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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局 正文 第四章 惊悚小说

所属书籍: 谜局

    1

    (*以下是《失控》这篇小说的大致剧情,因篇幅关系,进行了精简。)

    引子

    本人在此郑重承诺,下面这个故事,是根据我的真实经历改编的。还原度百分之九十以上。你们可能会觉得,这是噱头,我这样说只是为了引发关注。但你们错了,关注不是我需要的,我需要的是解决问题。如果你们看了这本小说后,能想到解决办法,请在评论区留言。

    但是,我不认为你们能想出让我摆脱这一困境的办法。因为我已经想了几年,最后的结论是,这件事是无解的。我当初的一个决定,让自己困在了人间地狱,永远无法脱身。

    这件事我本来不打算告诉任何人,更没有想过写成小说发表在小说网站上。现在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看过这篇小说的读者当中,能有人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知道这个世界上曾经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就是唯一的意义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进入正文吧。

    事情得从2020年8月的那个晚上说起。

    当时的我26岁,在省会城市的大公司就职,工作两年了。

    因为一些生活习惯的问题,我不太喜欢跟别人一起住,所以谢绝了女同事合租房子的建议,一个人租了一间套一户型的小公寓。

    虽然是租的房子,但我布置得很温馨,还养了一只可爱的布偶猫。每天下班后,我就迫不及待地回到这个温暖的小窝,蜷缩在沙发或者床上,刷剧、看书、撸猫,然后美美地睡上一觉。

    26岁的单身女孩子,对爱情当然是有憧憬的。我之前当然是谈过恋爱的,但是大学时的一段恋情,让我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所以在那之后,我不敢轻易付出感情了,变得十分谨慎。

    我这样说,是因为在工作的过程中,我认识了一个叫侯涛的男孩子,他是我合作的甲方公司的员工,年纪跟我差不多大。因为工作关系,我们有着频繁的接触。他阳光、开朗,任何时候脸上都挂着和煦的笑容,虽然是甲方公司的代表,却并不盛气凌人,十分为我们公司着想。

    后来我意识到,他其实并不是为我们公司着想,而是为我着想。可能他喜欢我吧,我脸红心跳地想,而我也喜欢他。这个男孩子的样貌和身材,以及他的穿衣风格,全都在我的审美点上,性格也非常好。唯一的问题就是,他有点儿腼腆,宁肯用各种间接的方式来向我示好,也不敢轻易向我表白,可能是害怕太过冒失而遭到拒绝吧。不过没关系,我喜欢腼腆一点儿的男生,看着他憨憨的样子,觉得很可爱。就让我们再多培养一下感情吧,不急,我这样想着。

    结果,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改变了我的整个人生。

    8月15日,我清楚地记得那是一个周末,星期六。

    半夜的时候,睡熟中我听到“啪”的一声,然后是几声猫叫。我猜想是布偶把什么东西弄到地上了。养过猫的人都知道,很多猫都喜欢半夜起来撒欢,我本来没在意,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那几声猫叫,似乎有点儿凄惨,跟布偶平时的叫声不一样。

    于是我叫了一声“屁桃”,这是我家布偶的名字。

    没有回应,它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朝我跑来。

    我越发觉得奇怪了,于是把手伸向床头柜,拉下台灯的开关。

    房间亮了起来,橘黄色的灯光中,我看到了此生最惊悚的一幕:

    一个身材高大的陌生男人站在我的床前,左手紧紧捏着布偶猫的脑袋,右手拿着一把尖刀。布偶的身上全是血,地板上也是血,可怜的猫身体下垂、一动不动,已经死了。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出于本能地想要尖叫。但是就在我张开嘴,正要叫出来的那一瞬间,这男人一步上前,将明晃晃的刀尖对着我,恶狠狠地说道:

    “别叫!你只要敢发出声音,我立刻杀了你!”

