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行歌这一晕吓坏我了,找遍了全身也没看到他哪里受伤了,等帮他盖上被子,我才回神我好像一不小心把他给“色狼”掉了……
我怕冬冬还会再来,托邻居去找了几个道士和尚来,等我从屋里走出来,立刻被满院子的黄符闪到了眼。这符如果真的有用,我看连阎罗王都不敢进来了……
再回到屋里,水行歌还是没醒。我坐在床沿看着沉睡的他,忽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之前每次睁眼就能看到他也看来,即使是变身前那么虚弱,那握着的手却从来都让人安心。可这次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不敢大声唤他,只能安静的等。
我揉了揉酸涩的眼,轻声:“水行歌,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害怕。”
已经离开五毒山的我,如今只剩下他了,如果他不醒,我该如何是好。
“水行歌,你不能扔下我,你答应我一声再睡好不好?”
他没有回答,依旧是闭紧了双眸。我伏身在他一旁,看着他的侧脸,抬手摸了摸,指尖冷意刺人,我吓的立刻跳起来:“水行歌,你快起来,别睡了,再睡就变成冰人了。起来我给你烧水沐浴。”
水行歌没有作答,也没有要醒的意思。我忙把柜子里的被子全盖在他身上,点燃屋里的火炉,然后跑去厨房烧开水。好不容易等水烧开了,却发现根本挪不动他。要是强行拉到浴桶那,依照他身体的冰冻程度,估计摔一下就变成碎冰了。
我拧干热毛巾给他捂住心口,还有微微起伏,他的面色却是越来越差,唇色正如潮水退去白如宣纸。
“水行歌快醒过来,你不是要娶我吗,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我紧紧抱着他,差点哭的岔气,“我们不玩了,不玩了。”
“秋秋……”
我蓦地抬起头,看着微微睁眼的他,泪声顿止,哽咽:“水行歌,你会死吗?”
水行歌嘴角扯开一抹笑:“不会,别哭。”
我颤巍巍扯过其余几条被子,把他盖的严实:“你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找大夫吧?”
“无妨。”水行歌拉住我,手上却没有什么气力,声音更是低沉,“留下来。”
“我不走。”我隔着被子轻轻抱他,把脸在被面上蹭了蹭,把泪蹭干净了,笑笑,“你在哪,我就在哪。”
我静静看他,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就觉安心了。
他没有像亲人那样抛弃我,依旧在我身边。
这就足够了。
“水行歌。”
“嗯?”
“我喜欢你。”我晃了晃脑袋,不知脸红不红,只知心跳的很快,“已经喜欢到非君不嫁的地步了,所以……你绝不能丢下我。”
“不会。”水行歌语调缓慢,却认真非常,又轻声重复了一遍,“不会。”
我探头亲了他一口:“我也不会。”
还没等我们两人难得的柔情蜜意完,就听见有人跳进院子,惊的我以为冬冬又回来,探头看去,却是水行渊。
他站在院子里一会,瞅着那些黄符半晌,然后全、撕、掉、了!我啪嚓站起身,从窗户跳了出去。跟了水行歌那么久,跳窗是潜移默化过来的技能。
“住手!你有本事撕它们,你有本事冲我来!那些是我花了一大把银子买来的,你就这么撕掉了。”瞅着一地的纸,我怒指某人,“还撕还撕,你够啦!”
水行渊正色道:“这些黄符根本没用。”说罢又摇了摇他手里的那一沓东西,“贴这些,一定没有鬼魅敢来。”
想到他刚才毫不费力就赶走了冬冬,我默默的相信他了。
“弟弟呢?”
“他在休息。”
“那你也去歇着吧,我贴完就走。”
真是感天动地好哥哥。我抹了把泪,拿了米糊出来跟他一起贴。不一会他问道:“她为何要这么对你们?你不是她的亲姐姐么?”
我含糊道:“大概是因为我还活着,她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吧。”
过了一会,他才唔了一声,然后毫不客气的说道:“弟妹,下次撒谎的时候记得背对别人,脸都红了,很容易看出来是在说谎话。”
“……”那能不能不要拆台呀!
也不知道是这符有作用,还是冬冬已经不敢再来,这半个月里一直再未见到她。偶尔去衡韵殿,六姐问起,我只能说她跟她的义父义母回家去了,又惹的六姐母爱发作要我和水行歌搬到隔壁院子好好照顾。
水行歌的身体恢复的很快,钱来来风雨不改的来给他针灸,水行渊虽然是个话痨,但是我不答的他也从来不多问,越发觉得要给兄长大人点赞。
转眼已是三月,草长莺飞,春光明媚。
我坐在院子里晒日光,给水行歌揉着有些僵硬的手,琢磨着又要发作了。瞅着倚卧长椅上的他神色自在逍遥,我捏捏他的脸,片刻就见他缓缓睁眼,歪头看来,淡笑:“手累了就歇歇吧。”
“不累。我得去买食材了,不然没午饭吃。”
我起身掸掸衣裳褶皱,伸个懒腰,还没伸直,就被他捞在腰间揽进怀里:“不吃午饭了,看着对方就够了,秀色可餐。”
“……”我正色道,“水行歌,在我心里,鸭脖第一,你第二。”
水行歌笑了笑:“你永远是第一。”
我开了玩笑话,他却一本正经的答了,心里顿时感动,探头亲了他一口,挤眉弄眼道:“好吧,鸭脖屈尊第二,你永远是第一。”
“乖。”
我趴在他身上,感慨了一番日后我一定不能变成胖子,否则就再也不能像这样趴着了。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就见水行歌目光投向门外,我回头看去,只见有两人站在那,一个面色淡漠,一个面色十分复杂的,我忙从他身上跳下来,脸烫成了熟柿子:“木青。”
然后我深深明白了一个道理,下次卿卿我我的时候一定要关门!
