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返回 努努书坊目录
努努书坊 > 枕边热吻 > 正文 第27章

枕边热吻 正文 第27章

所属书籍: 枕边热吻

    沈栖从小到大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

    可眼下这件事压过来,她终究乱了分寸。

    十岁那年起,沈栖从周家搬到舅舅家生活,就没尝过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除了沈家人待人温暖,还有哥哥沈聿戈撑着她面前的双手,替她阻挡所有恶意。

    沈栖还记得,自己刚来舅舅家生活时,有邻居故意过来看热闹,阴阳怪气地说:“沈栖也是可怜啊,那么小就没了妈。不过孩子还那么小,养起来是个负担,没有妈的孩子,不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那些话像细针似的往耳朵里扎,话里话外都在暗戳戳地说她没妈教,迟早要变成白眼狼,花再多心思养也是白搭。

    沈栖当时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扒着碗里的饭,把头埋得低低的。

    她不敢再像在周家时和别人顶嘴,怕到时候舅舅舅妈也会讨厌她。

    谁知,刚放学的沈聿戈闻言,把手里的书本往桌上一放,掷地有声的声音瞬间盖过了所有闲言碎语:“请你们闭嘴,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四五十岁的人了,也该比我这个孩子懂分寸。我的妹妹是个好孩子,以后再怎么都会是好孩子,不劳你们费心了!”

    邻居们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找个借口匆匆走了。

    沈栖刚才被那些人围着阴阳怪气的时候没觉得难过,可听见哥哥站在她身前护着她的这句话,鼻子一酸,温热的泪意瞬间漫上了眼眶。

    后来,舅舅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说:“不要在意那些人的话,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拦不住。但我们家的孩子,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

    舅妈从厨房出来,走过来紧紧拉着她的手:“栖栖,舅妈对你就和亲女儿一样,有哪里让你感觉到别扭了,你就告诉舅妈。以后谁再乱说话,舅妈第一个站出来骂回去。”

    在舅舅家,沈栖从来没有受过一点委屈。

    在外面,更是有沈聿戈这个大哥罩着。

    沈栖上小学那会儿,沈聿戈已经上高中了。

    沈聿戈走哪儿都爱把这个小不点妹妹揣在身边,自己去操场打篮球,就给她在树荫下找个最凉快的位置,让她坐在旁边帮忙递水。

    那时候整条街的半大孩子都知道,沈聿戈的妹妹碰不得。有他往旁边一站,连最调皮的男生,都不敢往沈栖身边凑半步。

    眼下,压在沈栖心头最大的担忧,全是关于沈聿戈受伤的右手。

    她既怕这只手保不住,又怕就算侥幸保住,日后手部功能会不会也受永久性损伤。

    沈家众多亲友,但沈聿戈只告知了沈栖一个人这件事。

    一来是托付信任,二来是不想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顷刻间,一个重担沉沉压在沈栖肩头,像扛了千斤责任。

    想到沈聿戈的伤,沈栖心口的疼意压都压不住,堵得她喉咙发紧。

    这双给过她无数暖意和底气的手,现在却被冰冷的机器碾得粉碎,连能不能恢复从前的灵活,都成了未知数。

    换作是她自己,这只手废了就废了,她一点不在乎。

    可这人是沈聿戈,是护她长大的大哥,是沈临川的爸爸,更是撑起整个沈家的主心骨。

    沈栖落笔的手还在轻轻发颤,纸面铺满密密麻麻的术前风险告知书,看得她头晕目眩。

    刚才那惊悚一幕依然盘踞在她脑海,她忘不了大哥受伤的手,血肉模糊,翻起的皮肉混着机器的油污,连指骨的轮廓都隐约露了出来。

    饶是如此,沈聿戈脸上还强撑着微笑,反倒轻声宽慰她,是他让她跟着担惊受怕了。

    “沈栖,签字吧。”傅砚允的声音不高,却像颗稳稳落地的定心丸,“我会动用所有资源,请海城顶尖医师为沈聿戈操刀。”

