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浔之决定先找一个能和港岛这边搭的上关系的长辈,他自己去认识易思龄的父母非常冒昧,他需要一个吹耳边风的,这个人必须善于交际,且站在他这边,女性最好。
同龄同地位之间的女性最容易搭上腔,吃顿饭,喝场下午茶,就能热热闹闹的约下次。
他找来找去找到了母亲的手帕之交,宴晚秋,秋姨。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的终生大事格外上心,可以说是义不容辞。
宴晚秋曾经在港岛读过书,结交了不少港岛的富商名流。
“易家?裕丰集团那个易家?嗐,我熟的很呢!我和他们集团的董事长夫人是同校!读大学的时候天天一起吃饭!”宴晚秋在电话里滔滔不绝,没两下就把底给透了。
“侄儿,您想和裕丰合作?让我给你牵线搭桥?”
谢浔之笑,电话里的声音温润如玉,“秋姨,我这次找您不是为了公事。”
“不是公事那是……”宴晚秋忽然明白,语调立刻激动起来,“你个小孩能有什么私事!快说!是不是让你姨当红娘!”
谢浔之无奈,把自己和易思龄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的想法,最后让宴晚秋保密。
“您千万别告诉母亲。她知道了肯定会主动去港岛找她父母,反而刻意了。”
宴晚秋满口答应,“放心放心,大侄儿,这事我保证给你办好。雯妹的大女儿我见过呢!特别水灵,那眼睛啊,又大又闪,漂亮的很。”
谢浔之光是想到易思龄就忍不住微笑起来,她的眼睛是很大也很闪,对着人眨巴眨巴的时候,就算藏着一肚子坏水,也让人心甘情愿为她当牛做马。
她太有魅力了。
太有魅力的易思龄不知道男朋友在筹备着怎样一场惊天的猎捕她的计划,还在傻傻地为他们即将异国而忧心。
“你都毕业了,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啊。”易思龄撅着嘴巴,很不高兴。
谢浔之正在清理他在剑桥郡租的单人公寓,毕业了,该扔的东西要扔,该打包的要打包带走。
他这间公寓不大也不奢华,但很敞亮,厨房书房露台该有的都有,可是比起易思龄的肯辛顿大豪宅就逊色太多了,简直可以称为“狗窝。”
易思龄第一次来就给予了这样嫌弃评价。
“你租的地方也太小了,哼,花花来了都没办法跑酷。我是不会住在这里的,以后你还是跟着我住肯辛顿那边吧。”娇滴滴的公主才不怕得罪男朋友,也不怕伤男朋友的“自尊”。
易思龄的世界一直很自我,她不怕得罪任何人,也不屑于讨好任何人。说话做事都派头十足,偏偏她骄纵却不刁钻,总有自己的道理,所以不讨人厌,反而觉得她可爱。
男朋友比她穷,这没什么,她养得起,但若是自尊心过强,明明没她强还要跟她要强,那她就只能让对方滚蛋了。
不过Xun是很好的,他从不表露出不舒服,反而从容大方,一时也分不清是她包容他,还是他包容她。
谢浔之亲自叠着衣服,有设计感的,料子特殊,花色漂亮的基本上都是易思龄买的,他自己的大多都是中规中矩在老派手工坊订制的衬衫西装裤,或者风衣、深色夹克之类的无趣衣服。
“你不想我回去?”他温柔地看着女朋友。
易思龄瞪他一眼,“你这不是故意的吗,我想不想,你还非要问啊!”
让她明摆着说不想他走,这不是丢脸吗!
谢浔之勾起笑来,意味深长地睨着她,他还想吊她胃口,再逗逗她,可他不想这么做,于是直接说了:“我会留在英国陪你读完本科。我在这边找了一份工作,以后工资都给你买衣服。”
易思龄眼睛瞬间点亮,“真的?你在这边工作?找了什么工作啊!”
她扑进谢浔之的怀里,翠绿色的裙摆荡漾,像一只神秘花蝴蝶。
谢浔之抱住她,“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很有名的港岛地产集团,不知道你听过没。”
港岛的地产集团?易思龄骄傲地哼了声,港岛最有名的地产集团就是她家的!
