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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真绝色 正文 第十一章 龙潭和虎穴

所属书籍: 反派真绝色

    大队人马往山庄赶去,少说也有一百多多人。我倒是好奇庄世正到底要怎么“解决”这么多高手。在那下毒?挖个陷阱?但也不可能一网打尽吧。留守客栈的众弟子也不是挫的,发现不对了,庄世正怎么解释?

    避暑山庄离这里稍远,马车不便,都是骑马。我跟水粽子同骑一匹,撑伞慢行。

    午时,前头领路的已停下,说是路行不便,得徒步去。

    真是麻烦呀。

    我瞅了一眼地上的泥,未沾脚先脏。水粽子下了马,伸手过来,正想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娇弱要他扶了,手刚碰到,却被他顺着手背而上,一把将我扯下。顺势而落,已趴在他背上,瞧见众人斜乜,顿时烫红了脸。几乎咬在他耳边,“放我下来吧。”

    “脏,等过了这段路再放。”

    不得了了,越来越体贴的水粽子根本不能抗拒呀。

    悠悠走在后头,距离拉远了,我忍不住问道,“水粽子,发现你这次回来变了一个人似的,对我太好了,十分惶恐呀。”

    水粽子轻笑一声,“渣渣,你这是在求虐吗?”

    我正色,“不是。”

    片刻他才说道,“那天离开后……有件事貌似想通了……”

    想通什么了?他竟然不往下说。我默默打着伞,继续趴着。

    悠然走到山庄,水粽子终于把我放下。我抬头看了看那山庄牌匾,确实陈旧。随他们进了里面,开眼就是一大片空地。穿过两道门,进了里堂,并不宽阔。一百多号人站在这,几乎有些拥挤了。

    脚下忽然一震,诧异低头。手已立刻被水粽子握紧,反手回握,那地板轰然震裂,众人已往下摔去,满目漆黑。

    这空落落的地方根本无处可托力,混乱中还被人踢了一脚。

    摔落而下,所幸有水粽子,虽然摸黑落的不稳当,但至少没摔伤脚。哀嚎吃痛声并不少,在这地方回**,竟是个密室。

    也不知师兄他们如何了,光束太暗,看的不清。

    水粽子不知为何迈步而行,跟在后面没有做声。隐约看见前面有些许亮点在晃动,却不知是什么。他的步子突然快了,我急忙加快脚步,差点被地上的人绊倒。轰轰声响,已听见石门开启,伴随放肆笑声,“等你们死了,我玉狐狸便来收众位的宝贝。”

    我愣了愣,在密室声响骤停时,已和水粽子闪身从石门过去,差点就被立刻紧关的石门夹成了肉饼。

    密室外竟是一间明亮石屋,而刚才进来的人,正是庄世正和他的高个弟子。

    我盯了他一会,拧眉,“你不是玉狐狸,你就是庄世正,为什么方才要丢下那样一句话?”

    庄世正冷笑,避而不答,“你们为何能跟来?”

    水东流淡声,“我早在你身上撒了粉末。它有特殊的气味,旁人不能察觉,但我却能用银光虫追寻到你的踪迹。还有,它在暗处会发亮。我本意是要用前者,没想到却用上了后者。”

    我暗叹水粽子考虑事情周全,更觉可靠。

    庄世正笑道,“即便你们能跟来,又如何。在外面的人,依旧得死,那里地势高峻绝不可能逃离。可这一切罪名都不会落在我头上。”

    水粽子眼神冷冽,“你之所以刚才要说那句话,只是因为你想将杀害武林同胞的罪名扣在玉狐狸的头上。天下人都知道玉狐狸擅易容,而你这几日故意和袁盟主说有人冒充你的事,众所周知。因此即便今日有人活下来,出去后,也会以为要杀他们的,是玉狐狸,而非你。”

    我咬牙,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这个用意!太险恶了,我本是想让玉狐狸陷害他,却没想到被他反用了这计策。再想想,就算这天公不作美,没下雨助他,他也会找到各种理由将我们引诱至此吧。

    庄世正朗声笑道,“是又如何,待我回到客栈房内,假装被人打晕藏在床底,又有我派弟子作证,那留守的人,自然知晓那庄掌门是冒充的。若他们不肯服从,雁门的人自会将他们通通杀了。待我将这武林高手通通覆灭,这武林便是我庄世正的!”

    我环视四下,不见通道,也没有石门该有缝隙,“你要怎么出去?变成虫子飞出去?”

    庄世正笑意颇为诡异,“你们可知,这世上有一种功夫,叫……”

    他忽然出手,将那高个弟子往我们一推,右手猛拍一处墙垣,砰~墙壁已碎出个半臂宽的洞。水粽子反应极快,往前去捉。他的身体却突然一缩,脸还是那张老脸,身体却蜷缩化小,瞬间钻入洞内,不见踪迹。再看那洞,却并非只是个洞口,而是外面糊了一层,里面是个长不见尽头的洞,根本早就是准备好逃生用的。

    缩骨功?这混蛋!

