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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大师3 第五章 八十年代的算命江湖 3. 五行生克与反克

所属书籍: 我是个大师3

    万素欣又来到了周玉郎家里。

    “师傅,您说得没错。他还真能干出混蛋事来,他说要宰了我!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夫妻一旦反目,简直比仇人还仇人!”

    “唉!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呀,就是把感情看得太重了。你是个善良的人,只不过找错了对象。”

    “师傅说得是。当初我嫁给他,是看他……看他长得好看,又能说会道,他爸爸是石油老工人,他也是正式工,家庭条件都不错,没想到如今他是这副嘴脸。他要是死活不离,那怎么办啊?”

    周玉郎一乐:“你怎么把自己搞糊涂了呢?你忘了吗,他有把柄抓在你手里啊,他敢不离吗?”

    万素欣一愣,随即醒悟:“哦……对对,他和别人生孩子了,我可以威胁他,他如果不同意离婚,我就去法院告他!”

    “对!但是杀人不过头点地,凡事别做绝了,你别激怒了他,既给他话听,让他明白这个利害关系,又不能逼得太紧,你可以说先分开一段时间试试,实在不行再复婚。至于财产,让他看着给,以退为进,你表现软弱,他反而会起怜悯心。”

    万素欣一听,深深点头:“师傅,真是让您费心了。”

    “唉。我也是没办法。如果不是看你天性善良,我才不会帮人出主意离婚呢,俺们这行,有行规,不能拆人家庭,除非是双方都同意离婚。罪过啊,罪过啊。”

    “师傅辛苦了。师傅您这是在帮我,是在做善事。”

    “你能这样想,我宽慰很多。还有,你可不能透露我在背后给你出主意,否则,你老公还不来找我算账啊!”

    “师傅你放心。我绝不说。”

    又过了一个月,万素欣再次来访。

    “师傅,我离婚了。彻底干净了!”万素欣一脸笑容。

    “呵呵。这就对了,幸福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

    “嗯嗯。我按照师傅指点的办法跟他推心置腹地谈了谈,我说我什么也不要了,我只要一份清净,我想一个人生活。他听后反而流泪了,他说他对不起我,希望我好好想想再作决定。我说我想了很久了,而且我说我生不出孩子,真的对不起他。他说他永远爱我,最后甩给我30万,还说以后希望我还能回到他身边。”

    说到这儿,万素欣哽咽了,她突然泛起一丝伤感,多年前夫妻恩爱的画面开始在脑海回旋:“唉……人生无常啊。”

    周玉郎用他那不瞎的眼睛瞥到了这一幕,忙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绢,递了过去。

    万素欣接了过来,擦了擦泪水,忽然觉得不对劲:“师傅,您怎么知道我哭了?”

    周玉郎马上觉得自己刚才太鲁莽了,脑子急速运转,呵呵一笑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不要对外人讲。”

    “什么事这么神秘?”

    “我这个人啊,从小有个特殊的本事,就是开天目。”

    “开天目?”

    “对!难道你没听说过有好多练习气功的人都开了天目吗?”

    “这个倒是听说过,但从没见过。”

    周玉郎有效地利用了八十年代的社会传闻,那时中国正盛行气功热,什么开天目,什么隔板猜物,什么神仙一把抓,什么麒麟显圣,什么耳朵能识字,什么意念致动,就连港台的一些电影都加入了这些素材,《赌神》《赌侠》里都能找到大陆特异功能大师的影子。

    “我五岁的时候,突然能看到周围游**的鬼魂,当然不是用肉眼看,我眼瞎,但凭借心中的天目,总是能看到一些现实和虚幻的东西,这些事我对任何人都没讲过。”周玉郎补充说。

    “啊?师傅还有这本事?”

    周玉郎点点头:“这是一种痛苦,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你说可怕不可怕。”

    “嗯嗯。我看报纸上说,说开天目的人,能看透人的五脏六腑,能给人看病,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那……那师傅能不能看看我,看看我身体有啥毛病?尤其是看看关于生孩子的问题。”

    周玉郎仰起脖子,转了转脑袋,说:“我一般不透露这个本事。也就是你,你是个善人,帮帮你吧。”

    “多谢师傅。”万素欣站起身来,“我……我需要脱掉外衣吗?”

    周玉郎一皱眉,厉声道:“脱衣服干什么!开天目的人隔着墙都能看透!让人脱衣服那是耍流氓!”

    万素欣笑着说:“看您说的,太严重了也。那我怎么配合您?”

