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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真绝色 正文 第五章 升级打怪去

所属书籍: 反派真绝色

    儿时嘴馋,偷偷跑到厨房去揭锅盖,结果被瞬间蒸腾出的热气灼伤了手,跑到前堂去求安慰。娘亲一见气急败坏,说我是猪,又馋又笨。而老爹抱着我给我吹指头,说不疼不疼。

    毕竟年代久远,我本来忘了那件事。可如今在梦里,却隐约回忆起了被那蒸气烫着的感觉。微微睁眼,眼前大火漫天,那简陋木屋已在火海中,热气轰在面上,十分滚烫。我慌忙坐起身往四下看去,却不见义父,这才惊觉他在里面,想往里冲,木屋轰然倒塌,火星飞溅。

    我怔怔跪在小屋前,思绪乱飞。

    被娘亲劈头盖脸骂成猪,不久后又被她丢到华山去,那时以为她很讨厌我。

    拜师一年后从华山回家,发现娘亲的眼不大好使了。老爹说,每晚挂念,每晚哭,把眼都哭坏了。

    那时我才知道娘亲不是不疼我,只是疼的方式不一样。

    不知是往事触动,还是此情此景刺了心头,两眼一湿,失声大哭。

    隐约有身影从那火光冲天的一侧出来,我忙抹了溢满眼眶的泪愣神看去,“义父……”

    可出现的人却不是他,是水东流。

    他拧眉疾步过来,蹲身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为何怒意如火灼烧,我抬头盯他,“为什么出现的是你!既然总爱无故消失,就不要将我当猴耍。我是笨,是渣,可我也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啊,你总是这么跑了,我会难过会担心的知道吗?”

    我抽噎的说话都断断续续,气势都被这断句给抹没了。

    他一瞬已有些迟疑,忽然伸手拥来,“抱歉。”

    一不做二不休,我趴他怀里,继续痛哭失声,将眼泪鼻涕全蹭他衣服上。

    大火烧至天明,天际泛起红光,朝阳的光芒初照大地。从零落堆叠的树叶倾斜而下,碎光打落那已成灰烬的木屋上。

    水东流不许我立刻过去,那残留的木头和地面,仍旧灼烫。

    我抱膝看着那,哭的已经没力气,“水东流,你走吧,我可以自己去衡山。”

    他难得随和的坐在地上,缓声,“我不是故意要走……日后,我告诉你缘故。”

    我摇摇头,虽然昨晚我昏迷不醒,但义父确实是将他毕生功力传授给了我。体内那股真气游走全身,真觉如果我轻轻拍出一掌,能在地面轰出个大坑,“你走吧,我能保护自己了,义父把他七十年的功力都给了我。”

    水东流声音忽然做大,“所以我在你眼里就是镖师吗?”

    我咬牙看他,“你才不是镖师,镖师哪里会像你这么没责任心,你十七舅舅说的没错,你是渣,真渣。”

    “我……”水东流一脸气的胃痛的望天,“好吧,我不跟着你。”

    我嗤笑一声,见那灰烬处已经没什么热气冒出,起身拍拍屁股过去。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看见那人骨时,心中痛楚又翻滚而来。看了看这位置,是厨房……

    拾好义父的尸骨,却找不到东西装。我看了一会,将剑拿出,系在背上。白骨放入装剑的木匣子中,抱着去半里外的竹林。在那,果真看见了个坟墓,碑文只有简单几字,慕班爱妻之墓。

    将木匣子埋在一旁,水东流已经找了块木板来,还拿了块木炭给我题碑字。

    看着眼前两个坟墓,百感交集,隐约明白为什么义父一心求死……相伴相随的人已经离去,独活有何意思。我虽然算是他的女儿,可不过是他精神的最后一丝慰藉,而非真正懂他的亲人。

    我长叹一气,将剑谱揣好,牵着我的马往外面走,心中无比惆怅。走了几步见水东流还跟在一旁,我忍不住说道,“你不是说不跟着我吗?”

    他环手抱胸,视线又微微高扬,“我没跟啊,我只不过是顺路去衡山。”

    “……”我怒了,“水粽子!你的脸皮还能再厚点吗?!”

    他忽然笑了,他竟然笑了!偏头看来,目光柔柔,声音悠悠,轻落一字,“能。”

    蓦地心头一跳,我愤然直视前方,这张脸真是……太妖孽了!已经成为高高手的我,根本下不了手打他。

    树林如来时那般,寻不到路,每棵树看起来都像一个娘生的。我看向水东流,“水粽子,你一定是因为迷路才闯入这里的吧,嘿嘿嘿。”

    他瞥了我一眼,“不巧,我是过来接另一个魔二代,然后发现你在这。”

    “那你一定不知道怎么出去了,嘿嘿嘿。”

    水东流语重心长道,“渣渣,你笑的如此猥琐,真会找不到婆家的。”

    “如今我是高高手了,不许吐槽我,否则揍你。”

    话落,他轻笑一声,认真道,“你当真觉得能揍我?”

