来的。要能对外报道,可得保证我独家首发啊。”他故意打岔。

“前提是必须证明斧头上的血迹就是高歌的。”林楠说,“哎,你还没回答呢,是怎么发现那四个数字的。”他还在追问。

“我都说了,就是无意中听到的。林警官,时间太晚了,我们要走了。你定好了下次采访的时间就通知我啊。”他说着就要溜。

“等等,你还没回答问题呢。”老黄拦住了他的去路。

“嘿,怎么个意思?我好心好意地协助你们办案,你们还拿我当嫌疑人了,审上了?”魏卓冷下脸。

林楠见状拉开老黄,走到魏卓面前:“我承认,找你采访的目的不是提供什么新闻线索,让你去爆料,而是希望你能协助我们从路海峰嘴里挖出相关的情况。但为了表达感谢,如果,我是说如果啊,这起案件有对外报道的机会,我们一定会将独家权留给你。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咱们算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

“林警官,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钱宽在旁边插嘴。

魏卓抬手,止住他:“我喜欢你这种交流方式,简单又直接。”

“好,那你就听我把话说完。”林楠继续,“既然是各取所需,就要争取双方利益的最大化。俗话说,来而不往非礼也,有来就有往,你敬我一尺,我就敬你一丈。就我们而言,是希望你能配合我们,但如果没有我们的同意,你也不可能继续进行采访。所以你要想获得新闻线索,就必须如实地向我们反映情况,这样我们才会给你‘开绿灯’,让你达到目的。不然我们就会停止你的采访,封存你的采访记录。这么多报纸,这么多记者,我想再找个‘备份’也不是难事。”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魏卓问。

“不,是在告诫你,希望你履行诺言,不要节外生枝。”林楠说。

“好,我听懂了。”魏卓点头。

“不仅要听懂,还要照办,不然我无法保证你有继续采访的机会。”

3

魏卓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外面的雨小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停的意思。他打开写字台上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了那个网站,几次在邮箱界面输入了“LHF3377”的用户名和密码,却始终不敢按下“登录”按钮。他犹豫着,权衡着这样做的后果。思忖良久,他又穿上了冲锋衣,带着一个U盘重新回到雨夜中。

他来到了一家通宵营业的网吧,网吧已经开了许多年,设备陈旧,濒临倒闭。魏卓借口没带身份证混了进去,代价是多支付了老板二百元现金。他坐到一台电竞电脑前,登录那个网站,在邮箱界面输入用户名和密码,毫不犹豫地点击了“登录”。邮箱果然打开了,他操作鼠标,在草稿箱里发现了一封待发邮件。他没有点击“发送”按钮,而是打开邮件查看详情。邮件的建立时间是在一年以前,里面有十多个附件,都是视频文件。小的有几十兆,大的有几百兆,名字诸如“20120708”“20120521”,应该都是视频拍摄的时间。他想打开一个观看,却又停了手。他想起了路海峰说过的话:“你最好不要去看,只管发送就行。我不想你惹上麻烦。”

他看着待发邮件密密麻麻的一大串收件人地址,最前的是[email protected]。他查了一下,这是中纪委的举报邮箱。魏卓手一颤,一股寒意油然而生,预测着这么做的后果。发还是不发,做还是不做,已经成了摆在他面前的选择题。他沉默了良久,吸了两支烟,终于抬手操作起鼠标,点中了“发送”,将这封沉睡了一年的待发邮件发了出去。他知道这是支有去无回的断弦箭,从此自己将进入这起案件的深水区,与路海峰捆绑得更加紧密。他无法预料后果,就像不知道路海峰将如何讲述之后的故事一样,但他决定跟下去,追下去,破釜沉舟。

不一会儿,邮箱陆续收到“已收到”的回复,从字面上看,收件人基本都是纪委和新闻部门。魏卓环顾左右,发现网吧里都是些熬夜打游戏的网络大神。他想了想,取出U盘,插进电脑,将附件中的视频文件都拷了进去,然后退出邮箱,关闭电脑,离开了网吧。

那夜,魏卓预测到了自己这么做会造成一定的后果,却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会把这么多人牵扯进来。同时,这也让他成了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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