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二十一章“别怕。”
Chapter.21
顾慎礼没骗宋远洲,那套公寓,他确实低价租给了一位朋友。
但就算没有租出去,顾慎礼也不会借给宋远洲,他没有事事为宋远洲擦屁股的道理。
宋远洲也的确懵了。
印象中,这还是第一次顾慎礼用这样陌生而嘲讽的语气同他说话。
往常他冷淡归冷淡,并不会夹枪带棒,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态度这么差。
宋远洲还没来得及解释他只借用客房,不会进他的主卧和书房,顾慎礼便无情地把电话挂了。
“……”
听着冰冷的嘟嘟声,宋远洲面颊泛起自尊心受挫的燥热。
可顾慎礼从前给予他恩惠毕竟不少。
宋远洲没道理埋怨。
把电话撂在桌上,他灌了几口水,冷静下来后,才给外婆康岚打电话。
康岚不似顾沛玲,什么都要打听清楚,听他要去法国,借用顾慎礼的房子失败,便慷慨地让他住顾氏集团旗下的帕尔曼酒店,总统套。
今时不同以往。
宋远洲早已不是曾经那个挥霍无度的少爷,他手里的每一分钱,都必须保证物尽其用。
想到住集团酒店省下的那一大笔钱,都够给好几个员工开工资,宋远洲心情便好转许多。
当然那晚让他最振奋的,是南雎回了他的消息。
临近半夜,她自己的号码,给他发了条信息——
【下午四点】
宋远洲那时正在为即将上线的游戏做最后的准备。
收到这条消息,他对着手机屏幕呆愣好久,直到意识到南雎是在和他约定见面的时间,心跳才猛烈而快速地跳动。
那晚,宋远洲成功失眠了。
他想了很多过去两人的回忆,也反省了很多自己的过错。
林舒巧说得对,一直以来,他都太过自我,从没想过南雎想要的是什么。
他也千不该万不该,那天对她说出那样的话。
越想越内疚。
宋远洲后半夜甚至回了一趟家,在卧室里翻来覆去地挑选三天后去法国的衣服。
顾沛玲被他吵醒,骂他一顿,他也不气。
一连三天,他都干劲十足,就差以分秒为倒计时,计算前往法国的时间。
同样,南雎这三天过得也不赖。
林舒巧是做旅行攻略的小能手,她根本不需要操心,林舒巧就一路带着她,从巴黎圣母院,到卢浮宫,再到杜乐丽花园散步,去协和广场看方尖碑。
当然林舒巧也赚了。
南雎特意带了微单出来给她拍照,每张都是完美出片的程度。
林舒巧高兴坏了,拿到图片随手修修就发了朋友圈,成功收获前任的注意力。
前任给她点赞后,还评论了句:【去法国玩了】
林舒巧故意拖延两个小时,才回了他一个高冷的嗯字。
对方非但没被劝退,还发消息说收到了她寄来的东西,问她在法国玩几天。
彼时两人正在路边咖啡馆享受着法式下午茶,林舒巧被搅得心神不宁,忍不住骂了句国粹,“真贱!”
她抬头试图在南雎平静的眼底找到共鸣,“你说男的怎么都这么贱啊!我前任是,你前任也是,好好处的时候不珍惜,分手了看人家过得潇洒了,过来骚扰人家!”
林舒巧恨铁不成钢地拿走她面前吃了一半的小蛋糕,“就这样你还答应跟宋远洲见面!我真是服了!”
