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三十九章“你竟然对我一点占有欲都没……
Chapter.39
“……”
南雎眼神赧然落败,“谁索吻了。”
耳廓上浮起热气,明明软得像只兔子,却非要做出防御的姿态。
笑意往下纵容地抑了抑,顾慎礼装模作样地嗯了声,“是我,可以吗?”
南雎突然就想到那个词——“斯文败类”。
如果他此刻高耸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那简直太对味。
心里莫名泛起痒。
南雎总觉得这一晚会不太平凡。
事实上,她的猜想是对的,顾慎礼的世界远超她所在的阶层,Claire的婚前party也根本不是她想象中的老友聚会。
私人别墅里,华人和法国人一半一半,中文英文法语轮番交织着,穿着制服的侍应生在人群中勤快地穿梭,衣着华贵考究的男女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畅谈,笑声都透着纸醉金迷的味道。
这些人要么是本地的富豪,要么是各个圈子的商界大佬。
饶是如此,顾慎礼在他们其中,也是最受人瞩目的那个。
刚到场,就有几个老熟人围过来和他攀谈,还有人笑着问起,旁边的南雎是谁。
对方说的是法文。
南雎听不懂。
反倒是顾慎礼看向她那极深的一眼,叫她略微领略对方问的是什么意思。
“不是女伴,是我在追求的姑娘。”
顾慎礼用法文这样讲道,几乎一瞬间,那对法国夫妻便露出意外而惊讶的目光。
但很快,那目光便改为对南雎投来的友好微笑。
南雎大概猜到什么,面色有点紧促。
她试图把手从顾慎礼的臂弯中抽回来,即便她知道这只是一个社交性的礼节。
顾慎礼却精准捉住她的手腕,低眸朝她看来。
“……”
南雎只好就此作罢。
再后来,来找顾慎礼搭话的人越来越多,审视她的目光也越来越多。
这些目光里,少部分人像那对夫妻,带着善意,但大多数,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挑剔端量。
这样的场合,一位成功男士带着女伴再正常不过。
南雎却知道,自己只是他身边作为点缀的漂亮花瓶。
她实在不适应这种场合和氛围。
就和跟顾慎礼打了声招呼,一个人找了个角落,安静品尝一份甜点。
没多久,Claire主动过来找她,商量后两天婚礼跟拍的事。
Claire看出她的不自在,安慰道,“这种场合就是这样的,很多人我都不熟悉。”
南雎怔了下,“你都不熟悉?”
Claire耸肩,“一些是我老公的朋友,这圈子就是这样,很多社交都是利益往来,不用当真,你以后多跟Sherwin参加几次这样的聚会就知道了。”
南雎眸色微敛,露出社交性的温淡笑容,“估计不会有下次了。”
Claire对她的佛系感到不理解,“那你等着他被别的女人盯上?”
南雎下意识就抬头朝顾慎礼的方向望去。
他正和几个明显很有地位的法国男人在一起,俊绝的一张脸,正神色从容地和对方聊着什么。
那些法国男人身边,围绕着几个年轻漂亮的美女,各个风情万种,目光若有似无地朝顾慎礼身上撂,仿佛他才是这场聚会上最让人垂涎的甜点。
Claire说,“那其中有一个是那个法国男人的千金,今天刚满十八,中法混血,打算回中国上学,她老爸和Sherwin关系不错,估计想让他回头照顾一下。”
“……”
默默收回视线,南雎没说话。
Claire很快被叫走。
随之而来的,是Claire口中的那位千金。
南雎坐的位置,刚好和甜点区挨着,以她为首的几人,看似优雅地过来取餐,实际视线若有似无地朝南雎身上一撂。
其中有男有女,个个年轻气盛。
不用猜也知道那些富豪的孩子。
南雎对这些人的注视没有任何的反应,刚好前方有片露天阳台,那个位置能看到很美的月色,和月色下大片盛开的紫色香根鸢尾。
拿起手包,南雎起身过去。
就是这会儿,几句不那么地道的中文,从身后荡来。
“看来Sherwin的眼光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单调。”
“你不觉得她和上次那个长得很像?”
“是像的,但显然没有那位有钱,你看她的裙子,看着就很廉价。”
话音落下,几人的嗤笑声在小提琴的音乐声中显得那样刺耳。
中间那个法国男孩不知道用法语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南雎一扭头,就对上他流里流气的眼神。
南雎纹丝不动,就这么盯着这三个人。
为首的中法混血,开始还在得意洋洋地笑着,跟着就被南雎冰冻一般的眼神,审视得几分不自然。
南雎平日脾气是很好的。
但不代表她随时温和,没有攻击性。
最重要的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的口齿会那么伶俐。
“在你们眼中,是很廉价。”
南雎冰冷而讽刺地看着他们,“只要花上二百元人民币,就能在中国的互联网上买到,但我喜欢。”
“……”
“如果仅凭穿着,就能让你们了解一个人,那你们恐怕比我二百块钱的裙子还要廉价肤浅。”
随着她铿锵有力的话落下。
整个一楼陷入到一股微妙的静谧。
护在混血千金身旁的那个法国男孩听不懂南雎在说什么,却能感受到她眼里的轻蔑和不屑。
他当时就要上前和南雎这个不懂事的中国女人理论。
却不想顾慎礼就在这时出现在他眼前,完完全全遮挡住南雎的身形。
近一米九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不懂事法国小子,冷峻的面容比他们信奉的耶路撒冷还叫人敬畏。
他用醇熟的法语,叫了一声男孩父亲的名字。
很快,那个中年法国男人就过来,拉住这个不成熟的十七岁少年。
法国男人拉着顾慎礼,与他诚恳道歉,继而用蹩脚的中文说,“对不起,南小姐,实在抱歉。”
“……”
南雎抬眸与顾慎礼对上视线。
顾慎礼走过来,牵起她的手腕。
南雎以为他会让自己上前与对方缓和气氛,却不想,他换成完全不同的征询语气,“出去待会儿?”
