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非心是 正文 第5章 5 别粘着我
钟海莘收好报纸，开始拨弄着小桌上的花束，不知是不是有意，还把花瓶里的那几朵康乃馨抽出来推到了角落，“你要忙就先走吧。”
钟海莘说这话时谁也没看，刚准备去洗手间里照着镜子的程璐回过了头，“我今天没事妈。”
“没跟你说。”
程璐顿了几秒，下意识瞄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郝思嘉。
钟海莘不待见她，郝思嘉是知道的，她也不想留下来看人脸色。
“那我先回去了。”郝思嘉把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想把碗放到桌上，林纪泽抽了张纸巾递给郝思嘉，顺便接过了她手里的碗筷。郝思嘉瞥了眼床上的钟海莘，也没去接林纪泽给的那张纸，用手背随意抹了两下嘴，抓上包就出去了。
“嘉嘉！”程璐跟出来喊住了郝思嘉。“纪泽她奶奶就这个脾气，她当年也看不上我，说我就是个唱戏的，配不上她家的宝贝儿子。”
郝思嘉难得在程璐脸上看到几分怅然，笑着回了声“没事”，可下一秒。
“你这包是不是XX的最新款啊？”程璐这是又看上她的包了。
钟海莘把小桌上的康乃馨丢到了地上，“把那篮水果扔了吧。”
林纪泽看了眼散了一地的花瓣，“您现在的医药费都是她付的。”
“您和爸爸从小叫我要知恩图报，那奶奶您也应该这样做。”林纪泽把果篮里好的果子都挑出摆到了桌上，“下次对她还是客气些，她脾气也不好，盯着她的人也挺多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看上别人了。”
林纪泽这话就差给自己贴上被包养的标签了。
钟海莘的命好，生在大户人家，从祖辈开始就是权官达贵，林纪泽的爷爷是建筑学家，林纪泽的父亲是神外专家。从女孩到女人，她都是被父亲、丈夫和儿子宠着的。她刻在骨血里的骄傲使她无法忍受林纪泽和郝思嘉之间的不清不楚的关系。
可家道中落，她如今丧夫又丧子，竟成了孙子的累赘。
“是奶奶对不起你。”钟海莘无力地叹了口气，“你当初跟秦娅多好的一对啊。”
“您多想了。”
钟海莘愣了愣，听到林纪泽继续道：“我跟她分开不因为任何事或者任何人。”林纪泽收好刚刚郝思嘉用过的筷子，“我们没那么好。”
钟海莘自然不相信，但她还能说什么呢，说她不治了，死了算了？可人也奇怪，越活越怕死了。
程璐回来的时候，林纪泽已经走了，钟海莘靠在床上，脸色很差。
“你好像一点都不替你儿子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程璐背着从郝思嘉那儿顺来的包，站在镜子前面来回照着，“嘉嘉漂亮又聪明，还肯为我儿子花钱，这样好的女人，别说打着灯笼了，就是提着太阳都找不着了。”
“好女人？”钟海莘嗤笑道：“她大学都没念，一个女人能混到现在这样，谁知道她背后做了哪些勾当！”见程璐不吭声，钟海莘变得更激动了，“要是谈恋爱也就算了，他俩！他俩……”后面的话太难听了，钟海莘实在说不出口。
程璐脸上的笑意也散了，“那就谈恋爱呗。”
*
周五晚上郝思嘉和叶静姝都会去酒吧消遣时间，叶静姝刚开始不适应酒吧里红红绿绿的闪光灯，也接受不了舞池里动不动就黏糊在一块的男男女女，但经常被郝思嘉拽着去，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兴致高的时候，叶静姝看到肌肉男也会跟着郝思嘉摸上几把。
今天组长赶着要测试数据，叶静姝就只能加了会儿班，到的时候，酒吧门口已经沸反盈天。停好车，叶静姝扫了眼不远处占了两个车位的ToyotaLC71，知道郝思嘉已经到了。郝思嘉喜欢车，她对跑车没多大兴趣，但钟爱大型的越野车，尤其是丰田的LC系列。
“这儿！”郝思嘉冲叶静姝晃了晃酒杯。
叶静姝扫了眼她们平时常坐的高卡，“哟！让人抢去了？”
“人家钱多呗！”郝思嘉耸了耸肩，“报价定卡，价高者得。今天就坐这儿吧。”
俩人没喝多久，就有几个男的来蹭卡了。郝思嘉和叶静姝使了个眼色，没拒绝，年轻漂亮的小弟弟们开口闭口一个“姐姐”，又甜又酥，也是叫得人飘飘然的。郝思嘉乐在其中，但叶静姝却没多大兴致。
隔壁高卡笑声不断，叶静姝望过去，看到沙发上坐了两三个年纪不大、妆容精致的富婆。脚边蹲了几个酒水销售，殷勤地帮她们介绍着菜单上的酒水。
