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走进吴冬在丽思凯尔顿的豪华套房,方婷一眼便看到了实木书桌上的小提琴琴盒。
她用手指着琴盒,有些激动地转身对吴冬问道:“就是这个?”
见吴冬轻轻点头,方婷显得格外兴奋。她快步走到桌边,双手轻抚琴盒,再看向吴冬时,她用眼神恳请他,允许自己打开。
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吴冬走过去开门,在同服务员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之后,他接过餐车,推进了屋里。
“香槟?”吴冬说着,将冰桶里的酒瓶拿出,朝着方婷晃了晃。
“啊,不了,今天晚上我喝的已经够多的了,头有些……”
“嘭!”没等方婷讲完,香槟上的软木塞已被吴冬轻易拔下,带着花果香味的白烟,从墨绿色的瓶口冒出,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吴冬“咕咚,咕咚”地在两支香槟杯中各倒了半杯,金黄色的透明液体上浮着一层厚厚的奶色泡沫,令人极有饮用的欲望。
他像没听见方婷的拒绝似的,将其中一杯递给她,然后高举酒杯对她说道:“敬这个美妙的夜晚!”
方婷勉为其难地接了过来,轻轻抿了一口。也许是怕打开琴盒盖时会弄洒香槟,她走到屋中更深的地方,将高脚杯放到落地窗旁的茶几上。
透过半掩着的白色纱帘,她看见窗外美丽的海河夜景。但方婷无心留恋,一心只想着桌上的琴盒,她走回桌边,这一次,她直截了当地对吴冬问道:“我可以打开吗?”
吴冬一手拿着快喝空了的香槟,另一只手刚从果盘里,拿了两颗绿玛瑙葡萄塞进嘴里嚼着,他咕哝着嘴,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
方婷满怀期待地转回身去,将琴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琴盒里空荡荡的景象,让方婷先是一惊,当看清了散落在盒底的东西后,她便彻底呆住了。
方婷将双手伸进琴盒里,把散开的照片合拢到一起,拿出来,一张张仔细地查看。
全部是同一对男女,在不同地点,举止亲密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方婷不认识,可照片中的男人,方婷再熟悉不过,熟悉到与他日夜相对,共枕而眠,他是孙建新。
“他们在一起很久了,他一直都在骗你。”吴冬此时走了过来,紧紧地贴在方婷的身后,在她耳边低语。
“你知道,我本可以把这些照片,交给八卦版块的同事,或是其他娱乐杂志的。但我不会这么做,我不能因为他所犯的错误,让你受到惩罚!
那些原始照片我今天也带来了,就存在我相机的数码卡里,我可以把它们一并都交给你……”他说着,将手放在了方婷的腰上,见她一动不动,他变得肆无忌惮。
吴冬紧紧地贴着她的脸颊,继续说道:“他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他已经有了如此完美的你,却还不知足,他根本不配拥有你!
他一直都在伤害你,而我,一直都默默地爱着你!”吴冬的手臂已经紧紧地环住了方婷的腰,用力将她拉进了怀里。
他将下巴抵在她锁骨分明的颈弯处,轻轻地摩梭,他甚至都可以听见,白天里新生出来的胡茬,在她光滑皮肤上磨出的“沙沙”声。
柑橘精油的香味从方婷的身上一阵阵地传进吴冬的鼻腔里,是那么熟悉,那么立体,比他从岚会所买回来浴巾上的味道,要清晰万倍。
吴冬的心开始狂跳不止,呼吸也不再均匀,他贪婪地摩擦着方婷的脸颊,在她耳边喘着粗气。
“我爱你,从我22岁起,从我在海报上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了你。
起初为了让你记住我,只要你有演出,不管是在那个城市,我都会跟到那里。我在观众席间为你热烈鼓掌,可你,却从没有将目光在我身上多停留一秒。
后来我开始探听你的行程,你演出下榻的酒店,我总会自费订下与你最近的房间。这让你终于注意到了我,但每次相遇,你只会不经意地说一句,好巧,最多也就是夸一下,我们网站的待遇真好,却从来未曾想过,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可我不怪你,你就是那么单纯,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更懂你。”
他搂着僵硬的方婷,开始亲吻她的脖颈,在她耳边呼出,夹带着欲望的热气。
“我爱你,这份爱让我痛苦不堪,可你从来都不知道;我爱你,我永远不会像他一样,做对不起你的事;我爱你,每天想你想得,都快发了疯……”
吴冬的话句句发自肺腑,这让他的声音颤抖,原本紧紧搂住方婷腰身的双手,也随着激动的心情,缓缓向上攀爬。
胸罩的轮廓在他手掌中变得越发清晰,他陶醉地体会着从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
直到方婷的身子微微一征,吴冬才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了,或许应该等方婷转过身来,热烈地吻开她的唇之后,再这样做。
就在这时,吴冬感觉方婷猛地转身,兴奋之余,他没有等到方婷主动送上的朱唇,而是“啪”地一记耳光。
接着,方婷没再做片刻停留,拿着那些照片,径直朝门口走去,只留下一扇大敞四开的房门,还有屋里捂着脸颊呆站那里的吴冬。
(2)
这一晚,吴冬彻夜未眠,都说失恋的感觉是心碎的痛,可如今真切体会过,吴冬觉得那更像是失落的空。
二十多年来的单相思,仅在告白的瞬间就被方婷的一记耳光打得粉碎。吴冬的心里感觉空落落的。
他下床走到落地窗前,已经过了早上七点,可窗外的天空依旧昏暗,太阳就像是不愿与大地相见似的,没有半点儿打算从云层中露脸的意思。
不经意间低头,吴冬看到昨夜方婷放在茶几上未喝完的香槟,他将高脚杯举到眼前,上面还留着方婷淡淡的唇印。
吴冬想起了昨晚的画面,他们曾贴得那么近,只有衣服相隔。
吴冬坚信,方婷并未拒绝他从身后的拥吻,不仅是因为他数码相机里的底片,对她造成的威慑。还因为至少有那么一刻,方婷被他感动过,也为他心动过。
在鼻下嗅了嗅杯子里残余的香槟,早已散尽花果香气,只留下酒精味道的液体,提醒着吴冬,不管怎样,如今都已是一厢情愿。
他心中痛苦万分,抿住杯壁,与她的唇印相叠,还想再尝尝她的味道,哪怕留给他的,只剩下一个间接的吻。
忽然,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吴冬脑中立马闪出一个念头,“是方婷!”因为除了她,没有人知道吴冬住在这个房间。她一定是后悔昨晚打了他!
在吴冬心里,他所了解的方婷,是爱面子且软弱可欺的。正是基于这两点,他才觉得方婷是需要被保护,被深爱的;也是基于这两点,他昨晚才敢采取那么大胆的行动。
电话还在“叮铃铃”地响着,吴冬飞快地跑到了床边,抓起床头柜上的鎏金话筒,迫切地问道:“喂!”
可对方的回答却让吴冬失望,是酒店前台提醒他,今日天津有中到大雨,建议他提早出行。
将听筒放了回去,吴冬失落地坐回了床边,他紧盯着暗格花纹的墙纸发呆,脑中盘算着要如何挽回这场败局。
他不允许方婷就这样拒绝他,断绝了他对她的所有念想,更何况,他手中还有能够制约她的筹码。
但是吴冬决定不再冒进,他计划先哄方婷恢复到之前的状态,然后再靠时间一点点地感化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