    沈栖心底五味杂陈。

    她一向抵触动用关系换来的特殊优待,执拗地认定凡事靠自己便能摆平一切,不愿沾人情带来的便利。

    可当这份实打实的保障落在自己头上的时候,她又无比庆幸,庆幸自己还有这个“人脉”。

    她抬起眼望向傅砚允,嗓音裹着一层难以掩饰的沙哑,轻声道:“谢谢你。”

    消毒水刺鼻的气味裹挟着走廊空调的冷意,四下漫开。

    沈栖坐在手术室门外冰冷的长椅上,傅砚允就立在她身边不远处。

    她垂着眼,恰好能看见他大半道影子覆在自己脚边。

    刚才她隔着一条走廊,看见傅砚允在转角处打电话,平日里寸步不让的人,那时语气放得亲和又谦逊,是有求于人的姿态。

    傅砚允挂断一通电话,转身走回沈栖身边,声线压得很稳:“给聿戈主刀的是国内修复重建外科的顶尖专家,配了专门的血管外科专科医师一起上台,整场手术下来,大概要五个小时。”

    沈栖当即起身,认认真真朝他躬身道谢。

    这个时候,她不能意气用事,也无心纠结二人之间细碎的儿女情长,只打心底感念他出手相助。

    她比谁都清楚,成年人的世界里,那些能撬动顶尖资源的人脉,从来都不是轻易就能动用的东西。

    不多时,傅砚允的助理林厚提着刚买的咖啡走过来,周到地分给沈栖,以及跟着沈聿戈一同前来的生产总监。

    沈聿戈从出事起就不想自己受伤的消息在厂里传开,怕底下的人乱了阵脚影响订单进度,除了第一时间送他来医院的生产总监,公司里再没别人知道这件事。

    夜色把医院走廊的窗玻璃浸得发暗,墙上的挂钟指针悄无声息滑向深夜。

    沈栖体恤生产总监还有工作家事,再三劝说让其先行回去休息。

    眼看时间实在太晚,车间那边的晚班订单也到了关键节点,他才再三叮嘱有消息立刻通知他,转身匆匆离开了医院。

    林厚是个最懂分寸的。见人家生产总监离开了,也找了个借口离开。

    不是他不愿意留下来,是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时候自己杵在这儿,简直是把“电灯泡”三个字明晃晃写在脑门上。

    林厚跟在傅砚允身边这么久,别说见老板低声下气求人了,连傅砚允对着人放软语气的时刻都屈指可数。

    今晚从主刀医师的行程协调,到血管外科团队的临时调班,全是傅砚允亲自一通通电话敲定,他这个助理全程反倒只跑了趟腿买咖啡,半点关键的忙都没帮上。

    没一会儿,手术室外就只剩沈栖和傅砚允两个人。

    就在这时,沈栖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舅妈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沈栖见状,下意识往旁边走了两步,找了个看不到医院标志的角落,才轻点接通了视频。

    画面刚跳出来,沈之初和沈临川两张圆乎乎的小脸就凑得几乎怼到镜头上。

    沈之初眼睛亮亮的,甜甜地喊:“妈妈!你在哪儿呀?”

    旁边的沈临川也跟着探出头,小大人似的认真开口:“姑姑,你可以让初初和我一起睡觉吗?”

    舅妈笑着从两个小家伙身后探出头,伸手把凑得太近的两个脑袋往回拢了拢,语气全是妥帖的体谅:“栖栖,现在太晚了,初初今晚就在这儿睡下,你放心忙你自己的事,孩子这边不用挂心。”

    “嗯,谢谢舅妈,我今晚怕是过不来了。”

    紧接着,听筒里就爆发出两声叠在一起的欢呼。

    沈之初晃着手里的小兔子玩偶喊:“耶耶耶!我终于能和川川哥哥一起睡觉啦!”

    沈临川也举着手里的星空灯蹦起来:“初初!我给你看满天花板的星星!”