    “你站好了别动就行。”

    周玉郎的眼睛翻来翻去,用余光将万素欣上下打量,心中暗道:好身材,好奶子,好**。

    “你肺有毛病。”看了一会儿,周玉郎说。

    “对!去年还得了急性肺炎。”

    “嗯,另外,消化系统似乎也不太好……”

    “真准,我胃口不好。师傅看看我的生殖系统,孩子,关键是孩子。”

    “别急。嗯……你的子宫非常好,厚实,饱满,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周玉郎努力翻了翻眼皮说。

    “什么?”

    “你坐下吧。听我慢慢给你讲。”

    万素欣赶忙坐在凳子上。

    “还记得我给你算八字时,告诉你子女星入墓吧。”

    “记得,记得。”

    周玉郎显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踌躇相:“你这个身体特征……正好吻合了八字的特征……”

    “什么意思?师傅明说吧。”万素欣焦急地等待着。

    “呵呵……这个……有些话……我……我是个学道之人,我不便开口……”

    “师傅啊,您是活菩萨,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的事您都知道,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师傅直言吧。”

    周玉郎脸一红,好似腼腆书生被调情,咬了咬嘴唇说:“你那个……你那个地方有点窄……难怪八字显示,必须要冲一冲,否则生不出孩子。”

    万素欣的脸腾地一下也红了,但她毕竟是生意场上混的人,调整一番后,自然地说:“师傅你说得对。其实咱们都是过来人,没什么不能说的。”

    周玉郎赶忙说:“别别,你是过来人,我还没过去呢。”

    万素欣一阵尴尬:“对不起师傅,我不知道您还没结婚。呵呵。像您这样的大师,我认为早就结婚了。”

    “没关系,没关系,不知者不怪。不知者不怪。”

    “那……我接着说。我那个地方确实很紧,我当着您的面,您是师傅,我也就不害羞了,我和我老公一起生活了七年,他每次……每次之后,都说我像处女……”

    周玉郎听得周身火热,赶忙盘起二郎腿,右腿叠在左腿上,以掩盖**的玄机。而后说:“点到为止,点到为止。你明白了就行了。咱不谈这话题了。”

    万素欣笑着说:“没想到师傅这么腼腆。”

    “呵呵,儿女情长的事情我不懂,不懂。”

    万素欣再次打量这个二十多岁的算命小生,忽然眼前一亮,这个人五官端正,眉黛含情,如果不是个瞎子,也真是一表人才,可惜,可惜。

    “对了,师傅,如今我离婚了,您看我再找个什么样的男的比较合适?”

    “嗯。”周玉郎点点头,“恕我直言,你这个命啊,是个老夫配少妻的命。”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你得找个比你年龄大的,才可以。”

    “大的?大多少?”

    “差不多两旬。”

    万素欣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翻过去:“20岁?大20岁?我是找爹啊,还是找老公啊?”

    周玉郎没说话。

    万素欣觉得自己失态了,忙收敛了一下:“师傅,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当然没有了!”周玉郎严肃地说,“这就是命。我既然看到了,就必须如实告诉你,否则我净拣着好听的说,那就不是算命了,那是信口胡言,对你有什么好处?”

    万素欣冷汗直冒:“我的天呐,找50多岁的老头,我这是什么命啊,我的命就这么苦吗?”

    “何为苦?何为乐?能找到爱你一生的人,就是幸福。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古代的大户,哪个不是四五十了还在纳妾,生活得不照样挺好?”

    “天呐,我就没别的出路了吗?”

    “这就是出路。人生七十古来稀,你想想二十年后,你都五十了,儿女也长大了,你这一生也就差不多了,能够和一个人幸福地过二十年,这不就是天伦之乐吗?”

    “唉。头疼死了。我这命咋这样啊!”

    “你还别不乐意,你想找,还不一定能找到呢。你想想五十多岁的人,基本都是儿女成行了,想找一个离婚的,还不太容易呢。”

    “那我这辈子宁可不找了!”

    “傻话。你一个女的,膝下无儿无女,将来怎么办,纵使你有再多的钱又有何用?还是要找一个,生个孩子,将来也好养老。”

    “哎呀,头痛死了。”

    周玉郎一笑:“你还别头疼,更重要的事还没说呢。”

    “还有什么事啊?”

    “婚前,你还得先冲喜,冲开墓库,子女星才能活跃起来,否则一旦结了婚,你还是不生育,到时候也是麻烦事!”

    “啊?让我未来的老公冲不行吗?”

    周玉郎撇撇嘴:“是我没说明白啊,还是你没听明白啊?什么叫冲喜,冲喜就是正式结婚之前,找一个八字有力的人帮你冲一冲,这样你才能正式结婚,如果把结婚和冲喜混为一谈,那还要冲喜干什么!”

