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清焰睁眼时薄司年已经起床了,对开的磨砂玻璃门隐约透出水声,大约薄司年正在里面洗澡,他有起床后也要洗澡的习惯。
应当是怕扰到她睡觉,窗帘暂时没有拉开,室内昏暗不知天时,廖清焰拿过手机看了看,刚过八点。
睡前设置了免打扰的微信,有十来条未读消息。
打开一看,大部分是工作消息,暂时懒得回复。
除此之外,是小番给她发来了新消息:一张截图,和一个捂嘴的表情包。
廖清焰点开那张截图,顿时愣住。
薄司年凌晨三点发的状态,一共三张图片,中间那一张,便是燃着蜡烛的蛋糕。
廖清焰心脏乱跳,赶紧切进朋友圈里,早八点还没有太多的新状态,稍微往下一刷,就刷到了薄司年发的那条朋友圈。
图一是搭在书桌椅子上的白衬衫,图二是蛋糕,图三是caliber固定靶场上的一个标靶。
配文是:5/23
点赞名单占据满屏不止,让人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全都是她之前为了收集薄司年的“边角料”加的那些圈里人。
凌晨三点发的,这些人都不睡觉的吗?还是说有人发现薄司年发了有生之年的第一条社媒状态,于是大家奔走相告,纷纷爬起来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围观?
这些人还真是又清闲又无聊。
点赞虽多,评论却寥寥。
非常符合薄司年“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形象。
评论的是司少游,但也只发了一条“生日快乐”,配一个“doge”的表情。
薄司年没有回复他。
廖清焰扫了一遍那名单,没有看见乔孟沅的名字。
她把三张照片依次点开,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边边角角都没有会透露她的存在的信息,稍觉放心。
或许艺术都有相同之处,薄司年学过音乐,在摄影方面也自带构图的直觉,这三张图都拍得非常好看,即便只是随手一拍,也极具让人一看再看的氛围感。
廖清焰偷偷地把它们保存下来,习惯性下拉朋友圈,正要退出,刷新出来一条新状态。
乔孟沅两分钟之前发的。
六宫格,文案是“昨天和某天~”
廖清焰第一眼就看见了第五张:乔孟沅、司少游和薄司年三人的合影。
应当是乔孟沅拿手机拍的,她和司少游坐在沙发正中,薄司年坐在沙发一角。
司少游很配合地比出一个横在身前的剪刀手,而薄司年,在画面里只是堪堪入镜,他拿着手机,仿佛正在低头看什么消息,被乔孟沅喊了一声,擡头的一瞬间被抓拍了进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很没出息,廖清焰在前一阵加上乔孟沅的微信之后,偷偷地把她的朋友圈全都翻了一遍。
如果是在和薄司年发生这些事情之前加上的,她会心悦诚服地尊称乔孟沅为薄司年的最牛“站姐”:乔孟沅朋友圈里出镜的薄司年,海量正脸,清晰完整,远不是那些模模糊糊的“边角料”能比的。
她都不敢想象,之前的自己会不会快乐得像是松鼠钻进了橡果堆里,吃得天昏地暗,囤得心满意足。
第一到第四张,分别是晚餐的餐桌、某个好像是用来腌制什么东西的陶罐、漂亮的珍珠项链、蔷薇爬藤的花园。
花园廖清焰能认出来,是潞水南路章英侠的那一处老宅。
而最后一张,是翻拍的老相簿的里的一张照片,不足六寸,泛黄的胶片照,里面三个坐在门廊台阶上的小朋友,不用费力辨认,就能认出来是大约五六岁的乔孟沅、司少游和薄司年。
乔孟沅穿背带裙,薄司年和司少游穿着背带短裤,都是一样的藏青色,像是统一定做的。
照片里三人都在吃雪糕,只不过乔孟沅和司少游的都已经吃了大半,而薄司年的只缺了小小一角,他小脸紧绷,面无表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显得心事重重、很不开心。
廖清焰默默地看了许久,把这张老照片保存了下来,打开系统自带的裁剪功能,裁切得只留下薄司年一个人。
刚点击确定,浴室门打开了。
廖清焰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锁屏。
“醒了?”
