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三十章怕我占据你的心?
Chapter.30
……南雎想拒绝他。
可转念想,要是她十天内腿还好不了,受罪的是自己,挣扎几秒,就还是把顾慎礼放了进来。
顾慎礼看出她在害羞,却偏不收敛,单刀直入地问,“你是想在床上,还是沙发?”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可对方又神色清正,没有半点旖旎的意思,就只有她这个刚出新手村的新兵蛋子在那儿胡思乱想。
咽下这份微微懊恼的情绪,南雎选择沙发。
顾慎礼带着她并排坐下,平声静气地朝她勾手:“腿,给我。”
望着男人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南雎心跳有点不听话,但还是乖乖地撩起裙摆,把小腿放到他温热的掌心里。
顾慎礼掌心带着轻微的磨砺感。
贴在南雎柔滑的肌肤上,犹如小幅度的电刑。
白净圆润的脚趾不自觉微蜷。
顾慎礼眼梢轻挑,乔张做致地看着她,“怕什么,我又不吃人。”
他说这话时,嗓音一如既往的磁性低润,偏又有种好整以暇之感,让南雎觉得自己是落入圈套的猎物。
可现在,就是逃也没用了。
南雎双臂死死撑着柔软的沙发,面色绯红而不自知,“……我是怀疑你的水平。”
顾慎礼嘴角极轻地扯了下,“试试不就知道了。”
顾慎礼没骗她,他确实正经学过,按摩的头几下就能看出功力。就是没想到,还没试几分钟,南雎就疼得眼睛都红了。
顾慎礼两腮略绷,最终松懈肩膀,停下手,“算了。”
南雎愣住。
顾慎礼无奈一笑,“我是说我做不来,跟你没关系。”
“……”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明天我叫个理疗师过来。”
嘴上这么说,顾慎礼却没把南雎的腿拿开,从一旁拿出药贴,他细致而认真地重新贴在南雎拉伤的腿肚上。
南雎一时有些莫名:“为什么,你不是按的挺好的。”
刚刚那几下是有些疼。
但这会儿南雎明显觉得舒服多了。
顾慎礼煞有介事地看她,“嗯,是挺好的,都不敢用力,生怕弄哭你。”
一面想好好按,一面又怕她哭,心本就不上不下,还要听她隐忍似猫叫的闷哼声。
饶是再清心寡欲的男人,这刻也禁不住心猿意马。
从他眼中后知后觉地读出什么。
南雎微微一哽,只觉两人间的空气都不自觉升了温。
默了默,她轻声,“好吧。”
又嘱咐顾慎礼,“那麻烦帮我找个女理疗师。”
顾慎礼理所当然地扬眉,“不然呢?”
他会让别的男人碰她?揉捏她的腿吗?
“……”
仿佛某种心照不宣的什么,在彼此之间戳破,南雎闭上嘴,不说话了。
看着她潮红未褪的小脸,顾慎礼心情莫名不错,他道,“晚饭做好了,一起下去吧,朱姨给你炖了鱼,要你多补充蛋白质。”
南雎不看他,傻乎乎地点了下头。
顾慎礼唇角一勾,轻而易举地拖起她的身子,将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腾空的一瞬间。
南雎呼吸着他身上令人情迷的琥珀松香,唇瓣不经意地擦过他的下颌线,耳垂。
顾慎礼感知到,喉结兀地一滚,低眸看她。
南雎只觉自己的脸快烧透了,把头埋在他的肩头,瓮声瓮气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似乎为此感到愉悦。
顾慎礼闷出一嗓子低笑,贴在她耳畔轻声,“可我希望你是故意。”
磁性的咬字,酥酥麻麻落在耳畔。
南雎抿紧唇,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被男色迷惑,什么叫色令智昏-
这顿丰盛的晚饭,林舒巧还是没赶上。
她在外面玩得太开心了,南雎一找她,她就疯狂给南雎发冯甚给她拍的照片。
冯甚还挺会拍。
照片里林舒巧明艳动人,极富生命力,绝对是前男友看到会后悔到牙痒痒的那种程度。
为了弥补自己在外面玩了一天的“罪过”,林舒巧打了一通视频过来,围观大家吃饭。
她好像天生就有能挑起氛围的本事,略显安静的饭桌一下子活络起来。
林舒巧在视频那头对顾慎礼说,“谢谢你啊Sherwin,帮我照顾我的好姐妹!明天我就老老实实陪她,不用你操心了!”
