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二十二章“放心,我不会出现在你们两……
Chapter.22
南雎脑仁儿虽然酸胀。
但不妨碍她用它来思考顾慎礼这番话代表的意义。
他没有表白。
也没有说任何越界的话。
每一句都那样滴水不漏,绅士体贴。
可归纳出来,那一层意思又是那么的明显——他会纵容她,无条件的。
这个答案,让南雎受宠若惊。
更让她惝恍无措的是,这个男人今晚绅士得要命,不仅用男女间“最大礼仪”的公主抱,将她送上副驾驶,还亲手为她扣上安全带。
逼仄的车内,让他身上的清凛的气息更沉郁了几分。
南雎蜷缩在副驾驶和他的外套之下。
仿佛是他亲手逮捕的猎物,被他藏于巢xue,就连他低眸时淡漠浓长的眼睫,她都有些不敢看。
对方也没“强人所难”。
既没有挑起新的话题,也没有“窥探”她任何“隐私”的意图。
前往塞纳河的一路,这个男人都在沉默。
直到后来,冯甚的电话打过来,南雎重新听到顾慎礼低磁淡漠的嗓音,才意识到,他此刻的心情并不美丽。
应该是冯甚去医院那边找他们,发现人不在。
顾慎礼耐心欠奉,“别人手机丢了你脑子也丢了?来之前不知道打电话?”
冯甚那边什么反应,南雎不清楚。
但她确实有些意想不到,这样儒雅执礼的男人,也会有盛气凌人的一面。
……不对。
是她从一开始就给他下错了定义。
以他的样貌地位和财力,傲慢睥然才该是他的常态……倒是她,一直在免费享受他温柔的一面。
后知后觉,南雎无端有些忐忑。
就是这会儿,电话那头换成了林舒巧。
林舒巧平日里就嘴甜,这会儿开口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嗳Sherwin你别生气,都怪我,是我一直拿着他的手机给家里报平安。”
南雎抬眸看向顾慎礼。
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指节修长有力,青色血管脉络分明。
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
冷峻的侧颜朝她偏了偏,露出高耸精致的鼻尖。
南雎很没出息地心口一突,大脑一片空白地望向车窗外,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顾慎礼突然叫她一声。
南雎呆呆看他。
顾慎礼眼底又浮现出那种对她无计可施的柔缓情绪。
他把手机递到她眼前,“你朋友找你。”
南雎哦了声,立刻接过手机。
林舒巧太紧张南雎的安危,嗓门不用开公放顾慎礼就能听个一清二楚,她说,“你现在怎么样啊,身体要紧吗??”
南雎说,“不要紧,已经都处理了,就是腿脚不太方便。”
顿了顿,她又说,“你不用担心,Sherwin正送我去塞纳河畔……”
“塞纳河??”
林舒巧声音高了八度,“你都这样了还去塞纳河,真是疯了你!”
几句话说得南雎脸色微僵。
顾慎礼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她脸上掠过,继续做一个空气般的摆设。
南雎垂了垂眸,“我总不能让他一直等在那里,谁让我答应了他。”
林舒巧道,“那就借用Sherwin的电话给他打声招呼,让他去酒店找你啊,酒店楼下又不是没有咖啡厅,在那儿谈也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
南雎荒唐一笑,“他要是知道我住在哪儿你觉得还能消停?”
她说这话时语速很快。
快到叫人一听就是真情实感,甚至语气中透着一丝被缠扰的烦。
心火仿佛被冰水“哗”一声浇灭,顾慎礼喉结微滚,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经意松了几分。
林舒巧倒没想南雎会是这个态度,靠了声,“你丫的,我还以为你要过去跟他复合。”
南雎一扯唇,“我还没那么随便。”
这场见面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选择重新给他一个机会,还是彻底斩断,让他,也让自己死心。
林舒巧知道她的态度,也算放心,但转念又觉得牛逼。
不是这俩人怎么回事?
怎么还有暧昧对象驮着当事人去见前任这种奇葩行为?
关键俩人还都挺和谐。
有些话不好在电话里说,林舒巧叹了口气,蜻蜓点水道,“那你见面结束后我去接你啊?还是你自己想办法?”
这个想办法,自然是指她被两个男人中的一个送回去。
这么多年姐妹,自然有几分默契的。
南雎点头,“好,我在塞纳河这边等你。”
林舒巧愉快答应,“那我先让冯甚带我去买个新手机,你要不要也买个?”
南雎知道自己的手机大抵是修不好了,她囊中羞涩地说,“买个低配的就行。”
林舒巧说了句行。
电话挂断,车稳稳停在塞纳河畔附近。
南雎觉得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再麻烦顾慎礼,于是主动道,“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过去。”
“然后一瘸一拐地对着塞纳河呼唤你前男友的名字?”