    我浑身一抖,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我颤抖着点头。男人把布偶猫的尸体丢掉,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卷胶带,撕下一截,贴在我的嘴上。我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屁桃”的血粘在了我的脸上,血腥味让我想吐,但我拼命控制,因为嘴被封住了,呕吐的话,说不定会把自己给呛死。

    巨大的恐惧下,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竟然没有对爱宠的死产生任何悲伤和怜悯。事后想起来,可能是因为处在那种境况下的我,没有怜悯其他生命的资格,自己可能也难逃一劫。

    我猜对了。这男人把我的嘴封住后,又用一截绳子把我的双手反捆起来,然后坐到我面前,满脸遗憾地对我说:

    “对不起,我本来只想入室盗窃的,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我只有杀死你了。”

    世界开始摇晃打转,我知道,我要死了。我原本美好的人生,一片光明的未来,令人期待的爱情,都将止步于这个夜晚。但我不想死,我在心里拼命地哀求,求他饶我一命,体现在行动上,就是哭泣、摇头、呜咽。我想起了屠宰场的那些猪牛羊,它们在被宰杀前,应该就是这样吧。

    男人对我的哀求熟视无睹,他粗暴地一只手扯住我的长发,让我的脑袋歪向一边,另一只手举起刀,对准我的脖子。

    我眼睛紧闭,准备迎接死亡。

    2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刀并没有刺向我的脖子,却听到他说的一句话:

    “仔细一看,你这女人长得还挺美。”

    我睁开眼睛,发现他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令我毛骨悚然。

    他把刀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开始解皮带、脱裤子,我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了。这时,我突然期盼他马上杀了我,因为我不想在死之前,还要遭受侮辱。

    男人把外裤褪到了膝盖处,然后开始脱我的裤子。我拼命挣扎,他给了我一耳光,又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让我不准反抗。我绝望地闭上眼睛,任由他扒下了我的裤子,尊严之类的已经无从谈起了,我脑子里反复重复着一句话:

    让我死吧,让我死吧,让我死吧……

    但就在他打算施暴的时候,却骂了一声“妈的!”然后露出厌恶的表情。

    原因是,在巨大的惊恐下,我便溺了……

    男人失去了兴致,他提上裤子,再把被子掀到我身上,盖住我的身体。

    他这样做,也许只是为了掩盖气味,但我居然产生了一丝感激。因为我不想以这么羞耻的方式死去。我希望警察发现我尸体的时候,我身上至少是有遮盖物的。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即便马上就要死了,也会考虑形象问题。

    男人再次拿起桌上的刀,打算行凶。也许因为这是第二次了,我对恐惧和死亡已经产生了一些抗体,变得没有那么害怕了,头脑也冷静了许多。

    我开始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自救。

    男人再次举起刀时,我急中生智,嘴里一边含混不清地发出声音,脑袋一边朝旁边的衣柜偏,示意他注意衣柜。

    男人果然因为我意欲不明的行为而暂停了下一步,他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眼睛往下看,表示我的嘴被封着,说不出话来。

    男人想了想,俯下身来对我说:“我把胶带撕掉,让你说话,但是只要你敢大喊大叫,我就立刻杀了你,听明白了吗?”

    我像鸡啄米一样点头。

    男人一把撕掉我嘴边的胶带,嘴唇和脸颊一阵火辣辣地痛,但这会儿已经顾不上疼痛了,我知道,只要能说话,就意味着我还有一线生机。

    至少我能求饶,以及跟他谈判。

    “你刚才想说什么?”他问。

    “我是想告诉你,衣柜的一个暗格里,有我的银行卡和存折,加起来应该有二十多万元。”

    “就这?”男人轻佻地一笑,“你知道你死了之后,我也肯定会找到这些东西的吧?”

