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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真绝色 正文 第七章 勇闯恶人谷

所属书籍: 反派真绝色

    事实证明身边有个路痴,就算自己再苦再累也不能苦了他去赶路。我点亮灯笼交给他,郑重接过缰绳,语重心长道,“水东流,就算你武力值天下无敌,但是也不能这么嚣张的,知道吗?”

    “噢。”

    “求你进行深刻的反省。”

    水东流笑笑,倚在马车上,一手提着灯笼逍遥模样,“说不定又会有奇遇呢?”

    我扯了扯嘴角,难道还想把这个当做快活林第二吗,世上哪有这么多奇遇。

    晚风拂来,消散了夏夜酷热。

    水东流说道,“恶人谷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没恶人了,如今不过是个空壳。从这里穿过去,应该就能见到大路了。”

    “但是听闻当年这里恶人街鼎盛繁荣,为防外敌,设下了许多陷阱,我怕一个不小心中招。”

    马车驶进恶人谷,往前二十丈,就见到了传闻中的恶人街。

    这里街道宽敞,两边楼房皆是高于五层,甚至有高至七层的。探头看去,斗拱交错,巍然而立,一派轩昂壮丽。只是藤蔓攀附其上,在月光下徒增诡异,寂静得让人心生怯意。

    “渣渣,今晚在这里歇脚吧。”

    我手一抖,“水粽子,不作死就不会死呀!”

    拗不过他,还是在一个没有青藤缠绕的地方停下了马车。水东流竟然还露出欣赏的神情,“找到一个好地方,以后夏日来这里避暑好了。”

    抓紧他的胳膊走进里面,灰尘都有三尺厚了,蜘蛛网也交错满屋。取了灯笼罩子,一路灼烧蜘蛛网,前后找了找,没看见房间。又往楼上去,才见到床。那**竟然还有被子,只是抬手一弹,扑了满脸的灰。

    “这里根本没法睡,我去后院打水擦擦。”

    又忙活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收拾出一寸干净之地。因是夏日,被子可以不用,将就一晚足够了。

    水东流站在窗前往外看去,半晌才回身,“当年这里繁盛时,四面华灯亮起,一定漂亮壮观。”

    稍稍一想,已经能想到当年壮丽夜景。屋子紧贴峭壁,身处谷底,如果亮起夜灯,从上往下看,看着团团亮光,也不知是会有怎样的心思。

    在江湖行走,偶尔能听见他们说起恶人谷的事。当年江湖最恶名昭彰的大反派,汇聚天下最顶尖的杀手,杀人无数。后来似乎是内讧,最终导致门派落败,从此销声匿迹。

    “水东流,你还记不记得住在恶人谷的门派叫什么?”

    “飞舞门。”

    “江湖有个有名的杀手组织舞门我倒是知道。”

    “嗯。”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山谷的关系,街道又是对流风,半夜被冷醒了。隐约还听见悠悠歌声,由远及近,十分鬼魅。我哆哆嗦嗦下了地,蹲在水东流一边,“水粽子,你听见鬼叫没?”

    水东流嗓音里还满是倦意,“渣渣不要闹,快睡觉。你再乱跑我就霸占你的床了。”

    片刻就又呼吸均匀睡了过去。我捏了捏他的胳膊,猪头,还说是高高手,这么清楚的歌声都没听见。

    我抓着剑小心走到窗边,已是愣神。

    那白日冷清的街道已繁华艳艳,流光溢彩。高楼亮起华磴,如主灯点耀整条大道,灯火通亮,声响琳琅,靡靡而不绝于耳。

    对面有歌姬坐于高台执了琵琶,柔荑素手轻起弦音,开声如冷玉敲冰石,悠长清脆——“一叶舟,五湖游,闹垓垓不如归去休。红蓼滩头,白鹭沙鸥,正值着明月洞庭秋……趁西风闲袖手,重整理钓鱼钩……”

    欢声笑语,如坠梦境。

    不对!我猛地摇摇头,这就是梦境,顿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惊的踉跄回屋,狂摇水东流,“水粽子!完蛋了,见鬼了,你快醒醒。”

    修长有力的手一把扯了我,直直拽到地上,水东流愉快道,“我去睡床了,这个窝给你。”

    “……”我怒了,“水东流!”

