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路雨 正文 79.一起回小镇
79.一起回小镇
这么近的距离，夏昙才在昏暗的光线中分辨出他眼里的红血丝。当然，或许她也没有多冷静，因为她察觉到自己眼眶发热，不敢眨眼。
李复严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低头注视着她，想要透过她的眼睛把她看穿，看她心里装得究竟是什么，怎么能接连不断说出让他失去理智、伤透他心的话，看她血肉之下裹着怎样的灵魂，怎么能把他勾得如此着迷，几千个日夜也放不下。
但最后什么也没看明白，李复严只看到她眼里破天荒地泛起水汽，把这双一向或妩媚或凌厉的眼睛浸得柔软。
李复严的脑子像被她若隐若现的眼泪敲了一榔头，定在原地，无法思考，嘴角控制不住轻颤。
“夏昙，你不该问我这个问题。”李复严抬手用指腹用力擦过她的眼角，几分凶狠地开口：“每次都是你先抛下我。”
在他的控诉中，夏昙忽然真的觉得自己有些恶劣，而他像个委屈的失意人，备受她的无情折磨。想到李复严化成这样的形象，夏昙忽然有几分好笑，她还没料到自己竟然有这样本领。
“你今晚等在这里，就为了讲这些？”夏昙说：“好意提醒我，接下来是不是该顺带祝福我了？”
李复严气得手都有些抖，侧头呼了几口气才勉强缓过来，“祝你们早日分手。”
夏昙轻笑出声，僵持的气氛被打破，她抬手揉了揉眼，转身按指纹打开家门，又侧身一步让开位，说：“你这是诅咒。”
但等了几秒，李复严没挪脚步。
夏昙便又说：“你现在还不是小三，别这么着急给自己降身份。”
李复严沉默地盯了她一会儿，终于提腿迈进屋，夏昙跟在他身后进去，关上门。
屋里满室漆黑，夏昙一边在墙上摸索着找灯开关，一边开鞋柜换鞋，但一样事都没做成，她被身后一股大力拽着顶到墙上，紧接着，细密的吻像夏季豆大的雨点，砸在皮肤上。
视线还没适应黑暗，因此感官异常灵敏，连呼吸都显得异常粗重。
李复严的手从她下摆伸进去，捉着她的软肉捏，半点不轻柔，吻也很重，像撕咬，用唇划过她肩膀以上的所有皮肤，叼着她的耳朵问：“一晚上，就吃饭了？没做别的什么？他吻你了吗？”
夏昙便掰着他的脑袋把人再次拽到面前，舌尖从他的下唇勾到鼻尖，又呵了口气：“你闻闻有没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李复严当然判别不出，只能按着人发泄。衣服都来不及脱，只撕了她的裙子和裸色丝袜，抹布似的丢在地上，踩在鞋底。
以往也有更火急火燎的时候，但他在这件事上，哪怕忍到极致，他也会先注重她的感受，从没像今天这样粗鲁，一切都很仓促，除了惩罚般的重吻，没有其他任何准备。
夏昙在他从口袋里取出必要物品后才反应过来，急喘着笑了几声，盯着他的穿戴动作轻嘲：“我是中了你的计吧，说一套做一套，我看你就想来找我做爱。装什么好心提醒，虚伪……”
李复严一言不发，托着夏昙坐上玄关的柜子，一只手掐她的腰，另一只手抵住她的后背，快而决绝地硬挤进来。
夏昙痛得叫出声，指甲抓着他的后背，刮出整整齐齐十条划痕，“李复严，你要死是不是？”
李复严又往前几分，语气又克制又疯狂：“对，我就是虚伪，别有用心，最好做到你没精力再去找其他男人。”
夏昙第一次听他说这样的粗俗话，惊得瞪大眼睛，但又头皮发麻，不是吓，而是无数电流蹿上脑神经，瞬间炸开烟花，炸得她浑身都酥了，只剩一股股细流往外涌，润得越发畅通无阻，肆无忌惮。
到最后夏昙浑身都力气都被抽走，呻吟都成了呜咽，推他汗涔涔的小腹，指尖抵着那颗红色的胎记，难耐地催促：“快点…不是…不行…你慢点……”
李复严嗓子嘶哑，却依旧克制着，平静的语调：“哪难受？”
夏昙又说：“出去点……”
“还痛？”李复严停了停，抬起她的下巴问。
夏昙眼神都是迷离的，整张脸红扑扑，挂满细汗，写满情欲，早不知什么是痛，只觉得有几分火辣辣，让她快承受不住，胡乱点了下头。
李复严沉默一瞬，到底心疼，把她额前汗湿的头发捋到脑后，咬牙退了出去。夏昙下意识要留人，拉他的手臂，李复严却顺着姿势往下，和她十指相扣，半跪在玄关地毯上，就着客厅一点点微弱的灯光观察，最后得出结论：“没事，缓一缓。”
说话间的气息都喷洒在正前方，又惹得她浑身颤，越发控制不住欲，伸出另一只手压他的后脑勺，暗示他做点什么。
李复严餍足一半，恢复点理智，知道刚才确实过火，也就不再跟她对着干，用点其他方式帮夏昙翻过了顶峰
从玄关到客厅，到卧室，到浴室，所经之地都是一片狼籍。
那晚过后，李复严变得异常沉默，没过多久便去美国出差半月。等他回来，夏昙又飞欧洲，与谭波和陆昌元一起为上线前做最后的全环节踩点。一走便是一个月，跨年都在法国，隔着近万公里和七个时区，连新年的第一声钟响都是错开的。
再回国已经一月初，飞机落地浦东机场，夏松最近都在上海，有空便来机场接夏昙，回家路上顺带交代了之前她托办的事。
