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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里有春天 正文 第46章 春天

所属书籍: 你的眼里有春天

    第46章48-49/春天青春无畏,少女万岁……

    上午第一次彩排,每个舞团都要按照晚上的表演顺序登台跳一遍。

    正式演出还没开始,表演厅没有观众,但是有很多工作人员还有各个舞团的负责人,以及前来参加交流活动的随行人员,媒体记者……七七八八加起来也有百来人。

    和普通的观众不同,这些人多是业内人员,有些甚至是舞蹈界颇有知名度的前辈,在他们的注视下,这个彩排就不只是简单的彩排,所有舞团都不敢随便应付,统统拿出了实力。

    采茶舞团是压轴,在她们之前,是江城剧院的芭蕾舞团。

    江城剧院的芭蕾舞团彩排完毕,场下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几乎所有人都在叫好,这让在后台候场彩排的采茶舞团压力特别大。

    “哇,江城剧院的少年组就这么厉害了啊?”

    “他们的芭蕾舞是出了名的。”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我们在他们后面,压力山大啊。”

    “就是说啊。”

    ……

    采茶舞团的女孩儿们议论纷纷,言语间都透出了紧张焦虑,还没上场就已经慌了。

    过了会儿江城剧院的芭蕾舞团结束彩排,从台上下来,韩裕华指挥采茶舞团的人上去。两个舞蹈团错身而过的时候,上午拦住林稚音的人撞了她一下,等她看过来,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稚音,你可要好好跳哦。”

    林稚音浑身一颤,咬紧了唇。

    因为主场优势,韩裕华之前就带采茶舞团的人来剧院练习过几次,她们比别的舞蹈团更熟悉表演厅的环境,前几回跳的都很好,但不知道是因为今天底下有人看着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们今天的彩排可谓是状况百出。

    “茶婆”上场时,一个趔趄险些摔了,之后“采茶女”们跳得缩手缩脚的,完全没有了朝气,最让韩裕华揪心的是“蝴蝶”也没飞起来。

    林稚音本来上场是有一个大跳的,以前她甫一登场,立刻就会惊艳所有人,但今天她腾空的高度完全不够,导致动作变了形,之后几次跳跃动作也做得勉勉强强的,看得出很吃力。

    彩排结束,不用韩裕华说,采茶舞团的女孩们看底下人的反应就知道她们表现得奇差无比,一时间都很丧气。

    回到休息室,韩裕华先找来林稚音,问道:“稚音,你的脚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摔的那一下扭到了?”

    韩裕华到底是老师,眼尖,即使林稚音忍着不适上了台,但舞蹈动作是不会骗人的。

    林稚音:“……只是扭了一下,不是很严重。”

    韩裕华蹲下身来检查林稚音的脚踝,按了下,有点肿了。虽然林稚音一直强调自己没事,但韩裕华知道她不过是在强忍疼痛,作为带队老师,她不能让学生带伤上场。

    跳舞本身就很看身体状况,何况舞蝶要不断地旋转跳跃,以林稚音刚才彩排的情况来看,要她像以前那样连续做高难度的动作是很困难的。

    “稚音,你要静养,不能再剧烈运动了。”

    韩裕华喊来一个替补的队员,让她顶替林稚音上去舞蝶。

    这个队员是这学期慕名加入舞蹈社的新人,有舞蹈底子,因为喜欢林稚音,便跟她学了舞蝶。虽然舞蹈动作她熟悉了,但她没有表演经验,一下子要担大梁,肉眼可见的害怕,连连摆手说自己不行。

    不管韩裕华怎么劝,新队员就是不肯上场。

    林稚音咬了下唇,坚持道:“老师,我的脚没问题,可以继续跳。”

    “稚音,你不能勉强自己。”

    “我可以。”