    “但你不知道密码,找到银行卡也没用。”

    “我可以通过你的身份证猜到密码。”

    “这不可能,我设置的密码跟生日没有关系。”

    “那就麻烦你告诉我吧。”

    “我会的,这些钱,全都可以给你,只求你不要杀我。”

    男人又笑了,让我厌恶的是,他居然有酒窝。我以前很喜欢有酒窝的男人,现在却说不出地恶心。

    “你看上去,不像是很蠢的人,怎么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他说,“我不杀你,等我走出这个家门,你立刻就会报警。我的长相,你也早就记下来了吧。”

    “你可以把我的手机拿走,然后用钥匙把我反锁在家里,这样我就没法报警了。”

    “少忽悠我!”他把刀对准我的脸,恶狠狠地说,“把我当白痴吗?把你锁在家里,你也可以高声呼救!再说了,你明天再报警也不迟!”

    “我发誓,我绝对不会报警……”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男人逐渐失去耐性了,表情也越发狰狞起来,我觉得他随时有可能一刀捅向我的脖子或心脏,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对话。

    这让我意识到,如果想要活下去,我不能再浪费任何一秒时间,说任何一句废话。

    “我看你的样子,应该才二十多岁吧?这么年轻,人又高又帅,为什么要走这样的极端呢?入室盗窃的话,最多判个两三年,但是杀人的话,就绝对是死刑了。”我劝说道。

    男人冷哼一声,说:“你以为我不懂吗?入室盗窃也分严重程度,我持刀进屋,杀了你家猫,还意图强奸,这几项罪名加起来,估计判二十年都不止。”

    我脑筋急速运转着,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如果我能帮你呢?”

    “什么?”

    “帮你脱罪,同时还能帮你摆脱目前的困境。”

    男人的表情露出一丝兴趣,问:“怎么帮?”

    “你在我家待到早上,然后我和你一起出门,我挽着你,做出很亲密的样子,让每一个看到我们的人,都以为我们是一对恋人。”

    男人摇晃着手中的尖刀,说:“继续。”

    “明天是星期天,我和两个闺密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我和你一起出席,然后跟她们介绍,你是我新交的男朋友,等于是官宣。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以为我们是男女朋友。如果我之后报警说你是抢劫犯,警察是不可能相信的,因为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点了。”

    “我杀了你家的猫,这就是证据。”

    “猫的尸体,我们可以一起处理掉,再把地板上的血迹全都擦干净,就没有问题了。”

    说出这样的话,自己都吓了一跳。为了活命,我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男人思索着,然后吐出一句话:

    “我知道你是在耍花招。”

    “我只是想活下去。”这是实话,“我和你一起清除所有跟抢劫有关的痕迹,再假扮成恋人,我的手机也可以交给你来保管。请你相信,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让你能脱罪,从而不必非得杀死我罢了。”

    也许是我说的这番话情真意切,男人开始认真考虑这个提议。一分钟后,他说:

    “你听好,我这个人,最痛恨的就是被人背叛。我现在姑且相信你,照你说的做。但你记住,只要你敢背叛我,或者耍什么花招,我一定会杀了你,包括你全家!”

    我看到了一线生机,赶紧发誓赌咒地说,我真的只想活命,一定不会出尔反尔,云云。为了证明这一点,我主动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他,还告诉他锁屏密码。

    当时的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或者说,是为了能活下来,想的权宜之计。

    但我没有意识到,噩梦就此开始了。

    3

    我和这男人相对而坐,一个通宵。

    为了打发时间,我们聊了很多。我得知他为什么会走上犯罪的道路。

    简单地说,三个原因:

    1.欠了高利贷;

    2.被女朋友抛弃;

    3.被公司开除。

    而欠高利贷的原因,竟然是满足前女友的物质需求。他很爱这个女孩,为了讨她欢心,月薪五千元的他,敢买普拉达的包包送给女朋友当生日礼物。

    可即便是这样,女友仍然劈腿,跟另一个有钱的公子哥儿好上了。留给他的,只有一屁股烂账和对女人的恨意。

    这不是我猜的,是他亲口说的。

    “我恨女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而且手里仍然握着那把尖刀。

    我当时害怕极了,担心他精神有问题,或者情绪突然失控,把对女人的恨意转化为对我的恨意,一刀向我捅来。毕竟当时坐在他面前的女人,只有我一个。

    为了缓和他的情绪,我说:“你不能因为你女朋友一个人,对所有女人都产生敌意呀。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好姑娘的。”

    “在她之前的上一个女友,也是这样的人。她们都嫌我没钱,从而抛弃了我。”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和仇恨。我本想安慰他,结果却撕开了他的另一道伤疤。我懊悔不迭,生怕刺激到他,脱口而出:“我就不是这样的人。”

    他望向我,问:“真的吗?”

