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局 正文 第五章 晦暗谜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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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星期三，李向南在公司上班，李姝家里只有她和父母。现在距离高翔宇被绑架，已经过去八天了。自从李姝知道高翔宇被绑架后，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给陈娟，询问案情进展。
这天上午她们才通过话，因为今天是十分关键的一天——高翔宇写的小说是否达到了十万阅读量，意味着他能不能活下来。但李姝是上午给陈娟打的电话，当时陈娟还没有收到绑匪发来的视频，便对李姝说，有新情况自然会告知她。
现在，三个警察一起来到李姝的家。李姝立即意识到，警察带来了最新的消息。她脸色惶惶不安，不知道丈夫命运如何。肖传英亦然，李为民稍显平静一些。
陈娟对李姝说：“我们现在掌握了一些新的线索，来找你，是想跟你聊一下目前的情况。”
“好的，三位警官，去我的书房聊吧。”李姝说。
陈娟点了点头。肖传英说：“不能就在客厅里聊吗？我们也想知道高翔宇的情况呀。”
陈娟看了一眼肖传英和李为民，对李姝说：“这是你爸妈吧？我倒是不介意他们一起，要不我们就在客厅聊？”
“陈队长，还是去我的书房吧。”李姝说。
“姝姝，为什么我和你爸不能听警官说一下现在的情况？翔宇是我们的女婿，也算我们半个儿子。他被绑架这么多天都没回来，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而且绑匪不是说，如果他写的小说没有达到要求，他就没命了吗？我担心得紧，正好警官来了，你怎么不让我们也听一下？”肖传英不解地说。
“妈，我知道你关心翔宇，正因为这样，我才不希望你太担心。你有高血压，医生说过的，不能着急，精神紧张会导致血压升高。我先跟三位警官聊，然后再把高翔宇的情况告诉你吧。”李姝说。
李为民对老伴说：“听女儿的吧，她也是为你好。”肖传英叹了口气，不开腔了。
“三位警官，请吧。”李姝指着书房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不急，反正我们都到你家来了，正好叔叔阿姨他们也在，我就先跟他们聊几句吧。”陈娟问肖传英：“阿姨，你说高翔宇算是你半个儿子，感觉你挺喜欢这个女婿呀。”
肖传英点了点头，说：“翔宇是不错呀，人高高大大的，一表人才，对李姝和我们老两口也挺好。”
“是吗？他对你们怎么个好法，讲给我听听吧。”陈娟说。
“警官，翔宇，他现在到底怎么样呀？你不说的话，我这心里一直悬着……”肖传英忧心忡忡地说。
“放心吧，他暂时没事，要不然我也不会跟您了解情况了。”陈娟说。
听了这话，母女俩都明显松了口气。肖传英说：“好的，三位警官，别站着呀，坐在沙发上聊吧。”
于是陈娟三人坐到客厅沙发上，肖传英和李为民也坐下。李姝看起来有点儿不太情愿，说：“妈，我很想知道翔宇现在是什么情况，陈队长他们专门到我们家来，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我先和他们聊正事好吗？”
“不是陈队长说要找我了解情况的吗？我说的也是正事呀。”肖传英说。
李姝叹了口气，站在一旁，并未坐下，显然是不希望父母跟警察的谈话持续太久。陈娟瞄了她一眼，又望向肖传英：“阿姨，说说你第一次见到翔宇，对他的印象吧。”
肖传英点头道：“好的，我第一次见到翔宇是三年前，在安徽省黄山市，就是我们老家。当时是国庆节，姝姝提前几天打电话告诉我们，说她交了一个新男朋友，想带他回来跟我们见面。我和她爸很开心，当然表示欢迎。国庆节的前一天，姝姝就和翔宇坐动车到了黄山市。
“翔宇第一次来我们家，还是很懂礼数的。带了两瓶茅台，一些营养品和保健品，见了我们的面，笑容满面地叫着叔叔阿姨，双手递上礼物。
“之后我跟他聊天，问起他家里的情况，他说自己爸妈几年前出车祸去世了，我听了这话，一方面觉得这孩子挺可怜的，另一方面又觉得，他要是跟姝姝结婚了，我们不是连个亲家都没有？心里还是有点儿不舒服的。
