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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楼 正文 第49章 成了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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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成了师傅

    仪贞张开口,半个字未吐出,温裕便掩住了她的唇:“千万不要说我不想听的话。我会疯掉的。”

    “别走了,仪贞,别走了,好不好?”他又开始吻她,一点一点吮磨她的唇。

    仪贞心底残存的那点理智,终于在他这番攻势下逐渐碾得粉碎,只余下赤裸裸的、属于男女之间的战栗。她闭了眼,任凭他将自己揉按成一团软泥。

    他把她往锦衾绣被里推,伏在她身上,吻她那妩媚的蜜合色的脸和脖颈。在他的唇碰到她的脖颈时,仪贞忍不住溢出一声嘤咛。这声嘤咛使得温裕心底产生一种暖融融、温吞吞的感觉,他不禁抬起上半身,想问她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可他同时见到仪贞蹙起的细眉和微微上扬的唇角,痛快又快乐的矛盾,他本能地意识到她不是不舒服。相反,这份矛盾使得他更想去吻她。他想吻她鬓角毛绒绒的碎发,想吻她按在他后背上、死死按进他皮肉里的十颗圆润指腹,还想吻她起伏的胸脯。

    他的心在这一刻有如火炽,手脚却是冷的,冷得他不住地发抖、抽搐,遍及全身。

    在这疏一阵、密一阵的战栗中,他把腿紧紧压在仪贞的腿上。

    仪贞感受着肌肤上唇瓣的柔软,感受着对面传过来的战栗。她一壁承受着,一壁在自己身体里回味着当下的姿势。她觉得自己身体里仿佛同时有一只母兔,雪白而稳妥地卧在地上,袒//露//胸脯,正喂养怀里柔软的小兔。

    她也同那母兔一般,抚着自己怀里有些毛躁的黑脑袋,可也慢慢发现,他的熟练止步于此了。

    仪贞睁开眼,温裕也抬了头。他脸涨得通红,额角沁出薄汗,隔着身体上溢出的蒙蒙热汽,有千万粒星洒在他的眼底,热切而焦躁地闪烁着。仪贞忽然明白,他还不会那件事。

    她不禁想笑:“难受吗?”

    他重重点头。

    “想不想……”

    她话还未说完,他立刻就答了:“想!”

    于是她成了他在此事上的第一位授业恩师。

    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

    又为什么会想到康行鸿?

    因为许多许多年前,她坐在行鸿身上,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行鸿是她的师父,琴棋书画、礼仪管家,包括那件事,他都是她的师父。后来她的技艺越来越娴熟,也越来越对她的师父失望。她的师父似乎也清楚这件事,却绝口不提,只在幽长暗夜里轻轻摸着她阴凉的发,悄悄呼出一口浊然长气。仪贞装作睡着了。“你在想谁?”温裕突然重重撞她一下,把她的神思拽回来,“徐仪贞,你在想谁?”

    仪贞饧着眼,慢慢拢回思绪。

    “你在想哪个人?应大人吗?”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

    仪贞捧住他的脸,蹙眉:“你为什么总提他?”

    温裕顿了一下,而后在心底说,学而优则仕,应大人是文人入仕之典范,又是她的情郎,故而他不得不像只躲在阴暗角落的老鼠,暗戳戳地与之比较。

    他慢慢道:“我想我是他的替代。”

    仪贞想了一下,道:“小裕,你表现好,我自然不去想他。”

    “那我表现好吗?”

    “你开心吗?”她又道,“今天开心吗?”

    温裕不解,望了仪贞良久,方迟疑说:“我开心。”

    仪贞抱着他的头,抚着他的后脑勺:“小裕,你开心,那么你的表现就好。”

    温裕瞳孔震颤,他忽而眸色一凛,紧接着,仪贞感受到身体里一下重过一下的撞击。

    温裕不再说话,铺天盖地地吻她。

    仪贞便在这些吻的间隙里,断断续续地柔声说:“小裕,你不是他的替代,从来不是。他哪比得上你。”

    你是徐仪贞的替代。

    后半句她放在心里,没告诉他。

    自骊珠神宫回来后,温裕几乎每天都会进城来找仪贞。

    他身上有股怪性儿,仿佛很爱干净,与约合、应菩寿皆不同。每每云雨过后,仪贞躺在乱蓬蓬、混着汗味的衾被里,只想天长地久地歇着,他却还有劲,一声不响地起了身,把遗在地上的衣衫叠好,把两人清理干净,把瘫软的仪贞抱去沐浴。

    待床单也理好了,衣衫也折好了,两个人都洗得清清爽爽的,他才一同躺下,拥着她。

    仪贞说他不必如此。

    温裕却很认真:“伺候太太,是我应该的。”

    仪贞慢慢发现,他虽于情事上莽撞,像块石头,又硬,劲儿又大,心性却十分执拗。譬如在那时,他就不唤她仪贞了,又重新喊她太太。

    有次她得了趣,一巴掌扇在他胸前,笑骂道:“太太,太太,到这会儿还是太太,你是我的狗么!怎么比奴隶还像奴隶!”

    他一怔,自尊让他的脸越来越红,劲腰狂摆,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她以为他是生气了,毕竟她说这些话,应菩寿就会生气,进而仿佛满怀恨意地同她做。结果,事毕之后,温裕伏在她耳边,喘吁吁地说:“我可以做太太的狗,做太太的奴隶,一辈子伺候太太。”仪贞惊得双眼瞪圆。他却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他的善于伺候人,还体现在另几件事上——兢兢业业泡羊肠套儿,从不需仪贞操心。出门游逛,他总提前一日把路线规划好。

    仪贞自然也待他好。她在屋里放了只不上锁的盒子,里头放了钱,让他想要什么,自己拿钱去买。头一回他离开,她也要拿钱给他,他把她的手往回一推,颇有些气恼地跟她说:“你是不是把我们俩当作那种勾当?”