    我点头。说实话,我还真不是那种物质化的女生。

    他没有再说话。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凌晨四点的时候,他突兀地冒出一句:

    “你之前说我又高又帅,是真心话吗?”

    我当时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是面前坐着一个持刀的男人,又怎么睡得着?他这一句话,把我惊醒了,我问:“你说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问题。

    “是真心话。”我点头道。

    这不算是违心的回答,首先是这男的确实长得不丑。另外就是,在这样的状况下,难道我还敢说他不爱听的话?

    “那么,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他又问。

    我愣住了,心想这男的有神经病吧?拿把刀坐在我面前,问我这种问题,要我怎么回答?

    他见我没有回答,就又问了一次。被逼无奈,我只有点头,说:“我愿意。”

    “是真心话吗?”

    我咽了口唾沫,说:“是真心话。”

    “那么中午吃饭的时候,你要认真地跟你朋友介绍我。”

    “我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

    他摇头,说:“你当时说的是,你是为了帮我脱罪才这样做。但现在不同了,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所以,我们是真正的恋人了。”

    你这个疯子!神经病!我在心里破口大骂。什么“真正的恋人”?恶心死了!我是为了活命,不敢忤逆你,才被迫这样说的,你看不出来吗?!

    但表面上,我只能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

    可怕的是,他也笑了。仍然带着酒窝。

    对我来说,这是恶魔的微笑,令我心悸胆寒。

    这男的精神一定有问题,我想。只要熬过今天晚上,我一定要想办法摆脱他。

    “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他说话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

    “我叫裴远婷(李姝)。”

    “我叫王学义(高翔宇)。”他说,“你父母都还在吧?”

    “嗯。”

    “你有兄弟姊妹吗?”

    “还有一个弟弟。”

    “真好。我父母在几年前因为车祸去世了,我也没有兄弟姊妹,独身一个人。我本来想找一个喜欢的女孩,组建家庭,生儿育女,结果每次都遇到拜金女或者渣女,希望一次次破灭。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走上入室抢劫这条路了吧?”

    我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王学义接着说:“你是我的第三个女朋友,这一次,你不会再背叛我了吧?”

    我能怎么说?当然是再一次表示,我不会背叛他。

    接下来,他开始问我的兴趣爱好,喜欢吃的美食,甚至星座和属相,我一一作答。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咱们俩还挺搭的,看来今天晚上,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你拿着刀闯进任何一个陌生女孩的房间,只要这女孩不是缺心眼儿,恐怕都能成就这段“缘分”。

    “刚才是我不好,太粗暴了。”他竟然开始道歉,“吓到你了吧?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我早就想洗澡了,只是一直不敢提出来。便溺之后,我如坐针毡、羞愤难当。

    我用被子裹着身体,走进卫生间,正要关门,他走过来推着门,说:

    “当着我的面洗。”

    我的表情凝固了,说:“那我还是不洗了吧。”

    他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仿佛在提醒我,我还没有真正地摆脱危险。

    “咱们不是恋人吗?看自己的女朋友洗澡,是很正常的事吧。况且,我刚才也看过了。”

    我不敢再拒绝了,僵硬地转过身,打开淋浴花洒,背对着他站立,不自在到了极点。

    几分钟后,他贴了上来。我打了个激灵,全身紧缩、颤抖,不敢反抗,也不敢动弹。

    结果,我还是没有逃脱被侵犯的命运。

    只不过,这次变成“名正言顺”的了。因为我们是“恋人”。

    我忍受着巨大的屈辱和恐惧,在心里诅咒着这个男人,搜罗所有恶毒的词语来咒骂他:

    强盗!垃圾!浑蛋!贱人!臭流氓!死变态!恶心的猪!

