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母亲这么说,陈律礼挑了挑眉头,心里清楚今天谈的都不成问题。他掠开袖口看眼腕表,站起身对母亲说道:“妈,既然谈完了,我先走了。”
谭悠一听,松开陈柏霖,赶紧对保姆示意。
她自己拢了拢披肩,跟上儿子,温柔问道:“打算什么时候给语语求婚?需要妈妈帮你什么吗?”
陈律礼与母亲并肩走向门口,他淡声道:“还没确定时间,暂时不用帮忙。”
“好,好,诚心一点。”谭悠手在他手臂上拍了拍,她笑道,“上次公开告白就不错”
她看着儿子,欣慰不已。
她对儿子是有愧疚的,她对儿子的爱,也不能完全弥补掉他年少在父亲那里受到的伤害。
如今他有能力创业,有能力爱人,谭悠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无论他找什么类型的女孩。
何况他找的是林语,跟钟丽新来往多次,林家那样的家庭,社会地位不说,他们是温馨的,是有爱的,是正常的家庭。
父亲虽然也严厉,但他为了孩子的喜好,还是愿意退一步去支持。
光这点,比起只会用身份地位压人的陈柏霖好太多了。
保姆快速递来两个食盒以及两份炖汤还有漂亮的裙子跟手镯,这些都是谭悠专门挑的,之前就想着找一天去林语店里坐坐,顺便送她,但又怕打扰到他们,怕给林语压力,谭悠犹豫了几天。
正好律礼来了,一起带去。
陈律礼打开车门,保姆一一把东西放到副驾驶还有后座,谭悠对儿子说:“都是给语语的,你看看手镯她能不能戴,不能戴再去让人弄一下。”
陈律礼:“行。”
他绕过车头,对母亲道:“走了。”
“开慢点。”谭悠轻声道。
陈律礼点了下头,解开点袖扣,坐进车里,启动车子。
黑色轿跑开走掉头,往大门开去。
这个别墅区的环境好得很,绿化跟湖景都很美,路修得像跑道,一下子就不见了那轿跑的车尾。
谭悠在原地站了会儿,直到看不见儿子的车,她才拢了拢披肩往回走。
保姆急忙跟上,陪着她进屋。
屋里另一个保姆不敢出来,在岛台那边晃悠。
客厅里气氛很压抑,保姆阿姨安静地从谭悠身边走开,远离客厅区。陈柏霖手撑在膝盖上,目光看着那份文件,脸色难看至极,那冷厉的压迫感,仿佛他擡起头随时就可以碾碎所有人。
谭悠在他对面坐下。
这个动作陈柏霖擡起头,脸色依旧难看。
谭悠看他几秒,说道:“你也别在这里生气,你知道律礼为什么要让孩子随林家姓吗?”
“就你这个样子,他放心把孙子放你手里?”
“你年少时恨过公爹吧?可你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你成了你自己曾经最讨厌的那个人,那谁放心让你当这个爷爷?”
“可我现在没有了!”陈柏霖摊开双手,“我已经改了!”
谭悠静静看着丈夫:“你要是真改,你会一直看不起林家吗?非要让律礼跟明虞在一起?”
陈柏霖手按着膝盖,咬牙道:“他跟明虞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明淮先帮过他多少次,两家人知根知底,有什么不能谈的?那个林家,从哪冒出来的,你知道如今社会浮躁,多少女人求着高嫁,更甚至带着野心攀上来”
“好好好你可以闭嘴了!”谭悠擡手。
陈柏霖停下,冷冷看着妻子。
谭悠再拢了下披肩,说道:“林家双方父母都是高校老师,论起名望,不输给你这个商界枭雄,并不是必须每一个人都得活成你这个样子,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自己的成功。”
“何况你说明虞,明虞的性子你自己不清楚吗?你不过想着让律礼跟明虞在一起后,律礼迁就一下明虞,那凭什么我儿子得迁就别人?他要迁就就应该是他自己所爱的,他心甘情愿,而不是你在这里乱点鸳鸯谱。”
“另外还有,你说青梅竹马,语语跟律礼从高中就认识,大学还在一个学校呢,毕业后又在一个区工作,创业,这么多年来两个人一直都互帮互助,这不叫青梅竹马吗?那算起来,明虞也就小学,初中,高中,她高三毕业就出国了,到现在十几年的时间,还算青梅竹马吗?我也要反驳你,他们不是!”
陈柏霖盯着自家妻子,脸色沉如墨。
谭悠端起一杯凉掉的茶水。
陈柏霖见状,下意识地要去拿茶壶,给她倒热的,谭悠却一口喝完,放下杯子,再看丈夫,说道:“现在,我只想顺着儿子,他想怎么来,就让他怎么安排,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一天后我要带礼物上林家。”
“你要是不去”
谭悠嘴里有未尽的话。
她看着丈夫,静静的。
陈柏霖搭在膝盖上的大手摩擦了下,眼眸微闪。
岛台的两位保姆对视一眼,纷纷散开-
下午。
天气不错,夕阳投进店里,林语在给客人打包一托盘的面包,她穿着修身长裙,外加一件罩衫,店里已经开空调了。她这两天得注意,所以多穿一件,头发用发夹夹起一些,留了点发丝下来。
夕阳从她头上穿过,偶尔发丝会进入阳光中。
门铃这时响起。
有人推开门。
小草她们小声叫了声:“陈总!”
