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非心是 正文 第4章 4 你和她在一起了？
所以她到底是花钱请了个钟点工，还是请了一尊得看他脸色的佛？
可惜她不信佛，也不拜佛。
郝思嘉突然贱贱地亲了下林纪泽的下巴，用脚勾过购物车，手掌插进货架，把一整排的薯片都丢进了购物车里，最后还挑衅地冲林纪泽出了声口哨。
路过化妆品展示台的时候，有个售货员拿着一瓶香水小样想给郝思嘉做推销。廉价花哨的包装，刺鼻的香味，放平时，郝思嘉都不会多看一眼。
“哪种最香啊，姨？”
一看来生意了，销售大妈把压箱底的香水都掏出来了，最后给郝思嘉推荐了一款粉色磨砂瓶的香水，带着金色的喷头。那香味像是把一整盒带香精的劣质粉饼泡进水里，然后往你呼吸道里灌。
“这好！”郝思嘉憋了口气，冲林纪泽挥了挥香水瓶，“这香啊。”
磨破嘴皮一年都没卖出去的香水，今天竟然卖出了三瓶，大妈连连夸郝思嘉有品位，还大方地送了郝思嘉一个大红色的猫咪发卡。
郝思嘉偷偷在林纪泽背后喷了好几下香水，最后她自己被熏得头疼，跑到清洁区闻了会儿空气清新剂才缓过劲来。在超市逛了几圈，郝思嘉在放卫生巾的那排货架前面找到了林纪泽。
郝思嘉不记生理期，每次半夜来例假，林纪泽都得从被窝里爬起来去楼下的便利店给她买。林纪泽让郝思嘉囤一些卫生巾，但她总记不住，后来林纪泽也摸清了郝思嘉月事的日子，就干脆帮她提前备着了。
说来也奇怪，林纪泽这个不来姨妈的人，挑的卫生巾用起来却异常的服帖舒适。
销售员大概以为林纪泽买不下来，热心肠地拿了好几款给林纪泽介绍了起来。林纪泽指着销售员手上的那几包说了些什么，销售员脸上有片刻诧异，最后笑着拍了拍林纪泽的肩走开了。
“跟她说什么呢？”郝思嘉往林纪泽后背喷了两下清新剂。
林纪泽反手攥住郝思嘉的胳膊，“有完没完？”
敢情林纪泽已经发现了，也是，这么臭的香水，不闻到都难。
看在林纪泽这么认真地帮她挑卫生巾的份上，郝思嘉也不再惹他了。
“完了完了。”郝思嘉狗腿地蹭了蹭林纪泽的后背，“一起臭，行了吧。”
到了收银台，郝思嘉顺手往购物车里扔了两盒安全套，可没几秒就被林纪泽拿出来了。
零食不让吃也就算了，这下爱都不让人做了？
“你……”
郝思嘉看到林纪泽重新从架子上拿了另外两盒，她扫了眼林纪泽手里的套子，瞥到了右下角印着的“大号”，想到上次林纪泽埋在她胸上怨她买的太紧了。郝思嘉可不是脸皮薄的人，也不避着后面排队的一对老夫妇，又从架子上拿了两盒大号草莓味的。
“小票给您，这边扫一下码。”
林纪泽熟练掏出郝思嘉口袋里的手机，解了锁，点出付款码。
郝思嘉默默看着林纪泽这光明正大的行为，觉得无语，嗤笑了声，“下次就改密码。”
这话郝思嘉说过好多遍了，但就像她总不换门口不灵光的指纹锁，她也从来没换已经被林纪泽倒背如流的手机密码。
俩人晚上试了草莓味的，郝思嘉贴心问了林纪泽的使用感受，林纪泽皱着眉头嫌弃味道闻着腻得慌，但一夜折腾下来，一盒却少了大半。
第二天林纪泽照旧早起，给郝思嘉做了早餐，试图叫了郝思嘉几次，最后知道叫不醒，就把早餐闷进了锅里。
屋子渐渐静下来，郝思嘉以为林纪泽已经去上课了，翻了个身，惺忪看到林纪泽弯腰蹲在床边，收拾昨晚丢了一地的纸巾。实在是困，郝思嘉也懒得跟林纪泽说话，扯过被子，重新合上了眼睛。林纪泽没一会儿就带着垃圾出去了，隐约中听到关门声，郝思嘉的睡意才彻底袭来。
