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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 第六章 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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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玩了十几年游戏,一直秉持不在游戏里花钱的原则,但这个原则在刘一的同学小川这里破了——他同意告诉我SN和另一个用飞扬账号的人是谁,但前提是我要给他充三个月的游戏会员。

    没办法,拿人家手短,我只好答应了。

    输入付款密码时心在滴血,好在小川这家伙拿钱办事,很靠谱,看到自己的游戏会员图标亮起后,他立刻告诉我,另外一个用飞扬账号的人名叫陈平。

    陈平?我一下想到了胡小飞电脑的收货人。

    “也是油田人,30多岁吧,跟韩队关系很好,两人经常聊天。”小川说。至于SN,他说这人叫孙强,在悦江苑酒店当保安。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那次和SN见面时,感觉他很面熟,原来他就是张成国手下的保安,小孙!

    “你咋知道的?”我问小川。他说SN害他被“油城电竞”战队除名之后又放了他鸽子,他气不过,便找了一帮人去收拾SN。为了把SN的身份查出来,他让女朋友加了SN的好友,假装要跟SN谈对象,把他信息套了出来。

    SN果然上当,说了自己的名字,还说自己在悦江苑酒店上班。小川女朋友把SN约了出来,小川带人揍了他一顿。

    “本来想跟他要点钱当弥补损失了,结果这家伙穷得叮当响,据说还欠着好些外债,一分钱没要着。”小川说。

    我问小川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小川说去年,还在读高三的时候。看来小川这孩子平时也是个“好学生”。

    “你有没有问他为什么打听这些?”我问小川。

    “我管这干啥,他害我被踢出战队,又放我鸽子。”说起这事儿,小川语气中似乎依旧带着火。

    但我也担心小川骗我,想故意试他一下。于是说据我所知,SN是胡小飞的朋友,胡小飞又是韩品木的朋友,既然这样,SN为什么不直接问胡小飞却来问你?另外为了这点事儿,韩品木至于把你踢出战队吗?

    小川说这有啥奇怪的,这个SN特别喜欢打听事儿,只要韩品木有点风吹草动他就四处找人打听,好像对韩品木特别感兴趣。得亏是个男的,要是女的还以为他暗恋韩品木呢。他没事儿就找群里人打听事儿,还到处借钱,借了也不还,大家都烦他。那个胡小飞和陈平也是两个怪家伙,胡小飞神经兮兮的,在青云网吧当网管,不住城里偏要跑到南屏街住仓库;陈平疑神疑鬼,不就是知道了他名字吗,有什么了不起,跟谁没个名字似的,非让韩品木踢了他。

    “你怎么知道胡小飞住南屏街仓库的?这也是孙强让你查的?”我吃了一惊,忙问小川。

    “是啊,他说给我500块,让我查出胡小飞住哪儿,我两个兄弟在青云网吧蹲了好几天才查到的,跟踪他光路费就花了两三百,结果孙强这王八蛋一分钱没出,你说欠打不欠打!”

    我说欠打,真欠打。

    这不仅仅是欠打的问题了。

    我决定去一趟悦江苑酒店,会会这个SN。

    下午,我本想喊上刘广文一起,但在派出所怎么也找不到他,电话也打不通,鬼知道他又跑去哪里躲清闲了。没想到我刚到悦江苑酒店大厅便遇到了他,他正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兜苹果。见到我他一愣,问我不在所里好好上班,跑来这里做什么。

    我有心揶揄他,说您不也没好好上班,跑来酒店做啥?说起来悦江苑酒店还是我的管片,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刘广文“嘿嘿”两声,说那敢情是你的管片我不能来喽,我也笑着说我没这么说,你这是偷换概念。

    “我有点私事儿要办,你这是?”刘广文问我。既然是“私事”我便不好再多问,我说还不是你那宝贝儿子给到的线索,然后便把孙强的事情告诉了他。刘广文听完也不回去了,说要跟我一起见见这个SN。这样也好,多个人多个帮手。

    我俩直接去了保安部办公室,以前那是张成国的地盘,现在不知是谁做主。

    “哪个小孙?孙强?个头挺高那个?”酒店新上任的保安经理是个女的,40多岁,印象中之前应该是酒店采购部门的副经理。眼下张成国不知去向,酒店又不能没有保安经理,估计是把她临时拉来顶岗。

    “走啦。”女经理说。孙强辞职了。

    “辞职了?啥时候的事?”我有些意外,急忙追问。

    “张队长出事后不多久,也就两三天之后吧,他就不干了,说是工资太低不够花。”虽然张成国的胸牌上写的是“保安经理”四个字,但酒店同事基本还是称呼他作“队长”。就像张成国曾经自嘲的那样,“什么中层干部,说白了我也就是个保安队的头儿而已”。

    我问女经理知不知道孙强辞职后去了哪里,女经理说不知道。我拜托她帮我在酒店员工里打听一下,看有没有人能联系上孙强。女经理却说不用打听,现在肯定没人能找到他。

    “为啥?”