    韩裕华一个头两个大,完全没想到会在演出前出这么大的状况。

    作为老师,她不愿意让林稚音带伤上场,但,林稚音不上,晚上的表演就很难办了,毕竟平湖剧院是为了她们这一碟醋包的饺子。

    林稚音非常坚持,韩裕华最后叹了一口气,妥协道:“这样,我们降低难度,你把中间的几个跳跃动作去掉,改为原地戏蝶,就挥舞竹篾蝴蝶来代替你原本的动作。”

    “可是……”

    “稚音,如果你想上场,就得听我的。”韩裕华态度强硬。

    林稚音抿紧了唇,不再吭声。

    休息室里气压很低,刚才的彩排让采茶舞团的少女们士气大减,加上林稚音的脚伤,几乎所有人心里都没了底,甚至有队员提出让韩裕华去和剧院协商,把她们的表演顺序提前。这无疑是告诉所有人,她们压不住场子。

    林稚音看着垂头丧气的队员们,非常愧疚。陶芯说她是舞团的“定海神针”,可她完全没有定住,还拖累了大家。

    休息室里气氛低靡,林稚音心里难受,出门去了趟洗手间,拿冷水泼了泼脸。调整了下情绪,要走时,碰上了从外面进来的人。

    “好巧啊,稚音,又遇上了。”

    “上午没来得及好好叙旧,趁现在有时间我们好好聊聊?”

    林稚音背脊一僵,冷着脸道:“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聊的。”

    “稚音,这你就太无情了。”

    “好歹曾经队友一场,你就没什么想和我们说的?”

    “没有。”林稚音绕开她们想走,却被人拉住了手。

    她浑身一抖,像是想起了什么,嘴唇发白,用力地挣了挣:“松开。”

    抓着她手的那人也不再假装客气,露出了恶意的笑,用力地把她往里拽:“别急嘛,你忘了以前的事,我们可以帮你想起来。”

    “喂,你们在干什么!”

    陶芯一口气冲进去,怒目圆瞪,死死地盯着抓住林稚音手的那个人。

    那人见有人来了,立刻松了手,转而露出友善的微笑:“同学,别激动,我们是稚音以前的队友,只是在和她叙旧而已。”

    “叙旧干嘛要拉拉扯扯的,没看见她不喜欢吗?”陶芯几步到林稚音面前,拉上她的手要走。

    那几个人还挡在门口,陶芯直接抬起头,不客气地说道:“走开,别挡着门,不然我要喊人了!”

    那几个人对视了眼,似乎碍于在别人的地盘上,不敢和陶芯对着干,最终让开了。

    陶芯拉着林稚音回到休息室,见她魂不守舍的,迟疑了下,还是开口直接问了:“稚音,刚刚那些人是不是在欺负你?你以前在芭蕾舞团的时候,是不是也被这样捉弄过?”

    这话问出来,采茶舞团的所有人都围了过来,询问陶芯发生了什么事。

    陶芯就把刚才在洗手间里看到的说了。

    “还有这种事?”胡玉瑾面色震惊,一下子想通了,恍然道:“我之前就奇怪稚音为什么会退出芭蕾舞团,放弃跳舞,原来是因为……队内霸凌?”

    陶芯问林稚音:“那些人真的霸凌你了?”

    林稚音缄默良久,点了下头。

    陶芯一下子暴跳起来:“什么?!真是这样!”

    难怪从樾一大早给她发消息,让她今天一定要跟着林稚音,最好寸步不离。她原本还觉得奇怪,现在就明白他为什么要反复叮嘱了。

    陶芯庆幸自己刚才及时出门去找林稚音,一想到那几个人虚情假意的模样,她就气得牙痒痒的:“看起来一副和善的样子,心肠这么坏,简直虚伪!”

