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章的身体原本轻靠着简柔,这会儿用手臂箍着她的后背,掌心温度惊人的烫,不让她后退,也不让她起身。简柔一低头便能看见那种不体面,可闭上眼还能感受到他的动作。
“乖,等一下,别动。”
简柔咬了咬牙,“陈敬章你绿̶真的——”
等他结束终于放开她,简柔忍无可忍地起身,从茶几抽了几张纸甩在他身上,又狠狠去擦自己裤子上的污渍。
两个人清理完,陈敬章倚在沙发上,声音放纵慵懒地叹道:“太久没做了。”
“我一直觉得你有点性冷淡。”陈敬章在欲求不满的滋味里回忆起来,每次想弄点新的,她都要学几次才会,需要调动才能配合他,几乎就没自己主动过。
简柔不敢相信他竟然在点评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还好意思说我?”
怎么可以这么厚颜无耻?白天的互诉衷情像是她记忆错乱,她现在只想拿上自己的包,离开这个地方。然而只有月光轻微地稀释这片黑暗,她看不清也找不到灯光的开关在哪。
陈敬章姿态散漫地看她环顾四周,很好心地问了一句:“找什么呢?”
简柔被他磨得情绪崩坏——“灯!!我要走了!”
她一生气,讲话时就会冒出哭腔来,心理上没什么,生理上怎么都纠正不过来。
陈敬章知道她不是真哭了,但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过分,实在是太久没有出口了,原本也没那么想,闻到她身上的淡香味儿一时没忍住。
他站起来要帮她找灯,简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陈敬章察觉到之后皱了下眉,“我没想碰你。”
简柔气结——你清高。
陈敬章碰了下身后墙壁的什么地方,室内倏地亮起一片柔光,灯带的光晕在空间中弥散开来。
简柔没心情欣赏,尤其是看清桌上那几块皱了的纸巾之后。
她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拿上自己的挎包就往门口奔,陈敬章动嘴皮子拦了一下:“你自己出不去这里。”
“你骗谁啊?”
陈敬章是君且随意的态度,坐回沙发里,不想跟她犟:“等会见。”
简柔穿上衣服,果断出了这个门。
陈敬章听见房门关上的闷响,皱了下眉。过几分钟还是追出去,远远看到简柔在和安保交涉。
简柔发现柔声细语说不动他们,于是声音大了些,论证得有理有据——“是一个人开车带我来这里的,所以我没有刷门禁,你们可以看监控。”
然而对方礼貌温和地拒绝,一身制服板正正的安保人员解释道:“女士,不是门禁…要不您请陈先生示意我们一下。”
简柔快要气晕,东北腔藏不住了:“你都知道我是他带进来的,为什么不让我出去啊?”
那人正低眉顺目地预备再次拒绝她,扫到她身后几米时,突然站直些,朝她背后的方向恭敬喊了声:“陈先生。”
简柔懒得回头。
陈敬章颔首,颇有主人留客的绅士风范,语气平常地对简柔说:“吃完饭再走吧。”
“我不吃。”清脆利落。
他点点头,“那你怎么出去?”
简柔近乎咬牙切齿:“你!”
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嘴角微动,又不敢惹他不快,拼命压低那点弧度。
陈敬章把简柔领回去,她进去后就在门口杵着,也不换鞋,最终认命似的憋了句:“你现在叫人送饭过来。”
陈敬章脱了外套,扭头看着她说:“我做饭。”
简柔讶然。
她皱着眉坐在一旁边看手机边等,最终视线还是漂移到看陈敬章从冰箱里拿出净菜来,冲洗了一下,开始备菜。
他们相恋那几年期间,简柔就发现,陈敬章并非看上去那样十指不沾阳春水。
虽然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但陈敬章念书时,只有亲戚会给他钱,最后都被章琬之存在一个账户里,平时他也没什么闲钱请客消遣,不过他没抱怨过这些。
唯一不受约束的时期,就是他在国外读硕士那几年,天高皇帝远,一年多的学业他用了快三年才读完,几个洲哪都奔一圈,可能是见过太多奇观逸景,重新回北京后反而安分了很多。
他父亲陈湘这个人,虽然对简柔的家境颇有微词,但在仕途方面极其珍惜羽毛。跟他同级别的人日子过得怎么舒坦都有,可陈湘不论调任到哪里,都没用过什么生活上的护理人员,永远能自己一个人把住处清洁得一尘不染,近乎强迫症。
父犹如此,更不允许陈敬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简柔恢复了惯有的安静,遥望陈敬章在几十平米的厨房里忙而不乱地鼓捣,有时她得认可章琬之的玩笑话——敬章被媳妇惯坏了。
他明明什么都能自己弄,非要装作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天已经黑透了。陈敬章最后想起来把中午的鱼热了下,叫她一声:“过来吃饭。”
简柔又回到那张桌子上,这一天未免太跌宕起伏。
他煮了火锅,简柔刚刚就闻到了,桌上甚至还有她最喜欢的橙色蘸料。
简柔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来,强行绷着小脸。
一屋子的火锅味儿,清冷典雅的景致被阻隔在这浓郁香气之外。她有令人温柔平静的功效,火锅对她亦有此作用。
吃这种饭不好隔太远,陈敬章想了想,坐在和她隔着一个身位的旁边。
简柔对它的热爱大概是——只要锅子一直沸腾,她就可以一直吃下去。在她吃到心流状态的时候,陈敬章在一旁做总结陈词——“你今天说的话,我记住了。”
简柔听进耳朵里,瞬间想到下午他的表现,真心骂了句:“才怪。”
陈敬章说:“真的,小苦瓜。”
简柔表情凝滞了一下:“你才小苦瓜。”
陈敬章哈哈笑出来,“我是没有那个天分。”
简柔本能地觉得他话中带刺,又很清楚他是无心的,他真想讽刺人比这难听得多。
所以她一直心存好奇,陈敬章在单位也这么气人吗?她咬着菜叶思绪发散开,就算是华妃娘娘,要是太气人了,在甄嬛传里照样下场不怎么好。
简柔脸色风云变幻,陈敬章猜她在腹诽他,微微笑了一下,半玩笑半认真道:“人都说三十而立,我觉得三十岁,人生才刚开始。”
简柔面上不显,心里觉得这句话还算中听。
然而他没继续往下说,话锋一转,偏题问她:“你总这么离开上海,养的猫怎么办?”
简柔扭脸看他:“我放艺艺家了。”
陈敬章记得这么个人,微挑眉道:“那这猫算你养的还是她养的,人家不麻烦?”
他忽然占领道德高地,简柔很无语:“…那我怎么办?它本来就是领养的小猫。”
“我给它落个北京户口,怎么样?”
陈敬章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