    从卫生间出来后,他极其满足地躺在床上。我却恨得咬牙切齿,但是敢怒不敢言。

    这时,我注意到了放在桌子上的那把刀。

    我权衡着,如果拿起这把刀,将他刺死,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纵然成功,我也会变成杀人犯。

    当然,我可以跟警察解释这是正当防卫。但他们不一定会信,而且有可能被认定为防卫过当,还是要坐牢。

    所以,这个念头只是转瞬即逝。我不能因为这样一个人渣,毁掉自己的人生。

    现在看来,他至少是不会杀死我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摆脱他,并将他绳之以法。

    就在我暗自思忖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男人坐了起来,对我说:“过来。”

    我只有走了过去。

    他望着我,笑着对我说:“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我问。

    “你把耳朵凑过来。”

    我不情愿地凑了过去。

    他在我耳边低语了一句话。

    听完后,我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整个人仿佛坠入冰窟。

    他对我说的这句话是:

    “我有艾滋病。”

    我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结了,呼吸随之暂停,全身毛孔紧缩。好一阵后,才瞪着一双惊惧的眼睛说:

    “你说……什么?”

    “你没有听错。”他仍旧笑着说。

    我的理智差点儿在这一刹那崩塌了,我想去拿桌子上的刀,然后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但他接下来说的一句话,唤回了我的理智: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只是一次而已,被传染的概率并不高。”

    我想起读大学的时候,参加过红丝带公益活动,向大家普及跟艾滋病有关的知识。资料中提到,性行为传播艾滋病的概率,好像是百分之零点几,确实概率不高。但即便如此,我也被愤怒和恐惧所裹挟,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你明知道自己有艾滋病,还跟我……”

    “咱们不是恋人吗?有福共享,有难同当啊。”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染上了艾滋病,就不可能跟其他男人好了。艾滋病虽然无法治愈,但是可以通过治疗抑制疾病发展,和病毒长期共存。到时候,咱们一起看病、吃药、治疗,不好吗?”

    我要杀了你!神经病!我在心中嘶吼着,表情管理也失控了,瞪着他的一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站起来,望着我,说:“你这是什么眼神?瞧不起我吗,因为我有艾滋病。”

    我没有说话,理性提醒着我——不要冲动,不要放弃,被感染的概率是很低的。只要我能活下来,就还有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于是我摇头,说:“不,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提前告诉我。”

    “我就是想看看,你事后得知这件事的表情,不觉得很有趣吗?”

    听到这句话,我停止了心中的咒骂。

    所有的诅咒和谩骂,都转化成了一句话。

    我要杀了你,我不会让你有好结果的。

    4

    以上就是《失控》这本小说开头十章的大致内容。由于正文前面的引言说,这个故事写的是作者的亲身经历,加上故事一开场就很惊悚和紧张,所以刚发布就引起了很多读者的关注,成为红丸小说上的一个小爆款。

    何卫东和刘丹看完目前的章节后,陈娟提醒他们再看一下小说的评论区,现在已经有几百条评论了。很多人都在问“这真的是根据作者亲身经历改编的吗?”以及“女主接下来该怎么应对呢?不会真的感染上艾滋病了吧?作者快更新啊!”之类的。

    “怎么样,你们看了这篇小说后,有什么感想?”陈娟问两个徒弟。

    “娟姐,你让我们分别把这高翔宇和李姝代入为篇小说中的两个人,意思是,高翔宇就是那个入室抢劫的歹徒,而李姝是受害者?”刘丹问。

    “对,故事中的女孩26岁,这起入室抢劫的案件,发生在2020年,距离现在,过去三年以上了。记得吗,我们去李姝家的时候,李姝告诉我们,她和高翔宇就是三年前认识的,现在李姝的年龄接近30岁——这不是全都对上了吗?所以我看了这篇小说后,立刻就能确定,这是被关起来的高翔宇写的!”陈娟说。

    何卫东和刘丹一起点头,显然他们都这样认为。何卫东说:“这篇小说是以女主角的第一人称来讲述故事的,高翔宇是一个男人,为什么要以女性视角来写呢?”