木青旁边站着的人,竟是李沧。
我忙护在水行歌面前,瞪眼:“你们又想耍什么坏心眼。”
李沧瞥了我一眼:“明明武功那么渣,还敢站在前面找死。你可远远比不上你师父识时务。”
嗷!要不是水行歌身体不适我早就把他推到前面暴揍你了!我哼了一声,水行歌已经站到前头,淡声:“李盟主一而再再而三对魔教暗下追杀令我已经不跟你计较,如今千里迢迢亲自找上门来,又所为何事?”
李沧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可否进去说话?”
水行歌没有阻拦,拉着我进了正厅。择椅而坐,我瞧着他也不像是来找茬的,便给他们斟了茶。不小心看见木青投来的温柔目光,心里一个咯噔,默默的想,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我沈秋啊……这种莫名其妙的负罪感……
李沧刚坐下,就从袖子里拿了一副卷轴出来,摊开一看,是张中原地图,还圈画了许多地方。
我歪歪脑袋细看:“这是什么?”
水行歌只看了一眼,便说道:“我们魔教在中原行商的路线。”
李沧点头:“类似这张地图的行商路线,在二十年前,我也曾见到过。当年也曾引起武林轰动和抵制,后来却一直相安无事,也拉动了中原一带的繁华。”
他说的二十年前,应当就是以老爹为首的魔教商人了,只是他们不知道那隐藏在背后的人,是魔教三长老。
水行歌神色微动:“李盟主的意思是,如今也相信魔教并无侵吞中原的打算?而是真的相信我们不过是想重新打通和中原的贸易往来?”
李沧声调极淡:“是,我身为武林盟主,守护武林安宁是我的职责。即便要我做龌龊之事,也毫不后悔。屡次陷害魔教的事是我之过,但我并不打算道歉。”
水行歌笑笑:“我倒是意外的能理解,但也无法谅解李盟主曾陷害我们的事。因此既然李盟主理解了,那就请走吧,否则我可能会揍断你三根肋骨。”
啧,我无比崇拜的看他,不愧是我家教主大人!
李沧一点也不怕三根肋骨会断掉,缓缓喝了一口茶,才道:“那你可知,为何我一开始就对你们要入主中原,夺武林大权的事深信不疑?”
我忙问道:“为什么?”
李沧说道:“因为有你们魔教的人向我通风报信,而且那人的地位定然不低。”
水行歌顿了顿:“他生的如何?”
“每次出现都是黑色斗笠,头纱遮掩。他的武功极高,自称是你的近侍。”
水行歌笑道;“于是李盟主就相信了那人所说的话?”
李沧淡声:“这倒不是,而是因为……”
“咚咚。”
敲门声很不合时宜的被敲响,我还打算听完,水行歌看向我:“秋秋,去开门。”
我听的挠心挠肺,可总不能让水行歌去开,只好说道:“待会告诉我!”
“嗯。”
我跑出小厅,木青随后也跟了出来。一打开门,就见钱来来打了个哈欠,抖腿:“真慢,这是神医该有的待遇吗。”
水行渊说道:“来来,抖腿是不好的习惯,抖着抖着就习惯了,习惯了就变成粗鲁的姑娘了。而且隐约带有一种挑衅的意思……这位公子是哪位?”
我扯了扯嘴角,这话锋转的也太快了,侧侧身子介绍:“木青,唔……我朋友。”
水行渊恍然一声:“我弟弟呢?”
“在里面。”
他们两人径直就进去了,我在后头走了两步,木青就唤住我。我僵了僵身子,只好停下,他默了一会,问道:“我们只能是朋友,一直都只是朋友?”
我微微点头,也不管他如何看我,认真道:“我喜欢水行歌,这种喜欢,不会变了。”
木青苦涩一笑,释怀道:“在下知道了,祝你们百年好合,相敬如宾。”
说罢,木青已经进了小厅里,我在外头站了一会,这回,木青真的放下了吧?
守着无果的人,其实并没有必要。
我叹息一声,愿他能找到一个喜欢他,并且会喜欢一世的人吧。
我本以为水行歌会顾忌李沧在这,而不跟钱来来去小房子针灸解毒,谁想我进去时,他正要出来,笑道:“你先跟李盟主聊着,我很快回来。”
“唔。”我末了低声道,“水行歌你真不怕你家媳妇被拐走吗?”