    他叹气,“渣渣,就算外头闹鬼又如何,他们没上来,就说明还摸不清我们的底细,你大惊小怪,才让他们觉得有机可趁。听我的话,乖乖睡觉,我会好好听着外面的动静。”

    如此淡定简直是将我衬托的像个战斗力负五渣。我吸了吸鼻子,太诡异了,实在太诡异,如此诡异如何能安睡。默默抓了他的手,低声,“你睡吧,让我抓着手就好。”

    如此,至少知道他在身边。

    水东流默了默,“借个肩膀给你。”

    我大喜,美好的肩膀君,立刻抱住。外面的歌声虽然仍旧奇怪,但是却觉美妙起来。

    水东流起身往外看去,也顿了片刻,唇角已是抿高,“好厉害的幻术。”

    “所以那些都是假的?”

    “嗯。施阵的人就在附近,如果不是我们内力深厚,早被歌声吸引,然后进入阵法漩涡中,最后被趁机杀死。简直就是……在梦中被杀,神不知鬼不觉。”

    听起来似乎很厉害呀。我将他胳膊抱的更紧,“那怎么办?”

    “我去找那人,你在屋里。”

    “水粽子!”

    “……渣渣,你怎么总想着跟我一起去作死。”

    语气太无奈,我大笑,这种忽然想亲他一口的冲动实在要不得。

    事实证明当一个人轻功不错的时候,门就是多余的。和他从窗户跳上屋顶,因月色皎洁,远处也依稀能看得见。

    本以为他要四处搜寻,谁想拉了我的手就坐下了,听起曲来,“那姑娘唱的不错。”

    “……”一口老血哽在喉。

    坐了半晌,夜风太冷,往他身旁挨。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没在半夜冷醒了,裹的手指头都不露一个,会冷才怪,“水粽子,你一定是有洁癖,那你以后成亲了怎么办,不让你夫人碰了吗?”

    “渣渣乖,等我有了夫人你再操心。”

    “那时就晚了。”

    我俩说着话,越说越困,几乎枕在他臂上睡着了。那琵琶声响忽然做大,刺进耳畔瞬间精神了,揉揉耳朵。

    “找到了。”

    水东流起身往下坠去,直冲那歌姬。我蹲在屋檐认真看去,却一瞬变了方向,一掌重击在那柱子上。那柱子竟然惨叫一声,幻化了人形。水东流扼住他的喉咙,整条街道立刻没了亮光,歌姬乐曲也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忍不住惊叹,江湖上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幻术师,竟不曾听过。跑到他身边,戳了戳幻术师的脸和身体,是活生生的,不是幻景。

    水东流冷声,“你为何要算计我们?”

    那人目光狠戾,脸略显苍老,却并没有要吐露的意思,“劝你及早放手,还可留你们一条全尸。”

    “啧。”我痛心疾首摇头,“老爷爷,他现在一根手指就要你的命了,你还敢大放厥词?”

    水东流面色忽然微变,“渣渣,去栏杆那往下看看。”

    这里是三楼,又没了幻境,看下去该是一片漆黑吧。百思不得其解走到那,越走就越不对劲。

    冷……很冷,不是山谷吹来的风冷,而是那隐约扑来的杀气……

    我稍稍伸出个脑袋,就见那原本空**的街道,已经站满了人,或许是因为都是黑色劲装,脸又白净,在月色下乍看,还以为是一颗颗脑袋漂浮,还全都直勾勾盯来,手中的剑寒光熠熠。

    我僵硬的收回脑袋,走回水东流身边,艰难道,“好、好多看起来武力值超强的人。”

    幻术师冷笑,“擅闯恶人谷者,死。当年武林五大高手强闯,也无一生还,我劝你们别做多余反抗,否则全尸难留。”

    那栅栏处已有人上来,我警惕看去,是个老婆婆。水东流点了他的穴道,才道,“前辈,我们无意冒犯,只是途径此处。”

    那婆婆面相并不和善,每道浅深皱纹都似沉淀了风霜,开口说话,声音缓和而颇有力道,“没有人可以安然从恶人谷离开,你们既来之,便在地下长留吧。”

    水东流说道,“你让我们走,我放了这位前辈。”

    老婆婆冷冷大笑,“你竟和我们谈条件?倒是有胆量。一命换一命,这个江湖规矩你不会不懂。你是要自己死,还是要她死,选吧。”

    我愣了愣,抬头看水东流,视线交汇片刻,已不敢再看。暗搓搓的想……要不我把老婆婆抓了……

    “梨子。”

    我蓦地一顿,又抬眼看他。

    水东流淡笑,“如果我选择自己活命,你死前会不会恨我?”