    高个弟子已傻了眼,“师父?!师父!”

    我眯眼走到高个面前,“你师父一早就打算让你也跟武林前辈陪葬呢。”

    高个弟子提剑,背抵墙壁,腿都哆嗦了,“不要过来!”

    我嗤笑,“衡山师兄,你没有忘记我是因何离开华山的吧?因为你们陷害我,想杀了我呀,所以太师父和师父才将我赶下山,让我逃命。可是你一定没想到,为什么我会做了门主。唔,现在还共处一室了呢。”

    “……”高个弟子跪倒在地,哭泣,“女侠,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那都是我师父指使的。那天以为你听见我们在密谋,所以不得已才想取你性命,我后悔了,我不是人。”

    水粽子走到一旁,面色沉沉,抬手要拍他的天灵盖。我急忙拦住,“有他作证,庄世正再怎么狡辩也跑不了。”

    “已知晓庄世正要做什么,出去后将他直接杀了便可。”

    我哼了一声,“比起这么让他死了,身败名裂什么的,才是最好的报复。”

    水粽子看了我好一会,吐字,“渣渣,你这么狠心真是讨人喜欢。”

    喜欢……我凌乱了,淡定,淡定啊混蛋,你没事夸我干嘛呀,我会混乱会脸红的啊啊啊!

    高个苦着脸说道,“这里乃是师父找高人所布的机关,精密无比,你们若不会缩骨功,根本不可能出去,仍旧是死路一条。”

    我抬手一个熊拍,将高个拍晕,又点了他的昏睡穴,“缩骨功那么难看的东西,放在面前也不学。”起身摇摇水粽子的手,“伟大的教主大人,该是你出马的时候了,正好有个现成的男人。”

    他抿了抿唇角,“……你这么说不知前因后果的人会误会我的。”

    我朗声笑笑,帮他解着布条,“水粽子,你待会出去后要小心。庄世正认得你,见到他千万要躲远点。回去告诉师父,让他找人来救我们。不对……雁门的人在看着,怎么办?”

    “飞舞门的人在,逍遥教……也有人在,雁门根本不可能得逞。”

    我吃了一惊,“你什么时候调拨了逍遥教的人来?”

    水粽子默了默,“在你说跟我分道扬镳的时候,他们已经来了,得回去处理教务。”

    我微点了头,“所以……你才说你要回教,不跟我一块。那如今……”

    “我让他们多等两天,到底是……放心不下。”水粽子下巴扬起,神气道,“又笨,又渣,武功又不好,一个人去对付庄世正,一定会被他坑的。怎么能没有一个英明的人在身边。”

    心头蓦地泛起火花,已是压制不住,身子一倾,将他抱住。只觉我们都是全身一僵,半晌无话。待那手揽上腰间,我心中已定,低声,声音微颤,“水粽子,我跟你回逍遥教吧。”

    语调轻缓,“嗯,领回去镇宅。”

    ……镇……我抬头,大怒,“我是怪兽吗?”

    水粽子失声笑笑,眸光闪动,忽然低头,唇落额头,微凉,却带着满满热意,“是啊,镇宅,镇一辈子。”

    我差点晕了过去,抱着他更不肯松手,“如此告白人生不圆满,不跟你回家。”

    说一句喜欢嘛,满足一下我的少女玲珑心。直勾勾看他,水粽子一个八尺男儿竟然面露难色羞涩最后吞吐的绝望了。我哈哈大笑,埋头在他胸膛上磨蹭了一会,“不为难你了,快出去吧,要小心。”

    “我喜欢你,渣渣。”

    声音不轻不重,却是说不出的认真沉稳。听的我心头猛跳,看着他,脚尖轻踮,探头轻触了薄唇,“我也喜欢你,水粽子。”

    等水粽子变成小粽子,身子骨正好能从那小洞口出去,比庄世正的缩骨功好看优雅多了,就是给他撕绑的衣服比较不雅观。

    见他离开,心里七上八下。我戳了戳那高个弟子,暂时不会醒。起身取下流光剑,将缠裹的布条拿开,摇头道,“要不你不要叫流光剑了,行走江湖太拉仇恨值,以后就叫粽子剑吧。”

    剑身寒凉,要是它能说话,大概已经是捂耳状——我不依我不依,你才是粽子!