    第二天上午他不曾来,仪贞没做他想。结果午后,他自己来了,问仪贞为什么不去找他。“你不担心我吗?你不在乎我吗?”

    哦,原来他独自生了一晚加一上午的闷气。

    七日后,仪贞不得不预备启程回京。

    她提前两晚与温裕说了,问他要不要同她一块回去。

    温裕算算日子,也确实到了回京的时候。只是这些日子他一直伴在仪贞身边,却冷落了姐姐,他有些舍不得。

    仪贞道:“我后日才走,明天一整天,你不必过来了,陪一陪你姐姐。等后天我们一块走,如何?”

    温裕为她的体贴感动着。

    仪贞又把买好的礼物拿出来,是给温霞的礼物,衣裳补品。

    温裕提着礼物,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如意客栈。这段时日,与仪贞日日在一处,他空落落的心好不容易填满了。在过往,在姐姐倒下之后,他不得不撑起这个家,心底的惶惑茫然胆怯无措日复一日地累积,与日俱增,他却浑没个倾诉之处。在仪贞这里,即便仪贞不说话,他仿佛也能获得无上力量。仪贞光躺在那儿,他一颗皱巴巴的心就熨帖了。仪贞同他笑,同他说话,他支离破碎的身体便慢慢修复了。

    他最喜欢把脸枕在仪贞绵软的胸前,像枕在蓬松柔软的云朵上。可云朵也不及仪贞,因仪贞会把十指插入他的头发里,缓缓按摩。他喜欢那样。

    但温裕不会知道的是,仪贞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因为玉扇喜欢。在玉扇的小时候,只要摸一摸她柔软的小脑袋、揉一揉她圆嘟嘟的耳垂,她很快就睡着了,比琼扇省心得多。

    可玉扇的癖好从何而来?

    一切还是滥觞于徐仪贞。在仪贞的小时候,最喜欢杨娘子摸她的头发,最喜欢杨娘子抚她的背,一下一下,柔柔缓缓的。杨娘子的手因农活而粗糙,可落在仪贞身上,仍旧教她舒服。甭管高低贵贱,是富太太不做活的手,还是农妇教风霜磨砺过的手,只要是母亲,只要落在自己孩子身上,孩子就舒服。

    故而,曾有那么一刹那,仪贞抚着温裕的头,想到的却是年轻的自己。她忽然有些哀伤,广阔的、又如尘埃一般散落在她记忆长河里的哀伤,原来她的母亲杨娘子已经过世很多很多年了,原来她失去妈妈,也已经很多很多年了。

    温裕走在回家的路上,想着仪贞,想着姐姐,想着未来的日子,嘴角不由微微上扬。转过巷口,他蓦地刹住脚步,整个人呆在原地。

    温霞羸弱地站在巷口拐角,沉默地凝着他。

    一见到温裕,温霞的眼睛立时就红了,紧接着,豆大的泪水滑落脸颊。

    可她还是尽量平静、温柔地挤出一个笑:“小裕,你从哪里来?”

    温裕不由地紧张起来,提着礼物的手愈发攥紧。

    “如意客栈,徐太太那儿。”

    “你们今天去哪里玩了?”

    他声气微颤:“没出去,就在客栈里。”

    温霞又堕下两行泪,一口气不来,她抚着胸口顺气。温裕吓了一大跳,忙丢了礼物,近前搀扶住她。

    温霞推开他的手,噙泪道:“你是不是……是不是……”她说不下去了,这话实在丢人。温霞捧住脸,呜呜地哭起来,泪水从她指缝溢出来。

    “姐……”他声音发干、发哑。

    “你为什么要做这么不要脸的事呢!”温霞痛苦地问他。她揾掉泪,抬眼看见掉在地上的绸缎包袱,不禁怔然。

    温裕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连忙道:“姐姐,太太买了礼物给你。”他忙拾起包袱,打开,急匆匆说着,“你看,有衣服首饰,还有补品,你看看这对老人参,还没有太陈,你吃着,必有效用……”

    温霞望了,更是泪如泉涌。

    她的弟弟是为了她、为了钱,才做下这种事的。她不敢再看那堆礼物,而是去看温裕的眼睛。小裕的眼睛像娘,眼尾微微上挑,仿佛蕴着无尽的笑意。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双眼睛里只剩下愁闷?好像从小裕懂事开始,他就这样沉默又乖顺了。为什么天底下有他这样好的孩子?为什么这样好的孩子,又偏偏出身在他们温家呢?

    温霞感到一阵阵的心痛,如有针扎。她又是如何发现端倪?因温裕近来爱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从前他也笑,但更多是见着她才笑,是为了宽慰她的心才笑。自徐太太来到他们这座小县城,温裕连干活时,嘴角也是翘着的。温霞如何看不出?

    温霞咬了咬牙,走上前,夺过那些礼物。真好料子!真贵重的簪子!金光灿灿,熠熠生辉,寸丝寸缕都是钱的味道。泪水早已糊了她满脸。温霞痛苦地哽咽着,把礼物往地上一掼,用力踩了踩,恨恨地看着温裕:“你就为了这些钱?你的骨气就值这些钱?”

    温裕垂下头,默然望着那脏了的绫罗绸缎,眼圈也红了。

    他轻轻“嗯”了声,又道:“起初是钱,后来不是了。”

    温裕蹲下身,重新抱起包袱,掸掉上面的尘土。

    “到底是多少钱,才让我读了这么多年书的弟弟去做这样下作腌臜的事啊!”温霞哀恸大哭。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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