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局 正文 第三章 重要线索
1
李姝的老家是安徽省黄山市，现在高铁四通八达，从老家乘坐动车到南坪市，最快的一班只要六个多小时。下午四点多，李姝和弟弟李向南在南坪火车东站等候，在出站口接到了远道而来的父母。
四人打车到了李姝所在的小区，刚才在出租车上，当着外人的面，父母不好问女婿被绑架的事。现在到了家，李为民和肖传英立刻询问具体情况，李姝就把陈娟给自己看的视频内容告诉了父母。
老两口听完后，感到惊诧莫名。肖传英说：“绑匪绑了翔宇，逼着他写小说，这人是咋想的？”
“我怎么知道？警察也想不通，可能绑匪是变态吧。”李姝有些疲惫地说，“刚才那番话，我今天已经说了四次了。每一拨人听到后的反应都差不多，所有人都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还有哪些人问过你？”肖传英问。
“高翔宇的朋友刘长江，还有我那两个闺密，俞芮和庞芳。警察找过他们了解情况，又没有跟他们说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结果他们全都打电话问我，我就挨个儿跟他们说明了情况。”
“有朋友关心，那是好事。”李为民说。他今年五十九岁，身体硬朗，说话声如洪钟，中气十足，这得益于长期锻炼，他每年都坚持冬泳，是当地冬泳队的成员。
“翔宇会写小说吗？”肖传英问。
“不会。”李姝说。
“那咋办呀！他要是没按绑匪要求写出阅读量十万的小说，不就没命了吗？”肖传英焦急地说。
“妈，你也别着急，还是要相信警察，他们会找到高翔宇，把他救出来的。”李姝说。
“对，这个绑匪胆大妄为，居然把绑架视频寄给了刑警队队长，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警察不会坐视不理的，就算是为了面子，也一定会破案！”李为民说。
肖传英和李为民又说了一些宽慰的话，李姝表示，父母和弟弟都在自己身边，她感觉好多了，让他们不必担心。
“爸，妈，你们今天刚到南坪市，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李向南说。
“算了吧，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哪有心情出去吃饭。”肖传英说。
“那我们几个人也不能在家里喝西北风呀。”
“吃点儿面条之类的就行了。”
肖传英话音未落，门铃声响了。李姝走到门厅，把门打开，看到是俞芮和庞芳，说：“你们怎么来了？”
“你这话说的，你老公被绑架了，我们作为闺密，肯定要来陪伴你呀。”俞芮说着，朝客厅看了一眼，“叔叔阿姨都从安徽过来了呀，向南也在。”
俞芮和庞芳是李姝十多年的老同学和好朋友，李姝的家人都认识她们。李向南喊她俩“芮姐”和“芳姐”，俩人进屋后，分别跟李姝的爸爸妈妈问好，坐了下来。
“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商量晚上吃什么呢。”李向南望着母亲，问：“妈，有客人来，总不能吃面条了吧？”
“那是，我去买点儿菜，做饭给你们吃。”
肖传英说着就要起身，俞芮按着她的手说：“阿姨，别麻烦了。我们就是来陪李姝的，想着她遇到这样的事，肯定需要安慰和陪伴。吃什么不重要，您就别客气了。”
肖传英感叹道：“你们俩真是李姝的好朋友，谢谢你们了。”
“应该的，阿姨。”庞芳问李姝：“有家人和朋友陪着你，是不是心里没那么慌了？”
“嗯，”李姝感激地点头，“家人和朋友，是我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
“这样，咱们晚上也别出去吃了，我在美团上点外卖和熟食，咱们就在家里吃饭吧。”李向南说。
大家都表示赞成。李向南打开手机，正要点餐，门铃又响了。肖传英说：“又是谁呀？”
李姝再度走到门口，把门打开，看到门外站着的是刘长江，他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说道：
“弟妹，你遇到这样的事，我想着你肯定没心思做饭吧？光吃外卖也不好，我给你带了一只油酥鸭，一斤卤牛肉，四个卤猪蹄，还有香肠、素菜和米饭，你晚上就别做饭了……哟，家里来客人了？正好，我带这些菜几个人都够吃了。”
