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草原的尽头 正文 27 接吻

    【27接吻】

    两人在根河的街头，渐渐走到了安静的路段，除了偶尔飞驰而过的汽车，看不到一个行人，只有李静巧和阿古拉，几乎承包了整条马路。

    因为吃了一顿火锅，李静巧心情大好。

    她突然跟旁边的阿古拉错开身位，踩起地面上他的影子，他往前走一步，她就往前踩一步，蹦蹦跳跳，嘴上一直不停笑着。

    两个人就像智商不超过五岁的小孩，在夜色里玩幼稚的儿童游戏。

    阿古拉也起了兴致，故意逗她，突然加快脚步往前走。李静巧立马跟上去，追着要去踩“他”，就在她快要追上时，他却忽然回头停下脚步。李静巧猛地一下，就撞到了阿古拉的身上，两人身体相贴，他下意识地一把去接住要往后摔倒的她，可李静巧的头刚好贴在了他的胸口，两个人在远处看起来像在拥抱。

    阿古拉的身体一滞，整个人僵在那里，驾着李静巧双臂的双手，突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胸口起伏剧烈。

    他轻轻低下了头，她正抬眸，看着他，搞得他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下。

    李静巧只觉得男人的气息很重，很热，她此刻也分不清，这股混杂着火锅和酸奶味的灼热气息，究竟是自己的，还是阿古拉的，还是两个人共同交织在一起的。她的身体因为男人的搀扶，慢慢泄去自身力气，松下来。

    他垂着眼睛看她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微微一动，在他大大的瞳孔里，她看到了自己。她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他的睫毛颤抖，她的指腹又继续往下，摸起了他的鼻子，他的嘴巴，在抖。

    阿古拉的心脏砰砰个不停，几乎要从身体里跳出来。

    他想起那晚在临江村的小木屋，她就是这样对着镜子，明目张胆地“摸”他，搞得他一整夜思绪混乱。

    而此时此刻，她更加大胆，她细腻的手指真实地滑过他的脖颈，往下，最终停在了他的喉结处。

    她用两根指腹轻轻一摸，又摸，像触碰着一个不可多得的宝贝，他的喉结控制不住地一动。

    这一动，李静巧的身体竟然跟着共振，轻轻一抖，她忽然失去理智，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悄悄把脸凑上前去，亲了他的喉结。

    阿古拉浑身过电似的，脑子懵掉了。

    两个人接触的肌肤滚烫，热气缠绕。

    李静巧抬起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仿佛要把他吸进去。阿古拉也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他感觉自己正在里面溺水，扑腾扑腾，喘不上气。

    李静巧微颤着嘴巴，跟阿古拉的脸只有几公分的距离。他们的气息越来越粗重，喷薄在对方的脸上，又热又痒却又都没分开。她这时鲜红的嘴巴微张，想要说点什么，对面的男人却只看到她润嘟嘟的嘴巴里有红色的舌头在动，他猛呼一口气，身体要炸开了似的，没等她发出一个音节，就忽然把唇贴了上去，落下来一个吻。

    他亲了她。

    他的嘴巴贴在她的嘴唇处，鼻子几乎撞到一起。李静巧脑子一片空白，等十秒后反应过来，阿古拉依然保持那个僵硬的动作，一动不动，嘴巴也似乎定格了，李静巧感受到唇间的那股热浪，灌入她的体内，把她一瞬间填满。

    她身子发软，立即回吻了他。

    她先是用嘴唇与他的碰撞，他闷闷地哼了一声，她又轻轻吸了下他的上唇，他被带动着也来吸她的，四片嘴唇在寒夜的灯光下，吻得难舍难分，发出声响。

    等李静巧湿滑的舌头触碰到他的唇间更深处时，他整个人麻掉了似的，心跳都要从喉咙里蹦出。他跟她学，慢慢回应她，进攻她，带着更大的力气，她不甘示弱，两个人像在用舌头较劲，唇齿相依，缠绵一起，咬来咬去。

    过了七八分钟，李静巧身体瘫软，她停下来，头枕在他的胸口，即使隔着衣物，她也能感知到里面身体肌肉的坚硬，血肉跳动。她大口喘着气，像是刚结束一场长跑。

    而阿古拉的呼吸也早就乱了，他的身体撑着她，看她在他怀里乱颤，他突然控制不住自己，抱紧她，低头把脸埋在她的脖颈处，搂着她的腰，要把她嵌入到自己的体内似的。

    李静巧渐渐感受到他加重的力度，一时间身体发紧，彻底慌了神。她同样也感受到了她腹部有块坚硬物体，顶着她，让她的小腹突然过了电似的，很快电流在她的全身乱串。

    她想稍微推开他，给自己一口喘息的机会，但这时却听到耳边传来他低沉沙哑的声音：“你别动。”

