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枳白带着岑应时回房间。
这家民宿的客房数量并不多,极少数的叠墅户型外大多都是单独一个院落,在私密性和空间上给予了顾客最大限度的自由。
她这趟出差还是有学习和感受到不少新鲜东西的,回房间的路上,她就特意带着岑应时在这个处处都透着小巧思的中式庭院里好好地逛了逛。
“以前一直觉得中式庭院最好看的时候是雨季下着蒙蒙细雨的样子。”今晚有些冷,廊下池边刮起的风像是能穿透她的肌理,让她忍不住抱住了双臂:“但今天才发现,古朴素雅的精致更考验光影的运用。很多时候好看并不是一个形容词,而是一种感觉。”
相比第一家民宿,季枳白更喜欢现在落脚的这一家。
京栖这座城市就处处透着精贵和华美,它没有明显区别江南水乡和古式建筑的风格,而是将传统承载入民宿的每一个角落。让入住这里的客人都能体会到创理人的用心和巧思。
岑应时下午来时,边等她边逛了逛这里的园林。
雅致确实是雅致,到底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即便是想布置好一个园林,也实在无法罔顾民宿的收益而牺牲太多客房的位置,所以这里的老板几乎做到了一步一景,把园林的精巧发挥到了极致。
在这方面,岑应时一知半解,由着她带领、解说再做总结。就像季枳白会欣赏他在旅途中解决突发问题的能力,他也欣赏着她在自己领域闪闪发光的模样。
在第一家叙白创立后,为了有共同话题也为了偶尔能参与她发起的讨论,他也了解过民宿相关的内容。但季枳白这两家民宿都如此成功,除了她用心经营,紧跟时事以外,也离不开她对这份事业的喜欢和热爱。
正因为季枳白,岑应时压根无法理解要把所有职业分出三六九等,区分高贵与平庸的观念。起码在他看来,喜欢足以抵消一切分界与隔阂。
两人边走边说,直到离开了民宿的中心区域,她脚步慢了下来,并开始在随身携带的包里翻找房卡时,岑应时知道她的房间就在眼前。
他看了眼房门上挂着的“寻念”二字,这是中式园林风格的民宿对房号的标注,此刻却意外地贴合他的心境。
他不就是追寻着自己的念想来到这里?
想到这里,岑应时忽然想起她傍晚散会时看见他的那一刻下意识选择的躲避。
他很想在这时候问她一句“现在不怕和我在一起会被你的同行们撞见了”,可这实在有些煞风景,他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包里装着的东西有些杂,光纸巾她就在包里放了好几种。除此之外,还有补妆用的散粉和口红,以及七零八碎的日常用品和活动签到时送的笔和书册。
她在挎包的隔层里没摸到房卡,额头正有些发汗时,指尖先够着了一个小挂件。
季枳白顺手拿出来递给他:“这是昨天在夜市上看到的手工娃娃,第一眼就觉得很像你。”
岑应时接过来,就着门口只堪堪能照亮脚尖方寸之地的壁灯打量了一下手心里的娃娃。
动漫化的造型里,无论是眼鼻他都找不出和自己相似的地方。但这个人物单手插兜,眉梢微挑时不可一世的表情确实和他如出一辙。
他忍不住扬了扬眉,想起前两晚她不是在聚会就是和同行结伴去逛附近的夜市。虽然会接他的电话,也会在想起来时和他报个平安,但留给他的时间实在少得可怜。
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意外之喜。
相比季枳白,他真的很好哄。只要感觉到有一丝被她在乎着,他便心满意足。
季枳白终于在包的底部摸到了那张紧贴在充电宝背面的房卡,她开了门,刚把房卡插入卡槽里,就被岑应时拥进了怀抱里。
房门在两人身后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她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电源开关,在只亮了壁炉暖光的房间里,他的吻密切落下,将她围得密不透风。
他很想她。
想到多一天都不能再等待。
也许是感受到了这一点,季枳白并不抗拒他近乎索求的进攻。原本要去开灯的手也半路挽上他的后颈,顺从地回应着他。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的配合对岑应时而言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在那一刻,焚尽了他的理智。他吮着她的唇,迫切地想要索取自己的存在感。
无声的攻占里,季枳白被迫往后退了一步,试图寻求可以呼吸的空间。肩背抵住墙的那一刻,最侧边的电源开关不小心被触亮。
“嗒”一声轻响后,角落里的落地灯倏然亮起,将她眼底的水光映照得纤毫毕现。
岑应时的理智在这一刻重新回笼,他辗转着,依依不舍地又轻啄了两口后,才把她抱进怀里。
他们的拥抱无比契合,像精心测量过的一般,舒服到他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对不起。”岑应时低声向她道歉:“明知不该来这里。”
季枳白的嘴唇被他吮得发痛,她还在走神嘴唇有没有被他亲肿了时,听到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愣了几秒才道:“也不影响,明天就结束了。”
很多默契到没有明确摆上过台面的规则,早已不适用他们现在的关系。
以前是无奈,是迫不得己的隐在地下。但现在,似乎并没有这个避嫌的必要了。
季枳白对他这么说时,也不免想到了下午见到他时的自己下意识的躲避。她一边心虚他会秋后算账,一边又安慰自己明明是他没有提前和她打过招呼。
岑应时显然没有揪她小辫子的打算,顺着她的话问起交流会结束后的安排。
季枳白给自己留了三天的休息时间:“元宵结束后,湖心岛就要动工了,这一忙起码要半年。”
岑应时很会抓重点:“你想怎么休息?”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季枳白这几天的饭搭子走到门口敲了敲门:“大白,你回来了?”
