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意外发现
李耗子抱着招财猫,疯了一样狂奔在车辆如梭的喜鹊桥上,胡六万拖着瘸腿跟在他后面,焦急说道:“至少打电话告诉三哥四哥他们一下再去吧?咱俩肯定不是杜如海的对手啊!”
李耗子抹着蜇眼的汗水,愤愤道:“都他妈赖他俩,当初要不是他俩非得打开帆布包看看,压根儿没有今天这事儿。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咱们根本斗不过人家,赶紧断了发财的念想吧。你要是想帮我就回去把摩托车骑来,要是害怕就走远点儿!”
刚才的电话里,李耗子听到了李迪的尖叫声,杜如海让他带着招财猫里面的东西前往棺材库换李迪,否则就不让李迪高考。李耗子视女儿为生命,再也顾不上什么,只想让女儿平安无事。
其实自从在校门口被黄村长误打误撞救出来后,李耗子的心就一直悬着,觉得有什么更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但因为一直被赵四拐的计划推着走,也没得空仔细想。接完杜如海的电话,他豁然明白这个更不好的事情就是杜如海知道了他是李迪的老爹,杜如海一定想得到,他可以不顾自己的将来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如果李迪没有好结果,他做的事情都没有意义了。
胡六万骑着摩托车从后面赶上来,停在李耗子身边说:“二哥上车,我跟你一块儿去,孩子的事儿比啥事都重要。”
摩托车疲倦地吐着蓝烟,一溜儿跑到老虎村的棺材库,四五个身上带伤的小弟“呼啦”一下围过来抢去车钥匙和胡六万的拐,推搡着他们走进房子。
杜如海坐在茶海前,急躁地扇着扇子,额头上的汗珠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李耗子双手捧出招财猫,说道:“东西给你,快点把李迪放了。”
杜如海目光锁定塑料袋里的东西,暴跳如雷,“你他妈胆儿真是肥啊!女儿在我手里还敢糊弄我?”
李耗子解释说:“这就是那招财猫,就是粘的回数多了,看不出样子了,但猫爪子里的储存卡还在。”
杜如海稍稍平复一些,夺过塑料袋,取出招财猫,直接把猫爪子掰开来。如上次所见,猫爪子里的隐藏式摄像头和摄像头上的储存卡都在。
李耗子道:“东西给你了,快把我女儿给我,我保证再也不参合你们的事儿了。”
杜如海拿着储存卡往里屋走,回头道:“法治社会,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弄出人命来,老实儿待着,东西要对,我不会为难李迪。”
他一个人走进里屋,客厅里消停了一些。之后的十多分钟里,胡六万一直都在被小弟们戏弄,要么碰碰他的伤腿,要么言语刺激他,他好几次反骂回去,又被重重地赏赐几个耳光。他看着李耗子的眼睛也越来越充满怨恨。
李耗子经不起这眼神的灼烧,安慰道:“忍了吧六弟,你看他们怎么不打我呢?”
话音未落,杜如海像一条疯狗似的冲出屋子,对着李耗子的脸狠狠就是一脚,之后扑上去,大拳头往李耗子身上使劲擂。李耗子被打得莫名其妙,直到小弟们把杜如海拉开,才听杜如海说:“好你个不要命的,竟然拿假储存卡来唬弄我,快给我说,真储存卡给谁了?”
李耗子天旋地转,鼻口窜血,喊道:“猫爪子里就是这个玩意儿啊!是什么我压根儿都没看,会不会是你自己搞错了?”
杜如海挣脱出来,再次殴打李耗子,李耗子百口莫辩,只“呜呜”地哭。许久,杜如海打累了,坐在李耗子面前,感觉这家伙哭得情真意切,也有点怀疑是不是里面有什么误会。
目的是拿到储存卡,不是报复,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问道:“快给我说是怎么回事,说不明白就别想再见到你女儿了!”
李耗子忍着剧痛,把自己去老文化局替保安老金收拾东西,遇到两个毛贼,然后跟踪到废品收购站被人打晕得到猫爪的过程讲了一遍。因为害怕,他故意省略了自己潜入会客室的过程。
讲到最后,他说:“我一点儿没骗你,要是里面的东西真不对,可能是那两个收破烂儿的给调包了。”
杜如海此前从保安老金口中了解过曾有两个收破烂的去老文化局大举收过东西,他也曾把调查收破烂的人员作为寻找招财猫的主要突破口,只是后来胡六万他们偶遇赵四拐和马大嫂,他这才把调查方向转移到李耗子身上,万没曾想,查了一溜十三招,又被车撞又被群殴,事情居然又回到原点了,而且这两个收破烂的还是在他称王称霸的老虎村里。
杜如海感觉自己被涮了,脸气得煞白。缓了一会儿,他瞪着李耗子问:“你说那两个收破烂儿的是去老文化局偷东西?”