    “因为高翔宇不可能用男性视角来写,否则的话,我们看到的,就是一个歹徒怎么入室抢劫,并且侵犯女性的故事。主角是坏人,在网站是无法通过审核的。所以他只能以女性视角来写,这样的话,就巧妙地变成了从受害者的角度来讲述这个故事,同时引起读者的阅读兴趣——接下来,女主角该怎么办?”陈娟说。

    何卫东点着头,表示明白了。

    陈娟接着说:“这起案件有意思的地方在于,高翔宇并不知道,绑匪把绑架视频发给了警察,并故意引导我们在红丸小说上找到这篇小说。警察知道作者的身份,所以这个故事,可以从某种角度视为高翔宇的认罪书!这很有可能就是绑匪的目的——逼迫高翔宇用写小说的方式,把他当年犯下的罪行写出来!”

    “但是娟姐,绑匪这么有把握吗?他绑架高翔宇之前,就能百分之百地猜到,高翔宇会以这件事为题材来创作小说?对高翔宇来说,这可是他的黑历史呀,一旦曝光,他可能会被捕,从而面临牢狱之灾。对任何罪犯来说,自己曾经犯下的罪行,都是讳莫如深的,应该不会把它写出来吧,更别说放在网上,让所有人看到。”何卫东说。

    “正常情况下,一个坏人当然不希望自己的黑历史被曝光。但高翔宇遭遇的不是一般情况,绑匪威胁他写出爆款小说,如果做不到,就要让他在痛苦中死去。高翔宇为了活命,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况且他会认为‘我写的只是小说而已,不代表是真的’。”陈娟说。

    “对,而且高翔宇一开始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写成小说,他可能想自己编一个故事,但他很快发现,自己是没有写作天赋的,根本就办不到靠凭空编造一个故事,就写出爆款。这个时候绑匪提醒了他,‘以亲身经历为素材’,高翔宇意识到,只有把这件惊世骇俗的事情写出来,他才有可能活命。如此看来,一切都在绑匪的预料之中!”刘丹说。

    陈娟说:“是的。绑匪为什么会把绑架视频发给我,现在基本上能猜到原因了。一方面是让警察知道,这是高翔宇的‘自白书’;另一方面,绑匪知道我是一个有着写作经验的小说作家,对小说是有鉴赏和判断能力的。高翔宇写的这个故事中,有很多细节,一个没有写作天赋的人,很难编出这么多细节。

    “所以绑匪是想间接地告诉我一件事—‘如果这不是高翔宇的亲身经历,他根本不可能写出这篇小说’—进一步证明了,高翔宇就是故事中的歹徒!总之,绑匪做这件事的目的,就是让警察知道,高翔宇三年前犯下过何种罪行!这样的话,绑匪的身份,就非常明确了……”

    “李姝!”没等陈娟说完,何卫东和刘丹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陈娟点头道:“如果我们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这起绑架案的幕后主使,就只能是李姝了。”

    “可是,高翔宇写的这个故事中,女主角不是想用权宜之计先活下来,然后摆脱这个男人并报警吗?怎么最后真的跟高翔宇结婚了,还成了一对恩爱的夫妻?”刘丹费解地说。

    陈娟沉吟片刻,说:“高翔宇写的小说,现在只连载到这里,我们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小说后面的部分,会解释我们的困惑。不过得等这本小说慢慢更新才行,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能让我们提前知道这本小说后面的剧情。”

    “到李姝的家里去,问她三年前是不是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何卫东猜到了。

    “正是如此。”陈娟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两点二十分,你们俩现在就跟我去一趟李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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