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泣 正文 第二章 糖豆（三）
晚上8:10，孙文亮在工体院内停好车，走进时下京城最火爆的那间酒吧里。
一进门，燃烧过的烟草和挥发出来的酒精味道，混合着朝他迎面扑来。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舞曲节奏，舞池中的男女，一个个像吊线木偶一样手舞足蹈，而操纵着他们四肢的线绳，正是舞台上DJ们手里打着的碟片。
头顶上方不停环绕闪烁的射灯，让他们身上的衣服极为统一地在红黄蓝绿紫之间切换着，音乐达至高潮，舞台两边喷发出一阵白烟，场内立即雾气蒸腾，似梦似幻。
舞台上，穿着暴露，站在上面领舞的三个女孩，开始更卖力地扭动着柔软的腰身。
台下的红男绿女们受到了感染，像邪教聚会上的信徒一样，将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伴随着节奏挥舞，脸上带着夸张的笑，还有痴迷的沉醉神情。
孙文亮扒拉着男人的背，扶着女孩的肩，一路穿过人群间隙，轻车熟路地朝VIP2号包房走去。
推开门，他看见已经有两男四女坐在里面了。
见孙文亮进来，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儿男人，赶忙起身迎接。
未等他靠近，孙文亮就先抱怨道：“怎么只订到了2号？你没告诉酒吧经理，今天晚上是谁要来玩吗？”
“说啦！说啦！能不说吗！但是很不凑巧，今晚1号包房被那位给订了。”眼镜男一脸哭相，连哄带劝地跟孙文亮解释道。
发现沙发上的四个女孩正在听着他们俩的对话，孙文亮的脾气更大了，他挑着半边眉毛不屑地问道：“谁啊？哪位啊？”
看孙文亮这气势，眼镜男只得将嘴凑到他的耳边，用手掩着，小声说了些什么。
听到了对方的名字，孙文亮这才消停了下来。他想起上个月飙车还曾输过对方两局，又一想到这名字背后令他望尘莫及的家世背景，便皱了皱眉，挥了挥手，那意思好像是在说，“算了，算了。”
眼镜男见势赶忙转换了话题，他开始给孙文亮介绍起沙发上的四个女孩。其中有三个，孙文亮以前见过，自然没多大兴趣，倒是另外一个生面孔吸引了他的注意。
女孩儿从额前编织起的整头麻花辫，紧紧地绷着头皮聚合在脑后，高高地束起。画了烟熏妆的眼角处，用银色的亮片贴着泪滴形状的点缀。紫红色的嘴唇让她看起来既冷艳又性感。上身松垮的黑T恤裸露着双肩，下身短皮裙里的丝袜若隐若现。
孙文亮一眼就看出，她绝不是那种第一次到酒吧里来玩的女孩儿，便更料定之后会很有趣。
眼镜男似也看懂了孙文亮眼里的意思，向他介绍道：“这是小美。”说着，他按着孙文亮的肩，坐到了小美的身边。
“宝哥哥！”不等孙文亮说话，小美开口称呼他道。
“小美是吧！上学呢？还是上班了啊？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孙文亮将身体靠在沙发背上，歪过头来，对小美正儿八经地问道，好似他真关心这些问题似的。
“我在外贸公司当前台。之前都跟着朋友在大厅里玩，今天还是第一次跟莹莹她们进包房，估计你很少去外面舞池里玩吧，所以你以前没注意过我也正常。”女孩说着，羡慕地朝宽敞地豪华包厢内看了一眼。
孙文亮点了点头，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打开，抽出一根，递到小美跟前，“抽烟？”
“抽！”小美爽快地答道，用两指夹着，接了过来。
两人用孙文亮的卡地亚打火机点燃了各自的香烟，又闲聊了几句。
这时，他们先前点的酒被服务员端了进来。
看着人头马，芝华士，伏特加，还有若干啤酒整整齐齐地码了满桌，眼镜男坏笑着提议大家玩“撕纸游戏”，暖暖场。
这个下酒游戏的规则很简单，就是抽出一张餐巾纸，由第一个人衔住纸巾一角，让下一个人撕，但是，只能用嘴，不能用手。
无论撕纸的人撕掉多少，衔纸的人都要确保嘴里还有余纸留下，否则就要喝酒；而撕纸的人则必须要保证撕到纸，否则也要喝酒。
所以，一圈下来，随着纸被撕得越来越小，最后的两人就要面临嘴对着嘴抢纸的对决。
刚开始几局，大家都还算腼腆，往往撕到最后，男士会表现出不想占下一个女伴儿的便宜，主动喝酒。女孩儿们也要保持自己的矜持，不去接上一个男伴儿嘴唇上的细碎纸屑，甘愿罚酒。
但是，随着酒精在身体里越积越多，大家的精神开始越玩越放松。
这一次轮到孙文亮衔纸，而作为他下家的小美撕纸。
孙文亮故意从上一个女伴儿那，撕掉很小的一块儿顶在舌尖上，然后他得意洋洋地伸出舌头，看着小美，等待着她的反应。
这时，变得放纵了的其他人开始起哄，有的要小美喝酒，有的喊小美别认输。
在酒精的作用下，脸颊变得通红的小美，没有让孙文亮失望。她轻轻咬了咬嘴唇，然后像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含住了孙文亮的舌头，将那块细小的纸屑吮进了自己的嘴里，屋里瞬间爆发出众人起哄的尖叫和惊呼。
孙文亮愿赌服输似的扁了扁嘴，仰脖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之后几局他又故技重施，而小美似乎变得不再犹豫，两个人不知不觉地激吻了起来。
后来又跟小美玩了几轮划拳游戏，孙文亮借机灌了小美不少酒。
见微醺的小美双眼开始迷离，知道时机已经成熟，孙文亮便跟她提议道：“这里又乱又吵，要不咱俩去别的地方玩吧！”
小美眨了眨已经开始朦胧的眼睛，嘟着嘴，拉长了声音问道：“啊？去哪啊？”
“去你家！你是一个人住吧？”其实从与小美最初的几句聊天中，孙文亮便已听出小美并不是北京女孩儿，所以对这个问题，他心中早有答案，再问，只是想确认一下。
“还有一个姐们儿跟我一块儿住，不过她今晚值夜班，应该没在家。”小美迷迷糊糊地答道。
“那正好，我送你回家吧！走走走！”孙文亮立刻起身，不由分说地拎起小美的胳膊，驾着她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