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了半晌:“你说什么?冬冬……不可能!”我气的差点没甩了他的本子,“我昨天才见到冬冬,怎么可能死了!”
水行渊没有摇头:“确实是死了,五年前,我找到她时,已经饿死街头。”
我捂住心口,他没有理由撒谎,可是又觉不可能:“昨天她还活蹦乱跳的跑过来叫我姐姐,我还跟她说了话。我还见到了她的义父义母,明明还活的好好的。”
“弟妹……”
我转身往外面跑,去悦来客栈找冬冬,拉到他面前,告诉他,这是我家冬冬,还活着,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只是知道这世上光怪陆离的事多了,心里总觉不安,水行渊做事谨慎,性格也沉稳,期盼他认错人了?一定是认错了。
一路前行,跑了许久,终于是到了客栈。跑上楼,使劲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人应声。我急的又急敲几下,最后干脆用腿踹好了!身为未来的水家人,必然要学会破门而入的技能呀。
腿刚踢出,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收腿不及,一脚踹了出去,踢飞了眼前人……
我:“……冬冬!”
冬冬你不要死啊,姐姐不是故意的,你快……这胖子是谁?我眯了眯眼,不是冬冬的义父,脸生得很。我抓了他的衣襟,抡起拳头:“你把我家冬冬怎么了!她去哪里了!”
胖子哀嚎的甚是凄惨:“我、我不知道什么东啊北的,我住这里三天了没见过其他人,女侠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你大爷的!我怎么可能走错!”我扫了一眼这屋里的东西,跟昨晚站在门外看见的布置一样,“昨晚这里还住着个姑娘,别想骗我。你说不说,不说我揍断你三根肋骨。”
胖子突然哭出声来:“女侠我昨晚一直在房里,根本没姑娘……呜呜呜,不会是鬼吧,救命啊……”
我愣了愣,甩下他跑下楼,一把抓住那正在倒茶的小二。小二收手不住,茶壶里的水洒了我半身,所幸有厚实衣裳挡着,也没烫着:“你告诉我,昨晚二楼右手第三间房,住着什么人!”
小二哆嗦道:“是位三十上下的公子啊。”
我怔松片刻:“可你昨晚说的明明是个姑娘,姑娘啊。”
“一、一直是位公子啊,而且……我昨晚也没见过您啊。”
我彻底愣神了,小二从我手上逃走了也不知。失魂落魄出了客栈,随意寻了个方向,一步一找,街上的人都快被我认了个遍。
冬冬在哪里,昨晚全部的东西都只是幻象吗?
“冬冬……冬冬?”
不知走了多久,街道上已经没有人,小贩也早就收了东西。我蹲在店铺门前,抱膝看着空**飘雪的大街,又是一个黎明,年三十了……恍惚间有人在唤我,抬头看去,是水行歌。我起身抱住他,埋头在他胸膛:“水行歌,冬冬死了……”
水行歌低声:“或许只是兄长看错了。”
“是真的死了……”我哭出声,“前晚我去见她,虽然她的气色很好,可是能感觉得出她周身寒气。我以为她是冷的,可是刚才小二说,根本没见过她。如果她是房客,我跟她长的一样,小二怎么会认不出来?那些是幻象,是冬冬让我以为她过的很好而造出的幻象。”
“秋秋别哭,你累了,我们先回去,待会去六姐那里,洛城是苏家的,要找个人不难。”
“我怕她躲着我……如果不是,为什么不肯继续骗我,骗我她还活着。”想着那从小就爱跟在我后面的冬冬可能真的不在这世上,便心如刀割。
水行歌抱着我回到院子里,一进门钱来来就气急败坏的跳了过来,要不是水行渊拽着她的小辫子,早就扑过来咬人般:“哪有针灸扎到一半就跑了的!全身穴道被封,随意取针会死的好不好!水行渊你看看你弟,我不医了!”
水行渊拍拍她的脑袋:“乖,待会给你买糖吃。”
“啊啊啊啊!”
我愣神看他,水行歌一言不发进了屋里,放我上床榻。我拽住他的手:“下次我不会乱跑了,不会一声招呼也不打就走,不会再这么莽撞给你惹事了。”
水行歌笑笑:“听见自己的妹妹有事,不立刻去找就不是我家秋秋了。”
旧伤加新伤,我顿觉虐心,抱了他却哭不出来,许久才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找到冬冬。就算她是鬼,也是我妹妹。”
水行歌应了一声,手上微松。我忙离开他怀中,只见他唇角微微有血迹,我抬手抹去,真是鲜血。我急的跳下床,拉了钱来来进屋。
钱来来边拿针边撇嘴:“还好你武功底子好,否则周身真气早就逆行死掉了。”
我急的满头大汗,水行渊一脸轻松愉快道:“我弟弟的武功当然不可能那么渣。”
……兄长大人您能不能严肃一点……我在一旁握住水行歌的手,他倒是淡定:“我没事。”
我使劲点点头:“嗯!你当然没事。”
疗伤后的水行歌渐复气力,见他好了些,我小心翼翼道:“我去衡韵殿找六姐。”
他默了默,点头:“小心。兄长能否陪着秋秋?”
