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返回 努努书坊目录
努努书坊 > 你或像你的人 > 正文 第30章 臣服

你或像你的人 正文 第30章 臣服

所属书籍: 你或像你的人

    下一刻,廖清焰感觉薄司年按在她背上的手掌倏地收紧,她不过只是浅尝的吻,也让他呼吸追近,变作掠夺氧气的深吻。

    他总要将她吻到气喘吁吁才肯放开。

    廖清焰知道薄司年或许只当这是和“薄总”类似的情趣。

    跟在周琎身旁找他拼桌的时候,在KTV的走廊撞到他的时候,她都称呼过他“学长”。只是他没有留意,也不记得。

    她喜欢上他的时候,他就是她的学长。

    即便薄司年的存在感已经足够强烈,廖清焰却还是忍不住想要更明确地感知。

    收紧的瞬间,薄司年闷“嗯”一声,额角青筋隐现。

    “做什么?”薄司年拊她的后颈把她脑袋擡起来。

    廖清焰不说话,使坏地再次收紧。

    薄司年屏息闭眼,半刻才缓过来。

    手掌下落紧锢她的腰肢,低声说:“你怎么喜欢自讨苦吃。”

    夜在融化,变作某种致密的岩浆,流淌于他们的血管,又泵入心脏。

    缺氧与高热交替侵蚀彼此的理智。

    廖清焰好像完全摒弃了往日有所保留的矜持,密闭车厢里不断回荡她甜糜、潮湿又断续的声音,这使得薄司年也仿佛比往常更加动情。

    震荡的心脏过了许久仍未平复,薄司年亲她脸颊安抚的时候,她甚至会一个激灵。

    薄司年擡手打算开窗,放一点新鲜空气进来,廖清焰立即揪住他的衣袖,埋在他肩膀上的脑袋连摇了好几下。

    好像这个时候才感觉到害羞。

    “外面又没人。”薄司年觉得好笑。

    廖清焰根本不管,还是摇头。

    拥抱许久,沉浸于这样温暖的倦意,仿佛下一刻就要睡过去。

    薄司年亲一亲她仍然有几分潮湿的嘴唇,轻声说:“我先把车开回去,你可以在车上睡一觉。”

    廖清焰这才点头。

    她没有客气,换坐到副驾,车子刚一启动就歪头睡了过去。

    不算短的车程,可也不觉得枯燥,薄司年不时转头去看一眼,她睡得很沉,大约是真的累了,同时做三件衣服,远不是“海绵里的水”一句话这么轻巧。

    不知不觉就开回了霁山路。

    车停入车库,薄司年熄火以后拉开副驾车门,原本是打算直接将人抱下来,但拦腰搂臂的动作不可能不将人吵醒。

    廖清焰睁开眼睛,表情有点懵,薄司年抓她的手臂绕过后颈,抱下座位。

    直到薄司年腾手甩上车门,廖清焰终于反应过来,“……我可以自己走。”

    薄司年没理,就这样抱着她走进屋内,穿过客厅,径直上楼。

    洗过澡,薄司年又把廖清焰抱去床上,圈在怀里,细细密密地接吻。

    她穿着与他款式近似的黑色绸缎睡衣,裹在其间的皮肤莹润生光。

    吻挨处造访,足够缓慢,却还是使她扬起涟漪。

    廖清焰看见薄司年把指尖擡起来看了看,灯光下明显泛着水光。

    他看她一眼,表情好像带着一点笑,又好像不是。

    将微潮的手指尖往她光洁的足踝上一抹,抓住她的足踝,往下一拽,顺便分开了她的膝盖。

    廖清焰没有立即反应过来,直到觉知到了薄司年雾气一样的呼吸拂近。

    她愣了一下,急忙伸手去推他肩膀,没有推开,只好自己往后躲。

    薄司年却两手扣住她的腰,又把她搂了回来,固定在原处。

    第一刻简直觉得悚然,并膝躲闪是本能反应,于是薄司年只好腾出一只手,又将她的膝盖固定。

    “别躲。”