“哪家啊,我看看听过没。”她慢悠悠地说。
谢浔之:“裕丰地产。”
易思龄:“…………”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男朋友进自家集团打工,这是什么天雷滚滚的剧本……
谢浔之观察着易思龄的表情,她这小家伙倒是演技高超,瞒的漂亮。
易思龄拍拍谢浔之的肩膀,煞有其事地交代:“这个集团很不错,那你要好好工作,不能对不起自己拿到的薪水。少摸鱼,多加班。”
谢浔之差点笑场。
她绝对是合格的资本家!
谢浔之就这样顺利地进入裕丰地产在伦敦的分公司,职位是副总裁助理。他硕士毕业于剑桥大学,学历高,有蓝曜集团实习的漂亮履历,形象气质俱佳,一表人才,很容易就被副总裁看中,成了助理。
杨姝桦知道自己儿子毕业后还不肯回国,要留在伦敦工作两年,对此很不满。
“你真是,自家这么大一摊子事你倒是甩手不管了,你在国外当总裁助理还不如回国给你爸当助理!”
“妈,我这是积累经验,从基层做起,对以后进蓝曜也有帮助。”
“基层基层,蓝曜多的是基层给你做,你想扫地都成!”
“妈。”谢浔之头疼,“我也是多了解国外的经济形势,对以后蓝曜在欧洲的发展也有帮助。您放心,我不会甩手不管。”
杨姝桦多精明的一个人,平时笑呵呵的对谁都和善可不代表她是吃素的,“你老实告诉妈妈,你是不是不想回国相亲,逃避这事,所以才不愿意回来。”
谢浔之:“对,以后您别安排相亲了,我不会去,您答应了我也是放鸽子。”
“你、你要气死我。”杨姝桦吐槽,“我不给你找,就凭你自己,你就打光棍到三十吧!”
谢浔之一语石破天惊:“但是我有女朋友了。”
“…………?”杨姝桦直接从瑜伽垫上蹦起来,“你找女朋友了?我有儿媳妇了?你在英国谈的?”
她这老实本分,古板老成,循规蹈矩的儿子居然靠自己的本事找到了女朋友!
杨姝桦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脑中想象着未来儿媳妇的模样,估摸着是温柔娴静,斯文端庄,充满书卷气的女孩。她贫乏的想象力,只能想出自己儿子喜欢这款,她也一直按着这款来找。
“好好好!有照片吗?”
“没有。妈,时机成熟了我会您去见她。您别到处乱说,免得小穗和小宁来问我。”
杨姝桦拗不过,只好就先这样,日子长着呢,她不怕挖不出更多信息.
不负易思龄的交代,谢浔之在裕丰地产工作非常努力,为公司拉了一个重要的人脉资源,很快就在顶头上司那里留下了名字。
多的是自带资源进大集团工作的二代,谢浔之一个刚进公司的员工能为公司拉资源拉人脉也不足为奇。总裁赏识,升他为项目部的负责人,不多久,他又撮合了蓝曜集团英国分公司和英国裕丰地产的合作,两家公司共同拿下了欧罗巴运河上一个价值百亿的港口运营权。
这个项目的巨大成功直接惊动了港岛总部,连易坤山都知道了谢浔之这个前途无量的后生仔。
董事长指明要见谢浔之。
“你要去港岛出差?真的?”易思龄得知谢浔之要去她的地盘,尾巴都兴奋地翘起来,不停地摆动。
“我告诉你哪里好吃好玩!这样,我让栗姨给你一份港岛攻略!”
“我是去工作,不是去玩,宝贝。”谢浔之摸摸她的小脚。
易思龄:“工作之余也可以休闲放松。你也太卖力了,天天加班。”
“你不是不让我摸鱼,要我好好为公司效力?”谢浔之笑着看她。
易思龄强词夺理:“我让你不摸鱼你就不摸鱼?你在床上怎么不这么听话!”
