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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白猫 正文 34.睡柳与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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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睡柳与亡女

    高考完,张璐璐只在家休息了两天便觉无聊,赵心诚还没放暑假,所以没人陪她玩,于是张璐璐跑去小公园冰菓室应聘了暑期工。小公园冰菓室原本由老板小四哥和老板娘小明姐夫妻二人经营,小明姐最近刚生了孩子,在家坐月子,所以店里刚好缺个人手。小四哥和小明姐都对张璐璐有印象,此前常见这个小姑娘到店里来,打眼一瞧就是个聪明勤快的学生,因此印象不错,于是就留下了张璐璐,顶了小明姐的缺。

    雪花酪和冰沙最好学,只需用奶油冰或沙冰打底,再淋各式浇头,最后撒上几样坚果碎即可;泰式冰奶茶只有一种经典口味,无非多糖或少糖的区别,所以学起来也不难;唯独台湾古早味珍珠奶茶口味繁多,须一一牢记配方,不过张璐璐聪明,一天就学会了所有饮品的制作方法,尽管尚不熟练,但老板小四哥偶尔不在时已然可以独当一面。

    上班头一个星期,小四哥不放心张璐璐一个人看店,所以几乎全天都在店里。一周之后,张璐璐已经熟门熟路,收银、出餐有条不紊,生意不忙的时候,小四哥便可以放心地把店交给她独自打理。

    这天上午十点,店里还没上客,小四哥让张璐璐自己看店,他得回去带孩子打疫苗。小四哥走后,张璐璐按惯例打开店内的电视,连上前台电脑,依照小四哥排好的放映表找出今日要放的电影,并在小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上“今日放映《步履不停》(日本)”。

    店外的太阳明晃晃,门前小街上没树,所以听不到蝉鸣,少了点盛夏味道。店里开着空调,很凉爽,张璐璐提着浇花壶给玻璃窗前的天堂鸟和琴叶榕浇了水,之后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看电影,电影里也正是明亮干净的盛夏时节,张璐璐心说小四哥挑的电影还挺应景。

    正闲着,店门上的小铃铛响了,张璐璐忙起身跑回柜台里,只见一个戴着墨镜,穿棕色古巴领衬衫的短发男人贼头贼脑地走进店。

    张璐璐看他进店以后笑眯眯地四处张望,也不到柜台点单,于是便问,“您喝什么?”

    男人大约三十岁出头,他走到空调旁边,揪起衬衫领子往身上吹凉风,回头说,“老板不在?”

    “老板不在,有什么事吗?”

    “没事儿,他啥时候来?”男人走到柜台前,摘下墨镜。

    “老板刚走,他中午回来。”张璐璐看他不像要点单的样子,问,“你找老板有事?”

    “没事儿,我在这等他,你给我来个红豆冰,大份儿的。”

    “在这吃?”

    “嗯,在这吃,记我账上。”男人笑笑。

    “不好意思,我们店不记账。”张璐璐觉得男人有些奇怪,于是警觉起来。

    “逗你呢。”男人笑着掏出五块钱递给张璐璐,说,“回自己店吃东西还得掏钱,你老板没跟你说过小猫王?”

    “没有。”张璐璐收了钱,低头做红豆冰沙。

    “我以前也是这儿的老板,门口招牌上写的始于2006知道吧?那会儿我跟你老板、老板娘我们仨开的这家店,小明,小四,小猫王,我就是小猫王。”男人说着,选了张正对空调的小圆桌坐下。

    “没听老板讲过,你跟我们老板是朋友?”张璐璐一边做红豆冰沙,一边跟男人搭话。

    “我们仨是大学同学,零六年我们仨凑钱开的这家店。”自称小猫王的男人环顾四周,一副追忆往昔的样子,他说,“你知道店名为啥叫小公园冰菓室吗?”

    “为啥?”张璐璐把红豆冰沙端过来。

    “《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看过吗?”

    “没有,是那个电影吗?”张璐璐指着墙上常年贴着的一张电影海报问。

    “对,就是个那个片。”小猫王指着海报,说,“那个电影里有一家冷饮店,就叫小公园冰菓室,小明、小四、小猫王都是那个电影里的人物,我们仨是大学电影社认识的,都喜欢这个电影,那会儿我们大学毕业各自上了两年班儿,存了点儿钱,家里又给了点儿,不想上班了,也不知道能干啥,我说一块儿去台湾闯闯,去台北看看牯岭街,他俩不愿意跑那么远,最后我们仨就合伙在这儿开了店,那会儿估计你还小着呢。”

    “零六年,我十一岁,小时候我家不在这边住,我是上了高中才知道的这家店。”张璐璐看小猫王不像个坏人,于是放松下来,她问,“那你后来怎么退出了?”