    我咬牙,“做鬼也会恨你。”

    他又笑了笑,“那如果我让你活命呢?”

    我咬的更用力,张口,“那我会恨自己十八辈子。”

    看他笑的淡然,心弦微动,已明白他的心意和打算,我们两个,谁都不能死,即使是死,也要……一块死。安静的往他走去,刚走近,他已握了握我的手,眼神更是坚定,喝声,“跑!”

    说罢,一手抓了幻术师就往里面跑。我立刻将他刚交到我手里的粉包用力往老婆婆脸上丢,撒腿跟上他。

    水东流手里抓着人质竟然还跑的很快,我努力跟着,背后已有兵器迎风而袭的声响。

    从高台出来,便是环绕成圈的房间,随意进了一处,又被扑了满脸的尘。眼见窗户那边就是广阔视野,以我们两人的轻功就算跳下去的又是一个悬崖,也能活。谁想前方三步的水东流身子猛地一陷,地上木板已是横开,两人瞬间沉落。我忙飞扑上去,将他拽住,却听见衣服布料嘶的一声,自己也顺势而落。

    啪嗒。

    头顶上的木板机关又合上了。

    传说中恶人谷陷阱机关多,果然如此。

    所幸这里并不深,小心轻落,只是擦伤了几处,并也没大碍。点了火折子,只见那幻术师已昏死过去,却不见水东流。

    “水粽子?水粽子?”

    我皱眉照看四下,微有声响,转身抓住那要从后面逃走的人,火折子一照,愕然,“小鬼?”

    他抿紧了唇,微微抬头盯来,一言不发。

    在这里看到他,一个脑袋两个大。可是穿着为什么那么眼熟,在光火下闪动的小眼神好像也很熟悉啊。我摸摸下巴,左看看右瞅瞅。脑门的花火突然噼里啪啦响,从破庙到邪月宫到如今的事情瞬间串联,结合成了一个诡异又微妙的事件圈。

    我瞪大了眼,娘,这个世界真的——有、怪、兽!

    我嘶嘶嘶倒抽了好几口冷气,腿已软,还结巴了,“水、水粽子?”

    他默了默,似下了很大决心,头……微微一点。

    我顿时瘫在地上,娘!江湖太危险了,我要回家!

    他满目嫌弃,偏头不再看我,“没有其他话要问吗?”

    “你、你等会……我先缓一缓。”我趴在墙壁上,有些缓不过神,越想越可怕,还有……我们竟然一块睡过还亲过……这个世界真的不能混了,“水粽子,我真的很想把你灭口呀。”

    “……来吧,如今的话轻而易举。”

    我坐在地上,透过火折子的一点光亮看他。看着他的小身板子套着宽大的衣裳简直想哭,“所以当初那个邪月宫的百里屠夫说的话果然是真的?你练功走火入魔,得找个姑娘双修,才一直跟着我?”

    “不是。”他坐在地上,拨弄着地上的泥土,“我那日错走关中,到了破庙中,谁想不小心碰见了个柴夫,化身孩童,只能躲在庙里,谁想你们就来了。还阴差阳错被你拽走,滚落邪月宫。”

    “等等。”我问道,“碰见个柴夫和你化身孩童有什么关系?”

    小粽子看了我一眼,“我父亲身中魔毒,和我母亲生下了我,因此我才百毒不侵。但每当我与非亲缘的男子肌肤触碰,就会变成孩童,这也是魔毒变异所致。”

    我恍然,“难怪你平时把自己裹成粽子,可我怎么抱你胳膊都没事。那你第一次在客栈击毙杀手,就是因为和他肌肤相亲了?”

    “是。”

    “第二次也是?”

    “对。”

    “你那天说你袭击庄世正是故意化身孩童接近,原来那个‘故意’是这个意思。”

    小粽子默了许久,才抬头看来,“百里屠夫曾说,你与我体质相补,双修可以治愈我的‘走火入魔’,当时我并不信。可后来几次……我信了。”

    “所以……”我笑了笑,有些无奈,他陪在我身边,果真是因为体质问题吧。

    他竟想也没想就打断了,微急,“不是。如果我真的是为了那个目的,从地牢出来就抓你了。在你没有遇到快活林前辈时,我有多少机会抓你走?”