那天晚上,她本以为南雎不会答应的。
可到了深夜,南雎在床上辗转反复,最终还是给了宋远洲机会。
林舒巧知道这事儿后气坏了。
南雎瞧着她的眼色,“我总不能一辈子躲着他吧,我躲得过么。”
这点林舒巧倒是没法否认。
大学四年的同班同学,宋远洲什么性格林舒巧心里还是有数的。
在感情上,他有时执拗得就得像一块黏在毛衣上的口香糖,摘都摘不下来。
南雎工作生活都在峦城,只要他想,见面是早晚的事。
“我这不是怕你被他哄哄就回去了。”
林舒巧把南雎的小蛋糕推回去,“我一想到他之前那样对你我就生气,还有他那个不清不楚的青梅竹马,他妈,他那个嫌贫爱富的家,但凡不解决这些问题,你们俩就还是会——”
“重蹈覆辙。”
南雎神容平静地接话。
“那你还……”
林舒巧欲言又止。
南雎眼神清醒又萧然,“那你能忍住不去看你前任的消息么。”
“……”
林舒巧别开眼,脸色别扭地拿起咖啡猛吸了口。
显然不能。
南雎望着窗外异国风情的街景,自我安慰地扯了下嘴角,“就当做是一种戒断反应吧。”
接纳自己的软弱,犹豫,纠结。
接纳这段五年感情在身体里留下难以愈合的疤痕,接纳这道疤痕逐渐愈合,或彻底溃烂。
不管结果怎样,她都愿意承担。
然而想是这么想。
命运这只翻云覆雨的大手却没那么心善,它最喜欢做的就是令渺小的人类事与愿违。
就像那天,谁都不会想到,这一场或决裂或破镜重圆的异国会面,会被几个突然出现的飞车党搅乱。
下午三点,从咖啡厅出来的两人一齐朝塞纳河畔的方向步行。
按照地图指示,两人走走逛逛,一边拍照一边享受城市漫步,半个多小时就能抵达。
林舒巧都想好了,南雎和宋远洲见面,她就拿着南雎的微单去远处自己玩儿,说不定还能艳遇个法国小帅哥,什么时候两人聊完,她再回来接南雎。
却不想路途刚走到一半,几个开着摩托的飞车党就擦身疾驰而过。
林舒巧还在那儿绘声绘色地跟南雎讲话,下一秒她的手机就被人猛地抽走。
惊呼间,迎面又来了一个浑身上下包得严实的飞车党,这人目的明确,上去就抢南雎身上的单肩包和相机。
南雎下意识想保护自己的东西,因而被对方拖拽得猛地一个趔趄,连人带物都结结实实地摔在马路上。
剧烈的痛感钻心一般遍布全身。
南雎脑袋一瞬空白,耳鸣不到两秒,人就晕了过去。
等逐渐恢复意识时,林舒巧正蹲扶着她,用她碎到屏幕几乎看不清的手机一边哭,一边打求助电话。
周围偶有路过几个看热闹的当地人。
有的想要上前给予帮助,却又因为语言不通,交流不上,没敢上前。
好在南雎的手机还能用。
林舒巧凭借运气,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接电话的人刚巧就是顾慎礼的司机,冯甚。
冯甚听到她的哭腔,吓了一跳,立马就给手机开了公放,扭头还没来得及对身后的顾慎礼说话,顾慎礼便拧起锋利的浓眉。
像是吓坏了,林舒巧抽抽噎噎,说南雎摔倒晕了过去,她的手机被抢了,说她们现在完全不知道怎么办,能不能麻烦他过来帮忙。
顾慎礼突然间心乱如麻,第一时间便让冯甚停车。
接过递来的电话,男人沉嗓紧迫,“南雎怎么了?”
听到是他的声音,林舒巧先是一怔,继而声音露出喜色,“Sherwin?”
“是我。”
顾慎礼眸色漆深,“你们现在在哪儿?”
……
十五分钟后。
顾慎礼在与塞纳河畔平行的一条长街上,找到了南雎和林舒巧。
那会儿已经有好几个热心华人围了过来。
有的给南雎递了水和纸巾,有的帮忙拍摄现场情况,还有的询问两人需不需要报警,或者去医院。
因为联系了顾慎礼,要等他过来。
林舒巧便拒绝了。
之后便有一个学医的华人,过来帮南雎看伤势。
顾慎礼过来时,南雎正被对方检查着小腿,大概是突然按到伤处,豆大般的眼泪唰从眼睛里滚落下来。
“你这个可能伤到韧带,我建议你马上去医院看看。”
好心华人话音刚落,顾慎礼俊容冷肃地穿进人群,第一时间便把南雎抱起来。
突如其来的悬空,带来一阵晕眩和呕吐的冲动,南雎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就闻到男人身上好闻的琥珀松香。
婆娑泪眼睁开,她呆呆望着顾慎礼肃穆的俊脸。
顾慎礼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紧她,声色俱厉地命令一旁的冯甚,“扶林舒巧上车。”
听到这话,南雎虚弱的心脏,忽然如同注入鲜活的氧气,开始稳健地跳动。
他好像总是有这样的魔力。
只需一句话,就能驱散别人心底所有的不安。
冯甚应了声,立马搀扶着林舒巧,拿着两人的东西上了车。
确定南雎额头的擦伤并不严重,顾慎礼轻抒一口气,“别怕。”
磁柔低缓的嗓音落下,“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由于摔倒时,头部撞到飞车党的摩托车后盖。
那天南雎到医院后,除了身体上的检查,还去做了脑ct。
就近原则,顾慎礼找的这家医院并不算大,但老外的办事效率在那儿,南雎被他抱坐在轮椅上等了好久,才轮到她。
还好医生很负责。
很快就给了诊断结果。
头部轻微脑震荡,小腿韧带拉伤,胳膊膝盖额头均为轻度擦伤,需要清理伤口外加静养。
顾慎礼稳妥得就像是南雎的家属,为她前后忙碌,不仅帮她付了各项医药费,取验伤报告,还带她去清理了伤口。
南雎浑身疼得厉害,人也晕晕乎乎的,几乎是顾慎礼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
担心她还会不舒服,顾慎礼就没急着带她离开,找了个临时床位,抱她过去休息。
就是这会儿,思绪渐渐清明的南雎才意识到林舒巧没在。
躺下,她拽住顾慎礼的袖子,“林舒巧呢?”