    万素欣无奈地低下了头:“天呐。我出家算了。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这是……”

    周玉郎心中暗笑:你上辈子欠我的。

    七坝头那段日子也是魂不守舍,时常往周玉郎家里跑。

    “师傅,咱再聊聊。”

    “聊什么啊,回家等着去吧,缘分明年开春才能来呢。”

    “别,师傅,咱聊聊,我就喜欢听你说话。”

    “呵呵,我这儿一天到晚的这么多算命的,我的嘴都聊干了。”

    “那什么,师傅,我买点酒菜,咱晚上叙一叙。”

    “别,千万别。我学道之人,从不饮酒。”

    每次,七坝头都失望地回来。

    我和四坝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样下去不行啊,咱得救救老七啊,他鬼迷心窍了!”

    “要不,我们摸摸周瞎子的底?”四坝头说。

    “关键是怎么摸!”

    “这样,不如你明天装作去算命的,让他帮你算一卦,看看他的道行?”

    我点点头,忽而想笑:“咱‘江相派’的人现在这是怎么了,给世人算了300年的命,如今都跑着求人家算命去了。呵呵。”

    “因果,因果。祖爷说得对,因果。”四坝头哈哈大笑。

    “遥想祖爷当年,雄姿英发,羽扇……羽扇什么来着?”我说了一半,卡壳了。

    四坝头狂笑:“羽扇纶巾,谈笑间‘会道门’灰飞烟灭!故伎重演,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生如梦,梦如人生,老七当年利用国民党军官妻子思夫之痛,设局下套,如今却为情所困,岂非报应?”

    四坝头的几句慨叹,让我满腹惆怅。当年我们骗人时,可曾想到狍子们几番痛苦,几番凄凉?天作孽犹可为,人作孽不可活,老七聪明一世,如今糊涂一时,时也?命也?因果也。

    第二天,曾经的“江相派”五坝头敲开了周玉郎的大门。

    “周师傅好!”进门后我一声高叫。

    “哪位?”

    “呵呵呵呵,久闻师傅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周玉郎白眼一翻:“敢问尊姓大名?”

    “刘天亮。”

    “呵呵呵呵,不认识哦。”

    “师傅,认不认识不要紧,我今天是请教来了。”

    “不知刘先生请教什么?”

    “向周师傅请教玄学术数。”

    “不敢,不敢,我一算命瞎子,游走江湖,糊口而已,怎敢担请教一词!”

    我笑着说:“周师傅客气了。大家都是同道中人,相互交流也是人之常情。”

    “呵呵,对不住,对不住,恩师有言在先,同行间不得卖弄所学,恐怕刘先生今天要失望了。”

    “哪里,哪里。我只是久慕师傅大名,讨教一二,师傅要是不答应,我可就不走了。您还得管我饭吃,呵呵呵呵。”

    周玉郎眼珠一转,知道我来者不善,笑了笑说:“既然这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请进!”

    我刚走进屋里,他突然说:“不行,你还得出去!”

    我一愣:“啊?”

    “呵呵。你拿上这个牌子出去,挂在我的门口,告诉人家我今日不见客,以免别人进来,打扰你我谈经论道!”他摸出一个纸牌子递给我。

    “好。”我帮他挂上牌子,转身回到屋中。

    “刘先生也通玄学术数?”周玉郎发问。

    “通字谈不上,只是喜欢,无奈天资愚钝,虽看了不少书,始终不得要领,所以才前来讨教。”我说。

    “呵呵。刘先生谦虚啦。有何问题,请问吧,若能回答,我必倾尽全力。”

    我想了想,突然问他:“先生哪里人?”

    他一愣,因为我问的这个问题跟术数没关系:“这……哈哈哈哈,江湖人四海为家,我现在和刘先生不就是一个地方的人吗?”

    “哪里人?”我冷冷地看着他,又问了一句。

    “祖籍天津。”

    “哦,好地方。那怎么说话没有天津口音呢?”

    “唉,幼失双亲,跟着叔婶东奔西走,早就没有乡音了。”

    虽然他回答得很流利,但我知道他在说谎,我毕竟跟了祖爷这么多年,他刚才说话时,右手突然在腿上拍了一下,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代表他在思考,快如闪电的思考,但祖爷说过:“只要有一个不相干的肢体动作出现,就说明他在编谎。”

    “原来如此,天津是人杰地灵的地方,怪不得出了周师傅这个大才。”我说。

    “过奖。我的本事都是恩师给的。师徒如父子,他老人家是我再生父母。”

