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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大师3 第五章 八十年代的算命江湖 2. 七坝头算命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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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王家贤求子心切,抓耳挠腮,年龄不饶人,他都五十多了,妻子也四十多了,再弄不出个带把儿的来,今生就与儿子无缘了。

    后来,王家贤又把我叫来:“五哥,你也帮着想想办法,你和四哥都有儿子了,帮帮老弟啊。”

    “唉!”我一声长叹,“儿子有什么好的!我倒希望我生的是两个女儿,我那儿子整天调皮捣蛋,比闺女差远了!”

    “养儿防老啊!”王家贤急切地说。

    “养儿防老?呵呵。咱镇上的张金斗张老汉你看到了吧,五个儿子,当年老张为了养活这一家子可是吃尽了苦头啊,像个牲口一样干了一辈子苦力,如今老了,儿子长大了,都他妈娶了媳妇,现在怎么样,这哥儿五个一个比一个操蛋。按理说,老人上年纪了,当儿子的应该抢着照顾,你再看他们五个,一年十二个月,每家轮两个月零六天,结果因为二月份少了两天,小儿子就是不接老人过来住,大儿子却声称日子已经满了,少两天只能怪老黄历,当天就把老头赶了出来。老头就因为这个,愣是在车站票房子里蹲了两天,晚上没人送饭,还是好心的崔大妈给他送了一碗面吃。这叫养儿防老?这他妈不是养儿,这是还债,还这帮白眼狼的债!”我气愤地说。

    “哎呀,这种情况毕竟是少数啊。”王家贤说。

    我说:“你怎么就不看看那些养闺女得福的人?赵铁皮家三个女儿吧,大女儿嫁了个知青,现在回城了,每逢过节都回来看赵铁皮夫妇俩,人家从北京带回来的好吃的,咱见都没见过;二女儿嫁给一个瓦匠,前年翻盖房子,人家的二姑爷一下子叫来二十口子人,二十天房子起来了,没花一分钱;三女儿现在上大学了,听说将来要出国,这要嫁一个外国人,将来还不送老头一个航空母舰啊。什么叫享福啊,这才叫享福。我敢说,将来我的儿女长大后,我女儿肯定比儿子更疼我,我现在看见我儿子就生气!”

    “哎呀,五哥啊,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您有儿子了,当然可以这么说了。”

    “要不我把儿子过继给你,你要不?”我笑着说。

    “您别逗我了。”

    我和四坝头始终没有说服王家贤。他还是偷偷地跑去找名声大噪的周玉郎了。

    “师傅,帮我看看,这辈子还能有儿子不?”五十多岁的王家贤虔诚地向二十多岁的周玉郎请教。

    周玉郎眯着眼说:“从你的八字来看,应该有儿子。”

    “当真?”王家贤眼睛一亮。

    “不过……”

    “不过什么?”王家贤紧张了。

    “不过……你和你爱人的八字相克啊!”

    “啊?”

    “嗯。你是火命,你爱人是水命,水克火,火为阳,水为阴,阳气不足,当然生不出儿子。”

    曾经聪明绝顶的“江相派”阿宝此刻竟然犯嘀咕了:“师傅详细说说。”

    “你有没有觉得,凡是在关键时刻,你和你爱人的意见总是不太一致,比如你说往东,她偏偏说往西……”

    还没等周玉郎说完,王家贤就亢奋了:“对对对!您说得太对了。”

    “嗯。她挡了你的财路、官运,就连儿子也耽误了。”

    王家贤细细思考,果真是这么回事,以往我想做什么,她总是担心这儿、担心那儿,结果一辈子什么都没干成。

    “师父说得太对了,那我该怎么办呢?”

    “离婚!”

    “离婚?”王家贤一阵冒汗,都过了几十年了,离婚这个事想都没想过。

    “嗯,我告诉你娶个什么样的媳妇最合适,你应该娶个属老鼠的媳妇,这样你俩八字就合了,肯定能生儿子!”

    回家的路上,王家贤细细揣摩周玉郎的这些话:这个人也太敢说了,一口断定我和我老婆不合,一口咬定必须离婚,没有点真本事,他敢这么说?

    王家贤神思迷离地思考了一个星期,终于向老婆摊牌了:“咱们……要不……离婚吧!”

    “什么?”王家贤的老婆张英枝都听愣了,“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不如离婚,我也是为家门香火着想……”

    张英枝震怒了:“就因为生不出儿子,你就和我离婚?你还要不要你这张老脸了?当年你从大狱里出来,谁肯嫁给你?你对我死缠烂打,说要疼我一辈子,我他妈心疼你那副德行才嫁给你,现在你跟我离婚,你他妈还是人吗?大女儿马上就要出嫁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王家贤也怒了:“对!我蹲过监狱,我是个犯人!我就该死!我活着就他妈是个笑话!你嫁给我又怎样?这些年我一直低三下四,在你家人面前我一直抬不起头,你看看每次去你家你爸爸那副嘴脸,好像我娶了你,是你们全家人对我的恩惠,我必须一辈子像狗一样才对得起你家里人。我是有污点,但也不能压我一辈子啊!什么事都管着我,什么事都不让我干,1982年的时候,我说做香肠买卖,你一口否决了,前年,我说做服装生意,你又否决了,我一辈子就只能做个教书先生吗?”