李姝十分感动，说：“太谢谢你了，长江哥！这是我爸妈、弟弟，还有我两个闺密。你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不了，不了，我还要回店里做生意呢。”刘长江冲李姝的爸妈和弟弟挥了挥手，笑着打了个招呼。老两口一起道谢，叫刘长江留下来吃晚饭，他谢绝了，说饭点正是自己做生意的时候，老两口也就不好挽留了。一家人又说了些客套话，刘长江表示，自己作为高翔宇的朋友，帮不上别的忙，就只有送点儿自家的卤菜和熟食来。他安慰李姝，说高翔宇吉人天相，肯定会没事的。李姝再三感谢，父母心里也暖暖的。刘长江双手合十，做了个上天保佑的动作，道别离开了。
李向南从姐姐手里接过这两个大袋子，看了一眼：“嚯，东西真不少，闻着也香。姐，他也是你朋友吗？人挺实在呀，拿这么多熟食过来，还有几盒米饭，想得真周全。”
李姝点头道：“他叫刘长江，是我和翔宇在他店里买卤菜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就发展成朋友了。高翔宇的这几个朋友里面，老刘是最靠谱的，人特别好。中午跟我打了电话之后，就问我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快到饭点的时候他又送了这么多熟食过来，太让人感动了。”
“是啊，这么多卤菜，不便宜呢，这老刘真是个实在人。李姝，你遇到事情之后，这么多朋友过来帮忙，你人缘这么好，我们当父母的也放心一些。”肖传英感慨地说。
“阿姨，这说明你女儿会做人，会处事呀。”俞芮挽着李姝的肩膀，笑着说。
“是，是。”肖传英宽慰地点着头。
“老刘来得太合适了，我再点几个热菜就够了。”李向南说。
肖传英说想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菜可以煮汤，李姝就带着母亲去了厨房。肖传英小声说：“翔宇被绑架的事，我昨天没告诉任何人，总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没想到今天这么多人都知道了，这合适吗？”
“妈，这不能算是‘家丑’吧，又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话说一半，李姝倏然止住，怔怔地望着母亲。
“你咋了？”肖传英问。
“妈，你刚才说，翔宇被绑架的事，你昨天没有告诉任何人？”
“是啊。”
“连向南都没有说吗？”
“没有，你不是让我暂时不要跟他说吗，怕影响他工作，我就没说。但是他正好跟我打了个电话，可能听出我情绪有点儿不对吧，就问我出什么事了，我没跟他直说，只是让他过来陪陪你。我想着等你们姐弟俩交流吧，你要是愿意告诉他……”
没等母亲说完，李姝就快步离开了厨房。她走到客厅，李向南的身旁，扯了下他的衣服，说：“你到我房间来一下。”
李向南跟着姐姐走到主卧，把门关上，问道：“什么事呀，姐？”
李姝直视着弟弟，问道：“你昨天是怎么知道，你姐夫被绑架的事的？”
“妈打电话跟我说的呀……”
“你还想骗我！妈刚才亲口跟我说了，她昨天只是让你过来陪陪我，没有跟你说我遇到了什么事，那你怎么知道你姐夫被人绑架了？”
李向南张着嘴愣了半晌，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我是从你嘴里套出来的。”
“什么？”
“姐，你仔细回想一下我们昨天晚上的对话。我刚进家门的时候，只是责怪你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都没告诉我，但我并没有说，是什么事。后来，是你把姐夫被绑架的事告诉我的。”
李姝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她说：“你为什么要从我嘴里套话，直接问我不就行了吗？”
“因为妈没跟我说你遇到了什么事，我了解你的个性，知道你遇到事情喜欢一个人扛着，怕你不愿意跟我说，就假装自己什么都知道了，诈一下你呗。”
“以后不许这样了！咱们是亲姐弟，还来这一套，我遇到这种事情，会不告诉你吗？只是昨天有点儿晚了，怕影响你休息，才让妈暂时别跟你说。”
“知道，以后不敢了。”李向南嬉皮笑脸地说。李姝打了他的肩膀一下，姐弟俩一起走出房间。
李向南点的外卖在几十分钟后送到了，肖传英煮了一盆番茄蛋汤，招呼大家坐上餐桌吃晚饭。进餐的时候，李向南一直在表扬刘长江做的卤菜好吃，干了两大碗饭。李姝和她父母则显得有点儿忧心忡忡，没有什么胃口。肖传英看着满满一桌菜，小声说了一句：
“唉，我们倒吃得丰盛，不知道翔宇有没有吃的……”
李向南撇了下嘴，说：“妈，不是跟你说了，警察会把姐夫救出来的吗？你就别总提这事了，咱们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吧，别影响了胃口和心情。”