    “啊啊啊,太嚣张了。”想到那小鬼身受重伤,有水东流安排,总比跟着我好,“到底要怎么出去?”

    他指了指上头,“简单,用轻功踏上树顶,方向一目了然。”末了斜乜而来,“哟,传闻中的认路小能手去哪里了。”

    我扯了扯嘴角,抬头看着那看不见顶端的树,那得要多棒的轻功,武林中能做到的没十个吧。刚才没细看,如今一看,不由皱眉,“你怎么总是穿不合身的衣服,还有,又把自己裹成了粽子,不会长痱子吗?”

    “能有穿就不错了……”

    “哦,对,有件事要告诉你。”我将那地图的事一五一十和他说了一通,抖出这惊天爆料,坐等他这毒舌王暴跳如雷,谁想他无比淡定的点了个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真是……辜负本姑娘的期待。

    有水东流指路,很快就出了树林。我看了好一会在路口的那块石碑,快活林三个大字依旧歪歪扭扭。伸手摸了摸,已经在升起的朝阳映照下有了温度,并不是冰冰凉凉的。

    马蹄声响,偏身看去,水东流已经一跃上马,伸手而来,“走吧。”

    顿了片刻,探往那手,顺势而起,稳当落在他后面。我低头看着那石碑,摆了摆手,“我走了,义父。”

    如果有命长活,那就每年过来扫一次墓,除除草,上上香吧。

    “渣渣,你能不能不要拼命埋头挤我的背,还有别死命勒我的腰,要断了。”

    “让我哭一会。”

    “衣服又脏了!”

    “反正已经脏了,你信不信我揍你啊。”

    “……”

    赶到下一个小镇,水东流死活不愿再赶路。把身上带的玉器拿去当了,马不停蹄买了身衣裳,还有白布条。然后找了间酒楼,叫了一桌子菜,“补偿你。”

    “补偿什么?”我摆弄着筷子,抬头,“你说的该不会是三番两次丢下我的事吧?”

    他挑眉,“是。”

    “这种事坦白不就好,你就算说你突然挂念哪个青楼姑娘,我也能接受的。”

    水东流难得默了许久,“告诉你,估计不是吓跑,就是吓死。”

    我忙抬手,“好吧,打住,我不想知道了。还有,你真的安排好小鬼了吧?他伤势很重啊,我怕你粗手粗脚的找的人也不靠谱。”

    水东流悠然道,“放心吧,他的伤不碍事。”

    菜陆续上来,我大快朵颐一番,比起自己动手做饭,果然还是拿碗等着吃才是最幸福的。撑的肚子浑圆,往外看去,再过三个小镇,就能回家了。可这种时候我也不敢回去看看,否则被衡山那些混蛋跟踪了怎么办。

    吃完饭歇了一会,又继续上路。

    夜里,被马颠的骨头都酸痛了。让小二上满澡桶的水,舒舒服服泡了个澡,准备躺下睡个饱觉。躺了片刻拿起义父给的剑谱,翻开一看,皱眉,拧眉,再紧拧……根本看不懂啊!

    我叹气,要不就靠着这一身内力行走江湖好了。想罢,愉快的把剑谱放一旁,盖被子,睡觉。

    小镇贫瘠,因非商路主道,往来的人并不多。这客栈也是风雨飘摇的模样,隔音效果非常差,不过有个落脚处就不错了。只是那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隐约钻入耳中,严重影响睡眠。

    实在听不下去,愤然起身,披了衣裳出门,抬手敲隔壁水东流的房门,“水粽子,你够了,大半夜的你这是在磨牙吗?”

    没有回应,我贴耳一听,再看那映在窗纸的各种影子,大惊,一脚踹开门,猛跳进去,地上已经挺尸三四具,水东流正和一人打斗。

    混蛋,又大半夜袭击,还有没有公德心。我悄然往前走去,喝声,“水粽子你别动,让我练练手。”

    水东流极为嫌弃的看我一眼,即时收手。那刺客愣了片刻,闹不清头尾。我双手抬起,大吼一声,拍在他的背上。

    以为刺客该被我震碎了五脏六腑,把血吐的满地都是,谁想他一个踉跄,丝毫未伤,还满目愤怒盯来。

    我眨了眨眼,看看双掌,“没理由呀……水粽子,你快把他抓住。”

    两人的眼神同时透露出绝望。

    被水东流反钳双手的刺客大怒,“刺客也是有尊严的!”

