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七十四章明明就是气她不吃醋。
Chapter74
南雎是很想哭,但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顾慎礼,那股汹涌的难过像是被按下中止键,突然就停了下来。
就算刘芳林说的是真的又怎样,她并非一无所有,她还有顾慎礼。只要她需要,即便在世界的另一端,这个男人也会想尽办法来到她面前,不是么?
只要一想到这些,心就又被温流填满,沉甸甸地踏实下来。
“没哭。”
“没什么好哭的。”
南雎吸了吸鼻子,揪着他的衣襟,红着眼睛看向顾慎礼,“你怎么来了。”
顾慎礼眸色紧要地看着她,“你都要我报警了,我还不来,像什么话。”
“什么报警。”
付先雪眼神关切地看着两个人,“南雎还遇到别的麻烦了?”
顾慎礼薄唇微动,想替南雎解释,却忽然听到发闷的咣当一声。转眼付先雪就发出猝不及防的低呼声,眼睁睁看着刚起身的刘芳林晕倒在地上。
南雎骤然回头,下意识想喊出一声“妈”,却又应激般活生生把那个字吞了回去。
在她思绪麻痹的瞬间,顾慎礼阔步过去把刘芳林扶起来,急言令色道,“叫救护车!”
付先雪闻言点头,立马拿出手机拨打120。
电话很快拨通,付先雪精简说明了刘芳林的情况,以及他们所在的地址,直到电话挂断,南雎都没有回过神。
见她仍麻木地怔在原地,付先雪立马过去攥住她发凉的手,她心疼地安抚她,“没事的,她不会有事的,就算她有事也跟你无关。”
……
事实证明,刘芳林被脑袋的确长了个瘤,严重到需要做手术的程度。
她晕倒也不是在装。
而是真的晕了。
情绪激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被顾慎礼那句“报警”吓到了。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在小事儿上可以撒泼打滚,市侩算计,在大事上,这些小伎俩统统无效,她无依无靠,真闹到警局连个保释她的人都没有,她也会害怕。
要说唯一的幸运,就是南雎是有良心的人。在得知她没有骗自己后,南雎决定主动替她承担医药费,住院费。
顾慎礼想替她付这笔钱,南雎拒绝了。
她说,“不管她是不是我真正的母亲,我以后都不会和她再有联系,这笔钱就当是报答她捡我的恩情,我不想亏欠她。”
“那她要是以后还用这个来要缠着你呢?她不缠着你,她的丈夫,她的儿子来缠着你,到时候你又要怎么办?”
顾慎礼把她拉到怀里,揉了揉她发凉的手,“还不需要我帮忙吗?”
男人眼中极尽怜爱,让人无法拒绝,南雎悸动又语塞,一点法子都没。
“小礼说得对,刘芳林这人太贪心,你这次帮她付了医药费,住院费,下次手术费她还会来找你,这笔钱无论如何都不能你出,最起码不能以你的名义出。”
付先雪看似平静,眼神却透着一股家长才有的担忧,她道,“手术费我刚刚也找人问了下,起码十万,你一个小姑娘,去哪儿弄这么多钱,日子不过了?”
十万……
居然这么多吗?
南雎神色微变,像被这个数字吓到。
顾慎礼拿出保驾护航的姿态,“她的医药费我来出,至于后续的手术费,如果她想要,让她从我这里借,不管怎样,都不能以你的名义给她。”
“小礼这是在保护你。”
付先雪附和。
“……”
南雎陷入犹豫。
顾慎礼凑到她耳畔,轻而温柔地说,“是谁答应,以后都会接受我的好的?还是说你到现在还没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
这男人总能精准找寻到她的“软肋”,几句话便将南雎的决定松动。
“相信我。”
顾慎礼眼神溺着她,“我会处理好的。”
话到这个份儿上,南雎没法再拒绝,就同意顾慎礼帮刘芳林付了医药费。
刘芳林还没醒来,南雎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最起码她也要再次确定刘芳林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听她这么说,付先雪表情微不可查地僵了僵。
顾慎礼在旁捕捉到她的反应,好心道,“付总,这一路对南雎的照拂多谢你了,现在我在她身边陪着,你可以放心回去。”
他这么一说,南雎才想起付先雪是有杂志专访与拍摄才来的《雅集》,她顿时不好意思对付先雪道,“抱歉啊付总,耽误您这么长时间,您快回去吧。”
只要南雎对付先雪说话。
付先雪表情都会露出不同以往的柔缓神色,她说,“不碍事的,你别放在心上。”
南雎笑笑,“今天真是谢谢您,要是没有您,事情肯定会比现在糟糕很多。”
付先雪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忌惮着说不出口,思忖几秒,她把话咽回去,“好,那我先回去。”
顾慎礼和南雎一起把付先雪送到楼下,她的助理老早就开车过来在外面等她。
要走的时候,付先雪又有些舍不得,她说,“那今晚这顿饭,你忙完了和小礼一起来?”
