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就站着教练和靶场助理,廖清焰害羞极了,立即伸手将薄司年往后一推。
薄司年配合着后退一步,却又故意地凑上来。
廖清焰没有持枪的那只手,做出手-枪的手势,把食指抵在他胸口,小声说:“再靠近我要开-枪了。”
薄司年就顶着她的食指,又往前走了半步。
廖清焰:“砰!”
廖清焰朝着上举的食指吹了口气,薄司年很缓慢地擡手,做了一个捂住心口的动作。
廖清焰笑起来,主动踮脚在他嘴边亲了一下,“好了好了,不准再打扰我了。”
廖清焰打空三个弹匣,又试玩了伯-莱塔87、雷明顿和西格绍尔,直到彻底尽兴。
枪-支归还,两人穿过靶场,回到休息室。
“啊……你好像都没玩。”廖清焰意识到。
“看你玩是一样的。”薄司年正在低头查看手机,闻声锁屏答道。
“我好像有点理解你为什么喜欢射击了。”
“是需要。称不上喜欢。”薄司年淡淡地回答。
这项游戏用于释放压力,确实称得上立竿见影,廖清焰看向薄司年,“那你有什么称得上是喜欢的运动吗?滑雪?冰球……网球?”
“没有。”
“噢。”
薄司年看一眼廖清焰,“你喜欢?”
“感觉还可以。体验不差的事情我都挺喜欢的。”
薄司年“嗯”了一声,顿步,对跟在后面的工作人员说道:“以后廖小姐过来,我的设备和休息室她可以随便使用。”
“好的。”工作人员赶紧上前两步,笑说,“请问廖小姐是我们这里的会员吗?”
“不是……”
“廖小姐带身份证了吗?”
廖清焰摇头。
“没有的话麻烦廖小姐在这里帮忙写一下名字、身份证号和电话号码,稍后我去前台帮您录入。”工作人员说着,从工作服的大号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记事簿,翻到一页,连同按出笔芯的圆珠笔,一并递给廖清焰。
“不用……”廖清焰迟疑地看向薄司年,“我应该不会经常来……”
薄司年把记事簿和圆珠笔接了过来,递到她手边。
廖清焰只好接过,“身份证号也要吗?”
“是的。射击俱乐部因为涉及到枪-械使用这一块,上级部门管理比较严格。”
廖清焰写个人信息的时候,薄司年不经意瞥了一眼,目光微顿,在纸上停留了片刻方才移开视线。
回到休息室,归还装备,两人去往地下停车场,驱车离开。
驶离俱乐部,廖清焰打了个呵欠,看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
“啊我搞忘了……”廖清焰把放在手套箱下方的纸袋提起来,“我买了一个蛋糕……”
薄司年看她一眼。
“但是你在家里已经吃过了的话,那就……”
夜间的郊区,极偶尔才有一辆车子驶过,薄司年沿途看路,驶出绕城高速,进入附近的小路,将车子靠边停了下来。
廖清焰跟着薄司年下了车,走往车尾。
薄司年打开了后备厢门,指一指垫着不见一丝灰尘的,绗缝真皮底垫的后备厢。
“……在这里?”
“嗯。到家过零点了。”
廖清焰打开纸袋,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蛋糕。还好,虽然跟着颠簸了一路,没有任何移位,冰袋也还没化完。
蛋糕是找小番定做的,特意叮嘱让她冻久一些,打包的时候多加固定。
异形,四寸大小,黑色山体,山巅积雪,顶上一轮弯弯的月牙。
山体是冷冻脱模的黑巧慕斯,表面喷黑色可可脂,积雪是椰蓉和糖粉,月亮是白巧克力片。
考虑到两人都不抽烟,没有随身携带打火机的习惯,还特意让小番放了一盒火柴,廖清焰不禁要夸奖自己,真是思虑周到、心细如发。
廖清焰取出银色曲线蜡烛,插了上去,划燃火柴点亮,随后看向薄司年。
薄司年说:“没有许愿的习惯。你有什么愿望?”
“啊……”
“你许。”薄司年说。
廖清焰碰一碰鼻尖,看了看薄司年,烛光微晃,照亮了后备厢这一隅,又浅浅地投向他们的脸颊,摇曳在眼睛里。
廖清焰终于没忍住问道:“你在等电话,是吗?”
薄司年微怔,掀眼看她。
“你晚上看了很多次手机。”
薄司年没有作声。
廖清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片刻,睁开眼睛。
薄司年看着她:“许了什么愿望?”
