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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情诱捕 正文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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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二十三章“为什么不换一个试试。”

    Chapter.23

    人真的是一种很容易就被哄好的物种,比如她。

    前一秒还想哭,后一秒她就被热烘烘的奶油面包勾出馋虫,连那些顾影自怜的伤心,都被巴黎夜风吹散了不少。

    “这面包我只要来这边都会买,很接近中国人的口味。”

    回酒店的路上,顾慎礼坐在车里平静地叙述着。

    彼时南雎坐在副驾驶,正小口吃着他买的面包,冷风吹得她头脑麻木,她看起来并不是很想说话。

    顾慎礼也不强求。

    此刻她不是被别的男人带去吃破镜重圆后的晚餐,他就应该知足。

    车稳健行驶在霓虹夜色中。

    安静了不知多久,南雎终于缓过神一般,小声说,“……好吃。”

    顾慎礼没忍住笑了下。

    心情看起来不错。

    南雎却全然与之相反。

    她心情很糟。

    吸了记鼻子,她说,“你怎么回来了,就为了买这个面包吗?”

    顾慎礼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你觉得呢。”

    南雎不自觉对上他的目光,雾夜一般漆深。

    她其实一点也不擅长男女间互相猜测的暧昧行为,就像她根本没想过宋远洲会放她鸽子。

    谁说的男人没那么多心思的?

    他们明明个个诡计多端。

    南雎抿了抿唇,几分置气地说,“猜不到。”

    顾慎礼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弧度,目视前方,没说话。

    他漂亮的脸冷下来了。

    南雎莫名有点紧绷,怕场面尴尬,她赶紧找补,“……我以为你早就走了。”

    “本来是想走的。”

    顾慎礼实事求是,声音平静,“但又觉得——”

    “觉得什么。”

    顾慎礼和她对上视线,眸色深沉而笃定,“觉得应该赌一把。”

    南雎心口突然像被人用手揪了下,哑口无言了。

    察觉到这姑娘的坏心情还处在最高峰。

    顾慎礼收敛起自己的”攻击性”,放了首舒缓的钢琴曲,隔了会儿才问,“你们吵架了?”

    南雎已经吃完一半面包了。

    剩下的一半,被她珍惜地抱在怀里——这面包确实值得让人想念。

    可惜食物带来的安抚,就只能存续这么短的时间,望着一路沿途的夜景,南雎眼睛有点酸,“他没来,怎么吵。”

    突然的沉默在车内弥散开,须臾后,顾慎礼说了句抱歉。

    南雎摇头,“抱歉的应该是我,一直在耽误你的时间精力。”

    顾慎礼还想说点什么,但看她麻木而冷淡的表情,便没再说话。

    南雎也没再开腔,因为这一刻的她心情实在不怎么样。

    不止是伤心那么简单。

    那种感觉她形容不来。

    还是多年以后,南雎回顾自己稚嫩的青春,才明白那一刻的感受是什么——是清醒之前的痛彻心扉,是痊愈前最后一次难熬的结痂,是幡然醒悟,是无地自容,是荒唐,是觉得自己爱错了人。

    值得感谢的是,后来这一路,顾慎礼并没有再主动打开话题,抑或是安慰她,反倒是将这一刻让渡给她,变成她的私人疗愈时间。

    直到把她送回酒店,来到套房门口,顾慎礼才将在医院开的各种药递给南雎,“我叫了RoomService,她们等会儿会送餐上来。”

    承蒙关照这么多次,南雎却依旧没能脱敏。

    她怔然看着顾慎礼,好几秒才吐出一句话:“……你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之所以这么说。

    并非她想拒绝顾慎礼的好意。

    而是她此刻脑容量告急,只能想到这种毫无意义的客套话。

    结果反而给了顾慎礼机会,他漆邃的眸光聚焦在南雎身上,“为什么不用,你讨厌我?”

    磁性柔缓的咬字,堪比广播剧里光用声线就能让人耳朵怀孕的男声优,每个发音都在碾磨着南雎的心。

    她双颊突然就烧了起来。

    不讨厌。

    怎么可能讨厌。

    如果不是经历过宋远洲,她想,她或许会爱上他也不一定。

    可现实是,她经历过了,很痛。

    她这个人最怕痛了。

    似乎从她眼中读出答案,顾慎礼不急不缓,“其实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莫名感知到他想说什么,南雎眼神闪烁了两秒,忽然有点“怕”,“我有点累了,可不可以——”

    逃避的台词还没说出来,顾慎礼已然先发制人,“为什么不换一个试试。”

    “……”

    顾慎礼英挺颀长的身姿完完全全将她笼罩。

    南雎无处可逃地抬眸,迎上他炙灼直白的视线。

    呼吸交融。

    心跳前所未有地快速跃动。

    顾慎礼看似平静,眸底却仿佛蕴藏着一整片滚烫赤诚的宇宙,蠢蠢欲动着,随时将她吞没。

    “南雎。”

    “……嗯?”