    我突然觉得面前这个人不是一般的人,他对答如流,声情并茂,这种情景只在“江相派”的阿宝群体中出现过,这种感觉很熟悉,熟悉得让我头皮发麻,心头发颤。我说不出这种感觉,很怪,很可怕。

    “我听人说,盲师论命,逢克必言凶,是否真有这个说法?”我开始发问。

    他似乎也感觉到我是来踢场子的,他仰起头,毫不畏惧:“逢克必言凶,那是傻瓜。”

    我说:“愿闻其详。”

    他说:“算命终归是五行之法,所有的演算都是五行生克,一般的算命先生都知道五行相克的道理,所谓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所以一旦看到相克的五行,就说这是凶的表现。比如男的是金命,女的是木命,如果两人来问姻缘,算命先生就会说,金木相克,这个婚姻恐怕不好,如此云云而已。”

    “难道不对吗?”我反问。

    “不是不对,是大错特错!古人云:金旺得火,方成器皿;木旺得金,方成栋梁:水旺得土,方成池沼;火旺得水,方成相济;土旺得木,方得疏通。五行生克在于均衡,如果不分旺衰,妄言生克,那不是傻子,是什么?”

    周瞎子这番话的确将我震了,这些话都是五行之法的精髓,当年祖爷玩弄五行时,曾对这几句话大加赞扬。而且还通过生动通俗的例子给兄弟们讲解过。

    这是五行的辩证,是术数的灵魂。

    普通人只知道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这是五行基本的生克原理。一般人学到这里就浅尝辄止了,认为只要是“生”就是好的,吉祥的;只要是“克”就是坏的,不好的。

    如此理解五行生克,那真的是误入歧途了。五行的运用,讲究的是一种均衡,均衡则和谐,和谐才能圆满。

    金生水,但生多为克,就像母亲疼爱自己的儿子一样,如果一味地溺爱,那就不是爱了,而是毁了他。所以古人讲,金生水,金多却水浊。金生丽水是说金水两种物质在能量相当的情况下,水赖金生,金得水清,两者相辅相成,生生不息,才有金生丽水,丽水滔滔之美象。如果金太多,而水太少,比如一堆废铜烂铁堆积在一起,铁堆下面的水就会浑浊变臭。

    水生木道理一样,水多木漂。适量的水可以辅助植物茁壮地成长,但如果水量过大,无休无止地灌溉,则树木根本吃不消,树根都被冲出来了,最后连根拔起,木头漂浮在水中,成了死木。

    木生火,木多火塞。这个道理很容易得证和理解,生火时,需要随着火苗慢慢变旺,慢慢地添加木材,否则一股脑地堆过去,不但不能加大火势,反而会导致缺氧,火苗瞬间熄灭。

    火生土,火多土焦。焚林开荒,大火烧尽树木,形成的炭木灰可以化作肥沃的土壤,但如果火势不断,大火始终炙烤一块土地,这块地就会被烤焦,土壤养分散尽,也就作废了,不能再生长万物。

    土生金,土多金埋。土太厚重时,金玉就会被埋没,永远不见天日。

    这就是生多为克的道理。

    同理,五行相克也是遵循均衡的道理。

    火克金,金旺得火,方成器皿。火是克金的,但如果这种克是一种维持均衡的克,就是一种帮助,不但没害,反而有好处。就像父亲对儿子的管制,这种父对子的教育和克制,是为了摒除儿子的野性,让他知书达理,学会仁义礼智信,最终长大成人。如果父亲对儿子不闻不问,任凭他疯长,这就如同一棵树,不剪枝蔓,不圈树皮,这棵树就会向四下疯长,旁逸斜出,乱枝杂叶消耗了太多能量,最终主干却不粗壮,长不成参天大树,成不了栋梁之材。

    所以,古人才说出至理名言:金旺得火,方成器皿;木旺得金,方成栋梁;水旺得土,方成池沼;火旺得水,方成相济;土旺得木,方得疏通。

    因此,适当的“克”是一种生,过分的“生”反而是一种克。这就是五行的辩证法。

    祖爷当年给我们讲这些道理时,我和伙伴们都听傻了:真神奇!真神奇!

    如今,面对周瞎子,他毫不犹豫地讲出这些五行辩证之理,不加任何思索,更让我对这个瞎子刮目相看。

    我又想了一个问题,问他:“听说盲师有一种口诀,凭借这种口诀能断人生死,准确无误?”

    “哈哈哈哈!”周玉郎仰天大笑,“刘先生信吗?”

    “我没见过,所以才向周师傅请教!还望不吝赐教!”