“翔宇这孩子挺会察言观色的，他可能猜到了我的心思，对我说‘阿姨，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了，如果以后我跟姝姝结婚了，您和叔叔就是我的爸妈，我会把你们当成亲爹妈来孝顺的’。我心想也是。这孩子第一次见面，就能表这样的态，甭管是不是真的能做到吧，有他这句话，我听着心里也舒坦呀。”
陈娟看出来了，老太太是个健谈的人，话匣子一旦打开就关不拢了，她打断道：“那么，他后来跟李姝结了婚，表现怎么样，有没有像他当初说的那样，孝敬你们？”
“我和姝姝他爸身体挺好的，也都有退休工资，现在不需要他们做什么。他们小两口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让我们省心，就算是孝顺了。”肖传英说。
“那高翔宇后来一直没有工作，靠你女儿赚钱养家，你不介意吗？”陈娟问。
肖传英看了站在身旁的女儿一眼，说：“老实讲，我一开始肯定是介意的，年轻人，又是大小伙子，哪能一天到晚窝在家里，不出去上班呀。但姝姝说，翔宇陪着她一起做视频，搞直播什么的，也算是在工作，我就没说什么了。现在年轻人不是都兴自主创业，搞自由职业吗，我也不懂，就不掺和他们的事了。总之他们能赚到钱，不啃老就行。”
陈娟“嗯”了一声，又问李为民：“叔叔，你呢？觉得这个女婿怎么样？”
李为民就没有老伴那么健谈了，表达言简意赅：“我觉得这姑爷还行吧，挺会来事儿的。第一次来我们家，就主动请全家亲戚吃了顿饭，喝酒也耿直。之后还带着我们去逛公园，去哪儿都争着开钱，挺大方的。”
“高翔宇不是没有工作吗？哪来的钱呢？”陈娟问。
“他认识我之前，是有工作的，自己也有些积蓄。后来才出于各种原因，没去上班了，在家里陪着我一起做短视频。”李姝说，“陈队长，闲聊可以到此为止了吗？我真的很想知道我丈夫现在的情况，而不是听我父母回忆过去。”
“好的，那我们去你书房聊。”陈娟从沙发上站起来，何卫东和刘丹跟着起身。
三个警察和李姝一起来到书房——也是李姝做短视频的工作室。李姝把门关上，招呼陈娟三人坐在椅子和休闲沙发上。陈娟问道：“李姝，你知道我们来你家，要跟你说什么事情吗？”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让你爸妈在场呢？”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妈妈有高血压，不希望她着急。如果你告诉我的情况是不太妙的，我至少可以委婉地告诉她。”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不想让你爸妈知道，高翔宇写的小说的内容呢。他们肯定不知道，你和高翔宇之间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吧？”陈娟意有所指地说道。
李姝露出困惑的神情，问：“陈队长，我和高翔宇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情？跟他写的小说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高翔宇的小说写了些什么？”陈娟凝视着李姝，观察她的表情。
“不知道，”李姝迎着陈娟的目光，坦然地回答道，“我怎么知道哪篇小说是他写的？”
“你明知道绑匪会把高翔宇写的小说发在红丸小说上，这两天却没有在红丸小说上关注新上架的小说，这合理吗？你要是真的很在乎你丈夫，不可能不关心他写的是什么，有没有达到十万阅读量吧？”
“陈队长，我不太敢去看。因为昨天新发布的小说中，如果没有任何一篇的阅读量达到了十万以上，意味着我丈夫死定了。我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所以我逃避了，没有挨着去看这些小说的在线阅读人数。”李姝说。
“是吗？这么说，你没有注意到红丸小说上的这篇小爆款，昨天发布的新书《失控》？”
“我还真的没有注意到。怎么，这篇小说是高翔宇写的？”
“对，你想知道他写的是一个什么故事吗？”
“我更想知道这篇小说有没有达到十万阅读量。”
“既然是小爆款，肯定是达到了。”
“是吗？高翔宇真的做到了！”
“嗯，这篇小说写得挺吸引人的，特别是，他强调了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再问你一遍——你想知道他写的是一个什么故事吗？”
“当然想知道。”