顾慎礼下意识看向她手上擦破皮的伤口,微蹙的眉眼闪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声线低柔,“她和冯甚去报警了。”
南雎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终于醒过来一般浅浅啊了声,“我忘了……”
“脑震荡是这样的。”
顾慎礼脱下长款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如果累了,就睡一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南雎总觉得顾慎礼今天分外矜贵……这身行头,就好像要参加什么重要晚宴似的,连发型都做了。
露出额头,这个男人碧玉无瑕般的俊脸,明显更为出挑。
这样的他,不知道能在宴会上迷倒多少年轻姑娘。
可惜他现在在医院陪自己。
南雎抿了抿干涩的唇,一张挂了彩的脸,莫名内疚:“……你是要参加酒会去吗?”
顾慎礼拉开椅子,在床边不紧不慢地坐下,“回公司开会。”
那双漆邃有神的长眸,从始至终就没从她身上离开过,顾慎礼又说,“不过看样子,要迟到了。”
南雎心口一咯噔,“那我是不是影响你工作了。”
顾慎礼很平静地笑,言语间的风度,尽是成熟男人的松弛从容,“会议可以推迟。”
南雎听出弦外之音,“因为你是老板么?”
顾慎礼四两拨千斤地挑了挑眉,“算是重要人物?”
南雎还是觉得歉疚,“真不好意思……没想林舒巧的电话会打到你那里去。”
可能是撞了头,脑子不怎么清楚。
南雎模糊了一些细节。
还是顾慎礼自己提出来的,“她没打到我这儿。”
南雎眼神滞住。
顾慎礼平声静气,“她是打到冯甚那里。”
顿了顿,他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南雎,“你应该没存过我的号码。”
“……”
原来撞了头,一思考脑袋就会痛这件事是真的。
南雎皱了几次眉,才确定自己没有跟他交换过手机号,以前的沟通,两人都是在微信上进行。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那你是怎么有我电话号码的?找林舒巧要的?”
顾慎礼坦然道,“你给我寄东西的时候,号码留在了快递盒上。”
寄东西?
他是说寄手帕?
南雎不可思议,“那时候我们才刚认识吧,刚认识你就——”
脑子拎不清。
说话也会跟着没分寸。
南雎说到这才意识到这话说出来会有多尴尬。
奈何为时已晚。
顾慎礼接下她的话茬,“就把你的号码存了下来。”
似乎不想让气氛有哪怕一秒的僵滞。
他很快又道,“你也是运气好,我在巴黎,如果我在尼斯,你要怎么办?”
最后的那句话,被他磁缓的咬字碾磨出一股形容不出来的情愫。
似庆幸,似怜惜,似后怕。
更似一种南雎连想一下都不敢的情绪。
“……”
南雎别开视线,望着天花板的角落,哽了哽喉咙,“那就当我运气好吧。”
运气好到旅个游都能被当街抢劫。
察觉到自己说错话,顾慎礼眼神微闪,从善如流地道歉,“抱歉,我用词不当。”
南雎扭过头看他,脸上挂着天真的无措。
“你抱什么歉,你帮了我。”
顾慎礼轻笑,“那也不代表我可以拿别人的糟糕际遇来彰显自己的重要性。”
身上薄呢外套散发着属于他身上独有的好闻气息。
连他的话,似乎都染上令人心跳加速的魔力,以至于南雎不由在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人?
他甚至愿意为换位思考后的假设而道歉。
太不可思议了。
从小到大都没遇见过这样“海纳百川”的成功男性。
南雎脸上挂上一抹赧然之色,下半张脸往衣服里缩了缩,“……那我们的东西能找回来吗?”
说是她们的东西。
实则真正丢的就只有林舒巧的手机。
听到顾慎礼这样告诉她,南雎微微睁大双眼,“我的包和相机没事?”