谢浔之凑过来吻她,她躲开,他吻上她的脖子,粗粝的舌面深深浅浅地舔,弄,很快就把她弄得浑身发软,只剩下哼哼。
“还要……”她失魂落魄地喊着要,脚丫子在他腿上胡乱踩着。
谢浔之看着她这样,心神一荡,几乎要神魂颠倒。
“踩踩这里,宝宝。”他一边吻一边引导她的脚来到草丛。
草丛茂盛蛰伏着一条巨蟒,正精神抖擞地直着身体,易思龄的脚踩上去,把巨蟒踩的东倒西歪,一会往上面倒一会儿往下面倒。
谢浔之闷哼着,斯文的面容晕着不正常的红,他爽到天灵盖都要融化了,恨不得捧着她狠狠咬几口。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卑鄙。她还不知道自己在计划什么,他很顺利,已经到最后一关了。
他要表现的非常好,让她的父亲欣赏他,对他印象深刻。他调查过,易思龄的父母也曾为她物色过一些当地的豪门公子少爷,但都不了了之,大概是看不上,不舍得把宝贝女儿嫁给有任何瑕疵的男人。
他唯一的瑕疵大概就是外地人吧。
谢浔之这点自信还是有的。他从小在谢家这种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长大,接受的教育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见过的大人物也如过江之鲫,他非常自信从容,对自己做的事志在必得,只是这种自信被很好的掩藏在谦虚之下。
不自信的男人也不配拥有她。
过于自信的男人也配不上她。
谢浔之吻着怀中的娇宝贝,一字一句地教她喊老公。
低哑的语调和孟浪的动作让易思龄快死了。
“老婆,喊我一声老公。”
“老公什么都给你。”.
见易坤山的那天,谢浔之特意穿了一套崭新的手工西装,雅致的深灰色,显得他斯文隽秀,挺拔如松,又有着同龄人少有的沉稳。
领带是易思龄买的,袖扣是易思龄买的,皮鞋是易思龄买的,口袋巾是易思龄买的,手表是易思龄买的。
这一套去见她父亲,应该很合适吧。
约见的地点在星顶酒店的行政酒廊包厢。易坤山指定只让谢浔之一个人来见他,一行过来的英国分部总裁、副总裁等人都留在晚上餐会再见。
谢浔之先到,神色从容地坐在沙发上,手边一杯普洱饮了三分之一。他没有左顾右盼,也没有紧张,但该有的恭敬都有。
易坤山一进来就看见一位英俊温雅的年轻人坐在沙发上,坐姿端正,背脊挺拔,一看就很有教养。
君子慎独。
“终于看见真人了。”易坤山笑着跨进来,声音低沉而威严。
夫人梁咏雯挽着他的手臂,脸上带着优雅的微笑。
谢浔之站起来,扣上西装,伸出手,走过去,“您好,董事长夫人,董事长,感谢二位百忙之中还愿意见晚辈一面,荣幸至极。”
梁咏雯勾了勾唇,这后生仔好有意思,居然先跟她打招呼再跟易坤山打招呼。把她放在老易前面呢!一看就是尊重女性的家庭养出来的小孩。
这么多年,在公共场合把她摆在老易前面的后生仔,她还是第一次见。
易坤山也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谢浔之,老婆本来就比他大,这点也取悦到了他。
“看了你才知道什么叫后生可畏。”易坤山伸出手和谢浔之握了握,“坐,随便坐,不拘泥座位。”
谢浔之主动拉开主位椅,“夫人,您请。”再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董事长。”
最后才自己坐下,动作流畅自然。
易坤山:“我已经点好了,就是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有本地特色的都来了几样。”
谢浔之笑:“您安排就好,我对港岛不熟,也不知道哪些好吃,怕点错菜就贻笑大方了。”
上菜很快,一顿饭吃的有声有色,没有冷场。梁咏雯悄悄盯了谢浔之好几眼,长得真不错呢,好俊的小伙子,气质卓群,沉稳儒雅,和她家昭昭真般配!就是可惜了,是个外地的。
易坤山倒是没有想其他的,他欣赏谢浔之是在工作和为人方面。他如今很少见到为人如此周全妥帖又不世故圆滑的年轻人了,可以这样说,港岛的那些二代们,就找不出这么沉稳的。
中途谢浔之出去上洗手间。梁咏雯推搡易坤山的胳膊,“喂,老公,我觉得他不错诶!”
“就是外地的。京城……太远了。”
“你想什么呢。”易坤山表情古怪。敢情老婆在这挑女婿呢。
“不知道他家境怎么样,一般般的话倒是可以让他入赘。给我家昭昭当驸马,多好!”
易坤山:“…………”
“入赘,你真是想得美。人家肯吗?”
“怎么不肯?”梁咏雯哼了声,“我们昭昭美若天仙性格也好,他还不愿意?”
易坤山哼哼两声,性格也好,得了吧。女儿不把未来女婿欺负死,他就谢天谢地了。
梁咏雯还想再考察这个年轻人,她心生一计,招来服务生,低语了几句。
谢浔之回来后,服务生开始上例汤。也不知服务员是不是新来的,还没有上岗几天,不熟悉业务,为谢浔之盛汤的时候不小心洒在了他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服务员不停道歉。
谢浔之被骤然烫了一下,也没有失去仪态,只是因为痛而眉头微皱了下,语气仍然保持温和,“没事,我自己来擦就好。麻烦你把桌子收拾一下。”他站起来,对易坤山夫妇致歉,“抱歉,又要去一趟洗手间。”
易坤山:“烫着没有?”