    他渐渐减轻力度，把她整个人揽在怀里，轻轻的。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轻轻唤了声：“李静巧。”

    李静巧“嗯”了一声，渐渐恢复了力气，她发现，他的耳根都红透了，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她心里震颤。

    她又把视线挪到他身下那个地方，阿古拉不自然地把身体转向一边，不看她。

    李静巧下意识地说了句：“你那里起来了。”

    阿古拉一脸错愕地回头看她，更没想到，李静巧这时却说：“我也是，我也有反应了。”

    阿古拉瞳孔一紧，完全混乱了，刚刚压抑住的身体一时间又像火苗一样窜了上来，他震惊李静巧说话的直白，又震惊自己身体的不可控，不争气。

    “阿古拉，我想跟你做。”李静巧细软的声音下，是直接坦率的情绪。

    阿古拉头皮要炸了一样，嗡嗡的，他转身，背对着李静巧，想让迎面的冷风吹散体内那股不清不楚的欲念。

    他突然想抽一根烟，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出了烟盒。他想到李静巧在旁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李静巧还是用那股直白的眼神盯着他，像早已把他剥光。他身体一紧，没忍住，取了一根烟，夹在指尖，放进嘴里，随即走到离她大概十米的地方，掏出了口袋里打火机，一只手挡着火苗，最终点燃了手上的这支烟。

    他站的位置灯光暗淡，只能看到他模模糊糊的侧脸，他把烟塞进嘴里，猛吸一口，又缓缓吐出。

    白色烟雾在昏暗中缓缓上升，遮挡住了他大半张脸，他微微抬头，轻呼一口气，似乎慢慢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微敛着眼睛，侧着头，在烟气中，悄悄看李静巧。

    她站在那里，不动，就这样等着他，让他自己做决定。

    她穿着那件质感很好很贵的时髦大衣，脚下一双高档的长靴，细软顺滑的长发垂在腰间，她与周围落魄的北方小镇完全不搭，显得格格不入。

    是的，她从大城市来，也终究回到大城市去。

    名校毕业的她，拥有着一份体面的工作，她会继续过着上海都市丽人的精致生活，涂着鲜亮的指甲，坐在舒适的办公室里，与那些跟她差不多的人，工作吃饭约会结婚。

    想到这里，阿古拉渐渐清醒过来，然后低头，对自己一声冷笑。

    好冷。

    他在想，这个女人，更多的是一时兴起吧，他们现在算什么？

    做了后，又算什么？露水情缘？一夜情？炮友？

    他不需要这些，想要，他早就可以有，没意思。

    一根烟让他的思绪渐渐收了回来，根河的晚上真冷。冷风吹得他彻底恢复了理智，他的欲望渐渐被抚平，取而代之的，是原本那个冷静克制的他。

    烟抽完，他的眼神也彻底黯淡下来，刚刚的那股光亮和灼热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了，一切都融入了黑暗，就像这个北方的寒夜。

    他走到李静巧面前，什么也没说。

    李静巧从他平静的眼神里看出，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有一丝丝失望，但她也说不清，这股失望，究竟是他拒绝跟她做，还是在他眼里，她没有丝毫的性魅力？

    她觉得心口酸酸的，有些疼，但没有过多表现出来。

    两个人转身，并排往前走着，谁也没说话，只有根河的冷风在他们的旁边飘荡，吹抚着他们越来越凉的身体，偶尔有一辆汽车从他们旁边经过，呼地一下，不做任何停留，淹没在黑色里。

    直到走到了旅馆楼下，李静巧突然停下，说：“阿古拉，明天是包车最后一天了。”

    他也驻足，站在原地，过了十几秒，才说：“我知道。”

    她又向前走着，他也继续跟上，两个人一上一下爬楼梯，等到了里面，走过前台，越过长长的走廊，李静巧停在了自己房间门口，阿古拉也停住。

    李静巧定睛看着他，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他：“阿古拉，刚刚不会是你初吻吧？”

    他身子定了定，一愣，随即否认道：“怎么可能？”然后往隔壁自己房间走去，刷了卡，快速关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