“没事,也没坏,就只是手机碎掉几乎不能用。”
顾慎礼抬腕看表,“不过还来得及,过会儿带你去买新手机,至于林舒巧的能不能找回来,这要看运气。”
南雎想到最贵的相机没坏也没丢,庆幸地舒了口气。
那相机是她当初打了好久的工才买下的。
机身倒是不怎么值钱。
值钱的是后来配的镜头。
当然还有一点——她和林舒巧这三天的旅行照片都在里面,要是真丢了,或者坏掉,她确定林舒巧会“抱憾终身”。
转念,又想起一件分外重要的事,“现在几点?”
见她表情近乎凝固。
顾慎礼唇畔弧度微收,“快五点。”
南雎眼神一呆。
顾慎礼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默然两秒,他问,“怎么。”
南雎目光闪烁了几秒,像是下定决心般,转过头看他,“我想……去一下塞纳河。”
听到塞纳河三个字。
顾慎礼英俊的面庞彻底冷却下来,好似从“碧玉”,变成一面无情的冰墙。
他腔调强势平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并不允许。”
然而那时的南雎,并不能参透他眼眸中渐冷的意味到底为何。
她也没有心思去探究。
她脑子发烧一般,想的就只有那一件事。
她执拗地说:“我不用你送。”
说话间,南雎用受了伤的那只手,扶着墙壁吃力地坐起来,“你只要借我一点钱,让我打车——”
一意孤行的话从她倔强的嘴里说出。
眼神却带着诚恳的祈求。
在这里,除了眼前似乎对她与众不同的男人,不会再有其他人帮她。
她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即便顾慎礼表情不好看,她也还是没能打消这个念头。
四目相对几秒。
确定她固执如斯,顾慎礼牢不可破的神色,终于有了松动。
他研判着她,“我想我有权利,知道你去做什么。”
“……”
突然就越界了,也突然的不绅士。
南雎甚至从他深邃的眼中看出一丝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怔愣两秒,她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约了别人在那里见面,我不能失约……”
别人。
抓住这句话里的“重点”,顾慎礼喉结微滚。
像是早把她洞穿一般,顾慎礼目光迟迟没从她脸上移开,试图获得一个肯定的答案,“所以,就只是为了信守承诺?”
“……”
真是好难回答的一个问题。
难到南雎在那一刻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没有勇气,又瞻前顾后的渣男。
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今晚见了宋远洲后,她命运轨迹究竟会发生怎样的改变。
她是会心软重新踏入那条河流,活成她完全不想要的样子,去过她完全不想体会的人生。还是会勇敢与过去挥手说再见,潇潇洒洒地踏上征途,成为一个全新的自己。
可不论结果怎样,她都需要一个了断。
命运这个操盘手在这里给她打了个斩不断的死结,除了她自己,没人能帮她解开。
似是在她脸上已经寻找到了所谓的“答案”。
顾慎礼眸里黯芒闪过,抬腕看了下表,“现在是下班晚高峰。”
南雎眉心猝不及防地一跳。
顾慎礼仍旧语气规整,极尽绅士之范,“我不确定在六点之前,能否带你抵达。”
南雎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顾慎礼这是要送她的意思。
实话说。
她是希望顾慎礼多帮她一点。
人生地不熟,她不会法语,手机也坏了,如果顾慎礼真的只给她欧元,她可能都无法告诉司机她要去哪儿。
但亲自送她过去,还是让她心中有愧。
毕竟他来救她时,就已经耽误了他的会议。
南雎不清楚这场会议的重要性,但她知道,对于有钱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更何况,这是“法国时间”。
忍着痛感,她单脚撑地,“还是算了,时间太久,我不想耽误你,你帮我打个车——”
后面的“把我送过去就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顾慎礼就已经起身,面色不改地把她从床上抱起来。
他的身材真的很高大。
以至于俯身弯腰时,南雎额头差一点就碰到他的嘴唇。
说不清是因为羞赧。
还是距离过近产生的呼吸交错,南雎心跳陡然加速。
双手仓惶挂上顾慎礼修长的脖颈,那瞬间,耳膜也鼓噪到仿佛与对方身体共振,下一秒,她就清晰听到他胸膛里稳健有力的心跳声。
抬眸,对上男人深湛灼然的视线,又明显几分无奈,“你知道我不会放任你不管。”
南雎突然就有点儿懵,又有点委屈。
她为自己解释,“我不知道……”
顾慎礼短促一笑,“那你现在知道了。”
后面的那句“我只是不想耽误你时间”,被生生拦了回去。
南雎似懂非懂地呆住。
她在这样看着他的时候,总像一只柔软的小动物,叫人莫名平静,压得住脾气和醋意。
眼神莫名柔缓下来,顾慎礼喉结微滚,“我也没有背弃诺言的习惯。”
“……”
“只要你有任何需要,我都会帮你。”——
作者有话说:顾某人表面冷静其实早已破大防()
放心不会让宋某人如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