水行歌笑笑,拍拍我的脑袋:“乖,没什么事不要过来。”
我点点头,又微微觉得有些奇怪。平时他可是恨不得把结实的身体展示个干净“引诱”我,如今竟然说没事不要过去,啧。要不是他走远了,真想摸摸他的额头是不是高烧了。
进了里头,给李沧斟了茶,见他面色淡淡,忍不住问道:“你们要留下来吃午饭吗?”
李沧脸上一僵,冷冷瞥来:“你在下逐客令?”
我正色:“我明明是在找话题打破这沉寂的气氛。”
李沧脸色更黑了:“五毒山的弟子都跟林浩南一个德性。”
“不许这么说我师父!”
李沧直接无视了我,起身道:“中原与魔教的误会化解,我也需赶回天机门。就此拜别。”
“李盟主保重。”我送两人到门外,又向木青抱抱拳,“保重。”
木青释然笑笑:“你也保重。”
李沧眉头微皱,末了问道:“方才那两人面生,只是武功极高,莫非又是西域人?”
“男的是,但女的不是,那可是万神医的师叔。”
李沧神色一顿,目光似藏鹰隼,锐利而摄人:“万老弟的师叔……可是个老头子。”
我哈哈大笑:“怎么可能,明明是个俏皮的姑娘,况且她的大名不是写在医谷入口处吗,钱来来呀,你们应该有印象。”
木青忽然插话道:“钱来来不是万神医身边的那个药童么?”
我愣了愣:“怎么可能……”
李沧淡声:“豆豆原名钱来来,是我故交遗孤,三岁就送去医谷托万神医照顾,我又怎么可能记错。”他淡漠看了我一眼,又盯着木青,“这里已无我们的事,走罢。”
木青顿了顿,迟疑片刻,还是跟李沧走了。
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想木青又把我抛下了,明知道屋里头的那些人不对劲,却又把我抛下了。只是现在没有时间神伤这些,脑袋嗡嗡作响,转身往小屋跑去。
那个钱来来是假的!师叔是假的!那里头那女的到底是谁?一直假装是师叔……不对,为什么万神医当初会说钱来来就是师叔?
脑袋里一团乱麻,我飞奔到小屋里,只见水行渊正站在门外,面色竣冷,见了我,才微微有了笑意,摆摆手:“弟妹。”
我不敢打草惊蛇,现在这个时辰,水行歌肯定正在针灸,要是惊动了“钱来来”,她一根银针扎进水行歌的天灵盖怎么办。我故作镇定笑道:“刚送走客人,过来看看。”
“大概快扎完了。”
“嗷~”我伸了个懒腰,背对他看着天上的大太阳,“天气真好啊。”
水行渊的声调也轻松愉快:“天气真好。”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唠叨了会,就听见钱来来喊了一声“好了,秋秋快去烧水”,听见这话,我忙扯了扯水行渊的袖子:“你听我说,里面那个钱来来是假的,她根本不是万神医的师叔,待会进去后,你立刻把她降服。”
水行渊眨眨眼,忽然笑了笑,如暖暖春风,却可将人刮的体无完肤,缓声:“我知道。”
“嗯,知道就……”我愕然抬头,看着他,“你、你知道什么?”
水行渊笑道:“那个不是钱来来,不是师叔,我还知道她的真名叫李玲珑。”
我蓦地松开他的衣袖,退了半步,不可置信盯着他:“你们……”末了几乎气炸,“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水行渊渐渐敛起脸上笑意,面色沉冷:“弟弟身上的魔毒,我要了。”
我诧异的不能拢嘴,他知道魔毒,他知道水行歌身上有魔毒。猛地恍然,颤声:“你就是允诺冬冬的那个人!是你让冬冬来取魔毒的,如今冬冬失败,你就自己来取!”
水行渊说道:“你倒不算太笨。”
我捂住心口,晃了晃乱糟糟的思绪:“告诉我们钱来来在蜀中的那个万神医,是你让冬冬制造出来的幻觉?你故意告诉我冬冬已经死了,只是想博取我的同情,让她留在身边伺机取走水行歌身上的魔毒?”
冬冬既然能弄出一条街道的幻境,那只是化出万神医和豆豆的模样又有何难。故意引诱我们离开,方便接近,就是为了计划顺利实施。
水行渊推开身后的门,我立刻探头看去,水行歌坐在椅子上,双眸却已经紧闭,额上渗出细汗,已然昏厥。我顿感手脚冰凉:“你们取走魔毒后,放了他吧,他是你弟弟啊。”
水行渊摇摇头,笑道:“我已经给过他一次机会了,以沈冬的鬼魅之身取走魔毒,他也不至于伤了性命。可是你们不肯,所以我只好亲自动手。”
我瞪大了眼:“你要杀他?你到底要魔毒做什么!”