顾慎礼将鱼身上最好吃的那块肉,用公筷夹给南雎,“你多玩几天也无妨。”
南雎还没来得及反应。
对面的朱琳就噗呲一声笑了,“臭小子。”
林舒巧那边网络有延迟,几秒后才哈哈大笑起来,“诶呦,你攻势要不要这么明显啊,我家南小鸟能遭住吗!她可是很纯情的哦!”
顾慎礼侧头朝南雎煞有介事地看来,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在说,真的假的。
南雎立马将林舒巧的视频挂断。
她故作镇定地对顾慎礼道,“看我干什么,吃饭。”
顾慎礼倒也好脾气,嘴角噙着纵容的笑,眸里情意甚浓。
他拖腔拿调道,“嗯,南小鸟说得对。”
……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
南雎想帮朱琳洗碗,她当了一两天米虫了,怎么都不好意思。
朱琳却如临大敌一般往外推她,“诶呦我的姑奶奶,你可消停会儿吧,腿都这样了,还想帮我洗碗,家里又不是没有洗碗机!”
南雎听她的口音,“朱姨,你是峦城人?”
朱琳说,“是啊,老峦城人,不过出来太久,片子话不标准了。”
南雎笑容僵在嘴边,恍然觉得自己中午太敏感了。
人家只是和她心平气和地聊天。
更或许,单纯以为她是同乡。
又想到顾慎礼回来时说的那番话,她给朱琳道歉,“对不起啊朱姨,白天让你误会了,我没有生您的气。”
两人在厨房说着话。
接完电话的顾慎礼,就在这时朝两人走来。
他听到南雎温软的嗓音,“我就是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有点不适应,再加上腿没有好……心里有点闷。”
这番话,能骗得过朱琳。
却骗不了顾慎礼。
顾慎礼在她身后淡声开腔,“那就一起出去散步。”
南雎回过头。
朱琳抓紧机会撮合俩人,“欸,正好,也到时间带你妈出去散步了,今儿医生不还说,让她多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转而又对南雎说,“你没生我气就好,我还以为你嫌我打听你呢。”
顾慎礼心澄明镜地看着南雎,“去楼上换双鞋?”
到这边一整天了,南雎还没好好看一看附近的风景。
南雎当下便心痒,点点头,“那等我一下。”
到楼上,不仅换了双鞋,还换了身衣服,临下楼前,又想到顾慎礼的母亲也会一起散步,她就把相机也带上了。
到楼下时,顾慎礼已经推着顾婉雯来到院子中。
见南雎出来,他嘴角轻扯了一下,低头似乎对顾婉雯说了什么。
夜色中,那个坐在轮椅中的女人,原本眼神十分黯淡无光,却在倏忽间,抬起眸,看了南雎一眼。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即便看起来已经年华不在。
可她的五官,和骨相,都那么优越,南雎一瞬间就知道顾慎礼的样貌遗传了她。
脚步莫名迟钝了下,南雎忽然就有点紧张。
顾慎礼在跟顾婉雯说完后,径直朝她走来,朝她伸出手臂,南雎短暂地迟疑了一瞬,但还是把手递过去,被他扶住。
朝前走了几步,她抿唇,冲顾婉雯礼貌颔首,“阿姨您好,我是南雎。”
原以为这个看起来冷漠空洞的女人,会起码给她一点回应,结果顾婉雯仅仅只是看她一眼,便别开了视线。
怕南雎误会。
顾慎礼在身旁轻声,“我妈就是这样,她平时连话都很少说,对我也一样。”
南雎不可思议地看向顾慎礼。
顾慎礼挑眉,再度低声,“但她刚刚有在认真看你。”
南雎纳罕,“为什么。”
顾慎礼讳莫如深地挑眉,“因为你很特别。”
特别在,他介绍南雎时,说的那些话。
他说,“您看,这就是当年救了我的姑娘。”
“我想要她。”-
那一晚的尼斯,气候宜人舒适。
路边盛开着大丽花,在夜色下争奇斗艳,馥郁芬芳。