肖传英勉强点着头，没有再提这件事了。吃过饭后，俞芮和庞芳帮着收拾和洗碗，肖传英说她们是客人，让她们歇着。俞芮便走到阳台上去抽烟。高翔宇只喜欢喝酒，不抽烟，所以家里没有烟灰缸。李姝找了一个一次性碗，装了点儿水，拿到阳台上去给俞芮当临时烟灰缸用。
俞芮掸了下烟灰，对李姝说：“我发现，你妈妈挺在乎高翔宇的，向南却不怎么喜欢这个姐夫呀。”
“你是怎么看出向南不喜欢高翔宇的？”
“姐夫被绑架，我完全看不出他有什么担心和着急，反倒有点儿高兴的样子。”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本来就是这种嬉皮笑脸的样子。”
“如果被绑架的人是你，他就不会是这副样子了，肯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是他亲姐，跟姐夫肯定是有区别的。”
“那是当然。不过，你们姐弟关系这么好，你在乎的人，他也应该在乎才对吧。”
“可能高翔宇是例外。向南确实对这个姐夫颇有微词，觉得他不出去上班，靠我赚钱养家。”
俞芮淡然笑了一下，说：“其实，除了你之外，你身边的所有人对这一点都有微词。”
“包括你和庞芳吗？”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其实，我还真不是那么清楚。”
“什么意思？”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俞芮？”李姝望着闺密的眼睛，正视着她。
俞芮愣住了，问：“你为什么这样问？”
“高翔宇被人绑架了，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所以呢？”
“你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我……应该告诉你什么？”
李姝凝视俞芮一刻，收回目光，摇了摇头道：“算了，没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离开阳台，走进了客厅。俞芮怔怔地望着李姝的背影，两条精修过的眉毛不自觉地拧紧了。她转过身，猛吸一口烟，吐出一团烟雾，望着氤氲在烟雾中的万家灯火，眉头深锁，神色凝重。
2
接下来的两天，陈娟没有再收到绑匪发的视频。按照绑匪给高翔宇规定的时间，高翔宇应该已经完成了第一次创作的内容，由绑匪帮他发到红丸小说上。接下来的一天是关键，就看这一天的阅读量，能不能达到十万以上了。虽然陈娟对于这一点完全没抱有希望，但她想知道的是这件事的结果——而这个结果，恐怕只能通过绑匪发给她的视频得知了。
因为这两天，调查没有取得任何进展，韩彪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踪迹地消失了。假如他真的是绑匪，那么他肯定刻意避开了警方的追查，用隐蔽的方式逃到了外地。但是，这起案件真的这么简单吗？陈娟不免有些怀疑。她甚至猜想，会不会韩彪也被绑架了？但是，没有任何线索能够证明这件事，只能是无端的猜测。
陈娟推测着，为什么这两天绑匪没有发来新的视频，可能是因为“剧情”没有新的进展，所以绑匪用不着发重复的、没有意义的视频给警察看。但是明天，也就是高翔宇写的小说有没有实现目标这个结果就出来了。按理说，绑匪应该会发来新的视频才对，否则这个由他发起的游戏，就莫名其妙地中断掉了，这是不符合逻辑的。
果然，次日中午十二点，陈娟的电子邮箱“叮”响了一声，又是一串由十多位随机数字组成的临时邮箱发来的，绑匪果然发来了新的视频！高翔宇的命运，将由这封电子邮件来进行宣读。
陈娟立刻点开这封邮件，下载附件的视频。等待下载的时候，她给何卫东发了一条信息，让他叫上刘丹马上来自己的办公室。
两个年轻警察很快就来了。正好视频也下好了。陈娟对他们说：“这是绑匪发来的第三段绑架视频，我刚下载到电脑上，我们一起看吧。”
何卫东和刘丹一起点头，站在陈娟身后，陈娟点击播放视频。
被关在密闭空间的高翔宇再次出现在她的眼前。他看上去十分焦躁不安，陈娟猜测，他正在等待绑匪的反馈，这决定着他能不能活下去。
门打开了，戴着摩托车头盔的绑匪走向高翔宇，站在他面前，说道：“我把你写的小说发布在了红丸小说上，现在结果出来了。”
高翔宇吞咽了一下唾沫，看上去紧张得要命。
“你想知道，这本书的‘正在阅读’最多有多少人吗？”
吊这样的胃口，无疑是一种折磨。就像《我是歌手》的导演每次公布歌手名次时走的流程一样。区别是，被淘汰的歌手只是离开舞台；没有实现目标的高翔宇，是离开人间。
“恭喜你，小说目前发布的几章放在红丸小说上，反响热烈，看来你做到了第一步，用一个吸引人的开头引起了读者的阅读兴趣。大家很喜欢这个故事，都想知道女主角的结局。‘正在阅读’的人，超过了十万。”绑匪说。