“你可知为什么当年势力庞大的魔教会被四长老搅和的翻天覆地?因为他有魔相助,魔要控制魔教,四长老也要借它之力,一拍即合。可四长老死后,那魔毒转移到了我弟弟身上。只要我将魔重新召唤出来,便可以只手遮天。”
不等我的手摸到毒药,他便冷声:“你用毒也没用,我在接近你时,早将你的事情打探清楚。你若用了,休怪我砍断你的手,不留你个全尸。”
我听的脊背寒凉,不敢再动弹。钱来来,不,李玲珑此时神色全变,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模样全然不见,静静站在后头,眸色冷冽,毫无感情。
“你们对水行歌做了什么……”
李玲珑的声调无半分起伏:“下了点迷药罢了。”
以水行歌的武功,怎么可能被小小迷药给迷倒,而且就算对方是“钱来来”,一旦察觉到不对,水行歌也会立刻出手。我瞪眼看她:“难道你一直在银针里下毒?”
李玲珑点头:“否则我又怎么会风雨不改的过来,针中有鬼魅阴气,注入体内,就算是仙人,筋骨也要受损,更何况只是个身携魔物的人。”
我终于明白过来,不是水行歌的毒逐渐被清除,而是因为体内又有了阴气,所以这几次变身,都不似往常那样“正常”。
水行渊说道:“当年四长老几乎将魔教覆灭,可是师父回来后,却遏制住了四长老,弟弟才有机会杀了他。后来我才知道,师父得了高人指点,取了你们二十八人鲜血,化了他身上大半魔毒。我来中原找了六年,才终于找到二十六人。师父将你们的行踪藏的真是隐蔽,让我好找。”
我愣神看他,难怪当初我问十七哥,可有其他兄弟姐妹的消息,耳目众多的他却答没有。不是没有,而是一开始老爹就把这些事安排好了,阻隔了我们之间的讯息。可我们既然能解魔毒,为什么……我蓦地明白:“当年我们二十八人的血能除魔毒,如今我们的血能召魔?”
水行渊笑道:“对。”
我又看了一眼里面,水行歌还在昏迷中,我收回视线,身体更冷了:“所以……什么我爹拜托你找到我们的话,是假的?”
“当然是。”
“那我爹呢!”
“死了。”
我死死盯着他:“你杀了他?”
水行渊笑了笑:“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又怎么会做那种事。当年大战后,师父身负重伤,临终前嘱咐我,若日后有缘见到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多亏了他将梅花标志告诉我,才能顺利取得你们兄弟姐妹的信任,并且取走一滴血。”
我狠狠呸了他一口:“你枉费爹爹这么信任你!你枉费水行歌那么信任你!”
水行渊面色淡淡:“若人生在世不登上巅峰,又有何存活的意义。”
尾音落下,我扑身上去,将手掌上的毒粉往他脸上拍去。身为五毒教的弟子,全身都藏着毒,袖子里我存放了三种毒药好么!五毒教的小师妹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水行渊似乎也未料到我会突然出手,只是眸色登时凌厉,侧身一闪,毒粉立刻飞散,只在他脖子上染了寸白。
我横掌而往他腰间截断,只剩半寸,便被他握住手腕,力道冲来,惊的我抬头往他下巴顶去,立刻痛的眼冒金星,急退一步。
简单三招,却知对方乃猛虎非病猫。
水行渊也不上前抓我,问道:“为什么不逃?”末了唇角笑意抿高,“难道你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救走他?”
我眨眨眼,又往后挪了挪:“确实想,哪怕是死,也要一起。”
“可你救不走。”
“我当然打不过你。”我指了指他身后,如果有镜子一定能看见我笑的似花的脸,“我家教主大人的武功怎么可能这么渣。”
水行渊一顿,缓身往后面看去。
一直昏迷的水行歌已经站起来,而且精神倍棒的擒着钱来来,若有若无的煞气完全压过了水行渊的满身戾气。
水行渊顿了片刻,再开口,声调里满是凉薄:“你没有中毒?那银针对你无效?”
水行歌淡声:“有,只是这次没有。”
“为什么?”
“因为进来前,我已经有所提防。”
水行渊叹气:“难道我哪里露出了破绽?”
水行歌说道:“你们做的天衣无缝,本以为只有秋秋才会毫不怀疑的相信亲人,原来我也会。只是不凑巧的是,刚才来了一个人,还告诉了我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李盟主说,他当初对我进入中原是要将武林搅和的天翻地覆的说法深信不疑是因为,有个自称是我近侍的人通风报信的。而那个人每次出现,天上都会盘旋一只血鸽。那只血鸽,正是我的。”
水行渊苦笑:“没想到竟然忘了这个。”
“所以李盟主相信,既然那人连血鸽都能召唤过来,那必定是我身边的人无疑。因此才对魔教百般阻挠。而除了我,唯一能使唤得动血鸽的,唯有你。刚才随你们过来,就已经运了真气,将那银针上的毒阻隔在外。”
水行渊问道:“那你为什么一直没动手?”他默了默,又看看我,“因为你没想到她会突然过来?”