    廖清焰擡手咬住了自己的手指,才没有惊叫出声。

    是与她接吻的唇,也是偶尔与她相碰的鼻尖。

    她明明已经很熟悉,可此刻当他吻在其他的地方,却陌生地叫她惊慌失措。

    不必低估薄司年的强势,当他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

    他耐心、缓慢但不容拒绝,一点一点蚕食她的心神,使她的紧张与戒备,渐渐变作了情不自禁的主动追逐。

    她的声音还可以更甜,像熟透而落地腐烂的果实。

    不可能忍得住不低眼去看,即便她脸烧红得似乎轻戳一下就可以滴血。

    浓黑的头发,分明的眉骨,垂落的睫毛,与挺峭的鼻梁。

    以及隐于潮湿阴影中的嘴唇。

    他以最臣服的姿态,做着最征服的事。

    廖清焰理智尽失,沉堕于渎神的愉悦,不管是呼吸、声音还是动作,全都交由了本能接管。

    指甲掐进他肩胛骨的皮肉,声音软得不成样子:“薄司年……”

    薄司年把头擡了起来,注视了好一会儿。

    她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是除了喘息,什么也做不了。

    片刻,他终于回到她的身边,轻轻掐住她的下巴,把本就呼吸短促的她,吻得几近缺氧。

    他擡起头,注视着她的眼睛,“清焰。”

    廖清焰睫毛已经湿成了簇状,闻声缓慢地睁开,对上他的双眼。

    薄司年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盯着她如同盯牢了靶心。

    “忘掉周琎。”薄司年说。

    廖清焰惊讶地睁大眼睛。

    顷刻之间,已经从她脉搏里退潮的海水,又以海啸之势回卷,剧烈地撞向她的心口。

    薄司年看着廖清焰嘴唇微启,似要说什么,他蓦地低头,堵住了她的声音。

    他意识到,她极有可能会说出拒绝的话,而他并没有做好接受这种可能性的准备。

    司静鸥很忙。

    一个世界级的演奏家,要练习新曲、要演出、要上课、要配合媒体宣传……

    薄司年从不在她忙的这些时间打扰,只在她休息的时候,他会试探性地提出要求。

    这几个字我不认识,妈妈可不可以帮我看一看。

    霁城美术馆有童书展,好像很有趣,妈妈你有时间吗。

    新曲子有个地方总是顺不下来,妈妈可以帮我听一听吗。

    ……

    他察言观色,提要求只在司静鸥心情好的时候,可即便这样,五次也只有一次能得到满足。

    司静鸥拒绝并不言辞激烈,甚至称得上是温柔:我有点累,你去问你老师好不好?

    六岁那年,司静鸥难得同意带他去听交响乐团的演奏会。

    出发前她接到一通工作电话,似乎是新唱片发行出了一些糟糕的状况,她不得不赶去经纪公司配合处理。

    她收拾行李箱,一转身看见他不言不语地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她,顿时把眉头皱了起来。

    她说,薄司年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我不欠你。

    他一直知道司静鸥不喜欢他,但是第一次从她脸上感知到了一种真实的厌恶。

    好像就是从那之后,他就不再对司静鸥提任何要求了。

    而到了更大一些的年纪,当他明白了薄云舟所作所为的性质之后,连提出要求的这个想法,都从根源上湮灭。

    司静鸥当然可以厌恶他,她恨他都天经地义——他和薄云舟长得不算像,但假如把他们放在一起,任何人都能一眼分辨他们是父子。

    然而司静鸥的厌恶,也不是那样纯粹。

    有时候她心情好,在家里练习一支新曲子,她会把自己最喜欢的乐句拉出来,问他是不是也觉得好听。

    巡回演出没空回家,选在机场匆匆一会,他们也一起喝过贵宾室难喝的咖啡。

    出去旅游,发现了一本稀有的乐谱,也会记得到家之后送到他手里。

    他好像一直走在厌恶与温情之间的平衡木上,不知道司静鸥的态度,下一刻就会偏向哪一端。

    他时常希望司静鸥对他能够再单纯一些,最好完全、彻底地倒向厌恶。

    吻到气竭,薄司年放开了廖清焰,将她手臂举在枕边,看着她的眼睛,在她尚未消退的余震中闯入。

    她整个人柔软得仿佛没有了骨头,像一捧水淌在他怀里。

    清软的低吟一直在他耳边,他恶作剧的时候,她也会求饶般地叫他的名字。

    一旦被拒绝,这些都不会再属于他。

    不必着急,她不是铁石心肠,相处得再久一些,他总能把其他男人在她心里遗留的痕迹全部擦除。

    他应该有这个耐心。

    夜已经很深了。

    廖清焰被抱去清洁完毕躺倒在床时,眼睛已经涩得有点睁不开。

    黑暗中,薄司年把她圈在怀里,忽低声说道:“来回折腾麻烦,你可以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不算严肃的语气,好似随口一提。

