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路雨 正文 34.快来救命啊！
34.快来救命啊！
之后几天，夏昙故意躲开李复严，早出晚归，整日待在店里，连中午都不回房间睡午觉了，偶尔不得不白天回去取东西，她也特地挑院里没停小汽车的时候。
夏昙吃准李复严好面子，自然也不会特地找到她店里追问。
有一次夏昙打烊回来后实在太累，见楼上房间都关着灯，进院后便在凳子上坐着休息会儿，随手扒拉几下那盆昙花叶子。在李复严的精心照料下，叶片越发油绿茂盛，已经是现蕾期，顺利的话两三周就能开花。
没坐多久，夏昙就听见楼上有脚步声，李复严出房间在往楼下走，夏昙赶紧放开扒叶子的手，兔子似的蹿起来往二楼跑，没有一点半分钟前累蔫巴的模样，砰的一大声关上门。
李复严原以为夏昙这两天的躲避是他的错觉，这会儿直接确认了，他真是气笑，明明那天主动的人是她，风风火火撩拨他一通，扭头就跑了，怎么现在反倒像他怎么她了一样。
夏昙可不这么想，有些事主动一回就够，回回主动多掉面，反正糖她抛了，李复严不接，那可怪不着她，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她也得有点脾气，这次非晾他个十天八天的，让他尝尝心痒痒的滋味。
所以听见脚步声从楼梯朝房间口靠近时候，夏昙直接一把拉开门，堵在门口，一脸讨伐的神情。
“如果你记性不好，那我好心再提醒你一次啊。”她指着楼层的拐弯处说：“二楼是我的地盘，没经过我的允许，你不准来。”
李复严一愣，瞬间黑了脸，刚往前迈的步子也撤回，不悦道：“这段时间你没少上去过。”
讽刺她先越界啊。夏昙理直气壮：“那你当时不赶我，现在跟我翻旧账，晚了。”
晚了，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李复严眼神黯下来，胸口结着郁气，憋闷又尴尬，站着喘了两口气，沉沉地开口：“行。夏昙，你真行。”
说完利落转头下楼，打开车门坐进去，又用力摔上车门。
夏昙哼了一声，得逞地笑。
过了半晌却没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心里偷摸合计一番才想明白，这人估计真气着了，大半夜地往车里坐，能去哪儿，总不能开着车在空荡荡的街上瞎溜达吧。
果然隔了十多分钟，她又听见一声轻多了的关车门声，紧接着李复严重新上了楼，这回没再越界往二楼来。
但没想到，端了这么久，再次越界的人还是她。
那天中午夏昙在店里坐着，正跟张文月和徐泽北打电话，主要是和徐泽北有点儿正事说。
上回夏松在店里打架，砸坏的桌子椅子餐具都要赔偿，这都是零碎小钱，最关键是烧烤店老板想开除夏松，偶尔上班迟到老板能忍，但冲动闹事可不行，店里怎么能留定时炸弹。
夏昙一开始想，开就开了，本来夏松也没把活干好，被扣几次工资，也不好总给人烧烤店老板添麻烦，大不了过后再给夏松找个其他活干。但夏松却破天荒地上进了一回，主动找老板道歉挽留，还让夏昙找朋友再帮忙说说好话，让他留在烧烤店。
窝囊废突然改过自新，夏昙本该高兴，但此刻却满心狐疑，问夏松：“你吃错药了？竟然这么积极要上班。”
夏松支支吾吾半天，梗着脖子说：“不上班我下个月怎么给你钱，你要把我手剁了我上哪儿说理去！”
夏昙嗤笑一声，尽管还是觉得不对劲，但没再追问。念及这回夏松是替自己出气，考虑后夏昙还是给徐泽北去了电话，让他请烧烤店老板再给个面子。
她都开口了，就是两句说情的话，徐泽北当然不会拒绝，答应后顿了顿，在电话那头朝夏昙忽然真诚地说：“阿昙，对不起啊，我以前真不知道蒋辉是那样的人，我要知道他那么说你，肯定不拿他当兄弟了。”
夏昙一愣，随即笑了，“是不是文月在旁边威胁你道歉了。”
张文月揪着徐泽北的耳朵，立刻朝着听筒插进话：“没有没有，是阿北真道歉，他以后绝对不跟那几个狐朋狗友来往了，早知道蒋辉他……”
夏昙一摆手，插科打诨地打断她：“别搞这么正经嘛，咱们多少年朋友了，还跟我来这套。蒋辉人渣，跟阿北有什么关系，用不着你们跟我说对不起，当初也是我自己眼瞎跟蒋辉谈恋爱，阿北可没牵线搭桥……”
说着店里走进来一对年轻夫妻，夏昙见着顾客光临就不闲聊了，连忙说：“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要忙，回头有空再聊，拜拜啊。”