谢浔之摇头:“没有,汤温度并不高。”
“没有烫着就好,我让人带你去休息室吧,再给你拿一套新的衣物。”梁咏雯让人带谢浔之去酒店套房。
谢浔之道谢,跟着服务员走了。易坤山无语地看着妻子,“你真是,这是什么怪招。”
梁咏雯挑眉:“你看他,被烫了一下也保持着风度,这种突然状况下人的表情行为可是装不出来的。说明他啊,是真的教养好性格好脾气好!若是他突然骂一句什么的,或者态度有些差,只是碍于我们在而忍着,就说明啊,刚刚大部分都是装的。”
易坤山点头,感叹:“一表人才,真是难得。”
“昭昭就要找一个脾气好性格好的男人包容她!不然以她那娇脾气,婚后保证鸡飞狗跳。”
“你刚才还说我们女儿脾气好。”
梁咏雯卡壳,踢了老公一脚,“收声!”
谢浔之并不知道这汤洒了是对他的一种测试,但也察觉到事情蹊跷,好在没有出乱子。他对今天还算满意。
换好衣服再回到包厢,用了几口汤,他夸赞味道好。
易坤山:“小谢啊,还不知道令尊令堂是做什么的,我真是好奇,怎样的父母才能把你培养的这么优秀!”
谢浔之拿餐巾擦了下唇角,不疾不徐地回答:“家父在蓝曜集团工作,家母以前在体制内工作,现在退休在家,养养花写写书,做些修身养性的事。”
梁咏雯盘算着,好啊,教授好啊!知识分子!父亲是大集团高管,也不差呢!
“蓝曜集团?”易坤山点头,“难怪你能促成我们和蓝曜的合作,想必父亲在蓝曜担任要职。”
谢浔之笑:“嗯,父亲辛苦了一辈子也是为了我们兄妹几个能更好的生活。”
易坤山画风一转,“我有一个女儿也在英国念书,你们都是年轻人,想来是很有共同话题的,如果有机会,倒是想把你介绍给她认识。她啊,要多多向你学习。”
谢浔之微笑,垂下薄薄的眼皮,“董事长的女儿一定出类拔萃,向我学习实在是不敢当。”
梁咏雯掩唇一笑,“小谢啊,不知道你有女友没?”
这段对话一出,是傻子都该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桌上三个人精,打着哑谜。
谢浔之并没有及时回答,沉默了片刻,才颇为郑重的说:“夫人,我有女友了。”
话一出,梁咏雯顿时失落,“这样啊……那真是可惜……想必你的女友也是很优秀的人。”
谢浔之:“我的女友比我优秀许多,性格也大方磊落,我很喜欢她。”
午餐结束,回到易公馆的梁咏雯还在感叹,怎么好好的女婿就飞了呢??
易坤山:“我们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了,他还要说他有女友,说明他压根就没有攀龙附凤的心思。你也算了,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昭昭总能找到更好的。”
梁咏雯哼了声,“他没福气。”转念又想通了,“也是,毕竟门不当户不对,太委屈昭昭了。我就说说,入赘不现实,昭昭肯定会闹。我听说陈家那丫头和庄家的老二在一起了,昭昭什么都和她比着,婚姻大事也肯定不愿意落下风。”她摆摆手,“不行不行,再好也不行。”
易坤山来搂妻子,亲了她一下,嘲笑她一个人自言自语不知道愁些什么,顺带吐槽:“陈烜中那老小子倒是下手快!我还打算让昭昭接触一下庄少洲。算了,没缘分也不是好姻缘。我们要给昭昭寻一个更好的,把陈家那老小子比下去,让他在我面前得意。”
“不过啊,小谢倒是可以当昭昭的老师,我能放心把女儿交给他,跟着他学习生意上的事。”
今年放暑假,易思龄回了港岛,得知自己的父亲给自己找了一个老师,气的鼻孔冒气。
“不要,我才不要哪里来的野男人教我!我这么优秀!”
易坤山瞪了一眼:“什么野男人。他是爹地现在最看好的后生仔!”