    水东流冷笑,“武功不错,又是收高价买凶的?”

    刺客不答,水东流面色一沉,我忙拦住,“等会。”

    水东流说道,“你要放了他?行走江湖这么心软,迟早会死的。”

    “嘘。”我示意他噤声,抬了两指,用力戳刺客肩胛。竟然没见他有动静,心里拔凉,又抬指,再戳。他还是没反应,戳戳戳。

    刺客咬牙,“刺客……也是有……尊严的!”

    水东流满脸无奈,“渣渣,你是要用史上最钝的钝器弄死他吗?”

    我一开口,都觉自己带了哭腔,“水东流,说好的高高手呢,我怎么连一点内力都使不上,连点穴都没法点了。”

    “咯嗒。”

    转瞬,刺客的脖子已经被他拧断,抓了我的手,皱眉,“没有办法用?”

    要是有镜子看脸一定能看见自己的脸变成死灰色了,这只手好像是刚杀过人吧……我哭泣,“是啊,连原本的内力都用不了。”

    水东流勾了勾唇角,“绝世高手没做成,连小喽啰也做不成了。”

    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吐槽我,不开心!

    他抓着我的手腕往外走,“先离开这,我再好好看看。”

    无法,只好先如此。我回房拿了东西,又和他骑马飞扬。直至到了镇外,才找了个破庙歇脚。

    我紧张兮兮的看他,不敢打断。等他的手指终于从手腕离去时,才小心问道,“怎么样?”

    水东流拧眉,“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按理说你体内已有前辈的内力……他可有交代过你什么?”

    我努力回想,认真道,“让我三个月进补一次人参炖公鸡算吗?”

    水东流忽然笑的慈眉善目,“你、说、呢?”

    “……我再想想。”义父跟我说过最多的,就是心法,但是心法我已经熟记于心了……等会,心法的话……我急忙找了剑谱出来,递给他,“义父让我好好练它。”

    水东流接过,借着一旁柴火的光翻看几眼,沉思片刻,说道,“渣渣,你练了没?”

    我不由扭捏羞涩,“还没,看、看不懂。”

    他扶额,“这算哪门子筋骨奇佳……悟性如此差。”

    “哼,悟性跟筋骨没有因果关系。师父仔细教我一遍剑法,我可是都能记住的。”

    水东流抬眼看来,“如果是真的,那你这种天赋就该找一对一的师父,像华山那种一个师父带几百个弟子的,根本不合适。”

    我应了一声,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扯了扯他袖子,诚恳道,“水粽子,其实我一点都没有想揍你的念头,真的。”

    “演技太浮夸了,负分。”

    “……”

    他又翻看几页,越看越是入迷的模样。我打了个哈欠,在一旁弄柴火,烤的人暖洋洋也懒洋洋的,蜻蜓点水的困着觉。

    “渣渣,起来吧。”

    “唔……干嘛?困。”

    “教你练剑。”

    我哀嚎,“一晚没睡……”

    “这么懒会浪费天赋的知道吗?”他又哼了一声,“想让我指点一二的人都堆满京城了。”

    我百般不愿起身,人生格言就是能坐着就绝不站着,能躺着就绝不坐着。用娘的话来说——你比乌龟还懒。

    意外的水东流教起人来脾气还不错,从握剑姿势,内功运调,起剑高低,甩出最后一记剑花,漂亮又精简。

    练完第一招,我忽然有所感悟,如果从小就能抓个美人师兄陪我练剑,一定已经成为江湖女侠了吧。

    水东流已是退步三丈,“渣渣,将这第一招完整的耍一遍。”

    拿着流光剑,又有水东流紧盯,压力好像很大呀。我沉了沉气,提剑而起,平缓游走在全身的真气已聚于手中。

    剑身光芒与月色呼应,斩风而动,丝丝清脆声响如春风扫过,拨走夏日燥热。

    连我这不懂剑的人都隐约感觉出,这招式跟我以往使过、见过的都不同。

    最后收势,嘶嘶横扫,刹那有强劲剑气劈过,眼前破庙毫无动静,片刻却已轰然倒塌。那柱子竟然被斩断,而且还是被剑气斩断的。

    我诧异看着眼前景象,心绪如潮,汹涌澎湃。这种第一次和剑有合二为一的感觉,实在很好,差点感动的热泪盈眶,蹦到满脸凝重的水东流一旁,激动道,“看来这一身内力要和剑法结合才能发挥威力,水东流你真是太聪明了。”

    可他却一声不吭,无动于衷。我戳了戳他,挤眉弄眼,“是不是怕我学有所成,揍你呀?”