    采茶舞团的人听到这事都很震惊,继而就是愤慨,再就是惭愧——为她们曾经意图孤立林稚音的事。

    ……

    下午第二次彩排,所有舞蹈团的人都换上了演出服,依旧按照演出顺序上台进行汇演前最后一次的演练。

    林稚音听从韩裕华的话,简化了动作,把几个高难度的跳跃动作给去掉了。

    降低难度后整个舞蹈果然跳得比较顺利,尽管观赏性大打折扣,但韩裕华这会儿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现在这情况,能完整地把采茶舞呈现出来才是最重要的。

    彩排结束,采茶舞团的人下了台往休息室走,在走廊上碰上了江城舞团的人。他们穿着芭蕾舞服,优雅精致,采茶团的人经过时,一些人眼神鄙夷,更有人低声嘲笑道:“好土。”

    陶芯回头,发现说话的就是上午为难林稚音的人。她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表情看着着实让人恼火,一看就知道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陶芯忍无可忍,直接冲上去问:“你们说什么?”

    那些人作无辜状:“我们什么都没说啊。”

    “你别以为我没听到,你刚才说我们土。”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你——”

    那些人看陶芯气得跳脚的样子,更得意了。

    其中一个转头看向林稚音,用熟稔的口吻说道:“稚音啊,几年不见,你的舞蹈功底怎么退步成这样了?你好歹也是从我们团出去的,连大跳都不会,是不是有点丢人了?”

    陶芯把林稚音护在身后:“你才丢人,你全家都丢人!”

    那人脸色变了变,还在假装友善:“这位同学,你好端端的攻击人,不太好吧?”

    陶芯:“骂的就是你,稚音跳得再怎么样都比你跳的好看。”

    “就是就是,不是穿上芭蕾舞裙就是白天鹅的。”

    “稚音学姐可比你们厉害多了。”

    “你们和稚音比起来,就是丑小鸭!”

    “对,丑小鸭!”

    采茶舞团的少女们知道林稚音被霸凌的事情后,本来心里头就愤愤不平,此时同仇敌忾,一起上前维护着林稚音。

    江城舞团的那几个人顿时变了脸,似乎再装不下去,破防后露出了真面目:“你们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一个个的,土的要死,还好意思说我们是丑小鸭?”

    “采茶舞?这都什么不三不四的舞蹈,以前听都没听说过。”

    “就你们这个不入流的校园舞蹈团还压轴?别到时候撑不起场子,在台上丢脸。”

    ……

    两个舞团的人一下子吵了起来,把剧院的工作人员都惊动了,韩裕华和江城舞团的带队人听到动静,跑过来制止。

    “都怎么回事?怎么吵起来了?”韩裕华问。

    陶芯一脸忿忿:“她们说采茶舞不三不四。”

    江城舞团的人这会儿装起了可怜,说:“老师,我们是被激怒的,是她们莫名其妙,突然就跑过来骂我们一顿。”

    陶芯:“她们欺负稚音。”

    “我们没有。”

    汇演在即,工作人员不想多生事端,就从中和稀泥,让各自的负责人把自己的队伍带回休息室。

    韩裕华招呼陶芯她们回去化妆,回头看到林稚音一动不动,喊了她一声:“稚音?”

    林稚音握了握拳,想到刚才队友们将自己护在身后,竭力维护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地走到了江城舞团的那几个人面前,直视着噩梦里的一双双眼睛,开口道:

    “舞蹈不分高低贵贱,芭蕾的确优雅,但采茶舞也有它独特的艺术魅力。它不是不三不四的舞蹈,如果你们领略不到,很可惜。”

    “看轻、贬低采茶舞并不会让你们更加高贵,只会显得你们这几年毫无进步,自始至终都只会通过打压来获取满足感。”

    “但是抱歉,这种方法现在已经不奏效了,不是所有人都会毫无长进的,如果不相信,你们可以尽管来试试。”

    林稚音说到这儿,那种对过往的恐惧、无助感已被内心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来的力量压倒。她的眼睛星亮,无畏地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掷地有声地说:“还有,希望你们能尊重我的队友。”

    “我们这个舞团虽然不算专业,但每一次演出我们都很用心,能走到这里,我为我的团队骄傲。至于压不压得住场子,这个就不需要你们费心了,今晚我们会全力以赴,不会留下任何遗憾的。”

    林稚音说完,再不给那些人一个眼神,转身就走。

    回到休息室,陶芯一把抱住林稚音,朝她竖起大拇指,盛赞道:“霸气小音!”