李耗子连连点头,“我给老金收拾完东西天都黑了,一琢磨那地方明天就要扒了,保不齐里面有不要的东西就进去看看,走到五楼就听见里面有动静,还不等我听出什么动静,就跑出来两个人,我追他们到后门,看见他们骑电动车逃跑,飞上来一张纸,上面写着出兑老虎村废品收购站,一直跟到收购站里屋,就被他们打晕了。”
杜如海眼珠旋转,喃喃自语,“五楼,五楼,他妈的,果然是这两个人捣的鬼。赶紧进村几个人,把他俩给我抓回来!”
李耗子提醒道:“我听过他们说话,他们一直在躲着你,估计这会儿不在收购站了。”
杜如海问:“那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李耗子摇头。
杜如海又道:“找不到他们我就给你开皮!”之后他一摆手,几个小弟火速进村。
电话里,纪五福压低声音对赵四拐说:“四哥,我现在好像在阎王殿,两边是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阎王还没上殿,座儿空着呢,我上边吊着另外两个刚来的,扭来扭曲的,估计也在等着受审。你们快想办法把我救回去呀,等会儿阎王要是来了,不得判我下地狱的。”
光天化日的,这么唠嗑不是疯了么,赵四拐气急败坏地问:“你他妈咋去的咋给我回来!”
纪五福道:“关键是我不知道咋来的,刚被你的电话叫醒就到——”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呜呜啦啦”的喊声,嘴被勒住的那种喊声,继而电话挂断了。
赵四拐再打,无人接听,急得他在屋子里团团转。转到屋子北面的窗户前,他看见因为时间来不及而没有修葺的最后一排房屋,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还是赵明亮,趁着老师在黑板上写板书偷偷溜到学校的礼堂里去玩,礼堂就在最北面那排房屋里,他正拿着扇子舞弄,脚底下忽然“轰隆”一声,他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掉进一个漆黑的洞里,之后很久,有老师过来把他拽了出去,从那以后他成了赵一拐。
因为落地后昏迷,没有留下什么记忆,他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看见了很多凶神恶煞的小鬼还有戴着大高帽子的鬼差,脚好后一次班级在礼堂举办活动,他再寻找那个洞,发现地面被新石板盖住了。他曾试着跟老师讲起自己的奇遇,老师都说他是幻觉,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他逢人就吹自己才是唯一从鬼门关活着回来的人。
眼下他想起这段遗忘已久的遭遇,忽然怀疑是不是纪五福也掉到什么地方去了,他倒不担心纪五福是不是受伤,关键纪五福说还有两个刚来的鬼在等待受审是什么意思?
他坐不住了,带着钱三鸣跳出北窗,穿过完整暴露在烈日下的院子,循着记忆推开礼堂大门。
说是礼堂,其实就是一间比较大的教室,本来用来承重的间壁墙改成几根立柱支撑着棚顶,屋子西面有一个舞台,挂着两块幕布,除去舞台所有的地面都铺着青石板,上学时每次有活动,小朋友们就搬来小板凳在下面坐满,现在荒废多年,只靠南墙摆着两张桌子,四把瘸腿的椅子倒扣在上面。
放眼望去,礼堂里一览无余,青石板完好无损,并不存在裂缝或者破洞,但因为地面上有很厚的灰尘,可以看见一些杂乱重叠的脚印。
礼堂东南角由木板隔出来一个小间儿,用来存放道具,有大型演出的时候偶尔也用作更衣室,此时更衣室的门半掩着,有一串最明显的脚印通往门口。
赵四拐轻咳一声,更衣室里没有回应,他拽着钱三鸣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门“吱哑”一声被打开,掀起灰尘,在光柱中舞动。里面空间狭小,齐头高的架子上放着一团黑色的东西,好像是一套衣服,但指定不是纪五福的,架子下面靠墙戳着三把电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钱三鸣眼睛放光,拎起一把电镐不停摆弄,“这肯定是那伙儿装修工人落下的,看起来没怎么用过,去了折旧一把能卖一千块钱,咱又能赚一笔小钱了啊!”
他这边沾沾自喜,赵四拐却是眉头紧锁。他注意到,脚下原本应该是青石板的地面不知何时铺上了一张灰色的毡垫,垫子中心微微塌陷,有一个井口形的轮廓,毡垫上没有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