    水东流低头看我,目光灼灼,吐字,“我们的包袱还在里面。”

    我眨眨眼,看向那一堆还在扬尘的废墟。

    “渣渣,你还能再笨点吗?”

    “……”

    鉴于总是被叫成渣渣,在水东流跨马而上后,我环手抱胸站在下面,仰头郑重道,“水粽子,你听好了,我叫花梨,是花梨不是渣渣。”

    水东流若有所思,片刻一脸恍然,“渣渣,原来你是木头。”

    “……”

    “我家吃饭用的桌子,放小盆栽的架子都是花梨木。渣渣你去哪里?渣渣?!”

    已经没有办法进行正常的沟通了,呸。

    试图翻身反而被虐成渣,我表示十分不开心。

    以前常被小伙伴说我是桌子椅子,跑去问老爹为什么给我取这名字。老爹说,梨子啊,那些达官贵人家里用的木质都是花梨,高雅又精美,为人所喜。我家梨子日后一定也跟真正的花梨木一样,大有所成,找到珍惜你的人。

    听后,我开心的对这个名字释怀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叫珍惜什么叫大有所成什么叫……好像都不懂,不过听起来不错呀。然后娘亲在旁边哼了一声“那还不是块木头”。

    想一想难怪我对水东流的毒舌有免疫,我这强大的心理素质根本就是从小被亲娘锻炼出来的。

    后来在我愤然之际,老爹说,你娘夜里和我说了一句话。我问是什么,他说“还是平平凡凡的好,安然一生,想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做什么”。

    虽然还是听不懂,可听起来好像依然不错呀……

    想到娘总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是兔子心却要佯装成老虎,不由挂念。该死的衡山,让我从家门经过都不能回去。

    路过青草地,绿油油的长的十分好,水东流下了马让它吃草。我坐在岸上看着湖里时而游来游去的鱼,偏头道,“用内力把鱼轰上来,我们烤鱼吃吧。”

    水东流低头斜乜我,嘴角越扬越高,一字不说。

    好吧……我们才刚吃早饭没多久。

    “你知不知道是谁给了假地图你?不需要回去处理,这么跟我去衡山真的没问题?”

    水东流悠悠道,“屡次三番派人刺杀却不能得手。他总会亲自出马。如今还未有教众来寻,我想,约摸是被他拦下了。与其亲自去找,不如等他自己送上门来。”

    我忽然想起一个惊天大阴谋来,“水粽子,按照武林话本……你说衡山做的见不得人的勾当会不会是和逍遥教叛徒有关?逍遥教叛徒和庄世正勾结一起,互许对方一个登上教主之位,一个登上盟主之位?”

    水东流笑了笑,“不可能。”

    我瞪大眼,如此合情合理的解释竟然不可能,“为什么?”

    “你忘了那日在破庙里,你们潜伏的事?”

    我低眉想了片刻,隐约明白过来,“他们不可能有勾结。如果真的勾结了,庄世正怎么会不将武林同盟埋伏的消息告诉逍遥教叛徒,如果告诉了,叛徒就不会派杀手来杀你。让同盟将你解决了就好,何必自己坏事。”

    水东流点点头,“对。”

    想清楚两者没有勾结,我松了一口气。至少两帮人马不会同时出现,毕竟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就怕寡不敌众,“不过水东流你怎么会知道破庙埋伏有人,还绕路走了?”

    以他的路痴属性,根本不可能特地绕远路吧。

    水东流挑眉,“我没有绕路,只是中途出了点小状况。”

    “什么小状况?”

    他动了动唇,说道,“马吃饱了。”

    “……”要不要这么吊胃口!

    还没有进入下一个小镇,就听出镇的柴夫和猎户说今日镇上有事发生。竖耳一听,竟然是赶往衡山的武林同盟途经小镇,似要歇脚半日。

    算算日子,我早出发,他们大队人马脚步也会慢些,本来应该是快了许多。只是我在快活林待了五日,这一下来,就撞个满怀了。

    我暗搓搓思量一番,半开玩笑道,“水东流,我们去把庄世正做掉吧。”

    水东流想也没想,“好。”

    “……如果我说刚才是开玩笑的,你会不会揍我?”

    他笑了笑,依旧慈眉善目,“你、说、呢?”

    ……与其被大魔头殴打,不如去殴打大贼人。我下定决心,抓了庄世正,问出他的阴谋,然后再把他宰了。只是如今我就练了一招剑法,还远远不够。而这整套剑法共有二十八招。用水东流的话来说,用这一身内力练到五招已经能跻身高手行列。

    我诚恳问他,“于你而言,我要翻身把歌唱,得练到第几招?”