    “这还不明显吗?”小猫王吃了口红豆冰沙,笑说,“他俩偷偷摸摸好上了,本来我们仨玩的好好的,转天我就成电灯泡了,天天看他俩腻歪,我多难受啊。”

    “现在小四哥和小明姐都有孩子了。”张璐璐笑笑。

    “我昨天夜里专门从深圳飞回来的,他们小孩儿满月,得回来看看。”

    深圳对于张璐璐而言是个非常遥远的地方,她从未踏足过河南以南的国土,张璐璐好奇地问,“你在深圳工作吗?深圳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国际范儿?”

    “要说国际范儿你得去上海,深圳就是搞钱的地儿,乱。”

    张璐璐认真听着,点点头。

    “但是乱有乱的好处,深圳有一点儿别的地儿都比不了。”小猫王撂下小勺子,说,“深圳自由,包容,天南海北哪儿的人都有,全是外地人,谁也别瞧不起谁,都是来挣钱的,没人管你是谁,也没人管你是从哪来的,来了就是深圳人。”

    “那不是挺好嘛,就跟纽约一样,大熔炉。”

    “所以说乱嘛。”

    正聊着,店里进了客人,张璐璐匆匆跑回柜台里,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临近中午时,店里有三五个豫南大学的学生聚在一处聊天,张璐璐无意中听到他们说今天晚上学校里有话剧演出,是话剧社组织的活动,于是张璐璐留了个心。中午休息的时候,她抽空到豫南大学校园里逛了一圈,果然见教学楼门口立着“明伦话剧社”制作的易拉宝海报,上面写着“话剧《油漆未干》6月25日19点实验剧场”,时间就是今天晚上。张璐璐从没看过现场话剧,她站在海报前面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急匆匆地跑回店里,向小四哥请了一个小时假,随后骑车回家换上豫大附中校服,重新以高中生的模样回了趟母校,她推着自行车进校门的时候,门卫看都没看她一眼。

    中午的太阳直晒着操场,学生们正陆陆续续从食堂回教室。张璐璐把自行车停进南楼车棚,她本打算上楼去找赵心诚,却远远望见邵思嘉一个人走在烈日底下,张璐璐跑过去,喊道,“邵思嘉!”

    邵思嘉正低头走路,听见有人喊她名字,她像被吓着了一样,慌张地定在原地,她微微抬头,看见来人是张璐璐,她苍白的脸上这才有了难得的笑意。

    “你怎么不走阴凉地儿啊?多晒啊。”张璐璐跑过来,拉着邵思嘉走进南教学楼的影子里。

    “我妈说我气血不足,让我每天中午必须晒十分钟太阳。”邵思嘉说着,笑了笑,确实中气不足,很虚弱的样子。

    张璐璐已经很久没见邵思嘉了,高考前她每天忙于复习,高考完又每天忙着打工,这么一算,两人已经三个多月没见过面。张璐璐发现邵思嘉瘦了一些,可瘦得很不健康,是憔悴导致的消瘦,面色惨白,嘴唇发灰,眼神也十分木讷,总之整个人形容枯槁,无精打采,张璐璐忽然心疼得难受,她拉住邵思嘉的手,发觉邵思嘉的手冰凉,凉过雪花酪,雪花酪的凉止于肌肤,而邵思嘉手上的凉是透进心窝的寒凉。

    “璐璐姐,你怎么回学校了?我听小灵儿说,你在小公园冰菓室打工。”邵思嘉轻声说。

    “嗯,打工攒钱买手机。”张璐璐笑说,“你最近怎么样?”

    “我还好。”邵思嘉也用力笑笑。

    “你今天怎么没回家上作文课?”

    “今天星期二,不上课。”

    张璐璐拍拍脑门,说,“哦对,今天星期二,我这一放假,连星期几都不记得了,对了,邵禾阳还在你家住吗?他考得怎么样?”

    “我哥回老家了,他说他没发挥好,数学最后两道题都没写,英语也有很多都是蒙的,他说他打算复读了,你考得怎么样?”

    “我正常发挥吧,要是不出什么意外,报豫大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已经决定报豫大了吗?”邵思嘉拉着张璐璐的手问。

    “嗯,豫大文学系,离家近,挺好的。”张璐璐忽然激动道,“对了,今天晚上你能请假吗?咱们一块儿去看话剧,就在豫大的剧场,叫《油漆未干》,讲的好像是梵高的故事。”

    “今天晚上吗?”

    “对,晚上七点开始,你可以六点半先去小公园冰菓室找我,咱们一起过去,我让赵心诚也来。”

    邵思嘉犹豫,她面露难色,说,“我想去,可是我怕我妈知道。”

    “你就跟你妈说是为了积累写作素材。”张璐璐握了握邵思嘉冰凉的手,说,“正好也换换心情,我看你状态不太好,最近学校没再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吧?那个写举报信栽赃你的人找到了吗?”