    张英枝的眼泪来了:“你说这话有良心吗?当初为了恢复你的教师资格,我爸爸跑断了腿,操碎了心,好不容易把你弄进学校,咱过日子就图个平平安安,你现在是副校长,还是市里的优秀教师,放着清闲的日子不过,你非要下海,你这不是作死是干什么?”

    “谁说经商就是作死了?老子当年混社会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行了行了,可别提你当年了。兄弟七个,四个造反,你算其中一个,造反就造反吧,中间还尿了,又跑去告密……”

    “我打你个狗日的!”王家贤举起巴掌。

    “你打!”张英枝把脸凑过去。

    王家贤始终没敢打,最后垂头丧气地说:“离婚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英枝泪流满面,把头一扬:“谁不离谁不是人!”

    “糊涂啊,老七,你糊涂啊!”当我和四坝头得知消息后,气得直跺脚。

    “二位哥哥也不必劝我了,我意已决!”

    “你决个屁啊!就凭那个瞎子几句话,你就离婚?我看你是疯了!”我们兄弟几个当时还不知道周玉郎是假扮瞎子。

    “也不全是。这些年,我受够了。咱是坐过大狱,可也不能一辈子抬不起头啊。”王家贤愤愤地说。

    “你甭找借口。你就是上了那个瞎子的当了!”

    “人家说得头头是道。人家不是骗子,跟咱们不一样!”王家贤不服地说。

    “好。咱们不管他是不是骗子。祖爷的话你总得听吧,祖爷的《阴阳指迷录》你也看过吧,那里面分析得多透彻啊,命算不算均可,你想生儿子,你就多行善,多积德,我们兄弟几个一起帮你,明天咱们就去庙里烧烧。”

    “人家都说了,必须离婚才行,我们八字相克。”

    “天哪!你是中邪了还是怎么了?你还是咱老七吗?咱们打了一辈子鸟,如今你却被鸟啄了眼。”

    “四哥五哥,你们想想,人家要是没真本事,敢直接让我离婚吗?咱们当年对狍子可不敢讲这样的话!”

    我皱了皱眉头说:“咱们当年不说这样的话,是因为祖爷有言在先,‘宁拆十座桥,不破一门亲’。他感觉这是作孽,所以不让咱们这么做。”

    “人家为什么就敢说?”

    “他敢说,因为他是瞎子,谁会跟一个残疾人计较?你告诉我,他要了你多少钱?”

    “不瞒二位哥哥,人家是一分钱都没要。人家说什么时候应验了,什么时候再要钱。他敢这么说,肯定有底,否则就不怕我一旦离了婚,再结婚,如果还是生女儿,我不去找他麻烦?”

    我和四坝头也震惊了。是啊,这个事可非同小可,这瞎子也太他妈敢说了,他就不怕万一事情不成别人去找他玩命?就连他师父,大名鼎鼎的龙凤也从不建议人离婚,只有两人实在过不下去了,都感觉要离婚时,才会帮人找下一个对象。

    “不对,不对。”我脑子一阵急转,“我怎么觉得周瞎子哪里好像不对劲呢……”

    四坝头也点点头:“嗯,我也觉得不太对。别人算命,都是闷声发财,从来不敢张扬,他自从立了门户后,迫不及待地将名声打响,这和一般的算命先生不一样。”

    “此人的底细你知道吗?”我问王家贤。

    “我往哪知道去啊。不是说从北方流浪过来的嘛!”

    “具体哪里?”

    “不知道。反正我想试一试。”

    “真离婚啊?”

    “离!她说了,谁不离谁不是人!”

    “哎呀!又来了!没法管你!”

    这就这样,七坝头莫名其妙地离婚了,净身出户,哥儿几个给他凑了点钱,租了个房子住。好在副校长的职位他还干着,每月有200块钱收入,日子还能过。

    接下来就是找属鼠的女人了。1984年的属鼠,但肯定不行,还是幼女;1972年的属鼠,也不行,还未成年;1960年的属鼠,二十八九岁,但基本都是结了婚没几年的,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离婚的;1948年的属鼠,但已年过四十,是否愿意再生育还不好说。选来选去,还得从60后下手。

    50多岁的人,找20多岁的老婆,那个年代还属于奇闻。但钻了牛角尖的七坝头铁了心要这么干。

    “师傅啊,您看这个女子我从哪个方向找啊?缘分不是分方向吗,东南西北,我得有个方向啊。”王家贤问周玉郎。

    “嗯。你很有魄力,你是个成大事的人,可惜这些年被你老婆绊了脚,如果你早遇到我,你早就发了!”