水行渊倒是没有拒绝,跟在我一侧叽叽喳喳叽叽喳喳,我那苦闷的心情都被他的叽叽喳喳给覆盖了。
“那个……”我苦着脸抬手交叉,喜大普奔他终于停下听我说话了,心里十分忐忑,“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冬冬……她当时又是怎么样的?”
水行渊说道:“五年前找寻到朗州,也就是洛城千里之外,见到了沈冬。只是当时她已经冻死在街头……我便买了副棺木,将她葬下。”
我深吸一气:“谢谢……只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我想找她当面问清楚。”
他这回没再说什么,点头:“合情合理,弟弟没有看错人,你是个好姑娘。”
我淡淡笑了下,略觉苦涩。到了衡韵殿,六姐正在后院裁剪花草,手里拿了把精致的小剪刀,修剪花叶。见了我,放下剪刀走过来,依旧是面若冰霜:“小秋。”
要不是知道六姐的性格……这张脸和这个性在通俗话本里一出现根本会立刻被当作坏人了好么,下注押六姐是好人的娃儿肯定不超过十个。我默默吐槽了一把,说道:“姐,我昨天见到冬冬了。”
六姐微顿:“二十八妹?她如今在何处?可有住的地方?”
我心里既觉得六姐体贴暖心,又为冬冬叹气:“昨晚在悦来客栈见过她,可是今天去,那里住着的却是个男子。我找了很久也没再看见她,所以想让姐姐帮忙一起找。画像什么的,让画师照着我的模样画就好。”
六姐点点头,偏头让旁边的仆妇去找画师。
不一会画师浩浩****……没错……浩浩****来了三十个……
然后我坐在院子中间,前后左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全让他们画完了。然后我瞄了一下那画像右下角标注的赏银……负手望天,看来我回去后,又得找水行歌帮我易容了,否则一天被抓一百次都有可能。
苏家暗影很快就将画像拿走,我离开时,六姐特地拿了块面纱给我,蒙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离开姐夫家,我稍稍松了一气。刚才还挺安静的水行渊又开始说起话来,我抬抬手:“兄长大人,你比水行歌大多少?”
他认真答道:“三岁。”
“三岁三岁……那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我眯了眯眼,“那你该成家立业,娶了钱姑娘吧。我看她挺喜欢你的。”
水行渊低头看来:“据说女人到了大婶年龄就会想着做媒婆,弟妹你已经到了那个年纪了吗?”
“……”事实证明我们没有共同语言,嗯!
从姐夫家走出来,就看到大街小巷都贴满了画像,就连侍卫也在挨家挨户的询问,偶尔还能看到暗影趴在人家的屋顶上掀瓦片。我不由感叹此乃神速也。
回到家,才刚进院子,钱来来就蹦出来抱住水行渊的胳膊一脸委屈:“呜呜呜,你弟吐了好几口血,吓死我了。”
我一听,忙跑进屋里,然后就听见后面咣当咣当的跑步声,正满腹疑惑,看着**的人,明明安好无恙。往窗户外看去,早就不见那没有医德的钱来来了。
水行歌的面色依旧不好,但声调却没有异常:“秋秋。”
我坐在床沿,替他拢好被角:“刚从六姐那回来,她已经让人贴了画像,要是冬冬还在城里,应该很快能找到。”
“如果担心,就说出来,别闷在心里。”
我龇龇牙,拍拍心口:“我没事。”末了差点蹦起来,“今天是大年三十啊!我忘记买菜了!”
水行歌微挑了眉,一脸你才发现真是笨蛋的神色:“我可以接受白米粥。”
我哭趴在被子上:“我不能接受!我要吃肉,吃鸭脖。”
“乖。”水行歌俯身撩了撩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肌,唇角抿高,笑的邪魅又狂狷,“想吃肉,这里有。”
顿时风中凌乱……
水行歌已经在色狼的路上一去不复返还大有愈走愈深的趋势,虽然胸膛很结实但是我怕啃一口真的会扑上去,推了推他:“好了,不要闹了,我去厨房看看有没什么东西煮的,你再躺一会。”
“我去帮忙。”
“别。”我忙拦住他,“躺好,乖!”