顾慎礼并不友善地对她笑,“可真浪漫。”
“……”
南雎到这刻才发现,这男人其实挺毒舌。
偏偏英俊的男人毒舌起来,总会滋生出一种难以抵御的性吸引力……
南雎心不自觉就跳快了几分,嘴上却硬撑,“……我才没那么蠢。”
在她想着要怎么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时,顾慎礼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逐渐幽深。
他好像无论何时都能保持一种理智的平和,“你这样子,下去还会再摔。”
南雎攥紧拳,没说话。
她没办法再开口求他了……那样太坏了。
顾慎礼似乎将她看破,自嘲一笑,将另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手机,扔在南雎怀里,“那叫他过来接你。”
南雎抿了下唇角,还是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这是顾慎礼在法国的备用机,几乎没怎么用过,连屏保都是自带的,号码鲜少有人知,更别说宋远洲。
“你可以先给他打电话,联系上他后再下车。”
顾慎礼依然保持着体面的绅士风度,眉宇间却是沉郁的,“放心,我不会出现在你们两人之间。”
“……”
南雎抬眸看他。
顾慎礼也纳闷于自己怎么还有心情笑,“怎么。”
南雎收回目光,低眸看手机,“……没。”
也许,这真的是她的错觉。
这个男人并没有真的对自己动心。
她始终觉得,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不会这么举重若轻,最起码,不会任由她去所谓的“前任”见面。
然而,顾慎礼并非寻常男人。
想要移植一枝玫瑰,势必要有营养丰沃的土壤,和充足耐心,他早已习惯等待,也相信,这份等待并不会结果太晚。
反倒是南雎,意想不到地陷入尴尬境地。
在她将自己的电话卡换到新手机上后,她给宋远洲两个号码都打了电话,却都没有接通。
刘芳林以前总说她是天生的秤砣实心眼,但凡决定什么,就认死理不变通,南雎到这刻才觉得,刘芳林的评价是对的。
换做别人,可能早就头也不回地走掉,就只有她,还是选择了一瘸一拐地下车。
那时她想的是,就算见不到宋远洲。
她也不该一直赖在别人的车里。
好在法国这个季节,温度还算舒适。
傍晚的风温驯拂面,南雎看向将自己扶下来的顾慎礼,礼貌道,“把我留在这里就可以了。”
顿了顿,又说,“手机,我迟些还你,可以吗?”
“……”
顾慎礼神色在夜色下冥冥不清。
所幸这个时间,游客不少,一众金发碧眼中,还是有很多年轻的华人面孔,说着中国话。
顾慎礼收回目光,对南雎说,“你一个人,注意安全,有事及时联系我。”
南雎冲他感激笑笑,“谢谢你‘贺庭秋’,我会照顾好自己。”
她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
无非是自己受了伤,一个人在外面,容易被坏人盯上。
但其实,南雎已经有了打算。
顾慎礼刚离开,她就给林舒巧发了定位。
林舒巧好奇问她:【你怎么还登上微信了?Sherwin把手机给你了?】
南雎敲字:【嗯,这是他的备用机】
见她有备用机,林舒巧也算放了心。
她嘴上答应得痛快,说买完就过去接她。
结果呢,冯甚一带她去购物天堂,她人就迷失在了里面。
那地方离塞纳河相距起码一个小时的车程,她又要帮七大姑八大姨代购,不知不觉就浪费了很多时间。
再者她觉得宋远洲应该会照顾好南雎,一时间也就没太着急。
就导致那晚南雎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河边,吹着冷风,从落日后的蓝调时刻,等到华灯初上,夜色靡靡。
晚风吹过河面,波光粼粼。
南雎借着光线,努力去看路过的每一个华人面孔,却始终没有找到她等的那个人。
再打给宋远洲平时用的那个号时,对方提示已关机。
南雎紧紧握着手机,心口泛着寒。
不管是宋远洲没有找到她,提前离开,还是他是根本就没有来,她都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明明之前已经决定不见他,却非要心软;明明林舒巧不同意她去赴约,却非要一个了断。
又了断什么呢,是看清自己有多愚蠢?还是他们早就该走散?
长舒一口气,南雎咽下心中汹涌的酸涩,决定从这里离开。
可坐在这太久,下半身已经麻木。
她掌心撑地,试图扶着岸边站起来,却不敢用力,酝酿了好几次,直至额头渗出冷汗,她才摇摇欲坠地从台阶上站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跑来两个嬉闹的当地小孩。
南雎下意识躲闪他们,结果重心不稳,人又笨拙地跌坐回去。
屁股结结实实“摔”在坚硬的台阶上,痛感涌上来的刹那,南雎对自己深深绝望。
她甚至感受到眼眶开始没出息地热起来。
也突然就明白了,顾慎礼离开之前,对她担忧的眼神——没错,她看起来就像个废物,像个痴心妄想等待爱人接自己的废物。
殊不知她所谓的“爱人”,早就将她抛在了过去。
羞耻感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南雎倔强地咬着唇,双手扶上旁边的墙壁,试图再一次用力。
耳畔却忽然响起一道磁沉低柔的男嗓,“扶住我。”
话音刚落。
南雎细软的腰肢,就被一截修长手臂揽住,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可靠又柔韧的力道,便不费吹灰之力将她从地上托起来。
稳稳站在原地,南雎一秒撞入顾慎礼低垂的眼帘。
心头仿佛被什么重重一击,南雎看着男人清隽的俊颜,怔到舌挢不下:“你……”
顾慎礼怀中,除了她,还有一包刚出炉的法式面包。
热烘烘的奶香从他怀里飘出来。
男人英俊稳练的面庞,在夜色下沉静包容地看着她,一双狭长的眼清湛又迷人。
他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对她说,“要不要吃面包?”——
作者有话说:某男都要醋死了
南雎还在那儿觉得人家不喜欢自己呢()
真是人家上吊她当人荡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