天热，下了解剖课，林纪泽觉得残留在鼻腔的福尔马林味愈发浓重，每吸一口气，呼吸道就被刺激一次。林纪泽打算回去洗一个澡，冲掉身上的味道，正准备推门出去，身后就有人喊住了他。
林纪泽看了眼映在玻璃面上的人影，握着门把的手顿了顿。
秦娅，林纪泽的前女友。生物系的女学霸，家世好，长得也漂亮，当初和林纪泽在Z大是被视为檀郎谢女般的存在。
可两人的恋情也并未维持太久，秦娅得到了去德国参加交换项目的机会，但那时她才刚追到林纪泽，好不容易在一起了，秦娅自然不想在热恋期和林纪泽分隔异国。所以就像电视剧里所有的狗血套路一样，秦娅的母亲找到了林纪泽，揪着林纪泽目前不太好的家庭状况，和他聊起了门当户对。
秦娅后来听她母亲说，那天林纪泽脸上没有任何的愤怒和不甘，干脆利落地删掉了她的联系方式，付了他自己那杯咖啡的钱就走了，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好巧啊！”秦娅也握上门把，想帮林纪泽开门，林纪泽瞥了眼两人几乎快贴在一起的手，下一秒把手收进了口袋。
“刚上完课吗？”
“嗯。”
秦娅看了眼林纪泽抱在怀里的书，“沈教授的课啊。正好到饭点了，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不了。”
林纪泽的冷淡让秦娅有些尴尬，“你，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
“你想多了。”林纪泽打断道。
“我知道你还在介意我妈说的那些话。”秦娅变得激动，林纪泽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声音冰冷，“她说的那些，不也是你心里想的吗。”
秦娅还想试图解释，但视线却不自觉被夹在林纪泽包上的红色发卡勾过去了。
“你和她在一起了？”
“没有。”林纪泽实话实说，他和郝思嘉，从来不算在一起。
“没有？”秦娅苦笑了一下，取下了林纪泽包上的发夹，“你觉得我信吗？”
林纪泽看了眼发夹，似乎也意外它会出现在他包上，“你信不信跟我没关系。”林纪泽拿走秦娅手上的发夹塞回了包里，“谈恋爱分手很正常，就算没有你妈，你和我也不会长久的。”
不知道昨晚是不是林纪泽想报复她选了草莓味的套子，力道一直没收，折磨得她够呛，又好不容易赶上个休息天，郝思嘉本想睡个懒觉的，可手机一直响个不停。郝思嘉干脆手一挥把手机扔下了床，来电铃声终于停了，但没过几秒，微信语音电话又响了。
催命一般，锲而不舍。
郝思嘉磨了磨牙，挣扎着起来，从床上跳下去，看了眼来电显示，心里的怒意被眼底的黯然替了几分。
刚点开接通建，还没开口，刘霞芳就在那头劈头盖脸地骂过来了。刘霞芳语气极差地责备了郝思嘉不接电话，问她刚刚死哪儿去了，混着方言的咒骂不断钻进郝思嘉的耳朵里。刘霞芳大部分时间都能对郝思嘉装得客气，但着急生气时，就会开始口不择言。
能让刘霞芳这么着急的只有郝瑜。
刘霞芳说郝瑜参加野外实践摔了一跤，扭了脚，让她赶紧送郝瑜去医院。
刘霞芳的电话一直没挂，絮絮叨叨地担心着郝瑜的伤势，这样的刘霞芳让郝思嘉想到了从前。六岁那年她摔到田埂里，膝盖破的大口子一直在往外冒血，镇上的医院离村子远，刘霞芳就背着她挨家挨户地借三轮车。