把他压回**,他才没跟来,我开门出去,关好门免得冷风窜入。到了厨房,发现还能焖个黄豆,烧个肉,至少是不用喝白粥。把干黄豆放水里泡着,大概要一个时辰才能泡开,不过还早,倒不急。烧了水准备让水行歌先去泡个药澡,兴许会舒服些。
缓而有序的做完这些,虽然繁琐,却觉比舞刀弄剑好多了,至少这小小的后厨里安静宁和,无风无雨。
水行歌泡药澡时,外头正是申时,天色正好。我搓着褐色药水隐约露出的干净后背,暗自揩油,不由有点小激动。见他肤色泛红,我拧干帕子,给他铺在脸上:“我去贴桃符,贴完回来估计水就凉了。洗完后我就去焖豆子烧肉,正好赶上年夜饭。”
帕子下的声音微沉:“嗯,秋秋辛苦了。”
我笑道:“那待会我要多吃些肉。”
水行歌轻轻笑了一声,声调悠扬:“好。”
放下袖子,掸掸袖口的水。拿了桃符和米糊,在正厅前的柱子贴了一对,金字跃然殷红纸上,顿时就喜气了。我哼着小曲开了大门,谁想刚开门就看见一个紫衫人站在外面欲行又止,似乎不曾料到我会突然出现,愣了片刻就要往后面闪。
“冬冬!”我惊叫着扑向她,谁料她的身子往后倾,撞入那实打实的墙上,却是穿透而过,我愣了刹那,抓住她的手,硬生生将她拖了出来,一把抱住她,“冬冬你要去哪!姐姐不会嫌弃你的!”
儿时不管我在哪里玩,只要有个姐姐过来,玩伴就会笑作一团“秋秋这是你姐啊”,后来我常带冬冬出来,每每见了他们,就拍着心口说——这是我妹啊。
是啊,冬冬你是我的妹妹,就算你真的变成了鬼,我也绝不会惊怕嫌弃你。
冬冬猛地将我推开,眸子里满是我的影子:“我是鬼啊,鬼!我不想来见你的,我游游****了五年,孤苦无依了五年,在洛城见到你时,我很想逃走,可我舍不得。我费尽心思造了个幻境,只想让你觉得我过的很好,安心的过自己的日子去。可我的法力太低了……我撑不住那么大的幻境。”
话音渐低,冬冬声音愈发哽咽,听的我鼻子一酸,拉住她的手,凉入骨里,不由握的更紧:“冬冬跟姐姐回家吧,让姐姐照顾你。”
冬冬想抽手,我紧拉不放,差点和她哭在一起:“冬冬跟姐姐回家,姐姐不会让你再孤苦无依,游**人间了。”
冬冬哭的脸都花了:“姐……你放手好不好,人鬼殊途,我没事,我过的很好很好,你看我都跟你长的一样高了。”
我伸手抱住她,虽然肌肤所触碰到的地方都很冷,她的身上也一直在冒着丝丝寒气,可我不想放开,总是被哥哥姐姐保护的我,也想像他们那般,护着自己的妹妹:“姐姐会保护你的!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
冬冬身体微僵,终于是软在我怀中,哭声作大。
我紧紧揽住她,像孩提时,无论谁敢欺负我们四人,我们都是抬头挺胸的打回去,就算被揍,也不会求饶。我护着冬冬,二姐护着我,大姐护着二姐,哪怕如今她们两人背弃了我,我也依然会继续保护冬冬。
水行歌从里面出来时,又只是裹了一条薄巾,勉强遮住下面……我瞅着那寒天雪地里的水行歌,还没说话,冬冬就尖叫起来,甩了一句“色狼!”,然后就掩面跑了。
我:“……”
水行歌甚是无奈:“秋秋……”
我扶额:“色狼兄,快回去穿衣服不要冻着,我去追冬冬!”
冬冬没有跑远,我追了两条巷子,她正蹲在角落里画圈圈。我上前拍拍她的肩,就见她抬头愤然说道:“姐,你怎么跟那个大色狼在一起。”
我失声笑笑:“他是好人,对姐姐非常好的人,只是听见我们的哭声所以出来看看。”
冬冬摇摇头,眼神坚定:“可是他总爱看姑娘的手啊,我游遍五湖四海去哪都听得到他的色名。”
说到手,我又想起冬冬的右手,轻声:“冬冬让我看看你的右手吧。”
冬冬瞪大眼,蹦起身:“姐!你近墨者黑了!”
虽然是这么说,到底还是抬手过来。我挽起她的袖口,这回那红圈看的仔细了,用手抹了抹,不是伤痕结疤,也非红色药水,而是切切实实的胎记。
冬冬歪着脑袋看来:“姐,你瞧它干嘛?”
我笑笑,将衣袖重新放下:“走吧,回去吃团年饭。”
冬冬顿了顿:“他……不在意么?”
“你是我妹妹,他不会不喜欢的。”
冬冬这才点点头:“嗯。”
牵着冬冬的手回到家,水行歌已经换好了衣服,连菜也炒好了,见我们回来,也没说什么,去厨房将热着的饭菜拿过来。
冬冬正襟危坐,挨的我紧,丝毫不敢靠近她眼里的“色狼”。
起筷时,见气氛微有尴尬,我清了清嗓子:“水行歌,这是我妹妹,沈冬。冬冬,这是……唔……”瞧见他瞥了我一眼,我正色,“未来夫君,嗯,你未来姐夫。”
冬冬仍是十分不想承认的模样,我这才说道:“其实他看姑娘家的手是有原因的……”
冬冬撅嘴不满:“什么原因?这种色胚行为还能名正言顺了。”
我指了指她的右手腕:“因为他一直在找一个手腕有红色胎记的姑娘。”
水行歌的视线明显也盯在了她的手上,看了一会,眉眼微动,忽然长松一气:“这胎记,跟恩公描述的,一模一样。”
冬冬眨眼:“这是怎么回事?”