林语擡头,一下撞入陈律礼的眼眸里,高大的男人去京市,一去就一周,他静静看她几秒,眼眸很深。
林语在这一刻想放下手里的面包,朝他跑去,但是一旁还有客人在等,她犹豫了下,没做这件事情。
陈律礼轻哼。
他侧开身子,迎了另一个人进来。
进来的这个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中山装,手上还拎着一个医药箱在,身上带着淡淡的中草药味道。
在满是香甜面包味的店里有一点突兀。
林语赶紧打包好贴上贴纸,递给客户,陈律礼嗓音很低,特别礼貌:“赵医生想喝点什么?”
小草跟小栗也巴巴地在那儿候着。
林语擦擦手,也往前走了点,看向那名老者。
赵以苓看了看说道:“随便给我上一杯白开水,要看的人是她吧?”
他目光看着林语。
陈律礼点头:“是。”
“先看了再说,在哪看?我看这里环境不合适。”
小草跟小栗立马看向林语。
林语也反应过来。
陈律礼看她,说道:“去休息室里。”
林语明白了这是他说的那个中医,她搓搓掌心,点点头,掌心有点冒汗,是人都忌医,她说道:“老先生跟我来。”
她开了门。
陈律礼领着赵以苓老医生走向休息室。
赵老先生也不客气,进去后,就开了箱子。
陈律礼握住林语的手腕,把她带到赵老医生的对面,林语深呼一口气,坐下。
陈律礼顺势关了门,靠着门,抱着手臂在那儿看着。
彼此视线对上,林语悄然瞪他一眼。
来也不提前说。
陈律礼微微挑眉。
他袖子挽起,手臂线条分明。
赵老医生拿了这拿了那,脉枕取出后放下,他擡手道:“把手放上来。”
林语掌心还有汗,她挽了下袖子,纤细白皙的手腕搭上脉枕,老医生三个手指搭上林语手腕,寸、关、尺三个位置。
林语有点小紧张。
老医生诊完一边诊另外一边,随后看舌苔。
又看林语的脸色眼睛,询问了下她经期情况,什么时候开始痛经,程度,吃了什么药等等。
林语一一作答。
但她隐去了一开始的诱因。
老医生看她一眼,说道:“寒湿凝滞,你身子骨本就柔弱,还成天跟冰冰水水打交道,气血阻滞,长久以来这样,自然就很难缓解。”
陈律礼来到桌前,问道:“那该怎么办?”
老医生松开她的手,拿过本子跟笔,在比例本上写着,说道:“按我说得去做,这期间尽量避免喝冷的,一口都不能喝。”
林语睁大眼睛,她下意识地拽陈律礼。
陈律礼按住她的手,睨她一眼,没搭理,他说:“麻烦赵医生,这边一定做到。”
林语捏他。
他没理。
林语说道:“我做这个行业没办法的,老先生,能不能通融一下”
老医生说道:“方子我开好,注意事项也写在这里,你做不做,问你男朋友。”
林语去看陈律礼。
陈律礼没理,等赵医生开完方子,收拾好就诊的物品,合上医药箱。陈律礼松开林语,送老医生出门。
林语也站起身跟着出来送。
陈律礼跟老医生说,已经安排了饭局,晚点过去陪他吃饭。
也麻烦他大老远从京市赶来。
老医生抚摸花白的胡须说:“记得准备茶点,我吃这个。”
“没问题。”
助理将车开来。
送走老医生后,陈律礼手插裤袋看眼林语。
他问道:“方子呢?”
林语抿唇,心想两个一周多没见,一来就碰上这事情,她转身回店里,说道:“在休息室里。”
心里也有点小小的不满。
她走向休息室,伸手去拿方子。
回身看到陈律礼站在门外,林语将方子拍他胸口,嘟囔道:“很难做到,我先跟你说”
说着她就要走。
谁知陈律礼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揽住她的腰带回休息室,顺便关上门,下一秒他将她抵在桌子跟他之间。
林语擡眸看他。
陈律礼低眸:“我还没问你,你知道你痛经这个情况是因为你做这个行业吗?”
林语心跳顿了下,她抿唇:“我不知道。”
陈律礼气笑:“不知道啊?不知道你刚刚对着老医生眼眸闪了闪呢?”
林语抿紧唇。
陈律礼按住她的腰,抱着她,说道:“又没有让你永远不能喝,只是让你在用药期间忌口,后期好了以后稍微注意一下不就行了?难不成你真的想等到生完孩子?再去验证疼不疼?”
他擡起她下巴,看她:“想吗?”
林语耳根红了红。
陈律礼冷哼:“你要是想,可以,我们努力点。”
“但要努力,得先领证,结婚,这个流程就长了,我可不想你先上车后补票”
林语听不下去了,一把捂住他的薄唇。
“别说了。”
陈律礼静静看她几秒。
眼眸深如墨。
林语眼睛眨了下,下意识地松开他薄唇。
陈律礼嗓音很低:“一周没见了,不知道想我,却在这里跟我生气。”
林语紧紧抿唇。
陈律礼下一秒按着她的腰,低眸:“说话。”
林语擡眼。
彼此对视,林语心软了软。
陈律礼亦然,几秒后,林语手擡起来搂他的脖颈,陈律礼把她抱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