    小孩子的快乐从来都这么纯粹,一点小事就能闹得满屏幕都是雀跃的气息。

    沈之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小脸凑回镜头前,暖心叮嘱:“妈妈,你不要像以前那样,总是工作到很晚,然后一晚上不睡觉,知道吗?”

    沈栖忍不住弯了弯眼角:“嗯,妈妈知道。那你和川川一起睡觉的话,一定要记得把小肚子盖好哦。”

    “嗯!我们知道啦!”两个小脑袋齐齐对着镜头用力点头。

    手术室外安静,虽然沈栖特地走到角落去接听视频,可沈之初那脆生生的小奶音还是从听筒里漫出来,清清楚楚飘进傅砚允耳里。

    他几乎能立刻在脑海里拼出温馨可爱的画面,原本绷着的下颌线悄悄松下来,没忍住,跟着那满溢的孩子气,温柔扬起了唇角。

    沈栖挂断视频,抬眼的瞬间,恰好接住了傅砚允来不及收敛起的笑意。

    她忽然想起从前和他不熟悉时,永远见他都是一身冷硬的气场,连客套的笑都带着分寸感。

    后来日渐相处,愈发能见到他嘴角这样毫无防备的软弧度,总是让她有一种摘下高岭之花的成就感。

    还记得,也是这样深的夜,傅砚允刚在书房开完跨国视频会,屏幕上的跨国团队刚下线,他周身还裹着没散的肃冷气压。

    她手里端着切好的果盘,看着他那张冷得像结了霜的脸,忽然就起了逗弄的心思。

    没等他开口说话,直接钻进他怀里,俏皮坐在他腿上,指尖抵着他的唇角往两边撑,软着声音闹他:“别皱着眉啦,笑一个给我看看。”

    他所有的肃冷在碰到她的瞬间就土崩瓦解,真的弯起了唇角,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漫出来,侧过头,用温热的唇含住她还停在他唇边的指尖,牙齿轻轻蹭过她的指腹。

    不疼的咬,反倒痒得她瞬间就沉了呼吸,红了耳根。

    时光会抚平大多数情绪褶皱,可那些真正沉淀在情感深处的片段,从来不需要刻意回想,下意识便清晰如昨。

    沈栖定了定神,抬步走到傅砚允面前,声音里带着点熬出来的哑:“时间太晚了,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还是要再一次感谢你。”

    “你不用再对我道谢了。”

    在傅砚允的逻辑里,沈聿戈是沈栖的大哥,是沈之初的舅舅,早就是和他的世界绑在一起的人。

    更何况沈聿戈为人磊落,做事敞亮,今晚这些托关系协调的奔波,也算不得什么需要特意道谢的大事。

    举手之劳而已。

    傅砚允抬眼看向沈栖,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妥帖:“如果你累的话,可以先回去休息,这里我守着就行。”

    “当然不行。”沈栖几乎是立刻就摇了头。

    让他替自己留在这里等大哥的手术,算什么道理?

    她这个做妹妹的,怎么可能在这种关头先抽身离开。

    傅砚允没再接话劝她,只淡淡开口:“那就一起等手术结束吧。”

    他没动身往电梯口走,反而在对面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倦意。随手把版型挺括的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的扶手,身上那件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点漫不经心的松弛。

    沈栖站在原地有点发怔,完全摸不透他非要留在这里的心思。劝他走,他却跟像没事人似的充耳不闻。

    算了。不管他了。

    他如果能听她的劝,也不是傅氏集团的总裁了。

    两人隔着一条走廊对坐,距离说近了不近,说远了抬眼就能撞进对方视线里。

    沈栖只能划着手机屏幕打发时间,看似打发时间,其实是借着亮着的屏幕当挡箭牌,躲开和傅砚允太多的眼神交汇。

    手机电量刚撑过一个小时,右上角的图标就红得晃眼。

    此刻指针已经走到凌晨两点,手术才刚进行两个小时,熬到天亮是在所难免。

    又枯坐了半个小时,两人之间连一句客套的寒暄都没有。

    沈栖的手机电量已经不足以让她继续玩下去,索性就锁屏放在一旁。

    她抬眼,刚好看见傅砚允端正坐着,双目轻闭,像是在闭目养神,连平日里裹着的冷硬气场都散了大半。

    确定他闭着眼不会察觉,沈栖终于敢大大方方地把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个为沈之初提供了优秀基因序列的男人,和她的女儿长得如此相似。