“他写的是你们俩的故事。看完后我才知道，你们原来是这样认识的。”
“一个爱情故事？”李姝颇感意外地说，“他居然写了一个爱情故事？我还以为他会写玄幻或者游戏类的呢。”
“你认为，他写的是一个爱情故事，而不是一个惊悚故事？”
李姝诧异道：“陈队长，你刚才不是说，他写的是我和他的故事吗？我不知道我和他的恋情中，有什么惊悚的成分。”
陈娟端视着李姝，这一瞬间，她真的有点儿读不懂这个女人。她是在装吗？那也装得太像了。或者，她真的不知道高翔宇写了什么？
“好吧，既然你完全不清楚，那我建议你打开红丸小说，现在就看一下这篇小说。因为我接下来要跟你聊的，跟这篇小说的内容有关系。”陈娟说。
“好的，我马上就看。”李姝摸出手机，打开红丸小说APP，“您再说一次，小说的名字叫什么？”
“《失控》。”陈娟一字一顿地说。
2
李姝用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快速阅读了这篇小说，看完后，她抬起头说道：
“陈队长，我想问一下，你怎么知道这是高翔宇写的小说？”
“因为昨天红丸小说新上架的小说中，只有两篇阅读量超过了十万，这是其中一篇。另一篇是一个我和编辑都认识的大神作者写的，可以排除。这一篇的作者‘白色路人’，是一个不出名的新人作者，没有留下任何作者资料和联系方式。再加上这篇小说中明确提到，这是三年前发生的事情，女主角当时26岁，这些情况，跟你完全一样——够明显了吧？”陈娟说。
李姝沉默几秒，说：“那这篇小说，可能真是高翔宇写的。”
“那么，你是不是跟小说中写的一样，三年前，在一家大公司上班？”陈娟问。
“是的，国内一家互联网大厂。”
“为什么后来离职不干，做自由职业了呢？”
“因为这份工作太累了，事情杂，压力大，经常加班熬夜。我实在是不堪忍受，就辞职不干了。做自由职业，也就是短视频博主，对我来说要轻松愉快得多——虽然收入没有以前那么多。这就是不同价值观的选择吧。要钱还是要命，我选择了后者。”
“你刚才也承认了，这篇小说，很显然就是陷入绝境中的高翔宇写的。”陈娟注视着李姝的眼睛，“那么，这篇小说中写的事情，是不是你的真实经历？”
“你是说，高翔宇入室抢劫，威胁我做他女朋友？当然不可能是真的！”李姝难以置信地说，“陈队长，你也是一个小说作家，当然知道，小说都是虚构的。你为什么会认为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哦，我明白了，因为小说前面的引言，说这是根据作者真实经历改编的。这是噱头！高翔宇如果不这样写，怎么能吸引读者的关注呢？很多作者为了增加小说的‘可信度’，都会使用这种手法吧。我说过，我丈夫是要看网络小说的，他肯定之前看到过有人这样写，就借鉴了这个方法。”
陈娟和两个徒弟注视着李姝，三个人都显得有些困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隔了一会儿，陈娟说：“李姝，你知道你现在是安全的，对吧？”
“当然。”
“假如有人威胁过你什么，我以刑警队队长的身份向你保证，会确保你的安全。所以，你不必有所顾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吧，我一定会帮你的。”
“陈队长，非常感谢，但是你真的想多了。”李姝十分笃定地说，“我和高翔宇是通过交友软件认识的，也是自由恋爱，不存在任何逼迫之说。如果这篇小说真的是他写的，我只能说，他是为了活命，才想了这样一个足够惊悚和奇情的故事。目的只有一个——让小说引人注目、与众不同，这样的话，这篇小说才有可能成为爆款，他也才能活下来！”
“真的是这样吗？”陈娟怀疑地问。
“是的，陈队长，这真的只是高翔宇编出来的故事，不是我和他的真实经历！”李姝说，“您想想，假如这件事是真的，我是故事中的受害者，现在不正是报警并且让所有人知道真相的最好机会吗？为什么要帮歹徒掩饰和开脱呢？”
刘丹忍不住说道：“原因有可能是，你如果承认这是事实，等于间接地承认了，是你绑架了高翔宇。因为动机和嫌疑，实在是太明显了。”
李姝叹了一口气，摇着头说：“警官，我发现你们破案已经走向了一个错误的方向。你们居然怀疑是我绑架了我丈夫？假如真是这样的话，我跟绑匪肯定是一伙的。那我为什么要让绑匪把绑架视频发给警察？故意告诉警察，我是这起案件最大的嫌疑人，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李姝说的这个问题，正是陈娟之前觉得不符合逻辑的一点。现在，她仍然想不通，只能认为李姝说得有道理。
