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培生风云 正文 Ch26 乱麻之下端倪浮出水面
【Ch26】乱麻之下端倪浮出水面
陆一昊左额还贴着纱布，小半截遮住眉眼，脸色不太好，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落拓。
他下午回来第一时间找了Shelly跟进工作，知道开学季Roadshow交给了高珞也一言不发没有异议，沟通结束后立马又投入到Tony组织的会议讨论中，半刻都没有停。
FantasyAward他跟的案子是RaLa止汗喷雾，和需要提升品牌知名度OHO安瓶以及需要做产品教育的DB卫生棉条截然不同，这个产品要解决的是低复购率。这个问题其实蛮棘手，如果消费者认知足够且触达也高效，很大程度就是产品不够好，所以顾客不愿意回头。但品牌方显然不愿轻易接受这个结论，即使内心承认，但产品优化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事情，复购低那就拉新客补呗，反正就是要么卖更多给顾客，要么卖给更多顾客。
从会议室出来已近八点，一群人饥肠辘辘纷纷逃也似的离开办公室。唯有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对着屏幕敲敲打打。
好像从回来的那一天开始，陆一昊就变得非常沉默，一丝笑容都没有。几天后纱布拆掉，他在眉骨处贴了个创可贴，头发剪得更短了，像是服完兵役归来。
高珞和他仿佛形成了某种默契，两人对那晚的事都绝口不提，除了工作上的对接再无更多交流。
只是某一天，她发现键盘下压着一张淡蓝色的便利贴。
对不起。
——H
再后来，他愈发玩命似的工作，别人不愿意对的数他来对，别人不愿意接的坑他来接，毫无怨言。同届管培生里有事也爱找他，跨部门牵线、项目协调、组织联谊……他像是这个小团体的主心骨，也是一面旗帜。
苏陌和苏斐说，你们这届有个叫Hugo的每次开会功课都做足，会议纪要需要跟进的点一项不落，成天锲而不舍地追着品牌方的人要更多消费者洞察，层层剥开来分析，很多数据连品牌方都没他记得牢，被他问到怕。
苏斐心想，对啊他就是那样的人，顽牛一头。
苏陌接着说，听前台守门阿叔讲，他每天几乎都是市场部最后一个走的人，夜里加班买夜宵还会给阿叔也捎一份，所以人家特别喜欢他。
苏斐又想，对啊他就是那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就连Tony有次也对着Shelly调侃：你组的Hugo用不用这样搏命，退一万步就算市场部要裁员也轮不到你们管培生吧？
旁边的Benson应了一句：嗯，八成摔坏了脑袋。
日子一天天过去，烈日吃光了沙冰，绿叶拥抱了鸣蝉，荷花吻别了塘鱼，夏天就这么匆匆忙地结束了。
三个品牌案例到了方案攻坚阶段，一旦定下来就要分头开始试水三个月，以赛马的形式决出最终参加决选的团队。
下班时间过了，苏斐一群人还在Benson带领下点了外卖和公关公司W的团队继续在会议室爆肝。如火如荼的时候，突然会议室门被推开，Shelly冷着脸进来，对正咬着比萨在做会议记录的Abi低声说了一句：“怎么不看群？你出来。”
说罢勾勾手指不由分说领着她出了会议室，掩上门。
现场众人面面相觑，虽说Abi是Shelly组的人，但好歹人家在跟Benson开项目会啊况且还有供应商在呢，当着这么一大会议室人的面招呼也不打就把她给拎走了，也忒不给脸了。
Benson却也不恼，椅子悠悠转了半圈，偏着头从半开的门缝往外看，只见Shelly在不远处对Abi说着什么，对方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操作着，头低得像是要哭了。
他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打开微博，看热搜。
“爆：KM组合将担一日店长”。
KM是娱乐圈新晋的鲜肉组合，两个大男生才刚入的大学，因选秀而迅速蹿红，偏偏公司给他们打造的是高冷学霸的人设，鲜少参加综艺或者代言，颇有距离感的路线却非常高明，欲擒故纵把粉丝撩得不要不要的。
Benson挑了挑眉，热搜点开是几张微信截屏，有公司职员在和朋友聊天时爆料，公司赞助一档明星体验不同职业的真人秀，声称KM组合将参加其中的一期，会到门店体验一日店长的工作。对话里配了一张看起来是合同的文档，上面隐约看见KM组合经纪公司和节目名字。
这个爆料者的头像，是Abi微信头像。
她和朋友之间的聊天被朋友当八卦一样截屏发给了好友，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饭圈，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圈子都炸了。
“所以是Abi提前把节目内容预告出去了吗？”有同事不明就里地问，“这应该会拉高收视率吧？”
有些公司会故意释放类似谍照的爆料，看似不小心，实则是营销手段，未播先火。
“KM组合和Fantasy以及节目组都还在协议磋商阶段，”肖然揉了揉眉心，一副这次事情大了的模样，“他们还未确定要参演。”
“那……”同事继续吃瓜，“如果粉丝群情汹涌，应该极有可能会撮成了这次合作？粉丝大过天啊！”
“并不，这反而会给三方都带来很大的困扰。一旦确定合作，神通广大的粉丝会去查KM行踪，会去门店蹲点，会在拍摄时里三层外三层齐齐守着就为了看爱豆一眼。”肖然摇摇头解释，“这会带来很严峻的安保风险，玻璃门挤爆、人群踩踏、恐怖分子混迹……节目能不能拍都是问题。而节目组和KM经纪公司恐怕会追究Fantasy违反保密协议的责任，总之，就是非常棘手的危机。”
所以，拍摄通常都要秘密进行，拍完再宣传。
而如今尴尬的是，即使三方出面否认，大众也不会相信。
“那你怎么还坐在这？”苏斐有点奇怪，他理应火急火燎地去帮忙处理危机才对，怎么会这么气定神闲地还在帮他们做科普？
“我同事已经在跟进了，”他笑了笑，对她眨巴一下眼睛，“我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你们这个卫生棉条的案子。”