    邵思嘉摇摇头,说,“没有。”

    “哎,真烦,宋小峰剽窃我小说的事儿也没个结果,假通告的事儿估计也就那样了,虽然知道是宋小峰贴的,但是没证据,最后只能不了了之。”张璐璐叹口气,说,“不想这些了,想点儿开心的,今天晚上来看话剧吧,肯定特别有意思。”

    “我得问问我妈。”邵思嘉无奈地说,“她不一定同意。”

    “没事,尽量,晚上我在店里等你到六点半。”

    “嗯。”邵思嘉仿佛突然找回了生活的意义,她用力点点头,像小时候那样笑起来。

    张璐璐陪邵思嘉走回南教学楼,两人在楼梯上分别后,张璐璐直奔赵心诚的教室。午饭时间已经过了,大部分学生已经从食堂回到教室里,可赵心诚还没回来。

    张璐璐站在教学楼走廊上,正发愁去哪找他,一转身看见赵心诚抱着个篮球从楼下跑上来,只见他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

    赵心诚喘着热气跑进走廊,抬头看到张璐璐,他挺意外,傻乐道,“啥情况?回来复读了?”

    张璐璐哭丧着脸,说,“没考好,准备复读了。”

    “真的假的?”赵心诚一愣,说,“出成绩了?不是今天晚上十二点才出成绩吗?”

    “你是不是盼着我复读呢?”张璐璐笑着翻了个白眼。

    “又骗我,你这人嘴里能不能有句实话,害我瞎担心。”赵心诚甩了甩汗,问,“你咋来了?又想干啥坏事儿?你要炸学校啊?”

    “晚上六点半来店里找我,姨姨带你去看话剧。”

    “晚上我还上晚自习呢,哪有时间跟你瞎玩儿。”

    “请个假嘛,不差这一个晚自习,你没看过话剧吧?我也没看过呢,机会难得,就在豫大的剧场,免费的,来嘛。”张璐璐朝赵心诚挤挤眼。

    “不去,我好好学习呢,别耽误我考大学。”

    “这会儿你倒知道用功了。”张璐璐捶了他一拳,说,“少上一个晚自习又死不了,多上一个晚自习你也考不上北大,你到底来不来?”

    “我考虑考虑吧。”赵心诚一本正经。

    “邵思嘉也来哦。”张璐璐得意地说,“人家可比你痛快多了。”

    “净胡扯,邵思嘉她妈要知道她逃课出去玩儿,不得吃了她?”

    “什么叫逃课出去玩儿?这叫请假出去接受文化熏陶,劳逸结合。”张璐璐白了赵心诚一眼,说,“好意思说别人玩儿,人家吃完饭都回班里看书呢,就你大中午跑去打篮球,这么晒的天还打球,怎么不热死你?赶紧的,你到底去不去?我专门请假过来找你的,赶紧给个准话,我还得回去摇奶茶呢。”

    “你让我想想。”

    “想个屁,晚上六点半来找我,就这么定了。”

    张璐璐说完扭头就跑了,急匆匆地赶回小公园冰菓室继续打工。

    晚上还不到六点的时候,天光尚且明亮,张璐璐正在店里做泰式冰奶茶,她抬眼瞧见赵心诚已经出现在店门外,张璐璐不禁冷笑,心说这小子嘴上说不要,来得却比谁都快。

    赵心诚进店,咧着嘴冲张璐璐笑笑,他走到柜台前,说,“邵思嘉呢?还没来?”

    “我说的是六点半,这才几点?”张璐璐斜眼瞅着赵心诚,说,“你不是要好好学习吗?怎么了?不考大学了?”

    “接受文化熏陶,劳逸结合。”赵心诚看着玻璃柜里晶莹的冰沙,舔舔嘴,假模假式地说,“需要帮忙吗?我搭把手。”

    “想吃就直接说。”张璐璐白他一眼。

    “那也不能白吃啊,你让我干点活儿,劳动的果实最香甜。”

    “撤台会吗?客人吃完的杯子和碗收回来,桌子擦干净,椅子摆正。”

    “Soeaey.”赵心诚从柜台里扯了条围裙穿在身上,说,“怎么就你一个人?小四哥呢?”