“陈队长，我丈夫写的小说，虽然暂时达到了绑匪的要求，但是不代表每天都能保持这样的阅读量。所以他现在仍然处在危险之中，并且每天都在危险之中。求求你们，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想办法找到我丈夫，把他救出来吧！”李姝焦急地说。
“好吧，我明白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之后有什么新的消息，我再通知你。”陈娟和两个徒弟起身告辞。
3
何卫东驾驶警车，返回刑警支队。一路无话。到了陈娟办公室，何卫东问道：“娟姐，你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我之前就有种预感，觉得这起案子不是一起普通的案件，可能会成为我刑警生涯中的一起疑难案件，现在看来，真是如此。我们完全陷入一团迷雾中了。”陈娟蹙着眉头说。
“娟姐，你现在也搞不清楚，李姝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了吗？”何卫东问。
陈娟无奈地点了点头。她用手指按压额头——老毛病又犯了——一旦用脑过度，就会引发偏头痛。
陈娟身体坐直，点着一根指头说：“暂且不管这篇小说是真是假，它居然真的达到了第一天阅读量就有十万以上。我之前跟你们说过，要办到这一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实证明，除了那个有粉丝基础的大神之外，确实没有其他新人作者办到了——高翔宇偏偏是个例外。
“我承认，他写的这个故事是挺吸引人的，我都想追着读下去。但是绑匪哪来的信心，高翔宇一定能办到这件事呢？如果他没办到的话，这个精心策划的游戏就结束了，这是绑匪想要的结果吗？所以，这也是本案的另一个疑点—为什么这篇小说，能够‘如愿以偿’地成为红丸小说上的小爆款？”
何卫东想了一下，说：“娟姐，李姝是短视频平台的视频博主呀！她说过的，她的账号有十四万粉丝，如果她发动这些粉丝去看这本小说……”
还没等何卫东说完，陈娟就用手势打断了他，说：“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实际上，那天晚上从李姝家出来之后，我就在平台上关注了她的账号‘弗娜说电影’，你们中午出去吃饭的时候，我去平台看了一眼，她没有发布新视频，也没有在评论区提到跟这本小说有关的事情。所以，我觉得高翔宇的这篇小说成为爆款，跟李姝没有关系。”
“这样啊……”
“所以我才说，这不是一起普通的案子。每一步，好像都在绑匪的精心计算中一样。他设置了一个谜局，而我们现在就在这个谜局之中，只有找到破阵之法，才能解开谜局。”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何卫东说：“我在想，有没有另一种可能——高翔宇写的，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但是李姝不承认，是因为她后来真的爱上这个绑匪了。我知道，这剧情听起来有点儿狗血，但现实生活中，是发生过此类案例的，并且不止一起。”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你是说，李姝在入室抢劫的歹徒威胁下，成了他的女朋友，对高翔宇产生了好感和依赖性，最后真的爱上了这个男人？”刘丹说。
“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吧？这可是我们在警校读书的时候，老师讲过的经典案例呀。”何卫东说，“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为什么李姝要帮高翔宇开脱了。”
“那绑匪是谁呢？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什么？又回到原点了。”刘丹有些丧气地说。
“娟姐，韩彪还没有找到吗？现在仍是下落不明？”何卫东问道。
“嗯，张鑫在负责这件事，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韩彪。”陈娟说。
“我们现在是不是又要把主要嫌疑集中在韩彪身上了？”