    水东流伸手拍拍我的脑袋,语重心长,“渣渣,请珍爱生命。”

    又被粽子无情的碾压了……

    在进镇前,见途径的树林无人,让水东流教了我第二招。我们两人现在是秤不离砣了,他看得懂剑谱,但是没有前辈独有的内力无法发挥剑法的威力。我是看不懂剑谱,但是这招式唯有我能用。

    一定程度上来说,心里有点小激动。

    水东流自告奋勇的给我易容,本来以为会变成个倾城美人,结果一看水坑,嘴角直抽,他一定是在趁机报复我吧……

    再看看他,好吧,也成了个小老头了,顿觉平衡。

    摸进小镇,将马暂时寄养店家,我们两人打听到武林同盟住的地方,撑着拐杖到了那,结果客栈已满,只好住到对面客栈去。要了二楼,窗户正好对着他们那边。

    我趴在窗户往那边看,真想过去见见师父他们,告诉他们我挺好,还遇到绝世高手,马上就要变身高高手了。

    “渣渣,你像只壁虎趴在那,会引人注意的。”

    “喔……”我回到桌前,“在这教我第三招吧。”

    水东流却没动,“不能急于求成,慢慢来。”

    我应了一声,看看外头天色已快黑,跑去拿了流光剑,擦的亮堂堂,“待会下手一定要快狠准,别让人发现了,否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水东流抬手摁住剑鞘,目光定定,“这种事,我去就行。”

    这家伙终于会关心人了,还、还愿意为我去冒险,简直激动的要哭出来。还没感动完,他叹道,“你去的话,依照这种三脚猫功夫,根本就是找死。”

    我拧眉,“所以水教主的意思是,其实是为了不暴露你的行踪,所以此自告奋勇吗?”

    水东流笑了笑,起身说道,“去睡一觉吧,黑眼圈都掉地上了。”

    我哼了一声以示嫌弃,见他转身要走,忍不住说道,“水东流。”

    “什么?”

    “要小心。”

    他微点了头,“嗯。”

    我抱着剑,坐在床沿等了一会,惴惴不安,几次跑到窗户边往外看。久不得消息,我将剑藏好,往楼下走去。才到楼梯那,就见大堂挤了一堆人。一人急急忙忙往上跑,见了我,低声说道,“婆婆,快退房吧。”

    “这位后生,发生何事了?”

    “那帮人啊,听说是逍遥教的,通通都是高手,要住这呢。”

    我心头一个咯噔,也不知是不是那人说话被听见了,忽然就见站在柜前取房的人齐刷刷盯来。那小伙已经上去,我杵在那,正好跟他们目光对上,瞬间被盯出一脊背的冷汗。

    这些人跟水东流的气场完全不一样……

    太冷厉了,简直就是写着满脸的“我是坏人”。我提着僵硬的脚往下迈去,一路“咳咳咳”的掩饰内心不适。水东流没说那害他的人是谁,就怕那人混在里面,对他不利。

    进了对面客栈,都已快坐满人了。寻思着找位置都看不见,耳畔忽有唤声,“婆婆,这还有地方。”

    声音好像十分耳熟呀……我抬头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大师兄。

    大师兄果然是古道热肠的好青年!

    难怪当年娘亲来探望我,一脸媒婆模样的拉着我说我看你大师兄不错,记得多接触接触哟。

    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师兄还是大师兄,还在暗恋着二师伯门下的那个小师妹。

    入座后挤着嗓音跟他们道谢,见四方桌子还有个空位,正想会是谁的。师兄和师姐哗啦起身,齐声,“师父。”

    “噗。”我差点被茶水呛着,抬眼看去,心生感动,能这么近的和师父他们坐在一起,不能更高兴。

    师父坐下身,大师兄已经解释了一遍。他蹙眉看来,面上更绷,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我默默喝茶,其实师父认出来也好,至少知道我还好好的。邻桌也是同盟的人,整个客栈大堂人多却静,据说斯文是显示正派有涵养的最佳体现。

    外头跑进来一人,几张桌子一一附耳几声,已开始喧哗。

    大师兄已经跑去打听,回来便说道,“逍遥教中人入住对面荣锦客栈。”

    师姐拧眉,“他们应当知晓破庙围剿一事,为何还敢如此猖狂,当真是要和我们同盟作对,亦或是拼个你死我活么?”

    师父淡声,“有备而来,我们不宜先动手,否则会引起百姓惶恐,伤及无辜。”他稍停片刻,又道,“庄掌门一路负责防范,保护同盟中人安危,逍遥教手段根本不在他眼内,突袭的话只是自寻死路。”

    我愣了愣,那水东流……我急忙起身,跟小二寻了茅厕,顺理成章到了客栈后院。按理说水东流没有可能就这么消失的,可刚才前堂不见,这后院位置空旷适合伏击抓人,却还是不见他。

    水粽子,你可千万不要被剁成肉粽子!