    “回家给小明姐做饭了,六点半回来接班。”张璐璐摇着冰奶茶,见赵心诚已经开始干活,手脚还挺麻利。

    赵心诚用半个小时劳动换得了一碗甜蜜的雪花酪,他美滋滋地吃完,看看手表,已经六点半了。

    张璐璐与小四哥交接完,她脱下围裙,走到店门口往外望了一眼,没看到邵思嘉。

    “我就说邵思嘉她妈肯定不同意。”赵心诚走过来,也往店外张望。

    “再等等。”张璐璐看一眼手表,说,“等到六点四十五。”

    “我要是邵思嘉,我也得抑郁,她妈太吓人了。”赵心诚瞅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说,“小时候邵思嘉她妈不让她找我玩儿,我也不敢去她家,我从小就害怕她妈,她妈每次见我都瞪我,都给我瞪出心理阴影了。”

    “今天我见邵思嘉的时候,觉得她脸色比上次见她的时候还差,感觉她很久都没笑过了,特别压抑。”张璐璐担忧地望着店外渐渐变红的天空。

    “她妈管得那么严,能不压抑吗?”赵心诚回忆道,“我记得小时候她妈让她学电子琴,学拉丁舞,学不会就打,又打又骂的,我在二楼都能听见邵思嘉在家里哭,用尺子打手心儿,多疼啊。”

    张璐璐叹息,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看着窗外的街灯亮起,一片云彩像柿子一样红。

    六点四十五分时,张璐璐见邵思嘉还没来,估计是来不了了,她推开店们,说,“走吧,话剧快开始了。”

    豫南大学西门就在小公园冰菓室旁边几步路的地方,很近,但实验剧场却在东门,多少有点距离,步行前往可能赶不上话剧开场,所以张璐璐和赵心诚从店里出来后分别骑上自行车,两人刚蹬了几下,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璐璐姐!”

    张璐璐回头,只见邵思嘉骑车冲过来,脸上红扑扑的,她停下车,气喘吁吁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张璐璐高兴地喊,“我就知道你会来!走吧,快开始了!”

    三人骑车从豫大西门进入校园,一路向东横穿学校,赶到实验剧场时,剧场内已经熄灯,舞台帷幕尚未拉开。三人猫着腰钻进剧场里,昏暗中见座位已经坐满了人,有学生站在最后排,也有坐在过道台阶上的,赵心诚指着过道上一个空位,小声说,“坐那儿。”

    三人悄悄挤过去,在过道台阶上并排坐下,剧场里都是大学生,只有他们三人穿着豫大附中的校服,张璐璐环顾剧场,见剧场里虽然昏黑,却隐约闪动着许多双眼睛,像星星。张璐璐贴着耳朵小声问邵思嘉,“你妈妈同意你来了?”

    邵思嘉笑着点点头。

    赵心诚也兴奋地四处张望,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进剧场,竟生出莫名的神圣感,如果不是张璐璐带他来,他根本没想过话剧是什么,更想不到有一天会坐在剧场里,这些有趣的事物明明就在身边,可为什么以前从未留意过?赵心诚忽然顿悟,进而对张璐璐敬仰,他发觉自己此前的人生是灰白的,毫无色彩可言,他无趣而平庸,按部就班地活着,像个无知、自大又懒惰的井底之蛙,看什么都觉得不过如此,他的好奇心就如同出生时的脐带,早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可自从认识了张璐璐,他的世界开始有了颜色,他明白寻常之物也可以美好而有趣,他看到即使像开市这样一座闭塞的中原小城也不只有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赵心诚转头看向张璐璐,在他的眼睛里,张璐璐变成了天鹅,天鹅叼着他的脖子把他从井底带上天空,使他看到人间繁星。

    话剧演出结束后,三人推着自行车在大学里互相追赶,放肆欢笑,正如生命本身的模样。邵思嘉仿佛久病初愈,她吹着夏夜无忧无虑的风,和璐璐姐、心诚哥一起成为了十七八岁笑起来不要命的人儿。

    在琉璃塔西街街口分别后,张璐璐与赵心诚往北去,邵思嘉独自骑上琉璃塔西街。邵思嘉脸上的笑容尚有余温,但余温很快便消散尽了,她回到一号院里时,深吸一口气,眼睛里的光采也随之熄灭了。

    邵思嘉开门,见徐燕在沙发上坐着,她没敢看妈妈,低头在门口换上拖鞋,打算无声无息地躲进卧室。

    “你晚上去哪了?”徐燕起身走过来。

    邵思嘉胸口一坠,耳根发烫,甚至要喘不上气来,她支支吾吾地说,“晚上,在学校啊。”

    啪,一个耳光落在邵思嘉脸上,耳光不算重,像乐曲中轻快的前奏。

    “会撒谎了?”

    邵思嘉深深低着头,双手直直地垂下,小声回说,“去豫南大学看话剧了。”

    “跟谁去的?”

    “我自己去的。”邵思嘉盯着自己的脚尖,她看到自己白色的袜子上长出了翠绿的柳条,柳条正慢慢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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