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IF·强娶:银色手拷
这个点的机场正是客流量最大的时候,川流不息的红色的士排成长龙,巨大的飞机擦着楼房屋顶飞过,发出巨大而恐怖的轰鸣声,令人心脏高高提起。
黎雅柔连零钱都没让司机找,拎着包,掩着紧张的神色,步履匆匆地进了机场。与此同时,方子卓正焦急等候,双眼执着地盯着出入口,不愿错过任何一道有可能是黎雅柔的身影。
他在心里默念着,希望她来,又希望她不来,总之心情矛盾又忐忑。
“阿柔!”终于,他灰沉沉的双眸迸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激动地一路小跑至那道包裹严实,却仍旧能让他一眼认出的身影前。
黎雅柔正胡乱逡巡着,突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她看见方子卓朝她跑来,那种即将亡命天涯的紧张感突然如流水一样泄出来,她几乎快哭了,眼角都红彤彤的。
“子卓……”她的声音很轻,控制不住哆哆嗦嗦起来。
“别怕,别怕。”方子卓抱住她,轻柔地替她擦掉一颗即将滑落的泪珠。他知道她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做出这样的选择,这是对他的信任,他这一辈子都不会辜负她。
“我在,阿柔,我在,我们一定会顺利去到沪城。”
“嗯,我们一定会顺利。”
话虽如此,其实黎雅柔有很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不知为何,她总是感觉有一片阴霾如影随形,跟着她,从头至尾,又或者说有一双眼睛在极深的暗处盯着她。
这种预感非常糟糕,让她本来就紧张的情绪更加混乱。
她只想赶紧进去,要上飞机才能安心,于是她连忙催促方子卓快点。方子卓牵住她的手,两人迅速办好手续,托运行李,过了安检,进入机场候机区。
一切如他们所说,非常顺利,顺利到不可思议。
登机剩下十分钟,广播里正在通知乘客登机,前往沪城的航班即将起飞。方子卓去便利店买了零食和汽水,递给黎雅柔她最爱的葡萄味,少年清澈的眼眸荡漾出柔和的波澜,“希望沪城也有这个牌子的汽水。”
黎雅柔吸了一大口,对他扬起笑,“肯定有!”
紧张的氛围散去大半,两人轻轻松松地排在队伍末尾,一边说笑一边进了空桥,登上了这架飞机。
方子卓挑的位置在机舱最尾,机舱里人多眼杂,这一排隐蔽性最好。黎雅柔把包放在脚边,从舷窗往外望去,目光有片刻的失神。
上一次坐飞机是去巴黎拍婚纱照。那是庄綦廷的私人飞机,机舱很大,很舒服,稀有皮制作的沙发非常柔韧,触手生温。她赤脚踩在上面,欢天喜地地嚼着刚出炉的巧克力曲奇。
她其实没有想过永远待在另一座城市,她只是叛逆地想离开这里一段时间,让庄綦廷找不到她。她这趟叛逆的、冲动的旅程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父母。
她打算的很好,以庄綦廷那高傲,讲体面的性格,一旦知道自己的未婚妻跑了,定是恼羞成怒,说不定把她撚成齑粉的心思都有,一定不会再想娶她。他很有可能再找一个女人代替她完成这场婚礼,保全豪门大家族的体面。而她只要等风波过去,就能再回港岛,到时候他有了新的妻子,也不会愿意再搭理她这个旧爱。
一个听他话,服从他,乖巧温柔,事事依赖他,以他为中心的妻子,才是他想要的,不是吗?
她这样做也是成全了他。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比她美,比她乖的女人,他何必揪着她不放。
想到这里,黎雅柔心中划过一丝异样,但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很快就消失,剩下的只是等待飞机起飞的期待。
这种期待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飞机停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起飞的迹象,久到整个机舱里的旅客都开始骚动起来。
“怎么还不起飞啊?”
“到底要等多久。这都过了一刻钟了!”
“空姐呢!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赶时间!能不能快点起飞!”
很快,帘子拉开,走出来三名空姐,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她们耐心地向乘客解释,目前飞机出了一点小状况,需要等处理完才能起飞,让大家稍安勿躁。
“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一个胖子嚷嚷着。
穿乘务长制服的女人温柔解释:“先生您好,这件事涉及海关部门,具体细节我们也不太清楚,还请稍安勿躁,飞机马上就能起飞了。”
坐在最后一排的黎雅柔抠着风衣衣角,想着有什么事涉及了海关部门,连飞机都延迟起飞了。她心里不太平,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方子卓,小声问:“……不会、和我们有关吧?”