    林稚音松开了一直紧紧攥着的手,掌心被她掐出了血印,但她一点儿也不觉得疼,反而非常畅快。

    “你们看到那些人吃瘪的表情没有?太解气了。”

    “大快人心,看她们还敢不敢说我们土。”

    “来平湖做交流还看不起平湖的舞蹈,就不该给她们好脸色。”

    “今天晚上我们好好跳,不蒸馒头争口气!”

    “对,豁出去,拼了!”

    ……

    采茶舞团的人你一言我一句,每个人都斗志昂扬,一扫之前的颓丧,重新找回了失去的自信和激情。

    韩裕华没想到这一架吵得还有奇效,居然激起了少女们的斗志,遂问道:“演出顺序不换了?”

    陶芯:“不换了,她们不是觉得我们压不了轴吗?我们还就要让她们啪啪打脸!”

    采茶舞团的人齐齐点头,那架势,像是要一起搞一票大的。

    少女们的面容还有几分稚嫩,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韩裕华看着她们,心里头备受触动。作为老师,反而被学生们鼓舞到了,也恢复了自信,爽快道:“好,老师和你们站在一起,绝不后退!”

    ……

    第二次彩排结束,距离晚上的汇演没几个小时了。接下来的时间,所有人忙着做妆发,在休息室里不断地熟悉舞蹈动作,连晚饭都顾不上吃。

    韩裕华为了林稚音的脚伤着想,不让她多动。她就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在脑海里进行演练。

    “林稚音,林稚音。”

    林稚音正入神,忽听有人喊自己,一回头,发现从樾扒着门框,突然冒了出来。

    她站起身,惊诧道:“你怎么来了?”

    从樾举起胸前的工作牌,颇为得意地笑道:“还是走‘后门’进来的。”

    他提着一大袋东西走进休息室,放在桌上,对采茶舞团的人说:“我买了些水果,你们吃吧。”

    陶芯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夸道:“不错啊,人人木越,来看稚音,还知道给我们送吃的,我就勉强答应你和小音的这门‘婚事’了。”

    “嘿嘿,我也同意了。”

    “+1。”

    “+10086。”

    “谢谢‘学姐夫’的水果。”

    “谢谢‘学姐夫’!”

    采茶舞团的人嬉笑着打趣,林稚音不好意思,从樾倒是喜滋滋的,几个学妹一口一个“学姐夫”可算是把他喊美了。

    队友们坐着吃水果,林稚音和从樾走到休息室外面说话。

    从樾先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林稚音一番,目光落在她的脚踝上,问:“你怎么样?脚还疼吗?”

    林稚音:“还好。”

    从樾皱眉:“还好是好还是不好?”

    林稚音犹豫了下,保守道:“受力会有点痛。”

    从樾的眉头皱得更紧:“那你还能跳舞?”

    “可以。”林稚音说:“老师给我改了动作,降低了难度。”

    从樾点了点头,稍微放心了,转而说起了别的:“我在剧院外面碰到你妈妈了,她今天一直待在附近,没有离开。”

    “啊?她没有和我说。”林稚音神色讶然。

    从樾猜到了周黎一直等在剧院外的原因,刚要和林稚音解释,边上忽然有人阴阳怪气道:“林稚音,你真是走哪儿都不忘勾搭人。”

    江城舞团的休息室就在采茶舞团的斜对面,林稚音和从樾在门外说话,被对面的人看见了,惹来了一句不阴不阳的嘲讽。

    从樾回头看过去,见对方穿着芭蕾舞裙,便明白了她的身份,当即皱起了眉头。

    那人看清了从樾的长相,眼睛亮了下,道:“你的眼光倒是不错。”