    我顿觉开心,“水粽子,我没有信错人。”

    “我也没有。”他沉默片刻,竟然怒了,“都是你这笨蛋,刚才撕烂我的衣服,露了手,滑他脸上了,真渣。”

    我一把将他扯了过来,揉脸——此时不揉更待何时呀,“现在还敢这么猖狂你真的够啦,识时务者为俊杰知道吗。”

    他愤然挣扎,早被我钳制不能乱动。顿了片刻,猛地探头,脑袋已凑到近处,我愣了愣,那软唇已贴来,轻碰片刻。

    “……水粽子,你这么色胚,你爹娘知道……吗?”那缠住的手脚忽然变大,压来的重量放大,一瞬十几年后的感觉真是要了老命啊……我惊愕的要喘不过气来,手里的火折子啪嗒掉了。

    那脸依旧凑的很近,温热的呼吸感觉的十分清楚。

    一会才见火折子被拾起,吹了吹,又亮了一些光芒。水东流几乎是贴脸说道,“我的体质纯阳,你的体质奇阴,都难得一见。我碰了男子会产生异样,唯有碰了你,才会恢复如常。”

    我脑袋几乎都枕在墙壁上了,眨眼,“跟其他姑娘不会?”

    “暂时还没遇到。”

    看着他在亮色下隐约闪现的俊朗面庞,这种有点激动的感觉是闹哪样呀……

    “我刚才将你当做怪兽了。”

    他蓦地笑了笑,这才离了身,坐在一旁声音已有些精疲力尽,“果然是渣。”

    我捏了捏他的胳膊,“这样呀,你把我留在身边,等你哪天又犯呆了,我就给你亲一口,一次一百两。”

    “一百两?渣渣你这么不值钱吗?”

    “呸!”啐了他一口,不知为何觉得自己迟钝的好笑极了,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笑趴在他一旁,“水东流,你在我面前一定忍的很辛苦,然后想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两次三番都没发现。”

    水东流竟然没笑,“我并不是要故意瞒你……只是一般人无法接受,我怕把你吓走。”

    “我明白。”什么时候不惧怕他的已经忘了,但如果是在二十天前,甚至是在十天前,知道他这神兽体质,也一定会觉得很惊诧然后逃跑吧。虽然今天被撞破了,但是他大可以不说,但他说了——他信我。

    我们两人还没唧唧歪歪完,洞口上方已经有动静,吱~本来紧闭的木板已经打开,透进些许光亮。

    “婆婆,我们五人下去将他们擒住。”

    “就凭你们的身手,奈何不了他们。”

    “婆婆,放烟熏他们。”

    “不行,老五还在下面。拿毒药来。”

    我顿时安心,水东流也是一脸轻松,我们两人可是百毒不侵好嘛,于是又开始愉快的唧唧歪歪起来。

    一会上头果然撒下一阵阵红白黄的粉末,呛的我抬手去掸。水东流已经提了宽大的袖子挥走,低声,“渣渣。”

    我竟意外的知道他在想什么,“嗯。”

    水东流将火折子放在一边,闭眼小憩,我倚在一边,打了个哈欠。

    “婆婆,下面没动静了。”

    “再等会。”

    约摸过了半柱香,上面终于有声响,下来两个人。眼皮外立刻亮了起来,他们还带灯了。

    隐约感觉到有人探手过来,我蓦地睁眼,一把抓住他。水东流那边也是迅速动作,擒住了一人,齐齐出手,啪唧拍晕。

    干净利落,干得漂亮,我都忍不住要给自己点赞了。

    “下面没声了。”

    “……年纪轻轻,总不可能百毒不侵。”

    我稍稍探头,“婆婆,我们手上有三个人了,能换两条命吗?”

    老婆婆一声冷哼,“如此阴险,实属小人。”

    我嘀咕,“婆婆脑子不开窍,明明是他们先要杀我们,反倒说我们是小人,这叫自保。”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我都快睡着了,上面才终于有了动静,“好,我答应你们,让你们安然离开。”

    我刚要站起,水东流已拉住我,问道,“是安然离开这个陷阱,还是安然离开恶人谷?”