方子卓笑了笑,“放心阿柔,不可能和我们有关系的。你若是累了就靠在我肩上眯一下。”
黎雅柔摇摇头,抿着唇,用安静来对抗心底越来越慌乱的情绪。
三分钟后,帘子再次掀开,一群穿着海关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进机舱,打头的长官逡巡舱内的乘客,随后问了空姐几句,空姐点点头,翻着手中的乘客表,很快就带着他们往机舱尾部走来。
一群人离黎雅柔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近,她心跳也越来越快,那种不好的预感到了顶峰。一旁的方子卓也开始不安起来,呼吸明显加快。
机舱里骚动更盛,众人的目光都跟随这群长官移动,直到落在最后一排座位,正是黎雅柔和方子卓坐的位置。
“请问是方子卓先生吗?”这名神情严肃的长官站定在方子卓座位前,锐利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我是。”到底是二十岁的少年,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种场面,即使强装镇定,眼底也难掩紧张不安。他仍旧不忘要去握黎雅柔发抖的手,想告诉她不用害怕。
可惜那长官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对身后的属下挥挥手,下一秒,泛着寒光的银白色手铐就拷住了方子卓,冷肃的语调字字漠然:“方先生,您涉嫌携带大量违禁品出境,请跟我们走一趟。”
黎雅柔脸色骤然一变,方子卓也大惊失色,连忙解释:“长官,您肯定弄错了,我不可能携带违禁品,我的行李都是一些衣服和日用品!”
“没有错,方先生,您的行李中查出枪支和毒/品。请您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说是配合调查,实则是羁押犯人。这群穿着制服的海关人员强行将方子卓拉起来,扣住他的肩膀,毫不留情地将他拖走。
“子卓!”黎雅柔颤抖地叫出声。一切都发生太过迅猛急促,超出了她的想象,她此时大脑一片空白。
方子卓想回头,被其中一名长官按住头骨,往下狠狠压去,大概是太痛了,他发出一声嘶鸣,随后嘴被捂住,什么气息也发不出来了。
黎雅柔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要追上去,站起来的时候太猛,位置又狭小,膝盖磕在了坚硬的扶手上,痛得她眼泪往外冒,“你们放开他——”
“黎小姐。”一只手臂拦住他,是那名打头的的长官,他制服身前挂着一枚闪闪发亮的徽章,象征着一定的级别。
“您也涉嫌携带违禁品,请配合我们走一趟。”
说罢,黎雅柔看见一道雪白冷光,那是手铐折出的寒冷。冰冷的铁环就这样咔哒一声,扣住她纤细的,柔白的手腕.
海关总局比机场更繁忙,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办公室里冷气充足,大家都穿着长袖制服。
而黎雅柔被关在角落的小隔间里,没有冷气,热烘烘的温度令她汗流浃背。她失魂落魄地坐在一张用来审问犯人的椅子上,双手被拷着,隔着厚玻璃,望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方子卓没有和她在一起,也许是关在了另一间隔间。
黎雅柔已经被关了五个小时。被带到海关总局后,她就被关进了这里,中途没有任何人进来,连苍蝇也没有一只,更别说有一杯水给她,让她焦渴的喉咙得到一丝慰藉。
她似乎是被外面那群人忘记了。
她就这样煎熬着,被漫长的时间折磨,她不知道还要被关多久,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切都是未知。
身上漂亮的丝绸裙被汗水打湿,脸颊透出一种腻而艳的粉红色。她从一开始的焦灼,恐惧,紧张,到此时此刻的麻木,她甚至趴在小桌板上,开始昏昏欲睡,只是睡也睡的不舒服,手铐令她难受。她只能维持着相对安稳又诡异的姿势,把头埋进臂弯里,像无措的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她才十九岁,虽然见过风浪,却是第一次被抓进警局。没有人知道她被抓进来了,父母不知道,朋友不知道………当然,庄綦廷也不知道。
她在这里孤立无援,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人给她。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这是令人恐惧的,宛如熬鹰。
迷迷糊糊中,门打开了,有脚步声。是质地精良的皮鞋踏在地砖上,发出的沉声。
黎雅柔动了一下,在半梦半醒中挣扎着抬起头来,她转过上身,往后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令她心寒胆颤,整个人都清醒了,像是突然被泼了一瓢含着冰渣子的冷水。
庄綦廷西装笔挺,矜贵,藏蓝色的真丝领带一丝不茍,他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伟岸的身体精悍而强壮,只是安静而立,压迫感就层层叠叠奔袭而来,令她大脑一阵阵眩晕,空白。那种窒息的恐惧令她浑身都在发抖。