“嗯……”
薄司年径直走过来,坐在床沿上,撑臂低头看她,“睡好了吗?”
廖清焰点点头。
“昨天玩得开不开心。”
“你过生日哎,你问我。”
薄司年没什么所谓的样子,伸手屈指碰一碰她的脸颊,“昨天玩的枪最喜欢哪一把?我让他们准备一把专属的。”
廖清焰盯着他,眨了一下眼睛,“……你的那把。”
“银鸽?你不是觉得后坐力太强。”
“……”
廖清焰不说话,只是脸颊迅速烧得通红,薄司年没有领会她的意思,好像比领会到了更让她尴尬。
她迅速拉起被子蒙住脸,转身往另一侧滚去,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根春卷。
薄司年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没忍住扬起嘴角,伸臂连人带被地拦住,搂了回来。
他把廖清焰一层一层地从薄被里剥出来,捉住她的手,“喜欢那就再玩一次。”
“……”
廖清焰真的不是很能消受清早跟薄司年做,她有点后悔自己给自己找事,薄司年把她抱进了淋浴间,重复了上次发生的事,气得她在他肩膀上狠咬一口,没留余力,直接咬出清晰的牙印。
洗完澡以后,磨磨蹭蹭地换好衣服,两人一起下楼吃早餐。
餐桌上薄司年说:“后天我去出差,可能去三四天,你有事给我发消息。”
廖清焰点点头。
薄司年看她一眼,没说什么。自加上她的微信之后,他们的每次对话,都是他先发起的。
她没有主动找过他,一次也没有。
吃完饭,薄司年开车去公司,顺便先将廖清焰送去梅记。
车子启动之前,薄司年拿起手机,给司静鸥回了一条消息——昨晚11点50分左右,司静鸥给他发了一条“生日快乐”的祝福。
他那时正跟廖清焰在车上,完全没有注意,后来回到家里,廖清焰睡着以后,他拿上手机,才看见这条消息。
很是奇怪的心情,好像有没有这条消息,都无所谓。
仿佛就是在廖清焰点破他整晚都在等待电话,且祝福他永远能够接到想接的电话那一瞬,这件事就变得无所谓了起来。
[谢谢。]
薄司年回复了这两个字,将手机掷到一旁。
车开到芦花路路口,薄司年按着廖清焰亲了好一会儿才放她离开。
廖清焰走进梅记,先回复了小番的消息。
[小火:嗯。是这样的。可以替我保密吗?]
[小番:OK。]
[小火:蛋糕很好吃/可爱]
[小番:下次再找我定~]
[小火:一定~]
随后放下手机,进入工作状态。
坐在缝纫机前车线的时候,梅老师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给章英侠的那条连衣裙。裙子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梅老师叫她来收尾。
“整烫、暗缝、线头、扡缝、锁扣……”梅老师挨个提醒,“不用我啰嗦了,你知道梅记的标准,收得干净一点。”
“好。”
“弄完以后,你把两套衣服拿去给章总试穿。约的26号晚上,你看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的。”
梅老师点点头,拿了一个木质衣架,把衣服挂了起来。
她摘下玳瑁边框的眼镜,揉了揉眉心,“清焰,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廖清焰愣了一下。梅老师通常都称呼她“小廖”,不远不近的一个称呼,和以往在这里学徒的师哥师姐一视同仁。
廖清焰站起身:“您说。”
梅老师按她的肩膀,叫她就坐在凳子上,随后说道:“我们接触到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以往你的师哥师姐,我强调得少,因为他们本身也没那个硬件条件。你长得漂亮,清焰……你懂我是什么意思。”
廖清焰讷讷地“嗯”了一声。她知道梅老师要说什么了。
薄司年常接常送,她知道瞒不住,也没怎么打算瞒,因为让梅老师知道也不要紧,高端定制这一行,嘴不严做不长久。
“我不是要干涉你跟谁来往,只是想跟你提个醒,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薄家的背景,我这么跟你说,清焰,我服务过的客户,这里面八成的人,碰到薄司年都得毕恭毕敬。”
梅老师看着她,神色是一种真诚的隐忧,“你这么漂亮,性格又好,把目光稍微放低那么一些,找一个门第稍高、婆家好打交道的,你会过得比谁都幸福。而如果不结婚,把你自己的本事发扬光大,就像我这样——我不谦虚地说,整个霁城高级定制这一块,绕不开我梅记的招牌——你也能过得特别幸福。”
廖清焰低着头,又“嗯”了一声。
“不是我对他们有钱男人有偏见,实在是见得太多了,新人笑旧人哭,根本没例外,女孩子的青春和美貌在他们那里最不值钱了。”
梅老师这些话,可能是认真斟酌过的,忠言却不逆耳。
廖清焰知道梅老师没有看低她,是真正的在为她的前途担忧。
“……我知道的,梅老师。”廖清焰微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您放心,我没有陷进去。”
梅老师打量她片刻,擡手拍拍她的肩膀,不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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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清焰如约到潞水南路去给章英侠试衣服。
天气渐热,已有夏日的暑气袭来,掩映于树荫中的老宅,却有种夜风穿透的凉爽。
廖清焰被保姆领进门,听见客厅里传来对话声。
一道年轻的女声:“……我听说薄叔叔住院去了是吗?”