高翔宇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是看不出有多高兴，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意味着他躲过了今天这一劫而已，不代表他能活着离开这里。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你今天继续往下写吧，记住，一定要保持小说的精彩性和可读性，这样读者才会愿意一直追下去。别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只要任何一天，阅读人数不到十万，你都会死。”绑匪说。
“我会努力往下写的，昨天和今天，我加起来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其他时间都在废寝忘食地写小说。我按照你说的去做了，你能让我洗个澡吗？或者洗个头也行。我有脂溢性皮炎，只要超过两天不洗头，头皮就会非常痒。我已经好几天没洗头了，实在是痒得……喂，别走呀！”
高翔宇话没说完，绑匪已经转身走出了这个房间，彻底无视了他提出的请求。高翔宇长叹一口气，十根手指插进一头乱发中，使劲抓挠着，几分钟后，他不敢再耽搁时间，停止挠痒，在笔记本电脑上打起字来。
这就是本次视频的内容。三个人看完后，何卫东诧异地说：“不会吧，高翔宇真的实现目标了？他真的在死亡的威胁下，被激发出了写作的潜力？”
陈娟说：“我认识红丸小说的编辑，只要让他们看一下后台数据——昨天新发布的小说中，有没有阅读量超过十万的——立刻就能知道绑匪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娟姐，绑匪肯定能猜到，你看完这个视频后，立刻就会去验证这件事。假如发现昨天根本就没有哪篇新发布的小说阅读量达到十万，说明绑匪是在撒谎骗高翔宇。这就表示，绑匪根本没打算杀死高翔宇，只是在吓唬他而已。警察如果意识到了这一点，恐怕也不会那么重视这起案子了——这是绑匪想要的吗？”刘丹说。
“刘丹分析得有道理，我也认为，绑匪既然把视频发给我，就不会想让警察觉得他在威胁高翔宇，只是吓唬罢了。”陈娟说，“这样看来，高翔宇写的小说，真有可能达到了十万阅读量。我很好奇，高翔宇到底写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能达到这样的成绩。”
“娟姐，你马上联系红丸小说的编辑吧！我和刘丹也立刻在红丸小说APP上看一下，新发布的小说中，有没有符合条件的！”何卫东迫不及待地说。他也很想知道，高翔宇到底写了一篇怎样的小说，发表的第一天，就引起了这么多读者的关注。
红丸小说的编辑之前跟陈娟约过稿，早就加了微信。陈娟在微信通信录中找到这个编辑，拨打了语音电话。
3
陈娟跟红丸小说的编辑联系后，亮明警察身份，希望编辑配合调查。这位编辑是陈娟的老熟人，又知道此事已经涉案，自然是义不容辞，立刻去查看后台数据。陈娟提醒她注意有没有资料不全，又没有留下联系方式的新人作者。编辑会意，立即行动起来。
这段时间，何卫东和刘丹也没闲着，俩人打开红丸小说APP，在书城里找到最新上架的小说。每本小说都标注了“在读”人数，由于都是新小说，所以大多数“在读”都只有一两千人，多点儿的也就是一万以上，阅读量十万以上的，屈指可数。
何卫东一边找，一边吐槽这些小说的名字：“现在的网文，都流行这样起名吗？比如这个《全球末世你不跑路，反手加入救援队》
——这不就是一句话吗，哪里像书名？”
刘丹笑道：“你是有多久没看过网文了？现在写网络小说的人太多了，新人作者为了让读者直观地知道这本小说的主要内容，取的书名往往就是一句高度浓缩的内容简介，或者引起你阅读兴趣的一句话。要是像有些文艺小说那样，取一个晦涩难懂的名字，比如《岛》《线》之类的，估计没几个人会点进去看。”
“我真是服了，我以前读书的时候看的《诛仙》《鬼吹灯》什么的，一听就是一本书的名字，现在这都什么鬼？《分手是你提出的，我成影后你哭什么？》，这个更绝——《穿越到明朝之后，我成了舔狗大师》。”
刘丹哈哈大笑起来：“你落伍啦，少见多怪，现在网文都这么取名。你别嫌人家名字取得俗，确实够直观，看书名就知道是不是自己喜欢的题材了。那本《分手是你提出的，我成影后你哭什么？》，我还蛮想看的。”
“不会吧……”
“喂，等一下。”刘丹收住笑意，“这里有一本书，名字叫《失控》，是一本新小说，在读人数有十一万！”
“哪里？”何卫东凑过去看。
刘丹指着手机给何卫东看，说：“你看，简介这里写着‘连续更新一天’，说明是昨天才发布的新小说！”