我和水行歌相视一眼,其实不用多说,也了然了。难怪他今天那么反常不让我跟进去,原来是想不动声色的解决他们两人。可我的出现却打乱了他的计划,想到这,我又急忙退后,坚决不要做那种被敌人抓过去当靶子拖累小伙伴的人!
水行歌放心的殴打他们吧!
不过看着**上身的水行歌走到寒风凛凛的屋外,连我看的都觉得冷得慎人。见他胁着李玲珑出来,手势颇僵,我突然想起来,刚才他已经有要发作的迹象,如今根本不是被外头冷着,而是因为他本身就开始冷僵。我咽了咽,想先离开免得他顾忌,可是又怕他突然发作。
我想拐到水行歌身边,刚挪脚,就见水行渊拔剑朝我刺来,惊的我慌忙躲闪。只是他的速度太快,眼见那剑要刺在我身上,便被人往后一拉,却依旧是躲闪不及。后背重重挨了一掌,刚偏头看去,就见剑光一闪,剑尖滑过我的左脸。只觉脸上一凉,便见他收回了剑,将染上剑末的血滴入瓶中。
禽兽!你要血我可以给手你割啊,为什么要划我的脸,为什么为什么!
水行歌拉住我,简直是恨不得往自己怀里塞的好好的。我冷静下来,顾不得脸上的伤,伸手抱住快冻僵的他,低声:“要是走不了,你就先走。”
他竟然轻轻笑了一声:“你刚才不是说,要死一起死么?”
我颤颤抱着没有一点温度的他,哭也哭不出来,心口一闷,俯身吐了一大口血。那一掌……简直把我半条命都拍掉了。
水行歌紧紧揽住我,那种感觉简直就像是被一个人形冰雕揽住。
水行渊声音略有猜疑:“以你的武功,要从我剑下救人,并不难,可为何如此吃力?莫非你其实中了迷药?”
我推了推他:“快走。”
水行歌未动,定声道:“我将魔毒给你,你放她走。”
水行渊想也没想便答道:“我拒绝。你们两人已是我的囊中之物,我为何要答应这个多余的要求。”
水行歌忽然笑了笑:“魔毒在我身上六年,你六年前的法子当真对六年后的我有用?”
水行渊声调自然而轻松:“无妨,取出来再说。”
我瘫在水行歌怀中,已经没有多少气力站起来。
“弟弟,你再在这寒天里站上一会,估计就要被冻死了。我已经给过你机会,让艳鬼取你魔毒,你却不肯。那就别怪我亲自取你性命。况且我对你多好,还让弟妹陪着你去见阎王。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已经将她的心脉震碎,她绝不可能活过半个时辰。”
心脉被震碎了?我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是有点疼,只是有点困,还有点想吐血。但是话本里的高手不都是把血吐的跟水似的,那我应该不会有事的。我拼尽全力抬头冲水行歌咧嘴笑笑:“我没……”
最后一字未落下,就又俯身吐了一大口血,地上被染的嫣红,分外刺眼。
其实能和喜欢的人死一块,也不错。虽然……太早了。
那长剑与地面刮出的声音几乎刺破耳膜,模模糊糊的看着水行渊提剑而来,一步迈开,煞气如莲。
身子忽然被捞起,水行歌竟然还能动。诧异片刻,便被他抱紧,一跃而起。李玲珑离的极近,转眼就见她反应过来,手中银针如雨袭来。水行歌不管不顾,依旧往前跑去,一时竟甩了他们一段距离。
我微微喘气,胸口越来越闷,闷的已经快要窒息。又怕他们追上来,更是慌张。本以为会很快被他们追上然后大卸八块,只听见后头沉声“是幻境”,随后水行歌猛地停下,脚下一歪抱着我往前滚了一个圈。
我努力睁眼看去,却见眼前朦白,一抹紫色影子飘入眼眸。水行歌这回真的晕过去了,满身冻伤。
“冬冬……”我抬抬手,泪便落了,“不要杀他,姐姐求你……”
紫色衣袂在寒风中飘飞,那样遥远,那样冷漠。
醒来时,还以为自己瞎了,瞪大眼睛半天,依稀见远处有些许光亮,才发现不是我眼睛出了毛病,而是这里伸手不见五指。
我摸向周围,唤着水行歌的名字。又想起昏迷前出现的冬冬,下意识换了她一声,却没想到,真听她应答。那种在阴森森的地方被阴森森的鬼回答的感觉登时让我毛骨悚然,咽了咽往那看去,只见前头微有亮色,包围成圈。揉揉眼睛,才反应过来,这里分明就是山洞。
我缓缓往她那挪,冬冬背对着我,仰头不知在看什么。我捂着胆子问道:“冬冬,水行歌呢……”
冬冬的声音微低而轻:“姐夫去采药了。”末了又添一句,“他没事,嗯,你也没事。”
说到这,我才想起晕倒之前被水行渊那混蛋拍的差点散了三魂七魄,忙反手压了压背,一点也不疼,不由感慨我这身体果真蕴藏着无限的能量,断了三根肋骨不过几日复原,被拍的没了半条小命也是小意思。
“姐。你会原谅我吗?”