    可只要稍微相处过就会发现,两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沈之初是蹦蹦跳跳的鲜活,傅砚允是沉得像深潭的冷寂。

    沈栖的心脏轻轻揪了一下,她不敢往下想,如果傅砚允知道自己有个四岁多的女儿,会是什么反应。

    以他向来对私事毫不在意的冷漠性格,大概只会皱下眉,然后毫不在意地把这件事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吧。

    仿佛察觉到一股炙热的注视感,傅砚允眼睫轻轻动了动,忽然睁开眼,恰好撞进沈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里。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谁都没有撤回,空气中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暗流在涌动。

    最终,沈栖的心跳先乱了节拍,率先挪开视线。

    熬到凌晨的困意瞬间铺天盖地压下来,她打了个哈切,索性侧身躺在无人的躺椅上,打算就这么凑合眯一会儿。

    傅砚允看着她蜷在硬邦邦的长椅上,眉峰轻轻皱了下:“你到我车上去睡一会儿,车座可以躺平,这里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叫你。”

    沈栖摇头说不用:“我就这样眯一下就好。”

    没一会儿,沈栖的呼吸就慢慢放轻,真的陷进了睡眠里。

    起初她睡得半梦半醒,意识像浮在云面上,明明闭着眼,耳边却还能精准接住走廊里的所有动静:护士急匆匆的脚步声、电梯叮的一声开合声、不知是谁的细碎对话。

    直到那点困意彻底把她拽进深处,她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恍惚间有一片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的唇角,力道轻得像落了片羽毛。

    她顺着这触感跌进了似真似假的幻境里。

    看见傅砚允就半蹲在她面前,离得极近,眼底没有半分平日里的冷意,只剩点化不开的困惑,低声开口问她:“沈栖,我欺负过你吗?”

    她梗着脖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裹着点藏不住的刺,阴阳怪气地回他:“你这个问题可真有意思。”

    “有,还是没有?”

    “当然有!”

    傅砚允没接她的话,只低低笑了一声,掌心的温度还停留在她的侧脸,没再开口追问。

    “沈栖,醒醒……”

    两声低缓的呼唤,带着熟悉的沉哑,穿透了她裹着睡意的混沌,轻轻落在耳边。

    沈栖掀开眼的瞬间,视线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水汽,就看见傅砚允俯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恰好挡住了头顶的廊灯,在她身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刚从那场似真似假的梦里钻出来,脑子转得慢,分不清眼前人是梦境里的幻影,还是实实在在站在这儿。

    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眼,整个人懵懵的,透着点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呆萌。

    傅砚允提醒:“你哥已经推回病房了,手术非常成功。”

    沈栖脑子里那点残留的睡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傅砚允:“跟我来。”

    混乱间,沈栖迈着小碎步跟上傅砚允的步伐,很快来到了病房。

    沈聿戈此时正躺在病床上,身上穿着干净的蓝白病号服,受伤的手掌被纱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妥帖地放在软枕上,完全看不到一点伤口的痕迹。

    “哥。”沈栖的眼眶浸上湿意,问他,“感觉怎么样?”