    瞥了一眼那高个,抬脚踹了他一脚,不解气,又踹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的站好,提剑运气,紧盯那石门。吐纳气息,内力凝聚掌上,甩手划去,剑光乱飞满屋,嘶然然刮出震响火花。

    一连飞刮三四招,才罢手,走到前头敲了敲石门,脑袋上方冒出嘶嘶嘎嘎声,我急忙一退,运足了内力传声大喊“墙要裂啦,快退后”!

    侧耳听去,那边微有动乱,过了些许时候,轰~这一壁之隔坍塌,震的地面微震,顶上也有尘土飞落,扑了我满脸尘。我抬手掸去,呛的咳嗽。因这石屋有灯火,瞬时将对面那小黑屋也照亮了。

    那气流一通,鼻尖觉刺,再看那百来人,已吓了一跳。众人皆是应堂发黑,唇上染紫,根本就是中毒了。不由恨的咬牙,那该死的庄世正,竟然还在石洞内下毒。

    众人已是无力说话,相互抵背打坐。武功高的,提气逼毒,更多的还是躺在地上,哀嚎一片。

    我急急往那走去,找到了师兄两人。俯身将他们搀扶到石屋下,双掌运气,给他们逼毒。

    毒虽厉害,但还未入心。半盏茶的功夫,掌上奋力一逼,师兄两人吐了浓黑毒血,总算是解开了。

    我松了一气,待将两人放身躺好,睁眼见了我,脱口唤声,“师妹……”

    心中一动,是师妹,不是梨子。他们下意识里,还是将我当做师妹,而不是逍遥教细作,不是门主。就为了这一句,也不枉我救他们!

    我提袖给他们擦了嘴角的血,自己的心口闷得也几乎要吐血了,咧嘴笑笑,“毒已经逼出来,没事了。待会就有人来救我们,师兄们好好睡一觉吧。”

    师兄眸有疑惑,到底是没什么力气了吧,一会就闭上了眼。

    我打坐调整气息,准备往上瞧瞧,看看能不能出去,否则水粽子来的稍晚些,想必已有大部分人中毒而亡。此时有人爬来,“花门主,求您救救在下,将这毒逼退。”

    他这一出声,又有几人开腔。我拧眉说道,“不是我不肯救,只是我现在要上去探探情况,地势太高,内力耗损过度根本上不去。若是找到关口,救你们上去再逼毒。若是找不到,我下来也会立刻解毒。”

    一人面色更是青黑,嘶声,“你武功这般好,走了岂有再回来的道理。”

    “你救得了华山,却不救我们,分明是私心罢了,好一个武林正道。”

    “她为何没有中毒?华山下任掌门又只派了徒弟来,她又只救华山弟子,难道这是华山的阴谋?要将我们同盟吞灭?”

    瞧着这些人七嘴八舌,我恼的喝声,“阴谋你大爷啊,什么武林正道,当初我被庄世正陷害的时候你们在哪里。说我是逍遥教细作,证据呢?说华山要覆灭武林,那在华山就把你们做了。我如果真要丢下你们,凭你们现在这种熊样,我分分钟一掌灭一个,还跟你们虚情假意,好玩呢?”

    见众人愣神,我蓦地想起我是姑娘啊,我的淑女以及女侠风范就这么烟消云散了……不对,本姑娘现在是有主的了,怕什么。唔,水粽子在的时候我会斯文点的。想罢,抡了袖子继续怒声,“这毒一时半会死不了,你们唧唧歪歪说话才会加剧剧毒运行,所以赶紧打坐运气吧。还有,”我踢了一脚那衡山高个,“等他醒了你们再好好问问,到底是谁陷害你们。别把好心当做驴肝肺,也别对本姑娘弄什么道德绑架,我不吃那套。”

    一口气说完,吼的他们大眼看小眼,我顿觉全身愉快,想骂这些家伙很久了!

    这下没人敢上前要我逼毒了。我神气的走到人群中,抬头看去,又黑又长的陷阱,根本望不到头。

    “花门主,这是在下精制的火折子,迎风不灭,请拿去用。”

    我低头看去,竟是袁盟主。

    袁盟主叹道,“没想到花门主不计前嫌,又不拘束道义框条,承下一时冤名,为大局着想。当头棒喝,将我等从道德泥潭中救出,此等气魄,实在教在下惭愧。”

    啥?我大雾,他不对我抛冷眼反而对我抛媚眼?

