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路雨 正文 61.用了十年的万宝龙钢笔
61.用了十年的万宝龙钢笔
过了几天，陆昌元联系邱亿丰，东拉西扯叙了好半天旧后终于引出正题。来钱的事邱亿丰当然不反对，乐呵呵地应下，挂了电话就去找李复严。
李复严正在办公室开会，一行人听见开门动静都朝邱亿丰看来，和他打招呼喊邱总。只有李复严皱眉警告：“Daniel，下次进来请敲门。”
邱亿丰不挑衅他，比了个让他们继续的手势，一脸抱歉地退出去。
待里面散了，几位高层一一出来，邱亿丰才随意敲了几下门，探进身，假惺惺地问：“请问李总，我现在能进来了吗？”
李复严在喝咖啡，手掌朝下勾了勾手背，邱亿丰甩上门走到他面前的办公椅坐下，“你会后悔晚了十五分钟知道这个消息。”
李复严瞥他两眼，卸掉工作状态，用朋友的语气猜道：“你太太怀孕了？”
邱亿丰挑眉：“这对我来说肯定是大好消息，但跟你应该没什么关系，而且很遗憾，Leah没有怀孕，我们还在努力。”
李复严用眼神提醒他有话快讲。
邱亿丰不再卖关子，直截了当道：“陆昌元介绍夏昙过来。”
李复严一愣，“夏昙？”
“没错。”邱亿丰加了个一连串前缀确认：“就是那位变凤凰的，优敏总经理，你的初恋，夏昙女士。”
李复严的表情一言难尽。光邱亿丰就能辨出几分，意外、困惑、纠结。
反应片刻，李复严拧着眉问：“陆昌元介绍，夏昙愿意？”
邱亿丰没料到他担心这个，看来这两位旧情人不是和平分手。他摊了摊手，答道：“我还没联系过她，但陆昌元都开口了，肯定和夏昙通过气，应该已经达成共识。”
“她投多少？”李复严挑最关键地问。
“四千万。”
李复严再次怔住：“四千万？”
这笔钱对严丰整个资金池来说不算什么，但几千万代表的不仅仅是这个数字，而是她背后充裕的现金流。
邱亿丰比着大拇指哈哈笑：“Felix，你这位前女友我真的很欣赏她。不过话说回来，需要我把这件事转给你，让你这边的团队负责吗？”
李复严抬眼问：“你忙不过来？我不觉得你的工作量饱和到这种程度。”
邱亿丰见他装糊涂，直接挑明讲：“不，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复严握上鼠标点开电脑，作势开始工作，轻描淡写地回：“不需要，你看着办就行。”
邱亿丰意料之外，本以为李复严会主动想和这位前女友多接触，毕竟前几天梁琦可是讲了五分钟大八卦。
“好吧，我来对接。”见李复严不愿多聊，一副忙碌的状态，邱亿丰起身准备走，假模假样地关心了句：“顺带提示你，最近黑眼圈有些重，如果太累，可以考虑休假一段时间，有我在，公司不用担心。”
李复严丝毫不给面子：“有你在，我才该担心。”
邱亿丰不会轻易在好友这吃瘪，也起了调侃的心思，说：“夏女士的业务我会认真对待，不过你和她的这种情况，需要我找梁琦咨询一下，是否要做信息披露？”
李复严脸色僵了半秒，朝他甩了个刀眼，指着门口冷酷无情地说：“出去。”
邱亿丰大笑，脚步轻快地离开。
很快，邱亿丰安排人和夏昙助理沟通几轮，达成基本一致后，邱亿丰又给夏昙打视频电话聊了许久，最后确定下来，两人约时间见面。
通常情况下，像夏昙这样的大投资者，邱亿丰出于礼貌和尊重，都会带上相关材料及合同，亲自去对方公司会面，但夏昙说自己在上海的分公司还在筹备中，职场一片混乱，不方便约见，提出她跑一趟来严丰签署文件。
邱亿丰欣然同意，确定好时间，转头又把消息告诉给李复严，本意是想让他一起参与面谈，毕竟是严丰另一位GP，就算前期没参与，一起招待大客户也是理所因当，没半点诟病。
李复严这次倒平静许多，没什么反应，只嗯了声表示知道了，半句没提要和夏昙见面的话。邱亿丰当然识趣，见他摆明态度，那就作罢。
来严丰这天，夏昙本来准备带方助理一起，但义乌临时有事，夏昙只好让他先回去处理，自己一人前往。
其实也不算一人，夏昙和夏菲菲一起出的门，也直接坐了夏菲菲的车。路上夏菲菲欲言又止，犹豫半天问夏昙是不是再谨慎一些比较好，毕竟不是笔小钱，况且优敏从前只安心做公司的进出口业务，鲜少参与这些资本游戏。
夏昙说今时不同往日，想要越做越大，很多事就身不由己，让她放心，自己心里有数。