挂了电话便迎上来接待顾客，但这夫妻两却不是来买东西。两人手上提着水果和烟酒牛奶，倒像是来送礼。
妻子客客气气地开口，问夏昙：“请问这里是李老师家吗？”
夏昙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李老师就是李复严的爸爸。
李父年轻时候是老师，曾经去山区支教过几年，不过回来后便辞职做其他营生了。夏昙知道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也是前两年有另外的人也像今天这样，提着东西来找李老师，说是他以前支教的学生，来感谢他。
上回李父不在家，夏昙是叫徐萍来店里领人的。桃李满天下，学生上门来感谢，本该是天大的好事，但夏昙记得那次徐萍脸色并不是太好，虽然对人客客气气，但并没有收人家的礼物，甚至没让人去家里坐坐等李父回来，只寒暄两句便直接在店里送客了。
夏昙作为一个外人，虽然心里好奇死了，但也不好多问，至今对徐萍当时的态度满头雾水。这回又有李父的学生上门来，她当然不能随意驱赶或招待人，李父也还是不在家，她只能先通知李复严过来处理。
给李复严打了两通电话，没接，夏昙便让两人等等，她跑回院子里看看他在不在家。
车子停在老地方，夏昙仰头一看，白天房间不开灯，但卫生间的小窗口透着灯光，看来这人确实在，就是故意不接她电话。
夏昙气的翻白眼，直接扯着嗓子喊：“李复严，李复严！你在家吧！听没听见啊！你聋啦！”
没人应，夏昙简直无语了，心想这人肚量可真小，一点儿打情骂俏的小事都能记大仇。
她更大声地吼：“李复严，赶紧下来！可不是我找你，有人来店里找你爸！你快点来把人领走，或者叫你爸回来！”
等了十多秒，还是没反应。院子里有知了声，隐约还能听见楼上浴室传来的水声，李复严在洗澡？
洗澡也不能不搭理人啊，明明是有正经事找他。
那两位面善的夫妻还等在店里，夏昙也不管什么三八线了，直接气呼呼地往三楼走，心想今天非得好好骂这人一顿，怎么心比针眼还小，算什么男人。
但刚上三楼，她就发觉不对劲，一股刺鼻的味道从屋子里漫出来，越往里走，气味越浓。
夏昙心里一紧，连忙冲到浴室门口使劲拍门：“李复严，李复严，李复严，你在里面洗澡吗？听没听见，快开门啊！”
又等了几秒，里头除了水流声，没一点儿其他动静，夏昙这回是真急了，心一横，直接跑去厨房抄了根擀面杖，对着门锁用力一砸，本就年久失修的锁把摔落，卫生间门哐当一声向里弹去。
夏昙看见里面的场景，吓得大叫一声。
浴室里刺鼻的气味铺天盖里，熏得人头晕眼花。李复严光溜溜一长条趴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淋浴喷头不断洒落的热水在瓷砖地面积了好几厘米，像细细的海浪，轻拍在他身上。
“我天啊！”夏昙又大吼一声，终于在惊吓中回神，捂住口鼻快步冲进去打开浴室窗户，关水龙头，又手忙脚乱摸索着在卫生间里找煤气闸。
二楼三楼的卫生间格局完全一样，但只装了一套共用的煤气热水器，放置在门口的一侧角落里，被一个小木门挡着，夏昙很快发现，冲上去关掉阀门，顺带扒了装在不远处的三楼电源总闸。
半分钟不到时间做完所有事，她才快步回去蹲在李复严旁边，使劲把他翻了个面，小心翼翼用指头凑到他鼻子下面试探。
“还好还好，还活着。”夏昙本能地拍了拍胸口压惊，又用力拍他的脸，试图把人叫醒。
被翻过来的李复严似乎没有完全丧失意识，微微动了下眼皮，稍抬了抬手，又无半分力气地放下。
夏昙看他有反应，悬着的心放了一半，下意识地不断碎碎念着：“我今天真是救你命了，你就感谢我吧。吃什么长大的，这么沉，你这腿有一百斤重吧，长那么结实干什么啊……”
嘴上念叨，手上也没闲着，夏昙使了浑身力气，连拖带拽，像拉尸体似的把李复严往外面通风的地方搬，尽管这人依旧肩宽腿长，肤白貌美，甚至赤裸裸的没一点遮挡，被拖拽时还会偶尔发出几声低沉的闷哼。
但夏昙此刻可没一点心情欣赏这块白豆腐，用了宰牛的劲把人好不容易拉到楼梯口通风，她累得面红耳赤直喘粗气，只快速上下扫了他两眼，在腰腹和大腿中间茂密丛生的地方停了半秒不到，便赶紧掏手机叫救护车。
按键盘的手指还没从惊吓中恢复，不断发着抖。
“120吗，我这有人煤气中毒晕倒了，快来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