“庄……庄……”
黎雅柔干涩结皮的嘴唇蠕动,发出嘶哑的声音,她下意识往后躲,可她被焊在这张特殊的椅子上,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庄綦廷朝她走来。
庄綦廷一向步伐迈得又快又利落,可此时却是慢条斯理,像一只闲庭信步的狮子,压根就不屑于狩猎眼前唾手可得的猎物。
他走进来,身后跟着的一群人也走进来,常在新闻里露面的海关总局局长就跟在他身后,神色非常恭敬。
“庄先生,非常抱歉,是我们属下的失误,不知道黎小姐是您的未婚妻,多有得罪,还请您海涵。”说着,局长亲自拿出钥匙准备给黎雅柔打开手铐。
庄綦廷拦住他,目光仍旧落在黎雅柔身上,嗓音沉冷,“钥匙给我,你出去。”
黎雅柔咽着喉咙,垂着眼,浑身绷紧。
局长把钥匙递给庄綦廷,随后带着人出去了。
庄綦廷慢条斯理地走到黎雅柔身前,没有替她解开手铐,而是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发顶,清晰地感受到她打了个寒颤。
女孩完全不敢抬头看他,低垂的睫毛在她脸上压出一道羽毛般的影子,从来神龙活虎活蹦乱跳的她,罕见地多了破碎感,以及恐惧。
她怕他呢。
庄綦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掌平静地顺着她的长发,抚下来,“我走了几天而已,阿柔,怎么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黎雅柔深吸气,没有说话,身体里升腾起一阵一阵的潮热,恐惧占据了她的大脑。
她完了。她知道,她完了。
他肯定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
“说话,阿柔。”他语气更沉了三分,缓慢抚摸的手忽然攥住她的下颌,强势地逼迫她抬起头。
黎雅柔发出一声呻,皱着眉,就这样仰头,细腻的被汗水打湿的颈拉伸出一道天鹅般的曲线,只要那只大掌往下,就能轻易地掐碎她。
“我……我……”她牙齿打颤,泛红的眸子含着水,看着他。
他面无表情,却比任何一次发怒,生气,都来得更恐怖。宛如极黑的深海,浪潮汹涌,随时能将她掀翻。
“嗯?告诉我,宝贝,你怎么在这。”庄綦廷俯身,手背青筋暴起,锐利的目光逼近她。
黎雅柔快被这种压抑的气息逼疯了,她本来就有点怕他,现在更是知道自己走投无路,像一只被他捏在掌心的兔子,“我只是想出去…逛…一逛……”
“想去哪。”他微笑,问。
“就随便逛逛……散心……”黎雅柔尽量让自己镇定,反复吞咽,她想往后靠,可下颌却被他牢牢控制住。
庄綦廷看着她额头上漫出来的汗水,晶莹剔透,她皮肤很白很细腻,他向来是爱不释手的。
“想出去散心可以跟我说,我安排私人飞机,何必坐这种又挤又小的廉价航班。你看你,总是不乖,惹出这些小乱子。”他松开她的下颌,指尖漫不经心地擦过一滴汗水。
黎雅柔被他这番动作弄得身体发麻,“我不想麻烦你……”
庄綦廷一瞬间掐紧她,冷淡道:“所以阿柔去麻烦方先生了,对吗?”
“…………”
黎雅柔无声,刹那间咬紧了牙齿,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
他知道了一切。
她忽然彻底松了一口气,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轻松。她果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一切计划都是她在做梦。
庄綦廷用钥匙打开椅子,牵起她被手铐拷住的手,扶着她站起来。钥匙有两把,另一把是用来开她的手铐。
可他很明显,压根就没有打开她手铐的想法。
“先回家,黎雅柔。”修长有力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她手腕上的手铐,似乎很满意这个东西。
“你有充足的时间思考该如何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他抓住她的手铐,带她走出海关总局。走了两步,黎雅柔忽然反握住他的手,停下脚步。
庄綦廷低头看她,知道她要问什么,他冷漠的眼神盯着她,像是在说,你敢说出口,你会死的更惨。
“庄先生。”黎雅柔强忍住那股因为害怕而涌上来的热泪,镇定地迎上他阴鸷的眸,“您能不能放过方子卓。”
庄綦廷不喜欢黎雅柔如此生分地唤他庄先生,像是在和他划清界限。不过她逃跑本来就是要和他划分界限,他又何必在意这个,抓到她关起来就好了。
他笑笑,眼底一片冷,“是他自己私带违禁品过关,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他还害了你,害你被关在这里,阿柔,你该恨他才是,还为他来求我,不值得。”
房间里很热,但黎雅柔浑身发冷,她倔强地站定,手上还拷着手铐,“你放过他。我就跟你走。”
庄綦廷冷笑,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脖子,“别和我谈条件,宝贝。”
“除非你想让他死的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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