    “帅哥,你知道林稚音特别喜欢勾搭男生吗?她在江城可是出了名的‘花蝴蝶’,就喜欢招惹异性,我听说她还勾引过——”

    “不好意思,我没耐心听你说话。”从樾面无表情地打断那人呱呱不休的话,这会儿是半点绅士态度都没有,不耐烦道:“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还有,纠正一点,林稚音没有勾搭我,是我死皮赖脸求着她跟我说话的。”

    说着,他低头看向林稚音,做出一脸央求的表情,可怜兮兮道:“林稚音,我真的很喜欢你,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求求你和我在一起吧。”

    林稚音呛了一下,抬起头就见从樾愉悦地冲自己眨了下眼睛。

    对面那人被从樾伏低做小的表现噎住了,什么挑拨离间的话都说不出来,半晌青着脸丢下一句:“神经病。”

    林稚音等人被气走了,没忍住,扑哧笑了出来。

    从樾本来还担心林稚音被影响了心态,见她笑了,心口一松,挑了下眉,故作不满道:“喂,林稚音,我说的可是真的,你为什么笑?”

    林稚音笑眼弯弯,忍了忍,开口故意道:“有人之前不是说对我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吗?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坏了,这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从樾伸长脖子,四下张望:“谁?谁说的?”

    林稚音忍俊不禁:“有人还让我别和他聊天,不要想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从樾表情讪讪:“我那不是不知道情敌竟是我自己嘛。”

    林稚音一想到之前从樾把自己当成假想敌就忍不住发笑。

    从樾看她笑得这么开心,也不觉自己闹的乌龙丢脸,和她一起笑了:“我就说世界上哪里有和我一样高一样帅,成绩好,打篮球还厉害的人。”

    林稚音点了点头:“世界上只有一个从樾。”

    从樾心头一悸,接上一句:“世界上也只有一个林稚音。”

    汇演就要开始了,林稚音要去化妆,从樾也不能在后台多待。分别时,他轻轻握了下林稚音的手,告诉她:“不要怕,大胆跳,我在下面给你加油。”

    来平湖后的每一次表演,从樾都是她最忠实的观众。他会在她露怯时给他加油喝彩,也会在她成功时为她呐喊庆祝。

    只要有他在,林稚音就有无限的勇气。

    ……

    平湖近来备受关注,文旅局抓住了这一波流量,大力宣传平湖的风景、美食,吸引了许多游客前来观光。

    这一切都源于平湖中学采茶舞团的意外走红。

    今晚平湖剧院的大剧场座无虚席,平时锁着的二层三层观众席都开放了,许多人知道晚上会有采茶舞团的表演,纷纷抢票前来观看。

    这给剧院带来了极高的热度,也给采茶舞团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晚上八点,平湖剧院主办的汇演正式开始。

    这次文化交流活动的主题是“民族文化”,受邀前来参加活动的舞蹈团准备的剧目都围绕着这一主题展开的。

    每个舞团的表演都很精彩,采茶舞团在后台听到前面传来的一阵又一阵的掌声,个个都紧张得不行。这场景和她们第一次在白石镇的民俗活动上表演时一模一样,不,这次场子更大,人更多,她们更忐忑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前面一个又一个舞蹈团表演完毕,从台上下来。他们是如释重负了,采茶少女们的心情却更沉重了。

    江城剧院的芭蕾舞团准备的是《黄河赋》,他们来自顶尖的剧院,尽管只是少年组,但表演经验很丰富,在舞台上从容不迫,非常吸睛。

    下一个节目就是采茶舞,在后台准备上场时,少女们肉眼可见的紧张。

    陶芯作为社长,这时候再次站了出来,鼓励大家:“都放轻松,就当平时的排练,跳就完了。”

    胡玉瑾这个副社长也说:“我们不和别人比,就和自己比,发挥出应有的水平就行。”