我顿了顿,看着她的背影,在微黑的夜幕下显得特别萧瑟。似乎是久不见我答,她才笑道:“对不起,姐,我不该那样欺骗你。你曾跟我说,还好我没有像春姐姐和夏姐姐那样,可我到底还是辜负了你。”
我抱膝坐在后面,听着这声音百感交集,也不想上去看着她那几乎与我无异的脸说话。如今是她良心发现从水行渊手里救了我和水行歌?然后又如龙妙音帮我盗取紫檀木盒、程霜帮我拜托鱼知乐协助我洗脱罪名那样,把她们害我的事一笔勾销?
果真是上辈子欠了她们……我叹气:“我不知道,应该……不会。”
冬冬轻笑出声:“在游**人间时,其实我很想你们,只要再见你们一面就好,可是见到你那么开心,还有那么好的姐夫疼你,我好不甘心。为什么活下来的不是我,明明我们都是一样的人。那晚在唐门山下,你在客栈屋顶喝酒,我好想过去抱抱你,可是我不敢。那天你说,姐夫在找手腕上有红圈的人,后来在洛城时,我被人威胁来取姐夫的魔毒,又想着,如果我就是那个人,姐夫就会喜欢我了,就能得到和你一样的东西了。”
我愣了愣:“那、那晚我在屋顶喝酒,见到的不是程霜?是你?”
冬冬叹息,头仰的更起:“是我,我飘**到那里,本来想凑凑武林大会的热闹,谁想却见到了你。再后来,有人跟我说,去取姐夫的魔毒,就答应我活过来。我真傻,已经死了那么久了,何必再要去破坏姐姐的生活。”
声音越发的低,几乎要听不见。我顿感不对劲,上前去握她的肩头想转过来,结果手却景致穿透她的肩胛,如滑过一阵风,毫无触感。我怔松片刻,绕到前头一看,只见冬冬面色惨白,身体已有些透明。我怔怔的又伸手捞去,却依旧一样。
“冬冬……”
她笑了笑,十分寒凉:“那个人要杀我,因为我没有拿到魔毒。他给我一条活路,那就是要我回来杀了你,可我后悔了。秋姐姐对我那么好,我该满足了。可是等我想清楚,却发现姐姐已经快死了,我才知道,我不想你死,我想你活的好好的。”
我听着话不对,强压心头痛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变成这个模样是拿什么救了我?”
冬冬轻眨眼眸,一颗泪悄然落下,却依然带着淡淡笑意:“用我这五年的修行,换你逆转天命,我只能这么赎罪。姐……若有来生……我还做你的妹妹。”
话落,再伸手想去抱住她,却仍是扑空了。冬冬身形一晃,已成银白烟雾,消散在苍穹大地间。
以前看话本我总想着那化作荧光小颗粒消散于世是件美妙的事,可如今亲眼发生在眼前,却是……倍感虐心。
我跪在地上许久,看着冬冬刚才坐过的位置,想着她最后说的话,泪已夺眶而出。
最后一个至亲的人,也离我而去了。
洞口的寒风凛冽,吹的人脑子都有些不清楚。那飘渺黯淡的月色忽然被挡了大半,我睁着泪眼抬头看去,眼泪立刻就硬生生倒退回眼眶内。
如果你大半夜看到一只背着装满草药竹篓的……貘出现在面前,还一脸愚蠢凡人的盯着自己……
嗯,人生圆满了。
冬冬的彻底消失让我备受打击,但是看着水行歌毛茸茸的模样又实在是……这两种极端之感一起冲击而来,我差点憋出内伤。
我戳了戳他的手,真暖。又戳了戳他的肚子,真圆。干脆趴到他身上,嗅了嗅,抬头认真道:“水行歌,有股野兽的气味,下回先沐浴吧。”
“……”
他抬爪要把我丢出去,我死死抱住,低声:“水行歌,冬冬死了,这回真的死了,她救了我,自己却魂飞魄散。她要我原谅她,可我最后都没有说出口。为什么三个姐妹都要先害我,然后又补偿我。我是不是该庆幸我不是十胞胎?”
我叹了一气,又往上爬了爬,暖和无比,十分舒服。嘀嘀咕咕说着话,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等察觉过来,才知道染上风邪了,浑身烫的厉害。果然身体不好就不该作死的在冷风飕飕的洞口吹风啊。
于是就在水行歌难得的变了一回貘的这天,我就这么忽冷忽热的睡过去了。
翌日被光束刺眼而醒,偏头看去,见了水行歌颀长结实的背影,忍不住抱着脑袋下的厚实衣裳嘤嘤哭泣:“我的貘……我的貘……”
水行歌的声调分外嫌弃:“秋秋,你这是打算要我变一辈子黑白兽的节奏?”
我抹掉泪,抽了抽鼻子:“好歹变两天嘛,还能拿来取暖。”
他蹲身看来,笑的轻松:“我也能。”
我抬手戳了戳他结实的肚子,一点也不圆不暖,嫌恶脸:“绝对不能。”
水行歌脸上一扯,拍拍我的脑袋:“心情好些了没?”