    “你值得更好的。”-

    林舒巧是在两个小时后回的酒店。

    在此之前她和南雎联系过,南雎告诉她自己和“贺庭秋”回去了,让林舒巧不用来接自己。

    林舒巧听到她在“贺庭秋”车上,人都惊呆了。

    宋远洲就这么菜吗?

    给他机会他都没抓住?

    但转念想,又觉得这样挺好。

    伟大阔绰成熟的“贺先生”怎么都比宋远洲这个大少爷好,最起码他不是个妈宝男,不用听妈妈的话。

    林舒巧放下心。

    再加上挂失补办国内sim卡,冯甚陪她折腾了好久,林舒巧顺利用新手机登上微信后,第一件事就是请冯甚吃饭,这才导致回来的这么晚。

    她以为南雎都睡着了。

    结果刚洗完澡关灯躺到床上,就听到里面的房间传来吃痛的“啊”一声。

    “……”

    林舒巧从床上弹起来,跑到南雎的房间,看到她果然摔在床边。

    叹了口气,林舒巧把眼睛都肿了的南雎扶起来,陪她去完厕所,和她躺在同一张床上,关灯盖被。

    静默不知多久。

    林舒巧说,“不许哭啊,你哭我没法睡。”

    南雎:“……”

    南雎往外拱了拱她,“那你回去。”

    林舒巧耍赖皮,“不要,你掉地上我还得过来捡你。”

    南雎噗呲一声笑。

    林舒巧也跟着笑,笑得床都抖。

    笑够了,她用手肘撞了撞南雎,“桌上那么多吃的,还有药,是Sherwin给你准备的吧。”

    南雎半张脸藏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嗯了声。

    林舒巧啧啧两声,“臭丫头命真好,这么个大帅哥都被你迷住了。”

    南雎这次没否认。

    再否认就矫情了……

    都是成年人,顾慎礼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

    哪怕没有谈到任何一句“喜欢”,或是“爱”,他的态度都很明确,他对她的心思不清白。

    甚至在分开后。

    他还给南雎发了消息。

    南雎翻来覆去看了好久,不知道怎么办……林舒巧在,她就把手机拿出来,递给她。

    林舒巧接过沉甸甸的手机,发现是九月份刚出的promax版本,新到连个保护膜都没。

    她靠了声,“我说你怎么突然不让我帮你买手机,原来是Sherwin带你去买了。”

    “我怎么可能买这么贵的。”

    南雎老实巴交地说,“Sherwin给我的……不,借我的。”

    不是顾慎礼在车上借给她的那台备用机,那个手机保存了一些号码和重要文件,不能随意给人用。

    是在塞纳河分别后,顾慎礼亲自去了一趟巴黎市区最大的手机门店,买下这台最大内存的手机。

    送到南雎手中时,包装盒都没有拆封。

    南雎呆住的瞬间,顾慎礼已经不再掩饰,他目光紧锁着她,不愿错过她每一个微表情。

    这种眼神,南雎并不陌生。

    宋远洲高中那会儿,时常这样盯着她。

    直到南雎双颊燥热,懊恼与他对视,宋远洲才会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装出一副跟身旁男同学说话的样子。

    后来高中毕业,他们初吻,南雎问过他,为什么总那样看着自己。

    宋远洲那么傲娇的性格,第一次用害羞的语气说,“……因为喜欢你啊,太喜欢,就藏不住了。”

    是啊。

    太喜欢,就藏不住了。

    回忆起这句话,二十四岁的南雎突然红了脸。

    此刻让她脸红的人,却不再是令她情窦初开的宋远洲。

    顾慎礼也不会露出宋远洲那种羞涩又尴尬的神情。

    他是个成功,成熟,坦然又魅力十足的男人。

    即便被发现,也丝毫不乱,依旧保持着温水一般的语气,“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买了白色。”

    这下,尴尬的人变成了南雎。

    在顾慎礼这样的男人面前,她觉得自己既脆弱又不堪一击,连拒绝都没有底气。

    因为顾慎礼用近乎哄着的语调,对她说,“就当是为了不让我担心,可以么?”

    真诚是必杀技。

    南雎可算体会到这句话的奥义。

    短暂的沉默后,她听到自己唇缝里挤出两个生硬的字,“……可以。”

    顾慎礼嘴角微勾,这才放下心。

    但他没有借坡下驴,没有得寸进尺。

    朝她身后扬了扬下巴,他绅士地说,“早点休息。”

    说完,又看了眼她绑着绷带的左腿,“有需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南雎点头,笨拙地说了句再见,然后红着耳朵转身,刷卡开门,一瘸一拐地进门。