她突然被他wink了这一下，慌忙别过脸去。
心里却暗暗骂了一句：靠，我在心虚什么。
“不过，你们大师姐这次是有点麻烦，”肖然收起嬉皮笑脸，正色道：“KM组合是OHO的品牌大使，这一场合作若是能做下来本来应该是蛮不错的借力打力。”
OHO安瓶，是Shelly组这次FantasyAward的命题作文。Abi这一次闯的祸，让Fantasy一下子得罪了三家合作伙伴。
这岂止是有点麻烦，这简直就是个死结。
苏斐托着腮在想整件事，总觉得好像有哪个环节不对。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
“有这闲工夫去管别人，”Benson敲了敲桌子，整组人回过神来，“还不如想想怎样把自己的方案做出来，每一步都得走仔细了。职场游戏就是这么残酷，一个掉以轻心，往往灭你的不是直接对手，而是看似完全不搭嘎的事情。”
“嗯，Benson说得对，”有同事点头，“就像干掉方便面的不是另一家方便面，而是美团外卖。”
“哈哈哈，更没想到的是，干掉美团外卖的有可能不是另一家外卖，”旁边的同事也在打趣，“而是垃圾分类。”
大家哈哈笑过后，又开始埋头于策划案中。
肖然侧头对Benson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站起来走了出去。
苏斐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若有所思。
“嗯？”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里，Benson斜斜地倚着墙，慢慢地解袖口扣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大男孩，“你要跟我谈对赌协议？”
“是，”肖然嘴角上扬，成竹在胸却不紧不慢，“若是只做一个营销方案收常规策划费用未免有点无趣，何不将这变成一个新模式的探索和试水——W愿意跟Fantasy签对赌，方案我们可以免费做，如果这次能帮DB提升10%的销售，DB给到贵司的策略和营销费用W分得三成。如果做不到，W将补上不足的销售部分。”
Benson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缓缓地挽起袖子。他在思考，也在快速计算着。
肖然停了停，继续讲：“我们可以成为贵司长久的合作partner，新型的商业模式无非就是要找到一个坡位，这个雪球便可以一直滚下去。”
“口气不小，”Benson踱至落地窗前，整个CBD的繁华灯火在他眼里璀璨交映，他冷眉看着，语气毫无起伏，“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谈？W的客户经理、你们GM私下委派的谈判者，还是……”
他顿了一下，嗤笑道：“你自己？”
肖然倒是坦然：“论一个穷小子如何娶上首富女儿，同时又当上银行副总裁。”
Benson点点头，他向来喜欢和这种胆大包天的“坏小孩”合作，不按常理，又不安分，偏偏很对胃口。
这个肖然，绝非池中鱼。
他回过头来，下巴微抬：“你很有见地，看得很远。”
听到赞誉，对方并没有半点喜色，他在等那个“但是”。
“但是，”Benson果然说，“时机还不到。”
肖然点点头：“好，可以等。”
两个男人间的话题就此终结，干脆利落。
已经近十点，市场部里还有很多同事在加班。会议室里待久了有点闷，苏斐忍不住走出去茶水间倒咖啡，顺便透透气。
她看着胶囊咖啡机缓缓而下的褐色细线出神，今晚的KM事件注定让很多人无眠，而身为职场新人，如果不能时时刻刻警醒自己守住职业道德、凡事三思后行，真是一个不小心就粉身碎骨。
这次Abi要翻身，估计有点难了。
同为管培生，虽然存在竞争关系，苏斐却有点莫名心塞。这种感觉有点难以形容，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
机器嗡鸣声停，咖啡终于滴尽。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捧起杯子往回走。穿过仍然繁忙的格子间，走向会议室。
猛地脚步一顿，走廊那边倚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是高珞。
苏斐脑海里莫名浮现出那日她那乌青的嘴角，和陆一昊额头那雪白的纱布。
掌间被滚烫的杯子烙得一痛，心下一烦，皱着眉就要快步走过去。
突然，对方直起身子，悄无声息地对她做了一个手势——食指竖起，顶着平放的手掌。
她叫她停下来。
苏斐一愣，真的停了下来。
下一瞬，高珞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嘴型。
她们只相距两三米，中间隔着一个影印室。
一秒，两秒，空气仿佛凝固。
她突然听见里面有小小的抽泣声，仿佛是死死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半分。
是Abi。
苏斐差点要忍不住进去，想要安慰她。却猛地发现影印室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副画，那幅画名为《夜海》，漆黑的夜幕与藏蓝色的海面融为一体，竟像是一面墨色的镜子。
而这面镜子现在映着对面影印室里除了Abi以外的另一个人影，虽隐约，却再清楚不过。
就是这一下，苏斐觉得自己手中的咖啡瞬间冷掉，整个人像是握着一根冰棱，差点颤抖起来。
是Tam。
他在搂着痛哭的Abi。
……
整件事，一定有哪里不对。
是哪里呢？
Abi是Shelly下属没有错，可是她并不负责OHO安瓶项目。
在FantasyAward的赛马中，她跟苏斐是一个项目组的，负责DB卫生棉条。
那她怎么会能拿得到KM组合参与Fantasy所赞助的真人秀的合同文档，然后发照片去和朋友八卦？
……
欢迎你来到我的战队。
我的原则很简单。
用尽一切手段。
赢他们。
——我是亲妈彩分界线——
这章写了3800字啊，将近两章的字数啊！纠结过后还是不拆章了，求票涨下好吗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