    廖清焰瞬间清醒了两分,忙说:“我房子的租约还没到期。”

    “违约金多少?”

    “这个不是违约金的问题……”廖清焰轻声说,“其实以我的收入早就可以搬到条件好一点的地方了,我只是有点……舍不得赵奶奶。”

    “为什么。”

    廖清焰犹豫了一瞬:“……其实我跟若微一样,都是被收养的。”

    “听说过。”

    这样睡前事后的温情拥抱,好像会瓦解掉人心的防备,使她很容易就说出了以为不会跟其他人说的话。

    “我是五岁被收养的。在这之前,是婆婆在抚养我。”

    “外婆?”

    廖清焰摇摇头,“就是一个收废品的婆婆,姓倪。我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大的时候,被丢在了废品站不远处的一家餐馆面前,婆婆去收纸箱看到了,把我捡了回去。她有一个儿子,但是不成器,五十多了没成家,也没工作,偶尔打点零工,钱都拿去吃喝嫖赌。她还生过一个女儿,只是养到三岁就夭折了。女儿叫清雁,大雁的雁。”

    “……所以你叫清焰。”

    “嗯。婆婆说希望我像火焰一样温暖明亮。还说,废品站最怕失火,已经有我这个‘火’了,其他的火就不会找上来了。”

    廖清焰浅浅地打了一个呵欠,继续说道:“收废品虽然很脏很累,但其实很赚钱。婆婆偷偷存了一大笔钱,没让她儿子知道。但她很舍得为我花钱,我的裙子永远是我们那条街上小朋友里面最漂亮的。有的小孩不服气,会叫我小收破烂的,我就会说,你爸妈厉害,你爸妈是当老师的,老师的小孩就是不一样哦,欺负别人都更理直气壮一点……”

    薄司年亲了亲她的额头。

    廖清焰又打了一个呵欠,“收来的废品,婆婆都整整齐齐地堆在院子里,但是我们的房子里面特别干净。有一回婆婆收到了两个旧沙发,外面的皮子破了一点,里面的海绵都是好的。婆婆扯了很漂亮的布,把沙发罩起来,给我做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公主床。收到的那些毛绒娃娃,其实也都是好的,只是有点脏,婆婆洗干净晒干净,给它们做了新衣服,它们就变成我的娃娃了……”

    廖清焰说得越来越慢,声音也越来越轻,“……婆婆突发脑溢血去世了,我四岁半的时候。他儿子把她的钱拿走了,废品站转给了别人,我去了福利院……健康小孩子很容易被收养的,而且我好漂亮,每周都有人来看我,想收养我……后来我就被我爸妈收养了……我很喜欢赵奶奶,她身上有婆婆的味道……我也喜欢梅老师,她性格和婆婆很像,又能干又要强……好奇怪,我好喜欢跟老婆婆打交道……”

    “我家里也有一个。”薄司年轻声说。

    “嗯?”

    “没事……你睡吧。”

    廖清焰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所以我暂时不能搬过来跟你住……”

    “没关系。”

    “我有婆婆的照片,以后给你看……”

    说完这句,廖清焰没了声音,被睡眠一秒钟接管。

    薄司年亲她发顶,声音轻不可闻:“我家里也有一个。来我家吧,清焰。”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1《玫瑰的故事》作者:亦舒 2《颜心记》作者:时音 3《交错的场景》作者:松本清张 4《月升沧海》作者:关心则乱 5《梦华录》作者:关汉卿 6《在暴雪时分》作者:墨宝非宝 7《长相思第二季》作者:桐华 查看图书全部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