南雎还没来得及回答,顾慎礼便抢白道,“什么饭。”
付先雪看向南雎,“你没告诉他吗?”
南雎不怎么自在地看向顾慎礼,心虚的神色活脱脱做错事的小猫,“还没……来得及说。”
顾慎礼挑眉轻笑,“是还没来得及说,还是不想说?”
“……”
南雎不说话了。
付先雪笑笑,“别怪她,本来也不知道你今天会回来,我想请她吃饭,也是想谈谈合作的事,刚好今天晴晴也在《雅集》有拍摄,我就想着,早点介绍她们认识。”
付先雪明显话里有话。
顾慎礼理解她这个做母亲的想让柯晴提前适应南雎的存在,也更快拉近和南雎的距离,但他并不觉得妥当。
柯晴那个脾气,谁都料不到她会做什么,而这姑娘平日里最擅长的偏偏就是在付先雪面前卖乖,付先雪根本不知道她这个养女真实性格什么样。
顾慎礼不放心南雎跟这样的人一起吃饭,但碍于付先雪的面子,还是说,“看看今天能不能忙完,也看看南南今天累不累。”
南雎也正有此意。
之前答应吃饭本她毕竟是硬着头皮。
付先雪倒也认可。
经历刘芳林的一闹,南雎心情估计都不会太好,就算是见了面,一起吃饭又怎样,她敢告诉南雎她们俩的真实关系吗?
叹了口气,她可惜道,“这样吧,我们计划不变,要是你们不想来,我就和晴晴一起吃。”
“也可以。”
顾慎礼淡定地替南雎把话接下。
南雎欲言又止,回往住院部的路上,她才开口,“晚上真要一起去吃那顿饭?”
顾慎礼牵着她的手,煞有介事地瞧她,“怎么,怕我和柯晴见面?”
“那倒不是。”
南雎干脆利落地反驳,“我就是觉得怪怪的,我跟柯晴又不熟,我们的关系还这样……我不想遭她白眼。”
顾慎礼自嘲,“原来是介意这个,那是我自作多情了?”
南雎好笑地看他,“你以为什么。”
顾慎礼哼笑了声,“没什么。”
“喂……”
明明就是气她不吃醋。
顾慎礼嘴角禁着笑,不说话。
南雎加快脚步,把手伸到他的腰窝处捣乱,哪曾想顾慎礼无奈又纵容地停下,攥住她的手使坏地朝怀里更深处带,“这样没用,这样才有用。”
周遭有人朝两人看来,南雎瞬间不好意思地低头把手抽出来,也不搭理这男人了,快步上了扶梯。
顾慎礼在她身后无声闷笑,手挽着她的外套,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两人回去的时候正好,刚到病房门口,就被出来的医生和护士告知,刘芳林醒了,正咿咿呀呀地哭着找人呢。
南雎神色转眼紧绷起来,刚要推门进去,顾慎礼就攥住她的手腕。
“信不信得过我?”
男人漆邃迷人的眼睛,蕴着让人笃信的魔力。
南雎粉唇微张,几秒后,松开了手。
明明没有过多交流,可两人间的默契就是这样浑然天成,不需要言语,南雎便能毫不犹豫地将一切交给他。
顾慎礼喜欢她对自己的信任。
这种感觉比赚到更多的钱,谈成任何的天价合作,都让他有成就感与满足感。
俯首在她唇畔蜻蜓点水地亲了下,男人气息温热,眼里爱意沉甸,“在外面乖乖等我。”
“……”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要怎么帮她处理和刘芳林之间的瓜葛,但南雎还是听话地点头,“好。”
为了方便她听到对话。
顾慎礼没有把门关严。
南雎默默靠在墙壁上,很容易便能听清两人的声音。
似乎很惊讶进来的人是顾慎礼,刘芳林抽抽噎噎的哭声戛然而止,颤颤巍巍地问,“……怎么是你?南雎呢?我女儿呢?”
这是第一次,南雎这么清晰地体会到什么叫见人下菜碟。
刘芳林从不会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从小到大,她都是那种看似柔软,实则把她的尊严践踏一地,居高临下的态度面对她。
因为她是她的女儿。
就因为她是她的女儿。
而现在,一个陌生的,风华正茂,又事业有成的男人坐在她面前,不需言语,她就缩成了懦弱的一小团,连语气都是战战兢兢的……这又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原来她成长路上,永远跨越不过去的那座高山,是她眼里的模样。
那个女人……只是一颗可悲的石子。
“南雎不会来看你的。”
顾慎礼酥磁的嗓音,将南雎翻涌的思绪拉回,他不紧不慢,却又冰冷迫人,“此刻不会,未来也不会。”
“……”
“因为你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