“哦哦哦,我晓得了。”易思龄切了一声,“夹带私货呗,名为老师,实则相亲对象,要我和他接触啊?老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些什么!你!坏人!”
易坤山成功气到了,本来还想好好介绍一下,现在也懒得介绍了,他一锤定音:“明天我请他来家里吃饭!你敢睡懒觉,我扣你一年的零花钱!”
易思龄唉声叹气,趴在自己柔软宽敞的大床上,翻出手机和男朋友聊天。
【你明天来找我玩啊,我想见你。】
对方很快回。
老古板:【抱歉,宝宝。明天中午有一个很重要的饭局,我得参加,晚上可以来找你。你住在哪?我来接你。】
易思龄哼了声:【那我明天和野男人去相亲啦!】
老古板:【什么野男人?不准,昭昭。你是有老公的人。】
易思龄:【老公个屁。拜拜,我睡美容觉了[微笑]明天不要联系我,我和帅哥约会。】
谢浔之看着备注为【小精怪】的易思龄各种调皮,很无奈,又使坏的勾唇。
次日中午,易坤山的司机来接谢浔之,宾利从繁华的闹市区驶入优美如画的海湾。巍峨的白色建筑群隐匿在山间,象征着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财富。
这里是她的家。谢浔之温柔地看着那些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建筑。
她从小长大的家,是温暖的。
他即将进入她的家,这是他周密计划的最后一步——登堂入室。
下车前,谢浔之整理领带,随后沉稳而优雅地跨出车门。
易思龄故意没有定闹钟,打算一觉睡到大中午,易坤山也狠心,命令佣人直接把易思龄的小被窝给掀了。
易思龄委屈地起床,骂易坤山是臭老头。
“等会小谢来了,你要尊重人,要懂礼貌,记得喊谢老师。”易坤山交代女儿。
易思龄:“我喊个屁。我喊他小谢!”
易坤山血压要上来了,“人家比你大六岁!”
“那我喊老谢。”易思龄乖巧。
易坤山:“…………”他快被女儿搞出狂躁症了。罢了罢了。
谢浔之正在花房陪梁咏雯说话,易思龄的两个妹妹易欣龄和易琼龄在一旁打量谢浔之,宛如打量什么稀奇东西。
易琼龄和三姐咬耳朵:“他还蛮帅的,气质也好,就是有点老,比公主老六岁。”
易欣龄无语,“你不要想歪了,爹地是让他来给公主当家教的。”
易琼龄:“他要给公主当家教那也得公主愿意,不然当司机都别想。”
易思龄万般不乐意地梳妆打扮,然后万般不乐意地下电梯,她打算给这个不长眼的谢老师一记下马威,刚走进花房,她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抹熟悉的身影,清贵儒雅,温沉含蓄。
她呆住。谢浔之?
谢浔之就在这时回头望向她,居然比她还惊讶,他那样稳重的男人,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男人就这样失礼地站了起来。
“昭昭?”他脱口而出她的小名。
梁咏雯和易坤山都愣住了,两个妹妹也愣住了。谢浔之和易思龄大眼瞪小眼。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易思龄尴尬到想逃,谢浔之就是爹地口中的小谢?
易坤山最冷静,出声打破尴尬:“小谢,你认识昭昭?”
谢浔之露出非常为难的表情,还是在易坤山锐利的目光中说了实话,“抱歉,董事长,我不知道我的女友是您的女儿。”
易坤山懵了:“你说什么?昭昭是你女朋友?”
梁咏雯也懵了。
两个妹妹也懵了。
只有易思龄尴尬到想逃跑,啊啊啊啊啊。
就在她准备逃跑的时候,梁咏雯呵住她:“易思龄,你给我老实坐在这里!”