我慢慢跟她说了前因后果,说的越多她便越是一脸惊诧,等终于说完,她结巴了:“我、我就是那个恩人姑娘?可我没做什么呀,我也不记得我救过谁。我、我连个馒头都没给过别人……”
她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记起来了,水行歌确实没说过恩人姑娘具体做过什么,甚至……连恩公也不知道那姑娘的年龄、身在何处、面貌如何……
水行歌点头:“你便是那恩人姑娘,等你见到了恩公,一切都会明白。在等恩公来之前,我会代他照顾好你。”
冬冬“唔”了一声,末了又十分认真的问道:“你真的不是色狼?”
水行歌嘴角一抽:“不是。”
冬冬这回开心了,夹了一筷子菜给他,又夹了给我:“姐夫姐姐吃饭!”
看着她高兴的模样,我顿感欣慰。
吃过饭,说了许多往事,夜深人静,睡意卷来。因只有两个房间,我和冬冬睡,水行歌还是在原来的房间。
躺下一会,又说了些话,我睡的恍恍惚惚,越发的冷,以为被子没在身上,扯了扯,却是在的。本以为忍一忍就过去,谁想时辰一久,我都快冻成冰棍了。哆哆嗦嗦坐起身,碰了碰冬冬,才发现她气息全无而且周身泛着寒气。
我突然想起来……冬冬是鬼……说鬼通体冷如冰,这话一点也不假。我不忍叫醒她,免得她又伤心泪奔。我抖着身在厅里站了一会,到底还是敲了水行歌的门。
门声刚响,水行歌就开了门,见了我,眼底的困意登时散了:“怎么了?可有什么事?”
“没、没事。我冷、冷。”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俯身将我抱进房里,放在**拿被子裹好。被子还留有他的温度,暖的我差点感动的泪流满面。
水行歌笑的略没良心:“秋秋,你变成冰棍了。”
我没好气道:“迟早往你怀里塞母鸡,哼!”
水行歌探身而来,在我唇上吻了一记,探手抱住裹的像粽子的我:“冬冬……已经是鬼了,阴阳两隔,长时间跟在身边对你不好。我去找个得道高僧,替她超度,安心离开阳间。这种时候,或许转世投胎才是上策。”
我没有反驳他这句话,也觉得有理。见他穿的甚少,我匀了匀被子给他:“不要冷着。”
水行歌板着脸道:“男女授受不亲。”
我惊讶看他,如此止乎于礼的事真的是他?我捏捏他的脸:“水行歌你被人掉包啦?”
他叹了一气仰面躺下:“我怕自己会忍不住把你吃了。”
我笑笑,探身拿了放在床沿凳子上的厚衣裳给他盖在身上,匀了被子盖住他的脚:“水行歌,明天我带冬冬去见六姐,但我不想告诉她冬冬的事……唔,不想让六姐也跟着难过。”
水行歌应声:“嗯,让六姐把悬赏画像撤掉。”
听着他浅淡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我忍不住卷着被子伏在他身上,抱着他说道:“恩公到底是受过恩人姑娘什么恩惠,拜托你来找,却只知道那红圈印记。”
水行歌默了默:“具体的我并不清楚,恩公只说,当年他被镇压在苦境时,那姑娘曾试图盗取钥匙救他。可惜还未成功就被抓住了,强行送进轮回道。因不知会何时投胎,因此不知样貌年龄,只是她手腕上的特殊印记转世十次也不会消失。”
我苦想许久,抬头看他:“那个恩公和恩人姑娘……该不会是仙人吧?”
水行歌忽然笑笑:“恩公看起来倒并不像仙人,恩人姑娘我并不知晓。”
“哦……”我伏在他胸膛上又想了想,再抬头,“他们是恋人吧!”
水行歌微微挪了挪身,换了个舒服的位置,抬手摸我发,笑道:“不,他们是师兄妹,感情非常好的师兄妹。”
我失声笑道:“难不成是大师兄和小师妹?”
水行歌眨眨眼,笑意染眸:“秋秋你怎么知道?”
“……”
大师兄和小师妹果然是不分六界万年不变天造地设的好朋友!
天才灰蒙蒙亮,想着应该回去了,免得冬冬起来不见我,以为我在意什么。揉揉略微疼痛的眼,悄然下床,身后声音微轻:“还早。”
“唔,冬冬应该快醒了。”穿个鞋打了三个哈欠,面颊都快酸了,“水行歌,以后再也不跟你聊一宿了。”
他轻声笑笑,又叹气:“能在被窝下聊一宿也是种修行。”
我捏捏他的脸:“这有什么可修行的,等我做好早饭就叫你。”
“嗯。”
打开门,便觉外头冷的渗人。进了冬冬的房里,身体差点瞬间冻僵。这里面的温度比外头还要冷上十倍啊!我哆哆嗦嗦的找了蜡烛,拿了火折子吹吹,吹不着……使劲吹吹,才见了一点火星。点燃烛火,还未拿起,就听见脖子后冷飕飕的传来一个沉闷冷漠的声音:“姐。”
我抖了抖,回头一看,只见一身紫衣,披头散发唇白面青的站在前面……我、我心脏不好……
冬冬声音甚是幽怨:“姐,你去哪了?”