那天刘霞芳身上穿着陈梅给她做的新衬衣，郝思嘉的血蹭了她一身。刘霞芳没顾上新衣服，一下一下拍着郝思嘉的背，叫她别怕。
那时候，刘霞芳对她是好的。
“你到了没！”刘霞芳恶劣的语气把郝思嘉从回忆中猛拽出来。
郝思嘉刚刚走得着急，下车库拐弯的时候胳膊肘撞到了柱子，擦掉了一层皮，太阳一晒，辣得刺痛，“快到了，先挂了。”
郝瑜一只裤腿挽着，在远处也能看出脚踝处的肿胀。周围站着一圈同学和她在说话，郝瑜看起来倒不难受，脸上还带着笑意。
看到郝思嘉从车上下来，郝瑜立刻撑着花坛沿站起来，冲郝思嘉招了招手。
“姐！”
围着郝瑜的几个同学认出了郝思嘉的车，眼睛都亮了，郝瑜用余光扫了眼同学的反应，不着痕迹地扬了扬眉。
郝思嘉冲郝瑜的同学们点了点头，看向郝瑜，“还能走吗。”
“行，还能蹦。”
郝思嘉托着郝瑜的腋窝，“搭我肩上。”
拍了片，小腿骨折，打了石膏，医生说要连着挂一个多星期的药水，郝思嘉干脆给郝瑜办了住院，省的她要天天来回送。听郝瑜扯了她学校里一堆有的没的，郝思嘉借口公司有事，本来缴完费就打算回家补觉了，但在大厅碰到了程璐。
能让郝思嘉觉得难搞的人比较少，程璐算一个。毕竟是她以雇钟点工的名义把人家清纯的儿子拉上床的，有次她和林纪泽说话被程璐听到了，程璐知道了他俩之间的不清不楚，没有扯着她的头皮和她掐架，反倒每次见面都迎着笑脸。
“嘉嘉！”
郝思嘉想要假装没听见，但程璐已经冲她跑过来了。
“阿姨？”郝思嘉只能佯装意外，挤了个笑脸。
程璐搂上郝思嘉的胳膊，笑着拨弄了一下新烫的卷发，“来医院看纪泽奶奶的？”
郝思嘉想说不是，但如果她说不是，程璐绝对会问她是来干嘛的，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去看郝瑜。
“对。”谎话郝思嘉信手拈来，“还真巧了，碰上阿姨了！您这新烫的发型吧，可真衬您的脸啊！”
“是吗。”程璐拿起手机照了照，郝思嘉的马屁在她这儿很受用，“你怎么知道的？”
隔着老远，郝思嘉就闻到刺鼻的药水味混着发廊廉价的洗发水味了。
“最近这发型挺流行的，不过阿姨您做了就感觉很特别。”
“特别？”
郝思嘉继续她的花言巧语，“特别漂亮！”
程璐高兴地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不过程璐也的确是漂亮，这点郝思嘉没夸张。即使现在不富裕了，她身上依旧保持着些从前富太太的姿态和习惯。
郝思嘉在超市给钟海莘买了个大果篮，还买了一束康乃馨。康乃馨挺漂亮的，但果篮底下那层果子全是烂的。
天杀的奸商。
林纪泽扫了眼有些淌水的黑芒果，回头看了眼规矩坐在床边的郝思嘉，淡淡用上面一层好果子盖住烂果，拿出了根香蕉，剥好皮递给钟海莘。
“最近工作不忙啊？”钟海莘放在一旁的汤盅，示意林纪泽给郝思嘉盛一碗。
“还行。”郝思嘉偷偷给林纪泽使了个眼色，她不想喝，但林纪泽无视了，盛了一碗塞到了郝思嘉手里。
“怎么都是肉？”程璐睨了林纪泽一眼，她觉得营养在汤里，“给嘉嘉盛些汤呀。”
“就这么吃吧。”林纪泽拿了双筷子拍到郝思嘉手里。
钟海莘低头看着报纸，余光却扫着身旁的两人，看到林纪泽对郝思嘉并不太温柔的态度后，眉宇间倒透了几分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