章英侠:“哎,我刚从医院回来。你薄叔闹着要立遗嘱,可别提了……这事你不要告诉司年,他本来就够焦头烂额的,知道了更烦心……”
女声:“我知道,我不会的。”
廖清焰露面的一瞬,对话声停了。
廖清焰往沙发处望去,微微怔了一下——陪同章英侠说话的那道女声,属于乔孟沅。
她面露微笑,很是自然地打起招呼:“章总晚上好。”
乔孟沅难掩惊讶:“廖清焰?你怎么……”
章英侠看向乔孟沅:“你们认识啊孟沅?”
乔孟沅:“嗯……廖小姐跟周琎是同班同学,之前我们有过几面之缘。”
章英侠立即将目光投向廖清焰。
廖清焰很知道这种目光意味着审视,她之前常被薄司年这样打量,不同的是,章英侠眼神的审视意味,要更不显山露水一些。
廖清焰大约猜到了章英侠在揣度什么:既然如此,她是不是也认识薄司年?如果认识的话,为什么从未点明?
或者,也许还有更现实的拷问:认识却装作不认识,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廖清焰不动声色,仍是微笑:“衣服我拿过来了,您现在有时间的话,可以换上看一看。”
章英侠便也风雨不惊地收起了那份审视。
章英侠率先换上了那身提花苎麻的衣裤套装,上衣七分袖,放量比较足,她是中等身材,体型微丰,这一套上身,自有一种雍容蕴藉的气度。
一边对镜检查,章英侠一边对坐在一旁陪着试衣的乔孟沅说道:“上周你跟司年去打球了?”
“不是……”乔孟沅笑说,“是司年跟人约在网球场谈话,正好我在那边训练,就跟朋友和他们玩了一会儿双打。”
“司年回国以后,尤其最近这段时间,心情明显看着好了不少。前几天我还看到他发朋友圈了,他是跟哪个朋友玩去了?是跟你吗孟沅?”
廖清焰心里一惊,只垂着头帮章英侠检查细节,没有去看乔孟沅此刻的表情。
“……不是。”乔孟沅很淡地笑了笑,“别的朋友吧。”
“不管怎么说,孟沅你们多约他出去玩,过一阵少游也回来就更好了。”
“我会的,奶奶。”
章英侠点点头,“司年社交太封闭,我担心他,但有些事管多了也怕他烦。他信任的人也就你和少游,你们帮我多照顾他。”
“以我跟司年的关系,讲这个就太见外啦。”
章英侠笑说:“也是。”
这一身章英侠十分满意,没提出什么修改需求,转而换上了廖清焰设计的那条连衣裙。
连衣裙相对更贴身,廖清焰捏了捏腰身,问道:“章总您最近瘦了一点是吗?”
“天热了食欲不好,可能是瘦了。”章英侠往镜子里看去。
“腰身的放量可能多了一点,您看需不需要再收一收?”