易思龄咬唇,可怜巴巴地站定。她不怕老头狐假虎威,就怕妈咪发火。
之后,谢浔之在两位长辈的逼问下老老实实把和易思龄相遇的过程说一遍,省去了颜色部分,保留了纯洁精华。
易思龄乖乖坐着,垂着头,偃旗息鼓,像一只老实巴交的小猫咪。
“所以说,你们在一起两年了。”梁咏雯严肃地审视着谢浔之,“你都不知道她的家世。”
易思龄到底心疼自己男朋友,她小声说:“妈咪……我没有告诉过他……”
“交男朋友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和你爹地。”梁咏雯质问。
“我……”易思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根本没想过自己能和谢浔之谈两年,到现在还没有腻。她不敢告诉父母,怕父母不同意。
谢浔之是外地佬,谢浔之家里普普通通。
这怎么说啊。
“我怕你们不同意……”易思龄委屈。
“我们不同意什么。”梁咏雯哼了声。
“他家境是一般,但……他对我挺好的……”易思龄鼓鼓腮帮,然后不爽地瞪了一眼谢浔之。
谢浔之在心里叹气,这小傻瓜,怎么总是固执地要认为他是小白脸,也从不问他家做什么的,但凡她开口问一句,他肯定全盘托出。可她从来不问。
她不问,他难不成主动说:宝宝,我家里其实很有钱,我爸谁谁谁,我妈谁谁谁,我爷爷谁谁谁,我外公谁谁谁,你跟着我绝对没错。
这太蠢了。他也是很骄傲的男人。
“叔叔,阿姨。”谢浔之开口,这次换了称呼,“我虽然不能保证我的家境能让你们满意,但我想,我应该有能力给昭昭想要的一切。”
易琼龄这个上初中的小不点插话:“你说大话羞羞脸哦。公主随便买个包就是你一年的工资了!”
易坤山瞪了小女儿一眼,“这里没你这个小不点说话的份,老实呆着,不然去写作业。”
易琼龄不高兴地闭嘴。
谢浔之:“叔叔,阿姨,晚辈并非自矜拿乔,也不是故意隐瞒,只是从小受的教育就是自力更生,父母更是不准我在外面顶着家里的旗帜招摇,和昭昭恋爱也是由心而发,没有考虑到这一层,是我的不对。家父是蓝曜集团的谢乔鞍,家母杨姝桦也是清正家庭出生,家中五代从商,人口虽多,但都是正经善良的人,您和阿姨大可放心。”
梁咏雯吃惊于这个后生仔的家世如此雄厚,更吃惊的是他居然是谢家的大公子,这不是宴晚秋强烈推荐她考虑的女婿人选吗?
这也太巧了吧!
易思龄呆了呆,喃喃道:“你居然是蓝曜集团的少东家……你骗我……你装穷小子骗我……亏我还心疼你赚钱不容易……不准你送我贵重的珠宝……”
谢浔之哭笑不得,“昭昭,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小白脸。我不是给了你我的卡,让你想买什么就买吗。”
“反正你欺骗我!”易思龄怒了,完全忘记是她误解在前,骗人在先。
谢浔之这下是真慌了,他不顾易思龄的父母和妹妹都看着,就这样去抱她,小心地抹掉她眼角委屈的泪水,“不是,我没有骗你,宝宝。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不在乎这个。”
易坤山脸都铁青了,虽然做好了女儿要嫁人的准备,但看着其他男人抱着自己女儿,那感觉真是奇怪啊。
本来看谢浔之哪哪都好,现在只觉得他是臭小子!来拱自己花了二十多年种的小玫瑰!
“好了,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易坤山冷声道。
没人听他说什么。
易思龄眼泪滴答滴答,“你就算是什么谢家太子爷我也不要你,我才不去京城,那么远,你休想。”
谢浔之珍惜地擦着眼泪,“京城不远,宝宝。我们半年住在港岛,半年住在京城,就当两边玩,好不好。”
易坤山:“够了!我还没答应!”
易思龄吸着鼻子,把头埋进谢浔之的肩膀,“你不能让我输给陈薇奇。”
谢浔之柔声保证:“不会。我会让你风风光光。永远风风光光。”
易坤山:“真的够了!我没有答应你们!”
梁咏雯捂住即将暴怒的男人的嘴,没看见小情侣在互诉衷肠吗,你个老头子找什么存在感。
梁咏雯拉着易坤山走了,顺带赶走了两个看热闹的妹妹仔,留下这对小情侣自己解决矛盾去。
易坤山今天一天就没顺过气,梁咏雯笑着戳他胸口的肌肉,“当年我妈咪还不同意我嫁给你呢。”
易坤山瞬间哑巴了。
“谢浔之可比你好多了,他洁身自好,没有花花绯闻。”
易坤山睁眼说瞎话:“……我也没有。”
梁咏雯:“他脾气好,家风正,人也上进能干,不是花架子。”
易坤山把妻子按进怀里,低头给了她冗长而激烈的一吻。梁咏雯脸都红了。
“干嘛啊……”
“老婆,我能理解你妈咪当年的心情了。”易坤山叹气。
梁咏雯俏皮地眨眨眼,“这叫一报还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