夏菲菲显然没有放心的样子，到严丰的地下车库了，还是一脸忧心忡忡。
夏昙玩笑道：“你对自己实习的公司不信任，怕我一朝破产？那你太小看姑姑了，几千万，不至于，全抛出去优敏也能活好好的。”
夏菲菲当然清楚，姑姑不止这点资产，但她最近肯定也困难，流转不出太多现金，就这四千万，她还找夏松借了点，要不是夏松前几天偷摸告诉女儿，夏菲菲现在还不知道。
夏菲菲挑不出姑姑话里的漏洞，转而反问她：“那姑姑你为什么又这么相信严丰？”
简短几个字，把夏昙问得愣了愣。她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为什么，迫不及待向陆昌元表实力和衷心？跃跃欲试在跨境电商的新领域大干一番？或者还有点连她自己先前都没意识到其他的原因，比如她知道李复严是严丰的创始人，下意识地多给予了几分信任。
夏菲菲在电梯口就和夏昙挥手拜拜，打卡往风控部上班去了。夏昙则去一层大厅，邱亿丰的秘书早就等在这里，看见夏昙便迎上来打招呼，领着她坐高层电梯。
严丰资本的地理位置非常好，陆家嘴地铁旁，转头就能看见东方明珠和环球金融中心。
夏昙乘电梯时忽然想起十年前第一次和李复严来上海的情景，她站在金融中心大厅，看着李复严西装革履被人接待，那时夏昙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最大的展望也就是在南京路步行街开家红火店铺。
二十三岁的她绝对不会想到未来某一天，自己也成了陆家嘴写字楼中的一员，谈着从前觉得天方夜谭的上千万上亿大生意，真是世事难料。
夏昙轻笑了声，电梯也发出到达层的叮咚提示，秘书带着她走进高层会客室，邱亿丰已经在等了，他笑着起身，彬彬有礼地上前朝夏昙伸出手：“夏总，又见面了。”
夏昙也挂上礼貌的笑，跟邱亿丰短暂握手，说客套话：“没想到这么快和邱总再见，我与严丰有缘分。”
邱亿丰八卦知道多了，难免心思活络，暗想确实有缘分，你都和Felix有过一段呢。但这话对女士太不礼貌，也不能放生意场上讲，邱亿丰只微笑着点头说是，接着拉进距离道：“不要称呼我邱总，叫我Daniel就好。”
夏昙便也说：“那Daniel叫我夏昙，说实话，我挺不习惯听别人喊我夏总，下属也只叫我声姐。”
邱亿丰笑道：“平易近人，扁平化管理，特别好。那夏昙，你喝些什么，我让秘书去准备，咖啡、茶？”
咖啡茶饮对胃刺激大，夏昙早没喝了。她想说水就好，但还没回答，门口已经有位年轻男人端着饮品进门。
三杯果汁，一杯放在夏昙面前，一杯递给邱亿丰，另一杯放在沙发对面的空位上。
邱亿丰傻了，心想这个Felix搞什么鬼，莫名其妙让助理来送果汁，人家夏昙也没说要喝果汁啊。
助理安置完杯子，还朝夏昙抱歉道：“夏总不好意思，李总正在打一个重要电话，请您稍等，先和邱总开始。”
夏昙没想到李复严要过来，皱了下眉，但也不好说什么，点了下头表示没关系。
邱亿丰彻底无语，心里白眼翻了几百个，恨不得把李复言抓过来揍一顿，想来不早说，长嘴是干什么？
但邱亿丰面上还是只能装笑，把毕生演技都用尽了，心里一边默默吐槽李复严，一边引着夏昙开始聊正事。
等一个多小时后，重要事项都谈完，必要的文件也都签得差不多，夏昙正要往最后一份、也是最重要的合同上签字时，会客室门终于再次被打开。
李复严姗姗来迟，装模作样：“抱歉，有些事耽误了。”
夏昙抬眼看了看他，刷刷写完名字，盖上笔帽，朝李复严露出一个职业假笑。
邱亿丰见他终于来了，招呼秘书收拾材料，说要下去找风控加急审，跟夏昙道了句失陪，又对李复严龇牙咧嘴无声骂一通，带秘书火急火燎走了。
夏昙哪还看不出来，邱亿丰什么都知道，刚才大半天在和自己装呢。她顿时不太爽，也懒得再跟李复严扯皮，直接起身打算收拾东西离开，剩下的手续，后续严丰线上联系她的方助理就可以。
李复严却几步上前，忽然擒住她的手腕，托着她的胳膊举到两人眼前。那只白色的、略微陈旧的万宝龙钢笔正握在夏昙手心。
“用了十年？”李复严的声音很低，也很沉，盛着浓浓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