章英侠自己也伸手捏了捏,“这裙子是你做的是吧,小廖?”
“设计、制版和样衣是我做的,缝制还是梅老师。我手艺粗浅,给您做的衣服,梅老师是不会让学徒经手的。”
章英侠笑了笑,“那给司年的那一身呢?”
“我不会做男装。”廖清焰手心生汗,说话还是不疾不徐,“薄总的那一套从设计到缝制都是梅老师亲力亲为的。还没做完,梅老师说等收了尾,再跟薄总约时间试衣。”
“谁送去试?”
“还不知道。听梅老师安排。”
章英侠不再说话,廖清焰也不好再出声,耐心等她反馈。
“你这个腰身捏褶有新鲜感,上身比设计图好看。梅师傅给我做衣服一般不敢用这种设计,怕我觉得不庄重。”章英侠笑了笑,“我跟她说,下回放手让你试。”
廖清焰笑说:“谢谢您信任我。”
“不用修改了,稍微宽松点也好。”
廖清焰再度跟章英侠确认,两身都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便让她签了验收单子。
不敢再逗留,赶紧告辞了。
廖清焰走到花园里,才发觉自己手心里都是冷汗。
她知道章英侠在试探她,但猜不到她试探后的结论,但大约不算太差,否则章英侠不会特意说要给她机会——但这也有可能是一种威慑手段?展示她在梅老师那里,可以一句话就能决定她的去留?
……好烦。廖清焰叹声气。
不愧是祖孙,在谜语人这方面都是一脉相承。
走到门口,正要推门,身后有人喊:“廖小姐。”
廖清焰顿步。
乔孟沅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礼貌到无懈可击,反而显出几分冷淡的笑容,“你在梅记工作?”
“嗯。”
“那蛮巧的。“
廖清焰知道方才她与章英侠说话的时候,乔孟沅一直在暗中打量她。
对于章英侠,还有一层客户关系需要维系,她不能给梅老师添乱。对乔孟沅就不必了。
廖清焰淡淡地说:“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从廖清焰进门那一刻起,乔孟沅就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想到了在华垦宾馆周琎订婚那天,薄司年绕过整桌人,去了廖清焰身旁落座。
那时没有细想,现在再一回味,实在很不对劲。
她只是有种隐约的怀疑,所以打算试探两句,但没想到廖清焰这话等同于直接自爆。
乔孟沅有几分震惊,廖清焰太过不加掩饰,她反倒语塞。
廖清焰等了数秒,“没什么要说的那我走了……”
“等一下。”
廖清焰顿住身形,看着她。
乔孟沅张口,却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现在她的好奇心被满足了,非常出人意料的谜底——居然是廖清焰,那十来个女生中,最先被她排除的廖清焰。
薄司年居然是这种品味吗?
张狂、轻浮、哗众取宠、心比天高……除了脸蛋好看,一无是处。
“你到底想说什么?”廖清焰已经不耐烦了。
乔孟沅神情复杂,她觉得自己特意斟酌了许久,用于示威的六宫格有些多余,以廖清焰的家世和名声,根本不会对她造成任何威胁。
但她现在好像觉得薄司年也没什么可争取的了——一个人喜欢的人可以反映其品味,看来薄司年不但无趣,品味也很庸俗,和其他看脸看胸的男人,没有任何区别。
“……没什么。”乔孟沅露出笑容。
莫名其妙。
廖清焰懒得再理她,转身走了。
屋内。
章英侠把保姆钟阿姨叫了过来,叫她回忆一下,小廖第一次来给她试衣服的时候,当时薄司年是跟她一起出去的,那时两个人有没有说过话。
钟阿姨:“有的。我记得很清楚。薄总说他自己开车送廖小姐。”
章英侠愣了一下,“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介绍过自己姓什么?”