    “这都是江湖上以讹传讹!中国现在有十亿人,八字一共才有多少种?每个八字代表着一千多人,如果凭一个口诀就断某个人某天死,那岂不是意味相同八字的这一千多人那天都齐刷刷地死了?这个道理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别说这些大的,就说双胞胎,也不一定同一天死,甚至会相差好多年。所以,刘先生不必迷信所谓的盲师口诀,盲师能够自成一派,并不是因为什么铁口直断的口诀,而是它的这套推命方法和市面上流传的不太一样,它对纳音和神煞运用得比较多,另外由于盲人看不见东西,不为外物所羁,能够静下心来总结经验,所以才造就了盲师普遍比明眼人算命精准的现象。我这样回答,不知刘先生满意否?”

    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这小子的五行造诣很高。”我心下说。

    “受教了,受教了。”我抱拳施礼。

    “客气,客气。刘先生还有何问题?”

    “没有了,没有了,师傅厉害,厉害,我心悦诚服。师傅能在这里造福一方百姓,真是这里百姓的大幸。”我要落荒而逃。

    “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周玉郎难掩胜利的喜悦。

    “好,好。打扰了,打扰了。”我起身欲走。

    周玉郎也摸着凳子,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忙说:“您留步,您留步。”

    “不送,不送。”他笑着说。

    我突然将身子一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做了个摔倒的动作。

    周玉郎没想到我会来这手儿,他身子一哆嗦,双手下意识地往上一托,但马上又恢复了平静。

    就这一个动作,一个细微得几乎不能察觉的动作,我捕捉到了。我在心里放声大笑:孙子哟,你终于露馅了,爷爷我当年可是装过瞎子的人啊!

    那一刻,我第一次有了一种为加入“江相派”而感到庆幸的感觉。当年加入“江相派”时,祖爷他老人家给我安排的第一堂社会实践课就是装瞎子骗老太太,几十年来,我一直为此事耿耿于怀,今天竟突然释怀了。

    一愣怔的瞬间,我明白了,周玉郎也明白了。

    我微微一笑说:“周师傅,好好保重哦。”

    听我话里有话,他也不示弱:“凭本事吃饭,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嗯!告辞!”

    “不送!”

    我一身轻松地回到家里,叫来了四坝头和七坝头。

    “哈哈哈哈。”我站在屋子中央笑个不停。

    笑得四坝头、七坝头一脸蒙眬:“什么意思啊?”

    “周玉郎是个骗子!”我大声说。

    “快说。”四坝头看了看我说。

    我把和周玉郎斗法的过程说给他们听。

    四坝头听完哈哈大笑:“老七,你听到了吧?”

    “我还是不太相信。”王家贤挠着头说,“这么多人,这么多次铁口直断,如果是骗子,不早就穿帮?”

    我说:“你糊涂啊,老七,祖爷带着我们骗了这么多年,他穿帮了吗?”

    王家贤点点头:“可他为什么啊?也不求财,也不求色,他没收过我一分钱。”

    “老七,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四坝头也急了,“急打慢千,我们老祖宗的口诀你忘了,他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呢!”

    “那我们怎么办?点了他?”王家贤说。

    “点了他!”四坝头狠狠地说。

    “别急!”我想了想说,“我总觉得这个事没这么简单。你们想想,‘会道门’自从1952年灭亡后,这么多年几乎没人兴风作浪,这个周玉郎突然从北方跑到我们这里,而且还拜龙凤为师,故意打出名气,现在又把老七牵住,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我们想不到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说……”四坝头陷入沉思。

    “我只是担心。”我咬咬牙说。

    王家贤也清醒了:“不行!我得赶紧复婚去!我老婆很好,离开她这段日子,说实话,我不是滋味。”

    “别急,别急。即便复婚,也得我和四哥去说情,否则你连门都进不去。”我说。

    “妈的!妈的!上套了,上套了!丢人啊,丢人啊!”王家贤一阵大骂。

    我和四坝头都笑了:“现在知道丢人还不算晚,如果真让周玉郎给你撮合了老夫少妻配,还不知出什么大事呢!”

    “哎呀,两位哥哥啊,就别羞我了。我不也是求子心切嘛!”

    “嗯,求子心切,儿子没来,却求来个孙子!”我笑着说。

    “真是个孙子!周孙子!装瞎的孙子!”王家贤又是一通骂,而后说,“难道真是冲着‘江相派’来的?”

    “我只是担心。”我说。

    “都是老黄历了,多少年过去了,难道还有什么恩怨没了?”王家贤说。

    四坝头眨眨眼:“这个真不好说。我们曾经得罪过那么多人,保不齐就有个愿力大的,一直等机会报复一下我们这帮老家伙。”

    “什么恨能持续这么久?”我喃喃道。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至死不灭。”四坝头说。

    我们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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