    尽管大家都互相安慰着,加油打气,放言要大干一场,但林稚音看得出来,队员们的神经仍然紧绷着。她垂下眼思索片刻,突然开口说了句:“谢谢。”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她。

    林稚音的目光在所有队员身上扫过,缓缓开口说道:“我一直想和你们说一声谢谢。”

    “以前有很长的一段时间,跳舞对我来说是一件伴随着痛苦的事情,我恐惧它、逃避它,但现在不会了,因为遇到了你们。”

    “和你们一起跳舞真的很开心,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们在民俗活动、在校庆舞台、在白石镇巡回演出的经历。”

    “这些回忆真的很美好,足以覆盖掉我从前痛苦的记忆。是你们把我从阴霾中拉出来,我才能重新感受到跳舞的乐趣,鼓起勇气再次去追求梦想。”

    林稚音笑了下,坦诚道:“其实在白石镇第一次表演的时候我也很紧张,但是看到你们跳得那么好,我心里就有了底气。那一次是你们托住了我,我这只‘蝴蝶’才能够真正地飞起来。”

    “我和陶芯、玉瑾再过不久就毕业了,以后各奔东西,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像现在这样一起跳采茶舞,所以……”林稚音看着队友们,全然敞开心扉,真情实感地说道:“就让我们把今晚当作是最后一场演出,不要有负担,尽情地跳吧。”

    “我会像你们之前托住我一样,托住你们的。”

    林稚音很少在人前流露感情,今晚却是走了心。她话才说完,所有队友皆是神色动容,陶芯的一双眼睛更是变成了波浪形,要不是接下来就要登台,她立马就能哭出来。

    台前传来了热烈的掌声,江城舞蹈团表演结束,韩裕华走过来通知采茶舞团准备上台。

    陶芯深吸一口气,压住泪意,伸出一只手。就和第一次在白石镇表演时那样,所有人依次把手搭上去,只是这一次,林稚音不再迟疑。

    “加油!”

    音乐响起,压轴节目开始。

    陶芯调动起最饱满的情绪,率先登场,通过生动有趣的舞蹈逗得底下的观众哈哈大笑。随后“采茶女”纷纷上场,她们提着茶篮,摇着折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感染力十足。

    林稚音在舞台旁看着台上全力以赴的队友们,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竹篾蝴蝶,手指缓缓收紧,眼神异常的坚定。

    她不能让她们的努力白白浪费。

    她要说到做到,把她们往上托。

    音乐节奏一变,林稚音神色一凛,握着竹篾蝴蝶登场,她上来后果断地腾空一跃,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大跳。

    韩裕华看到她跳起来的那刻,一颗心倏地悬了起来——下午她已经把这个跳跃改成了难度更低的旋转,但林稚音还是跳了原来的舞蹈动作。

    跃起、腾空、落地。

    看到林稚音稳稳落地的那刻,韩裕华松了一口气,却仍然不敢放心。她担心林稚音的脚伤会影响后面的表演,希望她能够保守一点,遵循她们的约定,跳改版后的动作。

    但林稚音没有,她一次又一次地腾空跃起,如蝴蝶蹁跹。

    底下的观众不知道她受了伤,韩裕华却十分清楚,带着脚伤不断地跃起、落地,那感觉无异于走刀山,只有强大的毅力和异于常人的忍耐力才能做到。

    此外,还要有孤注一掷的决心。

    “茶婆”和“采茶女”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在“蝴蝶”上场后,她们的舞蹈更加有力,表情更加鲜活,配合也更加默契,每一个动作都倾注了十二分的热情。

    少女们像是日月星辰,交相辉映,在舞台上大放异彩!

    她们是那样的充满活力,那样的激情澎湃。

    今晚这一场表演,她们的动作或许不是难度最高的,编排不是最完美的,但一定是感情最丰沛的,感染力最强的。

    此时此刻,她们怒放的姿态就是青春的姿态,她们互相支撑的样子就是青春最好的写照。

    世界在这一刻是属于她们的。

    她们就是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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