    “你们不知道?嗐,我还以为是有人报了警,你们过来了解情况呢!”女经理的语气中透着一丝失望。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

    “还能有啥事儿,借了大家伙钱,跑了呗。”女经理说。

    孙强是在张成国失踪后第三天向酒店提出的辞职。当时酒店上下也是一团乱麻,刚忙完“维稳”的事情又赶上张成国出了事。加上保安员岗位的流动性很大,入职和辞职都不是啥新鲜事,所以人事科没有多问,直接就同意了。之后孙强去财务科领了最后一个月的工资,跟女经理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起初女经理也没当回事,但没过几天便相继有酒店员工跑来找女经理问孙强的去向。一聊才知道,孙强上班期间借了同事不少钱一直没还。女经理大概统计了一下,前后加起来一共有三万多块。

    “酒店员工薪水普遍不高,孙强也不在一个人身上多借,我数了数,酒店一共十六个人借过钱给他,多的一两千,少的三五十。”女经理说。起初大家嚷嚷着说要报警,但后来有人去派出所问过,说是这金额够不上违法,只能去法院打官司。谁也不想为这么点钱大动干戈,最后基本都选择了自认倒霉。

    我和刘广文对视一眼。

    “孙强平时有什么费钱的嗜好没?”我问女经理,她摇摇头,说不清楚,自己也才调过来没多久,但是可以帮我找个熟悉孙强的人打听一下。我说好,女经理便通过对讲机叫来了另外一位姓王的保安。

    保安小王跟孙强年纪差不多大,他也被孙强借走了300元钱。女经理大概是见我们愿意调查孙强借钱的事情后很高兴,态度也变得热情起来。她把我们领进了酒店一楼的保安值班室,并殷勤地端来一个果盘。我说不用麻烦,我们聊几句就走。她说酒店为了办会第一次从山东采购的正宗烟台红富士,特别甜,本地没有,快尝尝。

    我拿起来咬了一口,又大又甜。我跟女经理开玩笑说还是您实在,上次也是在这屋里,张成国给我的苹果面兜兜的,明明是国光,他非跟我说是红富士。女经理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说着你们慢慢聊,晚上如果不急着走留在餐厅吃个便饭。我和刘广文又跟她客套了几句。之后女经理走了,我们三人开始聊孙强的事情。

    小王说,孙强辞职前跟人借钱应该是计划过的,就没打算还,所以跟每个人都不多借,也不怕别人找他追债。

    “他跟我说他爸病了在二医院住院,他想买点营养品去看看,手里钱花完了,找我借。平时我俩关系挺好的,经常一块儿出去上网。他不时找我借钱周转,但以前都还。所以那次我就借给他了,说好发工资就还我,结果……”小王一脸懊恼地说。

    “孙强经常找你借钱?”我问小王,小王说是的,孙强在网上打牌,经常一晚上就把一个月的工资都输光。

    “那你还借给他钱,脑子有毛病啊!”我说。小王支吾着说,孙强一般是借300还350,借500还600,所以他才上了当。

    “孙强平时除了上网打牌外还有什么爱好?经常与什么人接触?在酒店同事里人缘怎么样?”我继续问小王。他仰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孙强平时上网除了打牌就是玩《穿越火线》游戏,他技术不错,听说还加入了一个什么战队。平时除了上班就是上网,也没见孙强有什么朋友啥的来酒店找过他。人缘嘛也就那样,自己和孙强走得近是因为一同玩《穿越火线》,其他同事跟孙强也大多是点头之交,见了面打个招呼而已。

    “哦对,要说走得近,还有以前的张队长,可能是他比较听张队长的话,所以张队长对他也挺好的。每次报奖金时都多给他报个一二百,张队长还带他在小四川饭店吃火锅。”小王说。

    “小四川饭店?南屏街的那个?”这句话引起了我的注意。悦江苑酒店离南屏街很远,张成国的住处离南屏街更远,两人为何跑去那里吃饭?