    我犹豫着要不要摸上楼去找水东流,告诉他有陷阱。看了看手上,只有一根拐杖,真应该把剑带出来,要是真出了什么事还能好好削怪。

    隐约听见脚步声,我立刻钻进柴房,屏气不动。

    不得不说一身内力爆棚后,感官也跟着上升了一个档次。微微侧耳,外头声响听的极为清晰。两人脚步都很轻,只是其中一人步伐轻巧得自然,一人却似因内力深厚所至,从迎风而行的轻微动静可分辨出。

    “你说的那华山妖女在何处?后院?”

    “方才确实是在这,我找找。”

    我眨眨眼,垫脚从窗户看去,乖乖,竟然是庄世正和那魔二代小鬼。水东流虽然把我打扮成个老太太,但是不得不说手法十分高超,以小鬼的眼力应当看不出来的。那就是说,他误打误撞就真撞上我在这了。

    果然跟这小鬼八字不合呀。

    不对,我不正要擒住他吗!小鬼简直就是武林福音!

    还没跨步,心就紧张的急跳,默默觉得我这心跳声都要飘到庄世正的狐狸耳朵里了。贴墙琢磨了下时机,现在他没旁人相助,正好下手。不由多想,闪身跳了出来,大喝一声烂大街的台词,“老贼,纳命来!”

    庄世正和小鬼齐齐往这看来,愣了片刻,待我冲身而上,才瞬时反应,“原来是你这妖女。”

    拐杖毕竟不如剑,虽然将熟捻于心的剑招挥出,但配合不好,又紧张兮兮,剑气立刻削弱一半。被庄世正抽剑挡住,听得嗤嗤几声,一退三步,诧异非常,“深藏不露,你果真是逍遥教细作!”

    我无暇辩驳,一把将小鬼扯到后头,免得伤了他。头回单独对付高手,手脚都有些僵硬,一杖击出,逼的他没退路。反喝一声,也甩出凌厉一招。到了眼前却是一记虚招,剑身一动,折光而来,刺的我翻身左闪,真是太卑鄙了!

    还未落地,他已击掌而来,小鬼大叫一声“小心”,我心一急,也急速出掌。掌心蓦地一疼,迅速收回姿势,往后翻身。

    庄世正面色青白,俯身吐了一口血,“你……”

    我踉跄落地,也几乎快晕了过去。还想上前擒他,已有动静传来,不宜恋战。一把抓住小鬼,逃离而去。

    一气飞奔三里,等发现全身无力,腿脚都软时,才终于找了个地方停下。

    山涧清澈,高木茂绿。

    我连喝几大口的水,才缓过神来。将老婆婆的妆容去了,脸都沾的有点疼。见小鬼还一脸嫌弃的看我,捏了捏他的脸,“对于救命恩人你真的不想说句感谢的话吗?”

    “你哪里有救我了,跑的不稳又快,差点把我颠吐了。”

    “以庄世正那只老狐狸的性格,你没利用价值了就挂了。”

    小鬼嘁了一声,扬扬手里的瓶子,“我是故意的。我……我哥发现这里布满陷阱不易下手,所以我自告奋勇利用我孩童的身份掩人耳目接近他,想给他投毒。按照计划妥妥能得手,谁想你这个渣就跑出来了,气煞我也。”

    我斜乜他,“要不是我掳走你,你早被庄世正剁成小肉包子了。”

    “哼,我娘可是五毒教的,师公亲传了几种不错的投毒手法,还有师门上下送过我很多逆天的毒药,尤其是我娘的胖师兄,是研制毒药的高高手。”

    “是啦是啦……不过水东流那家伙真是混蛋,竟然愿意让个小屁孩去做这种危险的事,真是亲哥,下次见了真要好好骂他……”想到他现在不知所踪,心里忐忑,“希望他安然归来。”

    小鬼这回没吐槽毒舌我了,还默默的揣好了毒瓶子,“这回抓不到,下次他警惕性更高。”

    “总会有落单的时候。”我握了握拳,发现掌心痛极了,伸出右掌一看,掌心有个极小的血孔。仔细看去,诧异,“竟然有刺。”

    小鬼立刻抓了我的手,低头挡了我的视线。我扯了扯嘴角,“别挡我……诶,疼!揍你啦!”

    片刻,掌心更痛,小鬼已经抬头,两片指甲盖一合,一抽,便见一丁点黑丝在他手中。面上已是冷笑,极为不屑,“竟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下毒,真教人不耻。”

    “毒?”我忙看手掌,一想不对,“若是中毒,那伤口怎会痛?”