“没有。所以我才记得清楚,因为当时很疑惑薄总怎么知道她姓廖。”
章英侠陷入思索,不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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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清焰不清楚薄司年是否已经出差回来了,也没有发消息去问。
她忙着商单的成品展示拍摄和剪辑,等终于忙完,恍然发现五月就这样到了尾声。
又到了一号,她必须跟周振宗见面还钱的时间。
这回周振宗选定了晚上九点在璞舍会面。那是个高端私人会所。
廖清焰做足了一切准备才去,但出乎意料,这回周振宗晚到了半小时,且坐下以后频频被电话打断,没有精神折磨她的闲情逸致。
周振宗坐了不到十分钟,就跟她走完了还款、签字和交付视频照片的流程。
廖清焰逃过一劫,松了口气,离开包间下楼。
在一楼大堂,碰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虞亿宁。
虞亿宁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廖清焰一露面,她倏地起身迎面走来,紧抿着唇,脸上是一种愤怒与委屈兼具的表情。
廖清焰顿步,她感觉到虞亿宁是冲她而来的。
果真,虞亿宁将她一拦,深深呼吸:“清焰,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廖清焰莫名极了,“……做什么?”
“一定要装傻吗?”
“……”廖清焰更是莫名,“我真的不懂你在说什么。”
虞亿宁不作声,擡眼看向她身后。
廖清焰立即转头望去。
打开的电梯门,周琎正从那里面走了出来。
周琎顿住脚步,惊讶极了,“亿宁你怎么在这儿……”
虞亿宁深吸一口气,面对周琎仿佛只剩下纯粹的愤怒,“你跟我说你和清焰从来没什么……这就是没什么吗?”
周琎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解释道:“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对于这两个人会出现在这里,廖清焰完全一头雾水。
她正要问,却听虞亿宁语带哭腔地吼道:“你们两个在上面待了快五十分钟!你跟我说事情不是我想的这样,你当我是傻子吗?!”
廖清焰愣了一下,总算明白了虞亿宁大约是来“捉奸”的,她赶忙解释:“亿宁,我不知道周琎也在这儿,我跟他不在一个房间……”
虞亿宁霍地转头看向她,表情有种深受羞辱的恚愤,“二月一号在樾庐,你们两个都上了四楼,消失了一个多小时才下来;三月一号在颐品山庄,同样前后脚进了西馆,待了两个小时才出来……好,那个时候我还没跟周琎订婚,我可以不计较……今天呢?”
她声音有点颤抖,“我没想把事情闹得所有人都知道,我只是不想被当成傻子。清焰你是不是说过,你只拿周琎当兄长?你们联合起来耍人真的有意思吗?……”
廖清焰想到檀若微评价虞亿宁,说她不是省油的灯,因为她十分能忍,颇有“正宫”风范。
现在她知道了不是这样,虞亿宁忍她这么久,是因为真的喜欢周琎。
廖清焰有种物伤其类的叹惋:“亿宁,我真的没跟周琎在一个房间。不管是在樾庐还是颐品山庄,包括今天。我是跟……”
“清焰,你说话注意!”周琎喝止她。
廖清焰也是方才才后知后觉,周琎是跟着她来的。
她一瞬间想明白了很多事,但当下没空去找周琎验证了。
周琎喝止她的意思她也明白,是叫她不要说出周振宗的名字,坐实自己最不堪的谣言。
但已经无所谓了,假如周琎一直在默默保护她的话,她也不能这么自私地要陷他于不义。
她没什么犹豫,再度开口:“我来是跟……”
“跟我约会。”
清冷的男声自斜前方传来。
三人闻声,齐齐擡头望去。
那是间临时会客的茶室,薄司年就单手抄袋地站在门口,不知道待在那里多久了。
他身上穿着件既有筋骨又有流线的白衬衫,神情有点疲惫,风尘仆仆的模样。
薄司年提步走了过来,到了廖清焰面前,径直将她的手一挽,“我跟清焰在307。周琎你……?”
“……305。”
虞亿宁分外震惊,看向薄司年与廖清焰挽在一起的手,又分别看了看他们两个人。
印象中毫无交集的两个人。
“这五十分钟,清焰都跟我待在一起。还有问题吗?”薄司年问虞亿宁。
虞亿宁仍处于惊讶状态,一时失语。
薄司年等了数秒,淡淡地说:“没有那我们先走了。”
压低眼睛,扫了周琎一眼,手指扣紧,牵着廖清焰转身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