“讲出来就不灵了……”
“告诉我。”
廖清焰别过目光,小声说:“我许愿让你永远可以接到你想接的电话,见到你想见的人。”
薄司年愣住,微弱烛光在他眼睛里微微晃动。
“你快吹蜡烛。快点快点。”
薄司年“嗯”了一声,手机点开相机,对准蛋糕,拍了张照,低头把蜡烛吹灭。
廖清焰拿出塑料餐刀切分蛋糕,把山顶最漂亮的那一块积雪连同月亮,切下来分给了薄司年。
特意叮嘱尽量减糖的慕斯蛋糕,吃起来口感非常清爽。
廖清焰心满意足地吃完了一块,擡眼,看见薄司年正低头注视着她,沉寂的目光,不知道盯着她看了有多久。
“好吃吗?”他问。
“我觉得还不错,你觉得……”
薄司年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蛋糕,又将她手里的空掉的纸盘和叉子夺了过去,往后备厢里一放。
伸掌搂过她的后颈,带往自己面前,低头,鼻尖轻碰,偏头吻住她,“尝尝你的。”
“……”
薄司年搂她的腰肢,将她往上提,唇舌纠缠,好似要将她口腔里残余的甜味连同氧气一同掠夺干净。
胸腔生出空虚的痛感,在薄司年的指掌之间亦不能缓解。
薄司年呼吸骤离,睁眼看她,一贯冷寂的眼睛里,有热烫的温度,她心脏怦跳起来。
手腕被牵住,走往后座的几步路虚浮跌撞。
后座宽敞,门窗紧闭,四野岑寂的夜里,这里避世得像一个堡垒。
肩颈皮肤生凉,裙身被揉出褶皱,廖清焰无所适从地搂抱着薄司年的脑袋,顺应本能地头颈后仰。
她喜欢又恐惧这种无法被满足的失陷感,即便拥抱已经这样紧,而薄司年紧贴皮肤的呼吸已经这样滚烫。
廖清焰手掌去推薄司年的肩膀,泫然的声音微微颤抖,低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薄司年……”
“嗯?”
“你没有那个就不要再吃了……”
薄司年眼皮微擡地看向她,她擡起手臂,把脸往自己的臂间藏去,即便赧然至极,还是顺应本心地说道:“……我现在就很想要你。”
薄司年停住动作,仿佛是轻轻地笑了一声,她没有睁眼看所以不很确定,呼吸到了她的脸颊旁,薄司年把她的脸从遮挡里扳出来,找到她的唇。
吻住她的同时,低声说道:“怎么会不满足你。”
薄司年去取手套箱里的东西,也没有使得节奏中断,他很快回到她的身边,搂她在他的膝头跪坐。
锯齿铝箔包装被薄司年塞到她的手里,“你自己来。”
“……”廖清焰脸烧得通红。
她垂着眼,全程不敢看薄司年,也不敢看她手里的撕开的方形包装将要服务的东西。
薄司年正盯着她的脸,她知道,他很喜欢在这种时候捉弄人。
“反了。”薄司年提醒。
“……”廖清焰赶紧将圈形翻个面。
小时候搭板凳看妈妈买回来的鱼,脱水的鱼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她伸手去碰,它突然一下蹦得好高,她吓了一跳,因为好像要从水槽里蹦到她脸上。
她很莫名地就想到那样的场景,好像此刻它也会像那条活鱼一样从她手里溜走。
裙子没有脱下来,裙摆如同蓬然的白色玉兰花堆叠于她的腰际。
或许接吻的时候她就在期待这一刻,所以这一次她吃得比任何一次都要顺利。
密闭车厢里冷气已经打开了,可空气依然在疾速升温。
闷热得使人鼻尖泌汗,心肺缺氧。
廖清焰塌身依进薄司年的怀里,脸颊抵靠在他的肩膀上,暂时没有动,感受那种仿佛蔓延至心脏深处的充盈。
薄司年偏头亲她的耳朵,“才开始就没力气了?”
“……”她还没有说话,他便仿佛大发善心,搂住她的腰,帮了她一程。
她声音立即如同珍珠断线,叠散一地,不成整句,连说了好几遍“等一下”,薄司年才终于停下。
她抱着他,呼吸短促,“……你太过分了。”
这种指控对薄司年只会起反作用。
这一次,直到她不得不张口咬住他颈侧的皮肤,他才愿意暂时放她一马。
他手指摸摸她泛潮的眼角,“没长进。”
他早就已经知道了,除了第一次,之后她每一次流的眼泪都不是因为痛。
廖清焰瓮声说道:“……你让我自己来。”
“累了不要求我。”
“……”
廖清焰手掌撑住薄司年的胸膛,在忽高忽低的视野里去看他。
光线昏暗,他五官原本明晰锐利的轮廓变得模糊了一些,好像削弱了那种遥不可及的疏离感。
薄而白皙的皮肤生了一点汗,她知道如果在明亮的灯光下看去,会显出一层薄薄的潮湿的红色。
她亲手缝制的衬衫有点乱了,两颗纽扣在此前被她亲手解开。
她忍不住弓背低头,亲一亲他的锁骨,再挨上他的喉结,低低地喊道:“……学长。”
薄司年顿了一下,“叫我什么?”
廖清焰擡头,两手捧住他的脸,注视他幽深黑沉的眼睛,感觉自己心脏都在发抖。
片刻闭眼,低头吻住他,“……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