    上头默了片刻,轻笑一声,“倒是心细,是后者。”

    “望前辈信守诺言。”

    一根绳子从上丢来,水东流先行上去,我在后。刚冒出个脑袋,就见屋里挤满了黑压压的人。见有人要下去,我横剑拦住,“至少要等我们从这个屋子离开,否则你们反悔了,我们就成了鳖,你们怎么捉都轻而易举。”

    老婆婆手轻抬,“让他们走。”

    见他们果真不阻拦了,我和水东流往后头窗户跃去,已经不去想马车的事,用轻功更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窗户外面不是峭壁,而是一大片树林。不过行了十丈,竟有人在后尾随。被大批高手追捕,地形又不熟悉,这根本就是被抽的节奏。

    见水东流仍在往前,我蓦地停下步子,奋力一震,将缠裹流光剑的布震碎,嘶的抽出剑,准备与他们决一死战。

    提剑正面横抹一道剑气,众人举剑抵挡,刺耳的咣当声响彻树林,惊起飞鸟一片,扑哧着羽翼而飞。

    这套剑法前三招已经熟记于心,只是一直没找到靶子练手,没想到如今竟然能退敌三千,连我都觉诧异。

    水东流回来了,那家伙竟然回来和我一起杀敌刷怪了。

    和他一起退敌,形势瞬间乐观起来。

    那一众黑衣人将我们团团围住,却无人敢上前。只是要冲出个关口也不容易,我聚气剑上,已打算大开杀戒,虽然我不爱杀人,但——为了活下去。

    树林中又响起歌女的悠扬歌声,紧张的气氛忽然瓦解,顿觉人间大同。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水东流掐了掐我的手,“渣渣,别陷入幻术中。”

    我咬了咬舌头,刺痛让人清醒过来,“我用第四招把他们都做了。”

    招式越是上层,耗费的气力就越多。只是他们武功不弱,要是这么拖下去,死的还是我们。来不及多想,剑指泥上,抹过寸寸大地,刮出的声音将那歌女的吟唱覆盖,剑起剑落,轰然拍去。

    突然闪出个人影,将众人手中剑聚在前头,筑起剑墙。流光剑寒光直冲,那剑墙轰然破碎。碎剑飞来,眼见要刺了我心口,一只手却硬生生从剑雨中伸出,将那剑刃握住。我愕然看去,竟是那老婆婆替我接了剑。翻身后退,水东流一把将我接住,“可有事?”

    “没……”

    那边的黑衣人也齐齐上前,撕了布条给她裹手,“婆婆!”

    老婆婆目光灼灼,直勾勾盯着我,“你的剑是从何处得来,你的内力又是谁传授于你?剑法又是向何人所学?”

    我咽了咽,往水东流怀里缩了缩,她这是要吞了我的眼神啊,水粽子求保护!

    她冷笑,却笑的十分沧桑,“不如老身替你答了,是个叫慕班的老头对不对?”

    我脱口道,“你认识我义父?”

    “义父?”

    众人的脸色竟然瞬时全变,怔松片刻,突然哗啦跪倒,齐声,“属下参见新门主。”

    我愣了愣,“哈?”

    新门主?

    我眯了眯眼,看向水东流,却见他已经默默望天,“渣渣,我就说我赶路会有奇遇的。”

    “……”我蹲身看着老婆婆,“那个……虽然不知我义父和你们是什么关系,但新门主什么的,弄错了吧?”

    老婆婆抬头说道,“怎会有错?你有流光剑,使的又是流星剑法,更兼有大哥独门内力。前两者还有可能是你偷盗所得,但最后一样,却是无法强迫的。大哥既然将象征门主的流光剑交给你,那就证明,他将整个飞舞门都交给了你,你自然是新门主。”

    水东流插话道,“飞舞门?”

    我吃了一惊,当年那个以恶人谷为据点,整个武林闻之色变的杀手组织?义父说他以前做过不少坏事,果然是真的……而且义父曾说,他三十年前隐居快活林,而飞舞门也是在三十年前销声匿迹的。

    “对。只是当年大哥隐退后,二哥以流光剑不在,无以为首的理由,领着一半人离开。我们这一支,是飞门。二哥那一支,是舞门。”

    我诧异,“就是如今那个有着顶尖高手的杀手组织舞门?”