    真中毒的话,就该是伤口麻痹,而非疼痛了。

    小鬼拧眉,又捉了我的手,“渣渣,你没中毒。可这东西上头的毒却是剧毒无比的……”

    我恍然,“难道是因为上回吞了你的血?”

    小鬼瞥了我一眼,“我的血倒还没有长存解毒的功效。”他抬头看来,忽然笑的天真无邪,“渣渣……”

    我警惕三分,“干嘛?”

    他抬手指了指我后头,“你背后有只熊猫。”

    警惕立刻烟消云散,刚回头,掌上一痛。嘶!怒!他竟然在咬我!我强忍着没动手拍飞他,这就是传说中的以牙还牙吧?

    小鬼咬完了,皱眉,“没感觉到血有解毒的作用。莫非是内力太高深了,导致毒素无法侵入?这也没可能呀……”

    我揉揉手,想到从快活林出来后,似乎许多都变了,兴许是那个时候义父给我吞服了什么东西罢。

    小鬼叹道,“渣渣,你这么厉害,对手还怎么玩?”

    我顿时身心大悦,末了忽然想打击报复他一次,嘴角齐齐上扬,“小鬼。”

    又陷入沉思的他随意应了一声,我弯身盯他,眨眼,“我刚才上完茅厕,没有洗手哟~”

    “!!!”

    对于一个扬言要和自己绝交还要把自己丢进粪坑去的人,我表示用糖果已经无法安抚他的幼小心灵。

    偷偷回荣锦客栈将流光剑拿回,却发现自己没钱结账。钱都在水东流那里,我只好又偷偷的从窗户溜走,留字条隔壁街绑在榕树下的马算做房钱。

    到了后巷,就见愤怒的小鬼等在那,一见我眉头都要拧成一条了。我快步走上前,讪笑,“不要这样嘛,我是开玩笑的。”

    “我不信。”小鬼倚墙抬头,双手环胸,直勾勾盯来,“你要补偿我。”

    我无奈道,“怎么补偿?”

    他转了转明亮亮眼,“我要亲你一口。”

    “……上回想,这回还想,你真找抽是吧。”我握拳想揍这小色胚,掌心微痛,想到方才小鬼十分在意的看我伤口,虽然常常跑开又不懂事,但其实他跟水东流一个脾气,刀子嘴豆腐心。

    我咬了咬唇,伸手,“给你亲一下手。”

    他执拗道,“我要亲脸。”

    我蹲身把脑袋往他的面前凑,“啊啊啊,亲吧亲吧,只是个小毛孩就如此色心病狂,长大以后肯定风流成性。”

    他憋红了脸,“才不是!”

    “啊,快亲,亲完了去找你哥。”这凑近一看,小鬼的肤色真是好的不行,连一点斑点都不见,光滑得很。小孩子的皮肤就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呀。

    他双手捧了我面颊,探到跟前,顿了顿,“你闭上眼。”

    “……我真想把你踹到天涯海角去。”我耐心的闭上眼,等着他吃完我豆腐然后去找水东流。

    热气微扑而来,隐约感觉到温热的气息几乎贴到脸。微凉的触感终于印在面颊上,又轻又小心。我睁开眼,一只烧红的大苹果脸映入眼帘,差点笑崩,“小鬼,你有色心没色胆好嘛。”

    小鬼皱眉,“怎么会没用……奇怪……”

    “好了,走吧。”

    我刚要起身,他却双手压肩,肃色,“渣渣,我还要亲一口。”

    我龇牙,“那再让我咬你一口好不好呀。”实在担心水东流安危,拉了他的手起身,“你哥在哪?”

    “你再让我亲一口就告诉你。”

    “小色胚。”我当即俯身捧了他的脸啪的亲了他额头一口,“满足啦,说吧。”

    他欲哭无泪,“我要亲嘴……其他根本没用。”

    “再无赖丢你去填茅坑。”

    “……好吧,他在下一个小镇等你。”

    我愤然,“那混蛋又丢下我。”

    “阿嚏!”

    “小鬼你染风邪了?”

    “不是!”

    跟小鬼一起真是欢乐多,我拉着他往外走去。庄世正知道我在这里,恐怕关卡已经被他安排了人手。等风平浪静了我再行动,只好让水东流多等几天了。

    才走几步,便觉后面有人尾随,我蓦地转身,“谁?”

    那声响骤停,一个身影已轻落地上,那张中年男子的面庞并不算俊朗,只是眸光定定,却教人安心敬畏,神色也是从未变过、惯有的肃穆。我几乎扑到他面前,“师父!”

    师父低应一声,开口后,因声音压低,更显得喑哑而沉,“方才打伤庄掌门的是不是你们?”

    我脱口问道,“他死了没?”