    “你为啥会看到他俩在小四川饭店吃饭?”我接着问小王。

    “我家就住南屏街啊,小四川饭店就是我叔叔家开的。我婶子说以前张队长经常带孙强去吃火锅,知道张队长是我领导后,我叔叔婶子还请张队长吃过饭,让他工作上照顾我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次请吃饭之后张队长就再没去过我叔那里了。”小王说。

    此外,小王告诉我们,之前张队长对他其实也还可以,偶尔也会给他多报个五十一百的奖金。小王来悦江苑酒店原本是想去后厨学艺,以后好跟着叔叔回去开饭店,不想来了之后却被安排到了保安岗位。那次叔叔请张成国吃饭时也跟他提过,想让他帮忙给侄子“运作”一下。张成国当时满口答应,只是后来不但没给帮忙,反而开始对小王冷淡起来,有几次还故意找他的麻烦,话里话外想撵他走。

    “后来我跟我叔说了这事儿,我叔非说他已经给我铺好了路,是我自己没走好……”

    说到这里,小王的话里带着委屈。

    我心里好笑,看来张成国这家伙真是两副面孔。

    “张成国出事后,孙强有没有什么特殊反应?”我继续问。小王脸上写着茫然,估计是不太明白什么样的反应在警察眼里才算“特殊”。我只好给他举了几个例子,比如心神不宁、特别关注或特别不在意等等。听我说完小王想了半天,说孙强好像也没有这些反应。

    “其实吧,他挺怕张队长的,怎么说呢,这种怕里面好像还带着点讨厌的意思。有次孙强跟我骂过张队长,说他是个老色鬼,经常去和平街那边的洗头房。孙强有个姐姐,长得挺漂亮,来酒店找过孙强两次,不知怎么让张队长看见了,转头就跟孙强要他姐姐的手机号,孙强不敢不给,结果没多久他姐姐就说张队长大半夜的骚扰她。”小王接着说。一年多前张队长有次肿着眼来上班,酒店盛传他在外面跟人“扎乔子”(搞外遇)时被对方丈夫发现,挨了打。他们做下属的不敢乱嚼领导舌根,但也暗地里取笑。

    “就这孙强为啥还跟张成国走那么近?”

    “我也觉得奇怪,怕不是他有啥把柄落在张队长手里了吧。”

    “什么把柄?”我追问。小王挠挠头,说自己刚才说着玩的。

    跟保安小王聊了半个多小时,他知道的有关孙强的事情也很有限。看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我和刘广文告辞离开。临走时女经理留我俩晚上在酒店自助餐厅吃饭,我说不用,等会儿我们还有事。女经理看留不住,便也给我们两兜苹果,说是辛苦了,拿回去尝尝鲜。推辞不过我便收下了。

    走出酒店大堂我把苹果给了刘广文,刘广文跟我谦让。我说你别让了,就是给我,下班后我也是拎回你家,便宜了刘一。刘广文一本正经地说我陪你回趟派出所,把你这袋苹果放回你备勤室,别搞得像我总占你便宜似的。我看了看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说文哥你今天下班又要迟到了,赶紧回家吧,不然嫂子又得骂你。

    “南屏街这事儿,你怎么看?”路上,我问刘广文。刘广文说什么怎么看,我说之前胡小飞的案子啊,不也发生在南屏街?

    刘广文咧了咧嘴,说这事儿倒也正常,张成国只不过带孙强去南屏街吃了顿饭,被小王撞见了。油田这么大,没规定谁只能去哪儿吃饭是不。

    他这样理解也有道理。

    “文哥,你对张成国这个人熟不?”想起刚刚小王对张成国的评价,我问刘广文。

    “怎么说呢,他这个人,从表面看,就是一个市侩小人。”刘广文说,他第一眼见张成国,就记住了他那张整日里苦大仇深的脸。偶尔的接触中刘广文感觉张成国对周围所有的人和事都充满委屈和不满,总觉得自己命不好,凡事都在吃亏,因此喜欢斤斤计较,进而特别爱占小便宜,与人交往占不到便宜就觉得自己吃了亏。

    “我挺烦他的,所以不愿跟他打交道。当然,我不管他的片区,他平日里用不到我也不会主动跟我打交道,面上过得去就行了吧。”

    “那他送马忠几万块的礼物这事儿怎么解释呢?”

    “哎哟,你不提我都忘了,要我说那事儿蹊跷得很。像张成国这样的人,真能拿出几万块钱送礼,要么所求之事起码得值几十万,要么那事儿关乎他的身家性命。你说马忠就是一个派出所的治安副所长,说到底平时跟他只是个业务关系,手里能有啥权力在他那儿值那么多钱?”

    “会不会是张成国有啥把柄落在了马所手里?”