“看看作者简介。”何卫东说。
刘丹点击这本书作者笔名“白色路人”，发现作者简介页面，只有作为头像的一张动漫图，个性签名、作者简介什么的全都看不到。刘丹说：“这个人很可疑，会不会这本书就是高翔宇写的小说，绑匪随便取了个笔名，帮他发在网站上？”
就在这时，陈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对两个徒弟说：“红丸小说的编辑回复我了。昨天新发布的小说中，只有两本书的阅读量超过了十万。一本是一个大神作者开的新文，这个作家之前已经囤了几十万的稿了，昨天一下就发了三十多章出来，肯定不是他；另一本，是一个刚在红丸小说上注册的新人作者发的，只发了十章，不到三万字，但是在读人数达到了十万以上。这本书的名字叫《失控》。”
“果然是这本！”何卫东和刘丹一起喊了出来。
“你们刚才也注意到这本书了？”
“对，新上架的小说，阅读量就有十万以上的屈指可数，就这一两本！”刘丹说。
“刚才编辑跟我说，这个作者很神秘，没有留下任何资料和联系方式。因为这本书刚发布就有这么多人阅读，算是小爆款，编辑想找作者签约，结果找不到人。在评论区@了他，他也没有回复。由此可见，这个人是不能抛头露面的，他很有可能就是绑架了高翔宇的那个人！”陈娟说。
“肯定就是他了！这个人把绑架视频寄给警察，应该就是故意让我们知道这些信息，从而找到这本小说。”何卫东说。
“有意思，绑匪肯定知道我的另一个身份是小说作家。看来，他是希望我看一下这本小说。好吧，我就如他所愿，看看高翔宇在绝境中写出来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陈娟说。
“娟姐，这都下午一点多了，咱们还没有吃午饭呢。吃了饭再看吧。”何卫东说。
“你们俩去吃吧，在旁边的包子铺帮我带两个鲜肉包。这两三万字，我很快就看完了。”陈娟是个急性子，迫切地想要知道这篇小说写了什么。
“好吧。”何卫东和刘丹走出刑警队，去外面吃午饭了。
半个小时后，俩人返回刑警队，走进陈娟的办公室。他们看到，陈娟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前，而是在室内来回踱步，脸上有一种兴奋的神色。刘丹递上两个塑料袋：“娟姐，给你带了两个大肉包和一杯花生浆，你快吃吧，马上两点了。”
“好的。”陈娟接过食物，放在桌上，“你们出去吃饭的时候，我把这篇小说目前发布的章节看完了。现在我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这就是被关起来的高翔宇写的！”
“是吗？小说写的是什么？”何卫东关切地问。
陈娟说：“你们看吧。和大多数脑洞大开的网络小说不一样，这本书一开始就说明，这是根据作者亲身经历改编的故事。当然这也不是什么新招了，很多作者为了引起读者关注，都会用这样的噱头。但是我认为，高翔宇说的是真的，这本书，确实来源于他的真实经历！
“因为高翔宇构思不出小说的时候，绑匪对他说了一句话——‘如果你实在想不出来该写什么，就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作为素材’。高翔宇很明显得到了某种启示。我刚才看了这个故事，发现确实很写实，很多细节，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的话，很难凭空想出来——特别是对于高翔宇这种没有写作经验的人来说。所以我猜，这个故事，写的就是他和李姝惊世骇俗的故事！”
刘丹发现陈娟居然用了“惊世骇俗”这样的形容词，她说：“娟姐，看来高翔宇写的这个故事，确实很吸引人啊！你是老作者了，看完之后都很激动。”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激动吗？因为高翔宇写的这个故事，可能是破案的重要线索！甚至高翔宇是想通过这个故事，巧妙地告诉警方，绑架他的人是谁！如果这个‘故事’是真实的，那么绑匪的身份和目的，就都清楚了！”
“明白了，那我和何卫东马上看这个故事！”刘丹说。
“这篇小说中的男女主角，用的都是化名。但是，你们在看的时候，如果把高翔宇代入为男主角，李姝代入为女主角的话，就会发现这很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人的故事！”陈娟提示道。
刘丹和何卫东一起点头，坐在陈娟办公室的椅子上，同时打开了手机上的红丸小说APP，迫不及待地看起了这篇名为《失控》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