“前滩那套小别墅和张江的平层，我已经跟人谈得差不多，等你这两天有空去办手续就行。不过你和菲菲现在住的绿地，我是真不建议卖，位置优越，户型难得，住着也舒服，那块以后不会再有新楼盘了，过几年指定还要大涨，现在卖了不是明摆着亏。”
“那我缺钱怎么办？”夏昙闭眼靠在座椅里，疲惫地说。
夏松也没招，惋惜劝道：“再等等，过几个月再看，你这么着急用吗？”
说急也不急，电商业务上线后，运营状况远超预期，上海分公司也蒸蒸日上，资金滚动起来，便不需要时时填补，算是缓一口气。但只怕远忧外患，她能想到的、能做到的事，总有后来者加速追赶，而她无力做的事，也不缺人跃跃欲试。
夏昙在心里盘了盘今年的计划，稍稍松了口说：“行吧，信你一回，暂时先住着。”
夏松喜上眉梢，跟钱进自己口袋里似的，接着交代了几句之后几天需要夏昙出面配合签字的流程，让她空出时间，又说事情办完那他也要回去了。
讲到这，夏松侧头瞥了瞥夏昙，试探着问：“这也快过年了，今年你要不…带菲菲一起回老家过，村里房子翻新三年了你都没来看过，你们要回来，我亲自下厨整一桌子菜，咱们……”
“不回了。”夏昙还没听完就拒绝，“我忙。”
“你……”夏松本来想再劝两句，但看夏昙满身疲惫，脸色也不大好，想想还是把话咽回肚子里，改口道：“行吧，那我回去给咱妈扫个墓，除夕前我过来陪你俩一起过年。”
夏昙没应声，夏松都以为她睡着了，好半晌又听她说了句：“去的时候帮我带束花。”
“哎，行。”夏松忙点头：“记着呢，我每次都带着，跟妈说是你托我买的。”
过了两周，偏怕什么来什么，夏昙捕风捉影听到谭波的集团有意向收购物流公司，她随即旁敲侧击去问，谭波模棱两可地回：“先了解了解。”
夏昙委婉地提醒：“谭总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记得告诉我，齐心协力。”
谭波说：“有确切消息再看。不过先不急，阿昙你这边还是顾着销售运营的大头要紧。”
这是看不上她这点投入，暗暗提醒她没钱就别左右开弓。夏昙心里骂了无数句老狐貍吃人不吐骨头，就这面上一套背后一套的做派还想要她的好感，简直痴人说梦，难不成想让她为他的财力着迷吗？
呸！
但骂归骂，夏昙别无他法，没钱举步维艰，哪怕她已经提前预判腾出更多流动资金，但对谭波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不足为提。多大野心就要多少钱撑，没钱的只能闭嘴。
这几年是越赚越多，但夏昙越发觉得，越赚钱越缺钱，越有更多无可奈何的时候。
没想李复严的消息也很灵通，晚两天就同样得知谭波的动作，联系夏昙问她：“你们准备收购物流公司，自建运输配送网？”
夏昙没跟他藏着掖着，哼声道：“不是我们，是谭波，他还不一定愿意让我参与，看不上我手里这三瓜两枣，或许以为某天还能拿捏我，让我滚一边去替他打工！”
李复严不回话，忽然静音了，半天不出声。但夏昙有强烈的预感，这人肯定在笑，看她和谭波没戏了，幸灾乐祸。
“高兴了吧，满意了吧？”夏昙压不下脾气，脱口而出自嘲道：“李复严，你说的真对，这人城府深得不行，我现在真想跟他撕破脸皮让他滚蛋！”
李复严确实提了提嘴角，但马上放下，喜忧各半，思绪万千，顷刻间便下定决定：“夏昙，从你产生做出海电商的想法时，肯定就有过类似计划并做过调研，所以如果有机会你自己来，你会比谭波做得更快更好，是不是？”
夏昙认为他在天方夜谭，提声提醒：“是，但我没钱！几十亿，有钱我早自己单干了，从头到尾我自己说了算。本来想着先起步再慢慢来，没想到到嘴的肉直接被人抢走。连试点的几个仓我都要求爷爷告奶奶到处看人脸色，如果每个枢纽再设配送中心，我干脆直接宣布破产吧，不干了。”
两天过去，夏昙以为自己已经冷静下来，也在未雨绸缪，试图想办法，比如咬咬牙应了陆昌元的要求拉拢他，再比如以什么做交换，在物流收购上与谭波分庭抗礼，以免未来他真的先礼后兵，把她踢出局。
但面对李复严时，夏昙还是忍不住暴露急躁，伪装不了半点，只想把隐藏的压力全都宣泄出来。
李复严却没受她的语气影响，严肃且认真地开口：“我给你投资。”
夏昙愣住，抓着头发连连发问确认：“严丰有这计划？邱亿丰怎么没和我说过？你们准备投多少？要过少股份哦不，你们要先做评估的，什么时候来？”
李复严却接着说：“不用太着急，谭波那也在犹豫，毕竟大投资，不会动作这么快。”
夏昙把这理解为商业托词：“直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一起回家过年。”李复严回答。
“什么？”夏昙一愣，拿下手机，下意识看了看通话界面。
“下周，春节。”李复严重复他的条件：“我们一起回镇上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