“韩彪让张鑫他们继续找；李姝仍然是有嫌疑的，我让郭勇持续监视李姝的一举一动。”陈娟顿了一下，对两个徒弟说，“这起案子，要么就是事情另有隐情，有些关键人物还没有浮出水面；要么就是李姝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她的真正目的，还没有显现出来。”
“嗯。”何卫东和刘丹一起点头，赞同陈娟的分析。何卫东问：“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今天五点多了，先下班。我晚上好好想想，看能不能理出头绪来。”陈娟说。
“娟姐，不要太劳累呀，刚才偏头痛是不是又犯了？”刘丹为师傅的健康考虑。
“没事儿，老毛病了，我吃颗布洛芬就没事了。”陈娟冲他俩挥挥手，示意他们先走。何卫东和刘丹道了“再见”，离开陈娟的办公室。
陈娟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座椅上，本想再从头开始梳理一下案情，这时微信提示音响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丈夫王传平发来的信息：今天能按时下班吗？有人过生日。
陈娟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谁过生日？
王传平：结婚十年以上的老公，就能被忽略成这样吗？
陈娟哑然失笑，这才想起，今天是丈夫的生日。她回复了一句：不好意思，忙糊涂了。配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又问：咱们出去吃吧，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王传平：好啊，正好家里那小子住校不在家，咱俩好久没过二人世界了。
陈娟：说吧，去哪家餐厅。
王传平：我知道一家很棒的黑珍珠餐厅，就去这家吧，我订好位子了，把店名和地址发给你。
陈娟收到王传平发来的信息，看了一下这家餐厅的简介，发信息：人均一千？你疯了，去这么贵的地方。
王传平：再不浪漫就老了。放心吧，不会让你请客的，我跟这家店的老板认识，餐费可以打折。
陈娟笑了一下，回复：好吧，那我现在就过去，咱们在餐厅见面。
王传平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
陈娟打开美团，订了一个生日蛋糕，把餐厅的地址发给店家，让他们一会儿把蛋糕送到这家餐厅。她走出刑警支队，驾车前往餐厅。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陈娟开开停停，等待的时间，她回味着丈夫发的信息。
我订好位子了。
他先订好位子，才问我今天能不能按时下班？如果我回复的是今天要加班，他是取消这个订位，还是跟其他人去吃？
这种高档餐厅，主打小资情调和浪漫气氛，钢琴演奏、烛光晚餐，再加上精致摆盘和迷人夜景，怎么都不适合跟几个哥们儿聚餐吧。如果我去不了的话，他会不会带一个年轻女孩去呢？
打住。陈娟对自己说。我跟王传平结婚十多年了，夫妻俩彼此信任是最基本的。老王之前没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更是没有丝毫出轨的迹象。今天是怎么了，突然胡思乱想起来。
陈娟一边自责，一边寻找令她胡思乱想的根源。几分钟后，她找到了，发现自己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跟这几天在办的这起案子有很大的关系，或者说，跟李姝和高翔宇这对夫妻有很大的关系。
一对在所有人眼中都十分恩爱的夫妻，实际上真是如此吗？这些亲戚、朋友、邻居眼中看到的爱情和浪漫，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一场持续三年的真人秀？
这是陈娟经手这起案件后，不断在想的一个问题。
她今天看了高翔宇写的小说后，一直有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出来……
现在，她一下子想起，是哪个地方让她感觉到不对了。
正好，我现在要跟王传平见面，可以问一下他，通过他的回答来寻找答案。
这个问题，只有男人才能回答。
红灯结束，陈娟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