一个身影从沙发上起来，挡住了舞台上紫红色的光束灯，音乐一换，紫光变成白光，男人一回头，叶静姝还来不及移开视线，正好撞上他的眼睛。叶静姝眨了好几下眼，才迟钝地偏开头。
再望过去，男人半俯着身，脖子被其中一个富婆搂着，开了大半的衬衫露出一整片锁骨和胸肌，嘴角勾着，眼底却有些冷。
好货自然吸引人，郝思嘉也注意到了，不过她更在意叶静姝的反常。
“他不适合你。”郝思嘉冲叶静姝打了个响指，想让她回神。
除了高二那年短暂地暗恋过一个学长，叶静姝的感情生活一片空白。男人郝思嘉看过太多了，好坏她自然分得出来，她从不相信什么金盆洗手、浪子回头。能这样游刃有余地周旋于花丛中的男人，叶静姝怎么对付得了。
心思被点破，叶静姝下意识嘴硬地反驳道：“放心吧，他不是我的菜。”
不知道那个男人在富婆耳边说了什么，没过多久就有工作人员举着牌子朝隔壁卡座走过去了，屏幕上出现了隔壁的卡座号，恭喜她们喜提三瓶价值48888元的路易十三。
叶静姝这会儿看出来了，那男人也是个酒水销售，只不过高颜值、高手段。
果然好皮囊才是王道，男人不像其他酒水销售那样端着酒杯穿梭于卡座之间，敬这敬那的，不用谄媚地喊着大哥大姐，只要站在那儿，冲富婆她们一笑，富婆们就心甘情愿为他慷慨解囊、一掷千金。
相比外面，洗手间安静得多，王可刚刚给郝思嘉发了几条消息，郝思嘉注意力就在手机上，她用脚踹开了隔间门，里面衣物的窸窣声让她回过了神。
隔间里站着一对男女，女人肩带搭在胳膊上，短裙被撩得有些高，脸上明显带着被打扰的不悦。郝思嘉又扫了眼靠在墙上一脸淡定的男人，想着还真是冤家路窄。
女人白了郝思嘉一眼，捡起地上的外套，对男人指了指手机，就出去了。
“你让我丢了一单。”闻城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郝思嘉，目光最后落在她那两条大长腿上。
郝思嘉今天穿了黑色吊带短裙，外面套了件白色薄T，脚上蹬了一双黑色长靴，长发随意抓起盘到脑后。
随性却又致命得性感。
郝思嘉看出闻城眼底的炙热，虽然不知道有几分是真的，有几分是装的，但她知道闻城打的主意。眼前的男人的确有魅力，放平时，郝思嘉倒不介意花上点钱帮他完成点业绩。可惜郝思嘉看出了叶静姝对闻城的意思，尽管刚刚叶静姝否认了。
“那真是抱歉了。”郝思嘉对闻城做了个“请”的手势，装傻道：“你再接再厉吧，我的膀胱快炸了。”
郝思嘉回去已经是凌晨了，玄关的灯留着，侧卧门关着，灯也暗了。林纪泽生活作息很有规律，早睡早起，即使有时郝思嘉会拉着他折腾到半夜，林纪泽第二天还是会照点起床。郝思嘉睡眠浅，林纪泽又嫌郝思嘉经常晚归吵到他休息，所以两人才一直分房睡。
郝思嘉随便漱了口，爬上了林纪泽的床，她贴上林纪泽的后背，用鼻尖蹭了一下他的后颈。林纪泽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下，郝思嘉知道他还没睡着。
“今天又上解剖课了？”郝思嘉用指腹搓了搓林纪泽的肩头。福尔马林味儿很重，即使洗了澡，林纪泽身上还带着些。
郝思嘉以为林纪泽不会搭理她的，但过了几秒却听到林纪泽开口了，“别粘着我。”
“嫌弃我啊？”
林纪泽“嗯”了一声，拿掉了郝思嘉搭在他腰上的手，郝思嘉又把腿搭上去，用膝盖蹭着林纪泽的小腹，“做不做？”
“你身上很臭。”
“什么！我臭？”郝思嘉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我臭？”
她今天都没流汗，只不过喝了些酒，哪会那么臭。
林纪泽半天再没动静，郝思嘉以为他快睡着了，也没耐性等他同意了，直接把手钻进了林纪泽的睡裤里。
林纪泽突然翻过身，把郝思嘉的两只胳膊压到了她的身后，一下子动弹不了，郝思嘉挣扎了几下，但她哪是林纪泽的对手。硬的不行，郝思嘉就来软的，她擡脚蹭了一下林纪泽的大腿，“怎么？想换种玩法，想要来强的？”
“来个屁。”郝思嘉听出林纪泽语气里的不悦，收了收腿，没再乱动。“他们的品味也不怎么样，”林纪泽皱了皱鼻子，“洗个澡吧，臭死了。”
“行行行！”林纪泽这人总是阴晴不定的，郝思嘉就当他生理期来了，“臭宝我去洗香香了。”
郝思嘉擡了擡下巴，示意林纪泽松开她。林纪泽没有一丝犹豫，就差把郝思嘉踹下床了。
“切！”郝思嘉跑到门口，又回头骂了林纪泽一句，“臭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