心口蓦地柔软一瞬。
南雎点了点头。
就这么被顾慎礼堂而皇之地牵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很久之后,Claire和南雎单独见过一面。
她笑说,你知道当时我为什么确定你们俩最后一定能成吗,因为就只有在你这,才能见到这男人有脾气却忍着的样子。
Sherwin从不是什么好好先生,从来不是。
他所有的好,只对你。
……
那晚的顾慎礼的确有点儿脾气。
南雎意识不到,她当时的所有感觉都是不合适……他们不合适。
纷乱的情绪在她脑中不断地产生着化学反应,她眼眶发热,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两人不知不觉就陷入到吵架的境地。
顾慎礼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南雎肩膀上,问她,“被刁难为什么不叫我。”
南雎轻吸一口气,“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为什么要叫你。”
顾慎礼终于维持不住他往日里的绅士温柔,冷笑,“不是我的什么人?那为什么要一起参加聚会。”
为什么要那样接吻。
南雎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拧眉看他,“难道不是你骗我来的?”
顾慎礼双手抄袋,态度矜傲,俨然一位驾轻就熟的上位者,“我骗你什么,Claire难道没有与你一起商量拍摄细节?她难道没有给你报价?”
“……”
南雎说不出话。
因为两个人的着重点根本不一样。
她认为这只是一个小型的,温馨的家庭聚会。
结果这是一群上流社会的人精心布置的社交舞台,她曾经最厌恶的环境,如今却又阴差阳错地闯进来。
偏偏她又很清楚,这与顾慎礼无关,当下的一切愤怒,都源于她自身的无力。
而顾慎礼在意的,恰恰又是她的那句“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
南雎不知道,顾慎礼在与人觥筹交错时,朝她看了多少眼,可没有一次,两人的目光交汇。
她只顾着低眸回着别人的微信,仿佛一个意外闯入这里的打工人,完全与他的世界隔绝,也从没有想要融入。
顾慎礼无法猜到与她发消息的人是谁。
他也没法不去想象,那个人是不是他远在祖国的好外甥。
可不管怎样。
他都不会选择在这里与南雎进行一场没道理的吵架。
顾慎礼冷静地看着她,“如果你不喜欢这里,我现在就陪你回去。”
“不用。”
南雎仿佛被一盆冰水淋醒,她面无表情,“你叫司机送我回去就行。”
她差点就说‘我不想耽误你社交’,可残存的理智还是没有让她这样尖锐。
气氛沉默下来。
顾慎礼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发现她原来是这样凌厉的姑娘,他为此感到无可奈何,却又不可否认,他被真实的她拴得更紧了。
这里的确不适合僵持。
男人跟女人的思维也不一样。
顾慎礼终究打了个电话给司机,叫他送南雎回去,然后转身,朝夜色中奢靡的别墅走去,仿佛那才是国王本该回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南雎把那条项链摘下来,攥在掌心,她突然体会到一种巨大的,仿佛被什么掏空的感觉。
回到住处。
她开始默不作声地收拾行李。
放到一旁的手机开始滴滴地响,都是工作群发来的消息,加班的同事们在群里说话。
南雎拿起来几次,都变成了失落后的不甘心。
她想象到顾慎礼也许此刻正在那群衣香鬓影中间,优雅地与人举杯,谈生意。
他也许通过今晚,会看穿她的无趣。
觉得她也不过如此。
这样想着,眼眶不自觉地燠热。
南雎脱下林舒巧借给她的裙子,抱在怀里,想要下楼给林舒巧送去。
却不想她刚拉开门,那个本该在聚会中的男人,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似乎喝了不少。
他身上的酒气弥漫在空气里。
那双狭长漆邃的眼,也深沉滚/烫得得仿佛要吃人。
南雎顿住脚步,刚吐出一个你字,顾慎礼就已经阔步进来,拖住她的脸庞,狠狠吻下去。
门咣当一声关上。
南雎跌倒在柔软的床榻里。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强壮的身/躯,粗沉的呼息,压抑后怨念嗓音,“你竟然对我一点占有欲都没有。”
单手将她的两条胳膊举到她头顶。
顾慎礼再度惩罚般吻下来,“一点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大家!情人节快乐!!!
特别的日子写点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