    “正如门主所猜。他曾说,流光剑回归之际,就是飞舞门重合之日。我们一直不信大哥会狠心丢下我们,苦守恶人谷。但因势力削半,当年树敌太多,因此假装恶人谷已空,来者皆是有去无回,以此制造鬼城之名。”

    我了然点头,原来当年飞舞门分崩离析的真相是这样。等会,重点好像是我成了飞舞门的门主?那个号称有杀手五千,三千顶尖高高手的头头?想到这,不由咧嘴干笑。

    义父,你这么厉害,我真的不知道呀!

    老婆婆长叹一气,悲喜交加,“有生之年能看到飞舞门重回一体,老身终于不愧对门下弟子,也可安心去见大哥了。”

    我怯怯问道,“婆婆,你怎么知道我义父过世了?”

    水东流微微偏身,低声,“你年纪轻轻怎么可能有这么深厚的内力,前辈将功力全都给了你……都是习武之人,也知晓结果。”

    我默了默,只觉手中的剑颇沉。想过义父身份不会简单,但绝没想到会这么逆天。俯身将她扶起,蓦地想起一件事,“婆婆,你们可曾派人刺杀过逍遥教教主水东流和华山弟子花梨?”

    婆婆答道,“不曾。”

    水东流说道,“你们的武功路数与那些人非常像……那只怕是舞门了。”

    婆婆看看我们,这才说道,“如今门主已确认身份,不必再惊怕,待亮出流光剑,他们便知你身份了。”

    我摇摇头,“只怕当初婆婆的好二哥,已经走入歧途了。”

    “此话怎讲?”

    “流光剑重出江湖后,被江洋大盗偷走,我擒住他,他和我说,有人高价要这把剑,无论用什么方法,甚至杀了也可以,另有……我已被大批人马盯上。如今看来,只怕就是二叔了。”

    水东流笑意颇冷,“当年他以没有流光剑为由,带人离开,恐怕就是找借口脱离飞舞门,自立门派,自己做大。如今流光剑出现,他也没有理由再推辞,自然要将流光剑占为己有。”

    婆婆叹气,“我们又如何不知。当年我们五兄妹结义金兰,二哥素来心思多。但随他而走的四弟,还是追随大哥的,舞门也非他一人所有。即便你持着流光剑出现,他也反悔不得。”

    我轻声,“原来你是三姑。”

    婆婆浑身一震,看向我,“好孩子,我便是你三姑姑,方才你们所擒的幻术师,是你五叔。”

    我咽了咽,刚才水东流用的力气可不小呀,“五叔没事吧?”

    三姑笑道,“已去休息了,即便是有事,若让他听见这消息,也定会高兴的跳起来。”她又冷冷看向水东流,“门主也去休息吧,这男子……”

    我蓦地挪步到他前头,“不能碰他。”

    “飞舞门的规矩便是,外人伤我兄弟者,必杀之!”

    我瞪眼,“他不是外人!”顿了顿,往他怀里一缩,“他是我男人!”

    水东流偏头干咳……众人若有所思看向我们,三姑微顿,片刻才愉快的点头,“如此当然无大碍。”

    我咧嘴笑笑,脸都要僵了。三姑很快安排了个房间给我们,当然,只有一间。关上房门,我将流光剑藏进被窝里,如今它可是我的护身符,亦或是……招惹杀身之祸的凶物。

    见水东流还站在窗边往外看,我走上前戳戳他胳膊,得意道,“水粽子,我可是你的保护伞了,以后要对我好点。”

    他轻声笑笑,“渣渣,你这么逆天,敌人还怎么玩?”

    我笑了笑,看着外面,“其实……我宁可什么都没发生过,还是每日早起练功,吃食堂大婶做的肉包子,回家一次就如同过年开心的华山弟子,多好。”

    什么流光剑,什么绝世武功,什么五千门人的杀手门,我都不想要。如今不但要肩负起重整飞舞门的重责,还不能回家,还再不是华山弟子,似乎也没意思。

    这么一想,突然发现我真的很没志气呀!

    “有些事已经发生,就无法改变。渣渣,挺住,朝前看吧。”

    我挤眉看他,“水粽子,你好好说话还是挺好听的。”

    话落,就被他捶了一记栗子。我抱着脑袋哀嚎,“你够啦,信不信我丢你出去让他们揍你。”

    水东流低头,目光直直,“你真的不怕我?”