“唔……”我握了他的手,问道,“你知道冬冬要离开了,所以特地跑去山林里找了只貘哄我?”
不然他绝不会这么轻易走开,而且冬冬一死,他就出现了,分明就是蹲在附近很久。
水行歌微微偏头:“不是,我也不知道沈冬会死。”
我羞的差点捂脸:“我果然是太自恋了吗……”
水行歌缓声:“今日是你的生辰。”
“咦?”我愣了愣,这才想起来,三月三呀,今天是我满十七的日子!刚停止的泪又涌到眼眶,我胡乱抹了个干净,抱了抱他:“谢谢你水行歌。”
他摸摸我的脑袋,没有说什么,良久才道:“沈冬的事……别太难过。”
“嗯。”我问道,“身体还有事没?”
“已经好了。每次变身后,之前受的伤都会痊愈,我很久之前跟你说过。”
我恍然,确实是有过那么一回事:“那水行渊给你下的鬼毒呢?”
水行歌顿了顿,摇头:“按理说那毒每次也能清除,但变身的时日又愈发不准确,总觉得似乎仍有影响。而且……”他忽然撩起我右手衣袖,眸色略显严肃,“给你擦拭手时,手腕的红线又长长了,秋秋你中毒了?”
我抬手看了看,那红线果然又长了,再多一点,都能围成一个圈……等等,一个圈……我蓦地想起冬冬的事,说道:“冬冬说她不是恩人姑娘,那晚我喝醉了,说了你找恩人姑娘的事,冬冬才假扮的。”
水行歌意外片刻,末了又淡声道:“看看你自己中毒没。”
我摁了摁肚子,摸了摸脉,摇头:“好好的,什么事也没。”见他长指擦那印记,我小声问道,“你说,它会不会结成个圈?”
水行歌顿了顿:“你第一次跟我说出现红印,是在武林大会结束后,准备来蜀中的时候。”
我努力思索一番,摇头:“不对,那是第一次跟你说。真正开始长,是在解决名画被盗之后。跟你说的时候那是它第二次变长。这次是第三次……”
好像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可是怎么都串联不到一块。难道是我每化解一次劫难,就能长一点红线?那它是不是会长成一个圈,那我岂不是就是恩人姑娘!
我认真对水行歌说道:“我一定是上天派来的恩人姑娘。”
水行歌本是肃穆的脸登时扯了扯,失声笑笑,才道:“我认真想了想,名画的事牵扯到龙妙音,武林大会牵扯到程霜,而这次,关乎沈冬。”
“你的意思是红线长出来跟她们有关系?可见到龙妙音时红线没长,反而是之后才长的。见到程霜也没有,是在……”我停了片刻,歪头看他,“见见冬冬也没,但是似乎是每次和她们化解了恩怨后,这线就冒出来了。”
水行歌叹道:“秋秋,或许你那日说的真的没错,你上世欠了她们,今生要还了。”
“所以每次偿还完了,我手上就多了一道红痕?可三个姐妹都坑了我一把,难不成她们还要集体坑我一回?冬冬还会活过来?”
水行歌肃色问道:“秋秋,你确定你们不是五胞胎?”
“……你认真点……”我往他怀里窝了窝,“而且谁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因为她们的缘故,或许只是凑巧。”
光怪陆离的事见多了,可真要接受起来,却又觉得不可思议。
水行歌也说道:“顺其自然吧。”
“嗯。那你哥的事怎么解决?”
“我现在更想知道,魔毒如何取出来。”
我揪心起来:“他如今只差几个沈家兄妹的血,如果他找到了,怕是会立刻行动。你哥可是星月阁的阁主。”
水行歌淡声:“我不会再任人鱼肉,只是星月阁势力广布中原,如果真的迎战,只怕魔教弟子也会死伤无数。”
我愤愤道:“找到机会就把你哥揍飞好不好!给冬冬报仇。”
他点点头:“好。”
“然后把李玲珑也揍飞好不好!”
“好。”
水行歌的语调轻柔,我悠悠入了梦境。梦中,爹爹安好,娘亲疼爱,我们沈家,都好好的……没有家破人亡,没有各奔东西,我们一起浩浩****的去听曲喝茶,谈天说地,都很好……很好……
水行歌再带我回到那小院子里,就见宋毅和雨千寻正站在那,似乎已经等候多时。见了水行歌啪嚓就拂袖单跪:“教主。”
“起来吧。”水行歌看也未看四周,便说道,“打探的如何?”
雨千寻答道:“星月阁总舵并不在此,但如教主所料,大批人马正从四面八方赶来。而沈家孩子的下落仍在打探中。”
“尽快找到。”
“是,教主。”
他又转向宋毅,不用他开口,宋毅已说道:“商路已重新打通,众弟子也已经启程。”
水行歌微点了头:“要快。”
我扯了扯他袖子:“来增援么?”