    “唉,这也是命啊。”

    “不错。这就是命。我算你这第二个老婆,应该来自南方,皮肤白白的,很有气质,还是个富婆,明年春天,就能出现。”

    “真的?有气质的富婆?”

    “嗯!这就是你的命!你发达的日子来了!”

    “这个人多大岁数啊?”

    “30岁以下。老少配!”

    王家贤喜得一阵燥热:“师傅,这个事要能成,您就是我的大恩人!我一辈子供养你!”

    “你客气了!咱算命的不就是为人造福嘛!”

    “师傅真慈悲。”

    一个月后,那个曾经找过周玉郎算婚姻的少妇又回来了。少妇叫万素欣。

    “师傅,您给我的那个符,我已经烧了。”万素欣说。

    “嗯,这段时间夫妻感情怎么样?”

    “不好。十分不好。我们俩在南方有一个皮鞋厂,这几年赚了些钱,他变了,花心了,找了个女学生,还生了孩子。我一直认为他就是玩玩,没想到他弄出个孩子。我真想去法院告他,告他个重婚罪!”

    “别!别!放别人一马就是放自己一马。”

    万素欣愁容满面:“唉,也怪我。自己不争气……”

    周玉郎迅速捕捉到这句话的内涵,忙插嘴说:“我那天算你的八字,觉得你的子女宫不是特别旺,孩子来得迟啊!”

    “师傅说得很对!我们结婚七年了,也怪了,我始终怀不了孕。他想要孩子,就出轨了!师傅能不能算算,看看我到底能不能生孩子?我去医院查了查,医生说没啥问题,我也不知怎么回事。”

    周玉郎马上做掐指状,沉思了半天说:“你这个命啊,八字中的子女星被克制住了,叫子女入墓,必须把墓冲开,才能有孩子!”

    “入墓?冲开?”

    “对。就像有些男人有病,必须用女人来冲喜,这样的事,你听说过吧?”

    “听说过。”

    “道理一样。你丈夫的八字和你的八字正好不合,他冲不开。这样下去,一辈子也生不出孩子,感情也会越来越差!”

    万素欣越听越紧张:“那……看来我必须离婚了?”

    “我不是说过吗?如果你非要死缠下去,凶多吉少,你想想,你丈夫和别人都有孩子了,那个女的肯定会逼着他离婚,你要是死活不离,把你丈夫逼急了,万一他给你下点毒药,这不麻烦了嘛!”

    “他……他应该不会吧……”万素欣疑惑地说。

    “人心隔肚皮,做事最难测。赌博生贼道,奸情出人命。”

    万素欣听得心怦怦直跳。

    “师傅的意思是我要尽快和他离婚?”

    “尽快!现在你主动离婚,他一高兴,你还可以多分点财产。财乃养命之源,女人有财,郎君自来。”

    “我明白了!”万素欣说完,从兜里掏出一百元纸币,“多谢师傅指点!这钱……”

    “别!别!别!你这是骂我!”

    “师傅您这是……”

    “我一个算命的,就是靠这点本事为人消灾解难,我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上次你给了我一百,我到现在心里都过意不去,等什么时候你彻底离婚了,又找到如意郎君了,请我喝顿喜酒就行啦。”

    万素欣感动得无以言表:“师傅……师傅……您真是菩萨心肠!”

    “我他妈不离婚!”万素欣的老公姜智高大吼。

    “你凭什么不离婚?你和别人都生孩子了,你还让我留在你身边干什么?”万素欣大嚎。

    “你不是也有个情人吗?是你先出轨的好不好?”姜智高反唇相讥。

    “我那叫公关。当初咱们到深圳时,无依无靠,要不是我和工商、税务、银行的人搭上线,咱们能白手起家?”

    “公关?攻到**去了?”

    “我们什么也没干,只是在宾馆里喝茶!”

    “傻逼都不信!”姜智高大骂。

    “你靠着老婆的姿色起家你还有脸了?你忘了你当初露宿街头的乞丐相了?”万素欣也急了。

    “妈的!那还不是因为把家里老爹存折里的钱都掏出来做买卖了?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家?你还知道家?你住宾馆的时间可比在家里待的时间长多了!”

    “我操!我那还不是为了生意!我每天谈客户,每天喝酒,都要喝死了!我要不拼,你哪来的大把的票子花?看看,你这身行头,上面800块,裤子400块,你别他妈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别废话了,离了吧,离了各自都清闲。财产我要一半!”

    姜智高一愣:“弄了半天,你是想分我的财产啊?”

    “你的财产?你的财产?老娘拿身子换来的好不好!”

    “终于承认了!我早就怀疑你和税务的张三炮有一腿!”

    “我要我那份儿。从法律上讲也说得通。”

    “法律?你要跟我上法院?”

    万素欣一笑:“那就看你了。”

    “我他妈宰了你!”

    万素欣心底一凉,冷冷地说:“看来真没说错。”

    “什么没说错?”

    “没什么!我走了!你等着接法院传票吧!”万素欣摔门而去。

    “你给我回来!回来!操你妈的!”姜智高一脚把桌子踹翻,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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