    我继续揉着脑袋,愤然,“怕你什么?”

    “忽大忽小的事。”

    我顿了顿,眨眼,“所以你从刚才起就满脸忧郁的模样就是因为那个?哈哈,水粽子你太小看我了,本姑娘可是铁打的心。”见他竟然不跟我笑,我有点嬉皮笑脸不下去了,“……开始有点怕,但是后来想明白,就不怕了。你千万别芥蒂,一如既往的就好。”

    水东流笑笑,环手抱胸又望向外头,“傻梨子。”

    “你才傻。站左边去,匀我一点位置看夜景。”

    “渣渣你太胖了,真像个吉祥物。”

    “……不许攻击我,不然我叫人了,我可是堂堂一门主。”

    “是门主也改变不了又渣又胖的事实。”

    “……你才又渣又胖。”

    “乖。”

    翌日起来,我跑去找三姑拿了身衣服和布条给水东流,又去看了五叔。五叔见了我热泪盈眶,拉着我的手说了很久的话,连昨天看着凶神恶煞的脸都和蔼可亲起来。

    等他喝药时,见他一旁放着红白蓝绿各色旗子,我拿起看了看,无聊的摆放一番,“五叔,传闻幻术师都会以旗摆阵,是这个吗?”

    五叔喝完,探头看看,愕然,“天罗地网阵!”

    我大雾,“什么?”

    五叔又是热泪盈眶,“门主,您无师自通幻术最上乘阵法,真乃天才,千年难得一见,让五叔斗胆将一身武艺教给您吧!门主?门主你去哪?!”

    我边飞奔边答,“下雨了,收衣服!”

    “……”

    跑出小楼,扶墙,抹汗。

    吓死我了……难得一见就好,又是以千年来算,学那么多东西我会累死的好嘛,还让不让人愉快的生活了。而且鼎鼎大名的阵法竟然被我随手摆弄出来,简直就是神棍呀。我抱紧流光剑,剩下二十四招就够我折腾了吧。走在无人的街道上,感觉有些奇异。仰头看天,从谷底往上看,天就好像一个大脸盆,含了一汪碧水,清澈无暇。

    看了一会,心情都好多了。余光瞧见水东流正坐在屋顶上,我忙大声呼唤他——“水粽子~”

    因他背对着光,阳光并不刺眼,很明显看见他嘴角扯了扯,头一偏,竟然不搭理我。

    我愤愤爬上屋顶,戳之,“水粽子。”然后就见他背后站了一排黑衣劲装的人……

    众人齐刷刷抱拳跪地,哦不,跪瓦片,“参见门主。”

    我讪笑,“你们这是什么阵势?”

    一人答道,“婆婆说,门主一日未和他成亲,就不算我门中人,需要时刻提防看守。”

    难怪他的脸会黑成这样子,尾巴都能环绕屋子一圈了,出了恶人谷我还指望抱水东流大腿的好不好。我肃色,“这里有我看着,你们退下吧。”

    呼~众人已如风散去。

    “水粽子,我们待会就走吧。”

    水东流问道,“在这里练剑的话,绝对比外面好,你不考虑?”

    “不……我怕去迟一步,师父他们会有危险,想尽快解决衡山的事。”

    水东流摇头,“渣渣,你果然笨的不行。”

    我捏他,“那你走不走。”

    “走。”末了他又悠悠加了一句,“门主都走了,作为门主的男人,不走的话等着挨削么?”

    如此厚脸皮的话说出来,我竟然听的有点脸红。

    和三姑五叔说了道别的话,他们挽留不住,也没有强留。三姑将一块莲花玉佩交给我,郑重道,“五十年来,我们飞舞门在江湖各地钱庄都有合作,这块玉佩,你拿去钱庄,就能当做信物取钱。”

    这种一转身化身土豪的感觉……

    收好玉佩,终于是跟他们道别了。

    坐上马车,水东流驾车出去。从另一面的谷口出来,我探头往后看了会,才回身。

    “渣渣,可以把梅花玉佩还给我了。”

    我警惕道,“为什么?”

    水东流抿高唇角,“你已经有了莲花玉佩,金银无数,还要这个做什么。”

    我捂紧了它,“不给,谁会嫌钱多的,你当我傻了吗。”

    两块玉佩在腰间叮当作响,悦耳极了。一块是我的,一块是水粽子的。

    无比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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