    心怦怦跳得厉害。

    她能感知到,顾慎礼温柔的注视,一直护送在她身后。

    关上门,这道目光才切断。

    被炙烤过的南雎快熟透了,她把自己摆成大字,躺在床上,绵长地深呼吸。

    直到复杂的心绪平静下来,她坐起身,拆开手机盒,把自己的sim卡插进新手机,下载各种软件。

    那时她想给林舒巧打个电话的。

    她想跟林舒巧说,手机暂且别买了,这部新手机,她觉得自己大抵是还不回去了。

    可还没来及行动,一条微信便弹了出来。

    Sherwin:【别有压力】

    “……”

    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南雎突然觉得自己很丢人。

    不过是被男人表个白……可能都不算表白,她就心慌意乱到这个地步,还被人看出来,这么怂,未来也不知道能成什么大事。

    南雎在心里谴责自己,一面装腔作势:【有压力的不该是你吗】

    这句话其实挺纸老虎的。

    但架不住有人愿意陪她唱戏。

    顾慎礼几乎秒回:【你说的对,有压力的人应该是我】

    他乘胜追击:【就当你同意了】

    看到这话,南雎脑中登时警铃大作。

    什么就同意了,她刚确定他的心思就同意?买东西都没这么快吧。

    南雎慌不择路地打字:【谁同意做你女朋友了?!】

    正准备再否认下去。

    对方突然来了一句:【?我说的是追你】

    “……”

    燃烧的火苗啪一下熄火,南雎被掐死了般再都说不出话来。

    脸滚烫。

    她把自己丢的脸埋在被子里。

    到最后也没回复顾慎礼。

    ……

    看了两人微信对话,又听南雎说了来龙去脉。

    林舒巧笑得那叫一个花枝烂颤,“想不到啊,原来Sherwin这么会撩,他真没谈过对象?我不信。”

    南雎望着投影到天花板的两格月光,喃喃,“……我也不信。”

    也忘了听谁说的。

    真帅哥是不会有空窗期的,再不济也不会有空鸟期。

    南雎也不懂为什么他会说自己没谈过。

    “不过不重要,谁没点过去。”

    林舒巧又拿手肘拱她,“说真的,我觉得跟Sherwin在一起不错,最起码宋远洲知道了要气死。”

    ……宋远洲。

    南雎喉咙突然又涌上一股涩意。

    她并不想和他较劲。

    她现在只觉得恶心。

    偏偏林舒巧追问,“欸对了,还没问你呢,你俩为啥谈崩了啊,这小子到底怎么跟你说的。”

    沉默好一会儿,南雎幽幽道,“我们没见面。”

    林舒巧不解地看着南雎的侧脸,“啥?”

    “他没来。”

    南雎深吸一口气,冷笑,“我等了快三个小时。”

    林舒巧从床上坐了起来,震惊地看着南雎,“我草,宋远洲疯了?不是,等等,你们中间是不是有误会?”

    是不是有误会。

    南雎在塞纳河畔吹冷风的时候,也这样想。

    甚至在回到酒店后,她都在安慰自己,也许是宋远洲那边出了什么事。

    恋爱五年,她自认为了解宋远洲,如果没发生意外,他不会干这样的事……她并不是想再给他机会,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给自己的青春,一个完整的交代。

    可惜,现实不许她这样安慰自己。

    现实就是要一次次抽打她的脸,让她清醒。

    在与顾慎礼对话结束后没多久,南雎的新手机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一个国内的陌生号码,打开后,是一张照片,一张宋远洲醉酒后,敞腿靠坐在沙发上睡觉的照片。

    照片里,他穿着一件丝质衬衫,衬衫的前襟大敞四开,他的脖子上,印着一个清晰的吻痕。

    林舒巧在听完来龙去脉后,彻底炸了,她坚持要给那个号码打电话。

    南雎却早已平静下来,她拦住她,“算了,没必要。”

    林舒巧眼睛都红了,“凭什么就算了啊,你等他一晚上!他呢?在国内他妈的睡女人!这是故意报复你啊!”

    吼得虽然凶。

    她却没有用南雎的新手机打过去。

    “让我认清他,挺好的。”

    南雎给她顺着后背,安抚她,“而且我现在真的累了,你也知道,我吹了一晚上的风。”

    说话间,南雎打了个喷嚏,她甚至有点冷。

    林舒巧心一下就软了。

    想着她这一天也是不容易,就算真的骂回去,也没必要大晚上,和身体怄气,就深吸一口气,和南雎一同躺下来。

    “妈的,明天天一亮老娘就打电话骂死他!”

    林舒巧咕噜噜地念叨。

    有朋友撑腰,南雎心里暖暖的,即便那些伤心难过还留在身体里,她也不太能感知得到。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现在眼皮太沉了。

    她之前吃了一粒感冒药。

    “明天再说吧……”

    丢下这句,南雎闭上了眼睛。

    本以为会一夜好眠,不想凌晨五点,南雎头痛欲裂,浑身酸痛地从梦中醒来,抬手摸了下滚烫的额头。

    屋漏偏逢连夜雨。

    在法国的第五天,她发烧了——

    作者有话说:打直球了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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