顾慎礼将顾婉雯的轮椅,停在她平时最爱待的位置,从山坡的最高处往下看,能看到夜色下最美的一片星海。
顾婉雯不喜欢别人打扰她。
顾慎礼就带着南雎,来到另一边石阶。
南雎要坐下,顾慎礼说了句等等,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拿出来,垫在南雎准备坐的台阶上。
南雎忽然就想起她还回去的那条手帕。
顾慎礼发觉她正瞧着自己,笑,“在想我什么呢。”
可能是被晚风吹着,南雎没那么紧绷了,她说,“我在想,我还给你的帕子去哪儿了。”
顾慎礼挑眉,“你亲手洗过的,当然是在家里。”
南雎心里莫名有一丝高兴。
但她不想表现出来。
拿起相机,她拍了张顾婉雯在夜色下的侧影,问,“那阿姨呢,到底是什么情况?可以说吗?”
“她早年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精神失常了。”
顾慎礼语调听不出情绪,“后来家人把她解救出来,安置在了法国。”
那真是很痛苦的一段经历,饶是顾慎礼没有经历过,也能从别人的描述中,感受顾婉雯曾经经历的痛苦。
正因如此,顾德业才会说,顾婉雯是顾家的荣耀,勋章。
可这些,顾婉雯宁可不要。
从他眼中看到某种化不开的情绪,南雎不由一呆,“对不起。”
顾慎礼好笑,“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想了解我,我很高兴,也很荣幸。”
他总是这样。
直球打得人措手不及,让你难以招架。
南雎轻轻一噎,小声道,“连你也油腔滑调。”
顾慎礼难得吊儿郎当一笑,斜觑着她,“那你呢。”
“我?”
“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我没有。”
“撒谎会长长鼻子。”
“……”
南雎词穷了。
但要真什么都不说,又未免太让人扫兴。
反正都到这一步,南雎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斟酌须臾,她道,“就是今天,朱姨问我是哪儿的人,她以为我是峦城人,但我不是,我只是一个小镇出生的普通女孩。”
“我家里还有一个弟弟。”
“从他出生起,我就再也感知不到父母对我的爱。”
“他们不在乎我。”
“他们只想从我身上吸血。”
感知到她即将要表达的,顾慎礼对上她黯淡的视线。
仿佛站在即将打烊的游乐场门口,与不属于自己的童话世界挥别。南雎鼓起勇气,“贺庭秋,你很好,真的真的很好,但你不应该喜欢我。”
他们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更何况,她还是那群富家子弟眼中,只想攀高枝,拖累别人“穷家女”。
都说人不该踏入同一条河流。
离开了宋远洲,和他在一起,又怎么不是“同一条河流”。
夜色随着南雎清澈的声线静谧无声。
微风吹过,拂动她柔软的发丝,顾慎礼从她温柔的眼中看到一丝颤抖,和不忍。
就这样四目相对地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顾慎礼眸光直抵她的灵魂深处,“这是你的拒绝吗。”
迎着他炙烤般的目光,南雎攥紧裙角,嘴巴像是黏住了一样,突然说不出话。
就这样一秒,两秒,三秒。
顾慎礼读出答案般,忽然一笑,“所以,你是在怕。”
单手将她的脸掰过来,强迫她直视自己。
顾慎礼眼神寂定,酿着危险的占有欲,“是怕我走进你的世界,还是怕我占据你的心?”——
作者有话说:又表白了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