“那个……”
冬冬上下打量我,恍然道:“原来你跟姐夫早就是那种关系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那我也不会拉着你一起睡呀。”
转眼,屋内寒气骤散,烛火明亮非常,耀眼满屋。冬冬转了个身,已是青丝成髻,紫衣夺目,那颓靡阴郁之色刹那散去,玲珑俏皮。
我松了一气,搓了搓手回暖:“待会一起去见见六姐吧,为了找你,满城都贴着你的画像。”
冬冬耸拉着脑袋:“对不起,姐姐。”
我摸摸她的头:“没事,吃过早食后就去吧。”
早食熬了个粥,跟水行歌说了去衡韵殿给六姐夫和六姐拜年的事,因我们两人还未成亲,他也要等钱来来针灸解毒,因此吃过饭,蒙上面纱,只和冬冬去城主家。
谁想去了那里,拜年的人成海成山,还都带着一车豪礼。我们两人只想着这是看姐姐,根本没想过也要客套带礼,一时众人侧目。报了姓名,立刻有人来迎,跟六姐夫和六姐说了会话,暗影便去撤那满城画像。然后走的时候,竟给了我们两人压岁钱。
六姐说,不管你们多大岁数了,在姐姐眼里,都是小辈。
顿时心中春暖花开,美得很。拿好压岁钱,领着冬冬去买了些她喜欢的东西,一同回了家里。
刚进门就听见水行渊和钱来来的声音,我蹦进里头,抱拳:“兄长大人,未来嫂子过年好。”
钱来来拿针的手一抖,面红耳赤:“别以为嘴甜我就会给你压岁钱了!”
“……”竟然一眼就被看穿了!所以说神医一脉的人对钱这种事都特别敏感吗。
水行歌问道:“什么是压岁钱?”
我认真道:“中原习俗,过年长辈给小辈驱逐厄运保平安的钱。记得你也要给我哦。”
钱来来眯眼斜乜而来,水行歌倒是点点头:“记下了。”
我欣喜坐下,见冬冬趴在门外不进来,招招手:“冬冬。”
钱来来回头看去,“呀”了一声,又瞅我,方才明白过来:“双生子?”
我龇龇牙:“不,四胞胎。”
“啧。”
水行渊面色微微不对,转身看了冬冬一眼,又看了看我,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冬冬还是没敢进来,跑回房里去了。见他似有话要对我说,趁着钱来来还在针灸,出了外头,果然一会水行渊就出来了。
我朝他拜了拜:“冬冬是个好姑娘,也是我的亲妹妹,我会给她找道士做法超度的,所以可否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
水行渊叹息:“弟弟可知道?”
“知道。”
“我并非是个不通情达理的人,但是你要知道,人鬼殊途,如果违背六界法则,只怕到时候天理不容。况且鬼怪身上戾气甚重,不可久留。”
“嗯,我会找个机会跟她说,然后找道士来。”
水行渊这回倒没话痨我,又道:“昨日飞鸽传书,又找到沈家两个后人。”
我点点头,又听出了些门道:“你并不是一个人在找?”
“自然不是,中原如此之大,凭我一己之力不可能找齐,因此六年前,就开山立派了。”
我饶有兴趣道:“你的门派叫什么?”
水行渊依旧是冷脸一张,音调也无起伏:“星月阁。”
我怔了怔,差点惊叫:“你是星月阁阁主?!”
水行渊轻眨俊眼:“唔。”
……星月阁乃是武林一大门派,一旦说起,必然离不开这几个词:庞大、神秘、迅速。
无人知晓它总舵在何处,也无人知晓它到底有多少人。只知道是个可以委派任务的门派,只要有钱,就算是化作白骨的人也可以找到。哪怕是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脱他们的追捕。
我咽了咽:“你不是找人么,怎么找着找着就发展成一个门派了……”
水行渊神色忽然轻松起来,语速极快:“当时一人五湖四海的找,中途遇见故交要找人,于是就帮着找了,没想到故交答谢了许多钱。那时魔教正百业待兴,想着自己养活自己也好,于是又找多了几个帮手。结果生意越做越大,名气越来越响。最后就干脆立派,因为每天要披星戴月的赶路寻人,因此就叫星月阁了。”
我扯了扯嘴角,这一定是我行走江湖以来听过最没野心最顺其自然的立派历史了……我满怀敬意看他,不愧是兄长大人啊。
水行渊忽然顿了顿,抬头往我身后看。我缓缓转身,就见冬冬又像壁虎趴在窗台往这看来,眼神微冷而有戾气,见了我,咬了咬牙:“你果然也讨厌我,不然怎么会找道士来超度我!”