    “谁知道呢?反正我觉得不可能,马忠看得上他那三五万?人家可是父辈在北京城留下四合院的人。他对张成国烦得要命,真要有啥把柄在手里,他早把张成国治死了。”

    马忠在北京有套四合院这事儿全局民警都知道,马忠也从不忌讳谈这事儿,因为那是他的祖产。有段时间马忠经常托我帮他在网上买东西,都是些花草虫鱼之类的,价格不菲,邮寄地址也都是北京。

    “唉,但咱换个角度想吧,倒也能理解张成国这号人的作为,毕竟这年头谁不是委曲求全,他也是为了让自己日子过得好一点嘛。”

    不知哪里触动了刘广文的同理心,说着说着他又突然开始同情起张成国来了。

    “对了,你抓紧回忆回忆那把刀是怎么回事吧。你在我家住了这都快一个月了,本来是想请你帮刘一提高一下学习成绩,现在可好,你给他打掩护,他带着你玩,我合着给刘一找来一队友。就这样下去,他还考个毛线大学?到时候你嫂子真的会杀了你。”刘广文又开始絮叨,我只好说你承诺过的,嫂子要杀我的时候你得拦着,让我先跑。

    两人就这么一边插科打诨一边往刘广文家走。两兜苹果在刘广文两只手里摇摇晃晃。我看着苹果,有点心疼,红富士又大又甜,想自己要不要真的留一兜放回备勤室。电光石火之间,我似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文哥,等一下!”我说。刘广文愣了一下,问我咋了。

    “你跟我回趟悦江苑酒店。”我说。

    “咋了?又想回去吃人家的自助餐了?别去了,今晚上你嫂子给你弟炖鸡,咱哥俩喝一杯。”刘广文说着又拉着我要往前走。

    我一把甩开他,径自向悦江苑酒店跑去。

    见我急匆匆跑回酒店,女经理以为我改了主意要留在这儿吃饭,热情地招呼我“上二楼”。我本已跑过了她,想起自己对酒店环境不熟,又转身跑回她面前,让她带我去后厨。

    女经理以为自己听错了,说自助餐在二楼,我说我不吃饭,你赶紧带我去后厨。女经理无奈,满脸蒙圈地带我去了后厨,后厨的厨师们正在忙活着,整个屋里充斥着各种饭菜的香味。

    我随手从厨师的操作台上拿起一把厨刀,上面刻着“张小泉”三个字。又找了一把同样的,上面还是“张小泉”三字。

    “你们后厨用的厨刀都是这个牌子吗?”我问跟过来的女经理。

    “是啊,我之前是管采购的,这刀是我们统一给后厨置办的,怎么?”她一脸疑惑。

    这时刘广文也喘着粗气跟进了厨房。

    “文哥,我想起那把刀的事情来了!”

    我回忆起了那天的事情经过。

    那是我第一次来悦江苑酒店处理宋来福家属“维权”的事情。当时马忠在楼上和酒店老板开会商量对策,我在一楼等他。张成国把我拉到酒店一楼保安值班室,那天他被宋来福家属撕掉了衬衣扣子,坐在那里缝,告诉我地上的箱子里有酒店刚采购的红富士苹果,他“截留”了一箱,让我尝尝。我拿起苹果要啃,张成国让我削皮吃,还告诉我抽屉里有一把刀。

    当时就是一把张小泉的厨刀,我说保安值班室里怎么还有这东西。张成国说是保安从后厨偷来的,要查一查谁干的。之后我用那把刀削了苹果皮,又把刀放回了抽屉。

    “你,你确定吗?再想想,这把刀这么,这么常见……”刘广文呼吸还没缓过来,一边说话一边喘。

    “刀虽然常见,但二医院草地里的那把刀就是我那次削苹果用的,你记不记得刀身上的大拇指指纹,正常用刀,指纹该是在刀柄上,只有削果皮时才会用拇指按住刀身。”我说。

    刘广文费了好大劲终于把呼吸喘匀。

    “你的意思是张成国案发现场的那把厨刀本是悦江苑酒店的?”刘广文一边继续打量着刀一边问我,“也就是说,那个黑衣人,或许是悦江苑酒店的人?可他为什么要嫁祸给你呢?”

    我不知道。

    “那个黑衣人,你有没有怀疑对象?”刘广文又问我。

    “其实最初是有的,从他的身高体型方面,我最初怀疑过韩品木,太像他了……”我说。

    “最初怀疑?后来是怎么排除的?”刘广文问。

    “技术队那边排除的,因为那顶黑色棒球帽。技术队在帽子里发现了脱落的毛发和头部皮屑,验证DNA后,确定不是韩品木的。”我说。

    “有没有查到皮屑和毛发的主人?”

    “刑侦支队那边一直没给消息,我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正好,我这会儿打个电话问问程虎吧。”想着,我拨通了程虎的电话,顺便把孙强和酒店厨刀的事情跟他简要讲了。

    “你来趟刑侦支队吧,正好我们在开会。”程虎听完,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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