    “……”师父看了我一眼,“你若真要找到庄世正陷害你的缘故,就不该取他性命。”

    我挠挠头,“本来是打算活捉他的,中途发生了点小意外。”

    师父问道,“可受伤没?”

    “没有。”我小心看他,“他找上我们华山了?”

    “暂时还没有,如今他昏迷不醒,众人都不知发生何事。而且,从他的内伤来看,并非我们所为。”师父问道,“伤他的人,是水东流?”

    我迟疑片刻,不知要不要告诉师父快活林的事。要是让他知道我没了华山内力武功,会不会被他当场啪唧在地上,然后逐出师门。

    师父却没有再逼问,“这件事你别再牵涉进来,赶紧离开这里,若你和水东流当真认识,就去投奔他吧。”

    我吃了一惊,拽住师父的手,“师父,您不要我了吗?我不走,庄世正肯定有阴谋,否则不会三番两次派人追杀我。”

    师父顿了片刻,眼中已有了怒意,“他找人害你?”

    我微点了头,见师父担心,最后还是将快活林的事告诉了他。至少让他知道,我如今能将自己保护的很好,一般人奈何不了我。

    师父听后长叹,抓了我的手腕,把脉片刻,才放下,“果真是将我们门派的内力全封住了……因祸得福,也是好事,这件事我暂时不会和你太师父说,你且好自为之。你下山后,我和你太师父商议一番,也觉此事颇有蹊跷。”

    听见太师父他们并不疑心于我,心中动容。师父叹气,“师父不能和你同行,但万事小心。为免遭人怀疑,为师先回去。”

    我点点头,认真应声,“师父,你们也要小心。”

    师父颀长的身形消失在墙垣,我看了好一会,就好像看着当年爹娘丢我到华山,转身离开。

    “渣渣,该走了。”

    “哦……”收拾好心情,我继续拉着他走,“趁庄世正还没醒,我们赶紧走,否则等他醒来,设下陷阱就难办了。”手上感觉软暖,我低头看他,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小鬼,你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一点事都没了?”

    小鬼嘴角一扯,“你是有多迟钝。”

    我趁机捏捏他的脸和胳膊,“哟,体质不错嘛……对,你知不知道逍遥教来了几十个教众?就住在荣锦客栈。但我不肯定那些是不是害水东流的人,所以没敢认。”

    小鬼皱眉,“竟然追过来了。”

    “小鬼,我怎么记得水东流没兄弟呀……”我又捏他锁骨,往下捏,“说,你是不是小姑娘。”

    小鬼怒了,躲身,“你才是小姑娘。”

    “哈哈哈哈哈。”

    “好了,去客栈看看。”

    荣锦客栈没有想象中热闹,本以为衡山派会跑过来质问逍遥教,可连个巴掌都没拍响,根本没人愿意在无凭无据下陪他们挑衅逍遥教。

    听完小二八卦,小鬼十分大方的打发了他银子。见他怀里隐约露出块梅花玉佩,我蹲身问道,“这也是你娘的娘家人送你的?”

    小鬼将玉佩拿了出来塞给我,“是刚才我哥见到十七舅舅的人,说抓到一个娘娘腔,从他那里拿回来的,现在物归原主。”

    “那你为什么给我?不怕我到处取钱呀?”

    小鬼愤愤道,“因为十七舅舅说、说我哥是个情渣,这玉佩他要暂时交给你这个渣保管。”

    “……”

    萧门主果然是误会了吧,我真不是水东流那家伙的媳妇。

    不过玉佩揣我身上也更安全,交给小鬼到底不放心。在腰间别好,戳了戳他,“我们还要在这里蹲多久。”

    后院空旷,偶尔能看见有人从窗户那边探头。我们两个人顶着簸箕蹲在这,真的很像隔壁傻蛋呀……

    小鬼嫌弃道,“有点耐心嘛。你不知道,逍遥教的人最喜欢在屋顶聚会聊天商量事,这个位置刚好。要是贸然跑到前面去,以我现在的身手,一定会被发现的,你想要被砍成肉包子吗。”

    “什么叫做现在的身手?难不成你待会就会化身无敌高高手?”

    “好了,渣渣不要说话,你嗓门太大要被发现了。”

    “你知不知道陷害你哥的是谁?”

    小鬼沉默片刻,才道,“逍遥教左护法韩阳。”

    护法?我咽了咽,逍遥教等级的正三角,就是教主,圣姑,不过圣姑就是教主媳妇,要做教主夫人就先要成为圣姑,目前还没有。其次就是左右护法了。

    “没想到他的左臂竟然生了异心,他这是要除了你哥登上教主之位?”

    小鬼撇嘴,“不知道,约摸是脑袋被门缝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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