    “我很好,你放心。”沈聿戈对着她点了点头。

    视线扫到站在一旁的傅砚允,沈聿戈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不用多问就懂了昨夜的情形,跟着开口道:“麻烦你们俩守了一整夜,谢谢,都辛苦了。”

    傅砚允对上沈聿戈的视线,沉静地摇了摇头,表示不值一提。

    沈聿戈说:“守了整整一夜,你们俩肯定都很累了,快回去休息。”

    “哥,我在这里照顾你。”

    “傻瓜,你再熬下去身体哪能吃得消。”沈聿戈周到地说,“我已经给秘书打了电话,他一会儿就过来,再找个24小时的专业看护,什么事都耽误不了。”

    “可你手伤得这么重,我不在这儿盯着哪能放心。”

    沈聿戈:“医生刚跟我说过,术后观察满一天没异常,明天直接就能收拾东西出院,回家养着比在医院舒服多了。”

    沈栖拗不过沈聿戈再三的软磨硬劝,一直等到秘书来到病房,再把后续的陪护事项都对接妥当,才终于答应动身离开。

    傅砚允也没多留的意思,几乎是和沈栖同步起身,一并叮嘱沈聿戈好好照顾自己。

    沈栖离开病房前,沈聿戈小声对她说:“这样吧,你替哥哥请傅先生吃个早餐,也当是对他的小小感谢,怎么样?”

    沈栖淡淡点头:“嗯。”

    其实不用沈聿戈说,她也是这样打算的。

    清晨医院的电梯塞满了往来家属与病患,拥挤得密不透风,稍微抬一下手,手肘都会撞上旁人。

    人潮猛地往里涌,沈栖被推得踉跄后退半步,身子还没稳住,傅砚允不动声色上前半步。

    他用宽阔挺拔的后背稳稳挡在她身前,将拥挤的人群尽数隔绝在外,牢牢把她护在电梯角落。

    沈栖后背抵着冰凉的电梯金属壁,目光直直落在他宽阔的脊背之上。独属于他清冽冷淡的气息裹挟着温热体温,丝丝缕缕漫过来,萦绕在鼻尖。

    眼看着电梯缓缓下降,沈栖装作随口闲聊,声音轻得几乎要淹没在周遭嘈杂声里:“等下一起去吃早餐吗?”

    她声音很轻,也没抱任何期待,甚至已经做好了他会找借口推辞的准备,没料到傅砚允还是听到了。

    他微微侧过半边脸,目光落向她,语调平静温和:“好,一起。”

    到达一层,电梯门缓缓向两侧划开,拥挤人潮争先恐后鱼贯往外走。

    傅砚允微微侧身,留沈栖走在身侧,二人安静等人群散尽,才成为最后走出电梯的人。

    两个人一路走出医院大门,一路沉默。

    外头天色灰蒙蒙一片,仿佛要下雨。沈栖的心情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闷着一团化不开的郁气。

    医院门口沿街店铺悉数营业,好几家早餐铺热气腾腾,他们随意选了一家进店落座。

    餐桌隔出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二人相对而坐,几乎没有什么交流,各自点餐。

    没片刻功夫,服务员便端着早点整齐摆上桌。

    沈栖端起甜豆浆抿了一口,捏起一颗水煮蛋慢慢剥壳,下意识不去看眼前的人。

    忽然有些后悔,就不该多此一举邀请傅砚允一块用早餐。环境略有些嘈杂,每一分空气里都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她怎么坐都浑身不自在。

    长久以来的习惯刻进骨子里,沈栖熟练把蛋白和蛋黄分离开,又下意识将白净软嫩的蛋白推到对面的空盘前,语气轻快:“呐,蛋白给你,蛋黄我吃。”

    话音刚落,她骤然回过神,心头一紧。

    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女儿沈之初,而是傅砚允。

    她的手停顿在半空中,一时之间不知道手里的蛋白该不该给他。

    傅砚允抬眸沉沉看向她,嗓音低沉柔和,打破凝滞:“放下吧,我吃。”

回目录:《枕边热吻》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1《谍报上不封顶》作者:桑栀栀 2《两京十五日》作者:马伯庸 3《御赐小仵作》作者:清闲丫头 4《云襄传之将进酒》作者:方白羽 5《青簪行(簪中录)》作者:侧侧轻寒 6《一曲三笙》作者:左小翎 7《飞刀(小城良方)》作者:刘三叔 查看图书全部分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