冬冬你这丫头能不能把话听全了!
我飞身从窗户跳了进去,一把抓住又想破墙而走的她:“姐姐不想你在这世间孤苦无依。”
冬冬呸了我一口:“你不是说有你在吗?你昨天不是说的好好的吗?你说要照顾我保护我的,可原来你也只是想把我丢到臭道士那。既然如此何必要带我回来。”
那寒气慑人,冷的我握住她手腕的手都快冻僵了:“你是我妹妹,我也不想你离开。只是你要一辈子如此吗?转世投胎,重新做人,就再也不用遮遮掩掩的在这世上‘活着’了。冬冬你明白吗?我也舍不得刚跟你重聚又分离……你可知春姐姐和夏姐姐都曾想杀了我……这世上跟我最亲的人有两个要杀我,所以我更想保护好你,看着你好好的。”
说到后面鼻子都酸了,顾不得寒冷,忍不住抱住她:“冬冬乖,无论做什么,秋姐姐都是为了你好,相信我。去找个好人家投胎,有爹疼有娘爱,再不用这么孤苦漂泊了。”
冬冬哇的一声哭出来:“姐姐对不起,我不该这么任性。可我不想走,我想留在你们身边,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不想走。”
无论我怎么劝,冬冬就是不肯答应。等我松了手时,只觉寒气都冻进五脏六腑了,冷得提脚不动。冬冬见了,又默默的蹲墙角念了一万遍对不起。
我叹了一气,只好说让她暂且留在身边,日后再看,这才见她开心起来。
午时,我下厨炒了几个菜,水行渊和钱来来也留下吃了饭,吃过后我又去烧水给水行歌泡澡。
小房内水雾蒸腾,十分暖和。
水行歌唤我时,我才发现手里捞着湿毛巾愣神许久。他偏头看来:“在想什么?”
我试探问他:“要是冬冬要一直留在我身边,不肯入轮回道,你可以带她一起回西域么?”
水行歌默了片刻:“秋秋,光怪陆离的事我已见过不少,中原不是个说法,若是游魂在人世间漂游太久,以后就再也不能进阎王殿了。你我日后总要老去,到时你我去了阎王殿投胎,冬冬又该如何?”
我倒没想过这问题,他说的确实有理:“唔,先放一放吧,慢慢跟她说,免得她又胡思乱想。冬冬的心思我懂,我跟二师姐感情很好,分派的房间也在一起。有时起来不见她在,也会惊慌,总觉得闭上眼,再睁开,那人就离我而去了。要是突然跟她说,怕她也接受不了。”
水行歌应了声,从水下抬手握来:“以后不会让你再惊慌,秋秋,我在。”
心中登时动容,我吸了吸鼻子,点头:“嗯。”
穿好衣裳,他从钱袋里摸出一枚铜钱郑重的放在我手里,我眨眨眼:“这是什么?”
水行歌认真道:“压岁钱,给你驱除厄运。”
“……”我默默呐喊,教主大人,你好歹给一锭金子才符合你的气度啊,表面说是驱除厄运其实就是小辈一年一度的变相敛财,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好吧,他不会知道的。我小心收好这枚铜板,垫脚亲了他一口,笑道:“今年一定会一帆风顺的。”
冬冬的事暂且压下,我也多了个任务,一有空就出去晒太阳,据说吸收日月精华可以抵抗鬼气。水行歌听了后,若有所思道:“据说阳气也有同等作用。”说罢,正色伸手,“秋秋快到怀里来。”
“……”
所以说越熟越猥琐就是这个道理了吧……
这晚铺好房里的两张床,正准备躺下,水行歌绕过屏风,坐在床沿,我抓着被子看他。虽然说沈家家规摆在那,但似乎也是水到渠成,他如果真的要躺一块,我大概也不会死心眼的拒绝。只是想想还是很紧张!
水行歌一动不动的坐在那,也没继续靠近,许久才道:“秋秋,冬冬已经住了一个月了,我看……还是给她找个道士超度吧。”
我瞪大了眼:“水行歌,你半夜三更跑到我床头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他甚是奇怪的看来:“嗯,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我默默掐灭我心中那邪恶又不纯洁的小矮人,然后看着一脸纯洁又不邪恶的他,“怎么好好的又说起这件事来,现在不是很好么?而且冬冬很开心呀。”
水行歌默了默,也没再多说,伸手压压不安分的被角:“睡吧。”
我忙拉住他的手:“水行歌你很不对劲,依你的脾气绝不会无缘无故这么说的。”
水行歌笑笑:“谁说我家秋秋不心细如尘,明明很体贴。倒也没什么事,只是怕她日后真的不能进阎王殿了。”
我坐起身,抱了他胳膊,盯着他:“真的?”
水行歌点点头,探身吻来“嗯”……
我默默迎着这一吻,待唇离去睁眼一看……得,又跟水行歌换身体了!