房间里亮了灯,对方肯定是看见灯光才过来的。
还没等季枳白回答,对方苦恼道:“我房间的吹风机坏了,报了客房部,但是需要我等半小时。”
原来是江湖救急来了。
季枳白去卫生间拿了吹风机借给她,把人送走后,被打断的对话一时也难以续上。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看岑应时坐在床沿,就这么眸色深深的凝视着她,她顿时没敢过去:“我先去洗澡。”
屋内的暖气充裕,岑应时坐了片刻就感觉有些热。他把外套挂入衣柜里,在等简聿把他的行李送过来时,随手抽出书柜里的书翻了翻。
可一门之隔的浴室里,水声淙淙。水花像是花洒直接溅入了他心里,微凉的凉意潮湿地蔓延开来,把他的冷静和克制统统浇灭了干净。
岑应时用力捏了捏眉心,低叹了一口气。
季枳白不喜欢在出差的场合里发生一些越距的私人行为,所以他压根也没动这个念头。
但此刻,他有些后悔,这里仿佛是针对他展开的一场测验。在测验正式开始之前,他就已经溃不成军。
没等他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敲门声再度响起。
是刚才来借吹风机的邻居来归还物品。
岑应时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
接连不断的水声里,季枳白似乎是没听见敲门的动静。岑应时在犹豫了几秒后,还是选择了推开隔门走了进去。
他只在进门的时候往淋浴间里看了一眼,很快,他便垂下视线,背对着她叫了一声:“季枳白。”
季枳白吓了一跳,饶是什么都做过也什么都见过,这么袒露的时刻她还是会感觉害羞。所幸,他一直都这么体贴,给足了她想要的边界和空间。
见她关了花洒,岑应时说道:“门外有人敲门,是来还吹风机的。”
这种小事,他直接处理就好。不过他无法确定季枳白是否不希望他出现在这种场合和人前,保险起见,还是让她自己拿主意为好。
他会想到的事,季枳白自然也想到了,她毫不在意道:“你去帮我拿了放门口,我等会出去吹头发。”
她这么说,岑应时便知道了她的态度。用不着反复确认,在身后水声重新响起时,他掩好门走了出去,打开了那扇还在持续响着的房门。
对方拖长了音调的“季枳白”三个字还没念完,陡然看见门打开,门后出现的是傍晚时分在拱门下看见的年轻男人时,她愣了一愣,表情甚至有些惊恐地去看了一眼房号。
确认自己没有走错房间,她迟疑了一下,才说:“我找季枳白。”
她目光探究又警惕,还透出一丝撞破奸情的尴尬,那情绪之复杂,实在生动得有些搞笑。
“她在洗澡。”岑应时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对方手上的吹风机上,直接结束了对话:“给我就好。”
他拿回吹风机,重新关上门。
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了,季枳白裹着干发巾,只穿着长至大腿根的睡衣站在门口。
岑应时只扫了她一眼,就默不作声地移开了目光。他在化妆镜前插上了吹风机的电源,等着她过来给她吹干头发。
可能就是他的淡定放低了季枳白的警惕,湿发被吹干,吹风机暖融融的风将她吹得昏昏欲睡之际。风声忽然一停,他微微湿润的唇瓣落在她的耳后,又沿着她的肩膀一寸寸下落。
睡衣的领口滑落至肩膀,堪堪挂住。他箍着她的腰,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放在了化妆镜前。
季枳白这才从半梦半醒的倦懒里清醒了过来。
她凝视着他不知何时变深的眸色,下意识撑着桌面想往后退上些许。但岑应时压根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分开她的双腿,站到了她身前。
随即,他微微俯身,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桌面上,一手捏住她的下巴,重重的毫不留情地吻了上去。
他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想收一点点利息而已。
他想告诉她的,可看着季枳白像只小白兔一样在自己身下期待又害怕地发抖,他坏心顿起,手掌拨开她的大腿,将她打开到极致。
化妆镜前那束顶灯落在她微微仰起看向他的脸颊上,像打了一层柔光,朦胧迷离得像无数次出现在他梦境里的季枳白一般。
他恍惚了一瞬,一时难以分清此刻是现实还是虚妄。
他的停顿让季枳白立刻找到了机会,她勾住岑应时的腰,揪着他的领口把他拉到了面前。寸步不让的四目相对里,她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像只慵懒的猫一样把自己送进他怀里。
“我困了,岑应时。”
短短一句话,他瞬间心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