水行歌笑道:“赶在星月阁门人来洛城前,阻断他们与兄长汇合,半路拦截下来。”
我龇牙笑道:“也就是说,把他们打回老家?再好好殴打你哥?”
水行歌满目欣慰:“孺子可教也。”
我得意道:“那是当然。”
雨千寻啧啧两声,负手望天,叹道:“教主,沈姑娘,在大龄单身女面前这么秀恩爱真的好吗?”
我顿感这么做确实不好,水行歌思索片刻,沉吟道:“那我们进屋继续。”
我:“……”
这么破坏自己腹黑冷酷正经的形象没问题吗,教主大人?
宋毅的黑脸亮的都快反光了,猛咳几声,背身:“属下告退。”
雨千寻也一边凌乱的一边抱拳:“属下告退。”
瞧着两人风般离去,我深深觉得要做水行歌的手下实在是需要一颗强大的心。水行歌全然未觉,拉了我的手笑道:“你病刚好,快进屋睡一觉,我去熬粥。”
我紧张的头皮发麻:“别乱走,水行渊随时可能会来。”
“这附近都是魔教的人,虽说武功没有他厉害,但却是一等一的防御,拼死也不会让可疑的人靠近。乖乖睡一觉,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唔。”
我爬上床,闭上眼睛一会,听见水行歌关门的声音,又睁开眼。抬手看着手腕的红印半晌,然后坐起身,到桌前拿了纸笔写信。
这一晃便过去了五天,如果不是被水行渊砍断了的葫芦架子还坍塌在那,平静的差点让我以为这只是在做梦。我们过的风平浪静,偶尔去买个菜,往衡韵殿跑,也完全无阻,更没有一点危险。
约摸过了七天,晨起出了院子,就见墙垣上停了一只鸽子,我吹了吹哨子,鸽子飞落地上。我俯身解开它脚上的竹筒子,抽出里头的纸,看着上头的蝇头小字,笑了笑:“看来很顺利嘛。”
水行歌从里屋走出来,俯身问道:“秋秋,你笑的越发像老鼠了。”
“……水行歌,你上辈子一定是猫。”
他微微皱眉:“为什么?”
我捧着脸对他笑道:“因为你喜欢我这只老鼠。”
水行歌笑笑,问道:“哪里来的飞鸽传书?”
“十七哥的。”
“十七哥?怎么突然来信了。”
我将纸条儿递给他:“看看。”
水行歌接过:“南路已阻隔,歼灭三百四十人。”
正说着话,院子又飞入两只,我忙去取那竹筒子,展开一看,笑开了,扬了扬纸条儿:“西北两路也清除干净了。”
水行歌饶有兴致道:“秋秋你在做什么?”
“拜托师父十七哥和鱼知乐帮我们压制星月阁呀。因为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成功,所以没告诉你,看来做的很顺利嘛。”
水行歌笑笑:“宋毅也回报,除了星雨阁共四百三十人。不过鱼知乐愿意帮忙?是程霜劝的?”
我默默退了两步:“咳咳,风雨楼不是什么生意都接吗,所以我说给他钱。他刚在字条上写了,打七折!七千两。”
水行歌点点头:“我倒是忘了能用钱买人帮忙,这个价格倒便宜。”
我瞪大眼,没有说我败家,竟然说便宜,果然是有钱人!
教主,求抱大腿!
不等我将心愿说出来,就听见外头有人轻笑一声,然后跳墙而入。水行歌立刻将我拉到身后,沉声:“你来做什么。”
水行渊轻笑:“我是来看看我的好弟妹的。”
我冒了个头,差点没对他竖起中指:“鱼知乐说了,星月阁共有两千四百人,如今已经清除了一半人马,看你怎么跟魔教斗。”
水行渊笑道:“那又如何,洛城中的门人已经聚集完毕。院子外有魔教的人,可魔教之外,都是星月阁的人,你们插翅难飞。”
话落,就见围墙、屋顶哗啦冒出一堆人,手持弩箭。
我咽了咽,这箭要是全部刺来,就得成马蜂窝了。
水行歌淡声:“你能轻易进来,不是因为你钳制了我们的人,而是故意让你出现在我面前。”
水行渊面色一顿,外头又进来一人,步子未站稳,已吐了一口血,衣裳已被刮破,满是伤痕,与平日里从容潇洒的模样完全不同,差点认不出那是李玲珑。
“阁主……我们被洛城暗影包围了,众弟子死伤大半,溃不成军。”说罢,李玲珑又吐了一大口血,几乎昏迷。
而那弩箭,却是齐刷刷对着他们两人。
我瞅着那些人,分明就是洛城暗卫,我拉拉他的手,低声:“你去拜托六姐了?”
水行歌答道:“因为在城中调动人手,怕惊扰六姐,因此提前将这件事告知了她。”
“然后六姐主动派人来帮我们?”
“嗯。”他叹道,“所以我说,沈家必然会一统江湖的。”
我嘿嘿笑了两声。
水行渊神色依旧竣冷,盯着水行歌,良久才道:“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是我大意了。只是,若你杀了我,如何解你身上的魔毒,将一世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