虽然略觉不妥,但他变身的时日越发不稳定,我跟他换了也安心。有句话叫做……习惯就好……
晨起,跟他交代好我平日要做的事,免得被冬冬发现我们不对劲,依照换身经验,最短一天,最长两天就能恢复了,也不太碍事。就是想到又要被钱来来扎的像刺猬就一阵肉痛……
吃过饭,按照日常,水行歌拎着个菜篮子出去买一日的食材了。我在小房里挨了半个时辰的针,忍的脸都扭曲了,钱来来甚是奇怪的来回扫了我几回,戳了戳我的脸:“水行歌,你怎么每隔一段时日就……就变得有点像你的疯癫媳妇?”
我抡起拳头:“再打趣秋秋我就暴打你。”
钱来来抿嘴,斜乜我一眼,抬手起针。
“嗷……针、针别乱扎!嗷!你够了!医德,医德去哪了!”
钱来来和水行渊走后,水行歌还没回来,我拿了里衣慢吞吞穿上,他该不会是迷失在了各色食材中了吧。衣裳还未穿完,就见冬冬从墙那探了个头进来:“姐夫。”
不等我说话,她就进来了,拿了厚实的衣裳垫脚给我披上。我抬手穿进袖口里,她低头给我系上腰带,将那褶皱一一理顺。这一切动作而自然,等快穿好了,我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我沈秋的身体,这是水行歌啊!
我忙退了两步:“你、你出去吧。”
冬冬歪了歪脑袋,这才转身,末了又回过头:“姐夫,你喜欢秋姐姐哪点?”
“啊?”我想了想,水行歌喜欢我哪点?样貌肯定不是,日久生情?我摸摸下巴,思量一番,答道,“脾气好。”
冬冬抿嘴笑笑:“秋姐姐脾气才不好,而且还很笨,小时候哪个哥哥姐姐都能骗她,她却总是上当。”
我愣了愣,不知她是在开玩笑还是什么。
“姐夫。”冬冬款款走来,身子轻倚过来,握了我的手,声音轻柔,“我跟秋姐姐长的一样,可脾气却好多了,而且……身段也更好。”
话落,手已被她拿着往她胸前贴。我惊的差点没一脚踹开她,猛地推开,看着一脸含羞的她,忽然明白为什么水行歌要我送冬冬去转世。如果他告诉我冬冬非礼他,不对,“勾引”他,我肯定不会信,即便信了,也定会难过得厉害。所以宁可自己背了撵走小姨的恶名,也不愿告诉我真相。
冬冬步步走近,红唇欲滴,满目伤色:“姐夫,冬儿定会好好伺候你的。”
说罢,步步踏莲,一步一脱,转眼已经快脱完了。我气的差点扇她一个巴掌:“水行歌是你姐夫!你亲姐姐的夫君啊!”
冬冬笑笑:“可不是没成亲么?我倒还是有机会的。冬儿那么乖,姐夫真的不疼疼?秋姐姐那么笨,到底有什么可喜欢?”
我忍的心口痛,抬手扇了她一掌:“我对你太失望了!沈春如此,沈夏如此,连你也一样!”
她愕然看我,捂了脸满目疑惑。木门悄然被推开,水行歌默默站在外面,看着我们。冬冬忽然展颜,过去抱他的胳膊:“姐,你回来啦。”
水行歌掸开她的手,往我走来,拉了手便走。
冬冬面色一变:“姐,你……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
水行歌未答,拉着我一路出了门外,走远了才道:“秋秋。”
“唔……我没事。”我顿了步子,“不对,是难过过头了。”我认真问他,“水行歌,你说我是不是有一种吸引人渣的体质?”
“……”
“而且还都是亲姐妹,我上辈子一定是欠了她们什么,所以今生要我偿还。”
“秋秋……”
我低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本来想痛痛快快哭一场,但是这种身高差距实在是太痛苦了,弯了一会眼泪没出来,腰就受不了了。我默默握拳,下次他再俯身亲我,我一定会乖乖踮起脚的!
水行歌说道:“她既是你的亲妹妹,也是恩公在找的人,她如今不肯去轮回道,却也不能再跟我们一起。”
我点点头,不是不想留下冬冬,只是现在已经无法再心平气和和她一起。而且我总不能放着自己喜欢的人让她蹭上来暧昧,要我拱手相让,我不愿,也不能,水行歌是人,不是物件。如果冬冬要我的金银财宝,我眉头也不会皱。
我们在茶馆坐到傍晚,还是决定先回去,和冬冬说说日后的事。
本以为冬冬已经走了,可是才刚进门,就闻到了菜香,放眼看去,那正厅圆桌上,摆了一桌的菜,冬冬端坐在那里,抬眼往这看。说不出的落寞,说不出的伤感。差一点我就以为刚才的“勾引”只是错觉。
冬冬看了看我们牵着的手,眸色微动,末了收回,将碗筷摆好,放在我们平日坐的那位置。我和水行歌相觑一眼,还是走了过去,坐下身。
水行歌说道:“这几天我去找道士,送你走。”
冬冬盛饭的手蓦地一抖,咬了咬唇:“我不走。”她又抬了抬右手,向我说道,“姐夫,我是你恩人要找的人啊,你不是说要替他照顾我的吗?”
我默了默:“如果你一直很乖,照顾一世无妨。只是现在……秋秋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你可考虑过她的感受?”
冬冬顿了顿,冷冷一笑,神色黯淡:“你们根本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冻死街头,手里还拿着从恶狗那里抢过来的骨头。变成了鬼,也每日心惊胆战的躲着道士。好不容易有了点本领,却发现自己再也回不到以往的日子。我想恢复成人,想好好活着,想知道这些菜是什么味道,想知道何为温暖。可这些我都没有了,都没了。”
我顿了很久,水行歌缓声:“即便你失去了这些,也不该来夺走你亲姐姐的。命运于你不公,可你这么做,对秋……对我是否公平?”
冬冬忽然看向我,神色激动起来:“只要跟姐夫一起,我就能重新活过来。”
水行歌一愣,我也一愣:“为什么?”
冬冬迟疑片刻,才道:“有人跟我说,只要跟姐夫……躺一起,他体内的魔毒就会转移到我的身上,只要我把魔毒交给那人就行了。”她左右握住我们两人的手,哭音都出来了,“我不想再这么过下去,只要一次就好,姐姐,把姐夫让给我一晚,就一晚。救救我,救救我,我想活过来,我想在烈日底下光明正大的走!”
我怔神看她,想抽手,她却抓住不肯松手,哭花了一张脸。水行歌问道:“是谁告诉你这件事?”
冬冬摇头:“我不知道,那个人很可怕,我看不清他的脸。他说只要我拿到你身上的魔毒,就让我重新活过来。可要是我不愿意,他就会打散我的魂魄。姐姐,救我,救我好不好?”
“冬冬……”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可是要我将自己喜欢的人推到亲妹妹面前,还要看着他们共度一晚,只是想想心就痛如刀割。
水行歌没有多想,硬生生抽手出来,又将她紧握我的手分开:“你受过多少苦我们无从得知。但你姐姐受过的苦,你也同样不知道。见到你时,即便你已成鬼,却从未想过要丢下你。可你连对方是何人、住何处、有何能力都全然不知,就为了空口承诺,便彻底背弃了你的亲姐姐,你这么做,实在自私。”
冬冬怔了怔,一双明眸眼泪翻涌,刹那间面色青白,指已如爪,顿现鬼魅模样。水行歌起身将我拉到身后,定定看着她,丝毫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我不知道什么姐姐,不知道什么亲情,我只知道,我游游****了五年,心惊胆战了五年。我不甘心就这么去了轮回道,我要活过来,活过来。”冬冬双眸嫣红,几乎滴出血来,声音似哭非哭,隐约听出一丝狠厉,“我不过是要和他**取得魔毒,并非真要拆散你们,为什么不成全我?为什么?既然如此,那我便杀了你,取了他身上的魔毒再杀了他!你们去地狱做对鬼鸳鸯吧!”
我诧异看她,见她真的扑过来,忙拉住水行歌往后一退。如今他用我那半吊子的身哪里能打得过已是鬼魅的秋秋。只是水行歌本身再厉害,也没有对付鬼的经验。一时我们二人被逼得退到院中,双双出手,却根本触碰不到。屡次挥掌,却是掌掌落空。
院子里飕飕刮着冷风,却硬生生将我们累出汗来。
和亲妹妹生死交手,是我从未想过的事。
我一直要保护的妹妹,如今要杀我。
莫非我上辈子,真的欠了她们什么?如今老天爷要我来偿还个干净?
大门忽然被推开,一人踏步进来,满腔困惑的自言自语:“我的钱袋是不是落在这……弟弟!弟妹!”
不等声落,便见一抹俊气黑影拔剑而出,一步跃过。冬冬抬手似要碎剑,却是先挨了一道凌厉剑气,刺穿了她的肩胛,浓黑雾气顿时如开闸洪水,倾泻而散。我愕然片刻,冬冬悲鸣一声,不再恋战,遁地而逃。
我忙上去扶住面色极差的水行歌,急声:“有哪里受伤没?”
水行歌摇摇头,低声:“冷。”
我蓦地反应过来,又发作了。水行渊已经收起了剑,嘀嘀咕咕道:“没想到冬妹妹竟然变成恶鬼了,还好我回来找钱袋。看来有个道士朋友还是不错的,以后找齐了人,我可以改行做道士。弟弟你说好不好?”
虽然很不厚道,但情况紧急,我只好下逐客令,板着脸道:“兄长如果没有其他事,就回去吧。”
水行渊想了片刻:“我的钱袋在不在这?”
“……不在。”
水行渊的神色立刻愉快起来:“好吧,那我走了,照顾好弟妹。”
我瞠目结舌的瞧着他快步离去,不由啧啧声道:“水行歌,你哥的心理素质太强大了。”
“秋秋……”
不等我回神,就见水行歌忽然瘫软,我忙俯身去捞,身体猛地一震,手上竟抱不住,与他一同摔下。水行歌闷哼一声,就没了动静。忙抬头看他,得,又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