    一人又感叹,放眼看去,少林方丈也开口了,“花门主在此次动乱中颇有担当,实属武林之幸。一切便交给花门主,还请将我们救于水火之中。”

    我扯了扯嘴角,好大一只鸭梨塞过来了。

    陷阱颇深,当时落地太快没来得及细算深度。有了火折子,微能照明三寸之地。脚下轻动,一跃而上。开始几步还是石壁,再往上,所碰之处却是光滑无比,竟是大理石。一个脚滑,往下摔去,身子一翻,有惊无险的落地了。

    我抹了抹汗,“该死的庄世正,竟在这四面铺大理石,没落脚的地方,他真是耗尽心思要杀你们。”

    一人说道,“庄掌门绝不会做这种事,花门主休得口出恶言。”

    我冷笑,“你们真以为是玉狐狸假扮他?这庄子是谁的?庄世正的。玉狐狸素来是以取财为主,何苦得罪整个武林?”见已有人支撑不住,皱了皱眉,“哪位前辈尚有力气的,还请为他逼毒。危难时刻,望相互扶持,晚辈会尽快找寻出路。”

    无暇和他们废话,我拔剑而出,“请前辈通通退到那边,剑不长眼。”

    以剑劈石,并不费力。一招刮一寸,火光一起,脚也必须趁势借力,同时手中剑不能停,意外的我竟配合的十分好,连自己也诧异。只是洞穴太深,体力耗损极大,也不知是爬上多少,实在撑不住,又回到地面上喘气。

    来回三次,已能确定再往上去一些,就能出去了,但刚才耗力救了师兄,现在手脚都在发软,坐在地上半天回不来神。

    峨眉师太忽然说道,“花门主不可强行运功,否则心脉易损。”

    “谢师太关心,晚辈打坐片刻就好。”我抬头往那看去,到底都是掌门和首席弟子,这相互帮扶逼毒,情况已是大好,能再撑一段时间。见他们在调息,我也端坐运功。

    我相信水粽子会回来,但是我不想一味的等他来。心中总觉……过分依赖而不自救的姑娘,他不会赞赏,也不会……喜欢。

    胸口愈发的闷,至少得半个时辰才能恢复吧。忽然有掌贴背,一股真气直流。我正要睁眼,背后那人已说道,“花门主专心运功,前辈我还有些余力,武林同盟的性命,便交付你手中了。”

    我愣了愣,峨眉师太跟华山交情实属一般,平日也总是板着脸,却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竟是她。

    另有一股真气输送而来,背后又有动静,“老衲也来助施主一臂之力。”

    有如一滴檀香墨汁渗入水中,慢慢晕开,水墨色染满整个容器。过来相助的人一个接一个,此时此刻,终让人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武林同盟,再无名利私心。

    身上的疲惫一点一点被那涓涓如流的真气化去,直至充斥在每一根筋骨。我长舒一气,再起身,已觉生龙活虎。转身见诸位前辈面容更是疲倦,我提剑肃色,“晚辈定不负众命。”

    再往上而跃,一剑一处,一脚一寸。听着回响的声音,越发的沉闷,已快到机关口了!

    一鼓作气,脚伤一踩,奋力举剑,挥出三道强劲剑气。

    顶上砰然裂开,强烈的光束刺来,刺的我双眼一疼,脚上又无物可踩,这一失力,就要整个摔落。忽有风掠来,身上一暖,腰间已被揽住,提步而行。我微微睁眼,欣喜将他抱住,“水粽子!”

    刚落地,我已狂亲他两口,“太喜欢你了,及时雨!”

    水粽子还是那冷峻美男的模样,瞧不出脸色,面皮就是苍白苍白的,不过眼神闪闪烁烁,还偏头使劲干咳。我眨眨眼,往旁看去。

    几百号人直勾勾盯来……直勾勾啊直勾勾……

    “……”不……不怕,本姑娘已经是名花有主了,嫁的出去,嗯!

    我内心凌乱的松了手,“咳!众门人听命,立刻营救武林同盟。”

    “是!”

    回答响亮震天,除了门人,其他分辨不清是哪个哪个门派的也纷纷过来帮忙。我手已松,水粽子却没收回手,我抬眼看他,“你不是害羞吗,那为什么不松手?”

    水粽子扬了扬唇角,俯身抬手,将我顺势抱起,往外面走去,“舍不得。”

    心已乱跳,众人并不往这看,我也乐的自在,窝他怀里。一路走到外面,已是雨过天晴,混着青山翠竹特有的气息飘入鼻中,十分惬意。等快走到马匹那,我才想起来,“水粽子,这次你怎么恢复的这么快?”

    水粽子眉头微拧,“我也不知为何,从洞口出来,一心想着要快点回去搬救兵。越想越急,就恢复了。”

    我忍笑,“难怪穿了一身不合适的衣裳,路人甲又倒霉了。”

    水粽子笑笑,末了说道,“回到客栈,庄世正果真厚颜无耻的‘晕倒’在房里,我一出现,他就让潜伏的衡山弟子和雁门动手。所幸我早有部署,因此很快镇压。只是庄世正趁机跑了。”

    我咬了咬牙,“这下真相大白,得罪整个武林,我就不信他能跑到天涯海角去,迟早要狠揍他。”

    体力消耗过大,如今见到水粽子,全身心都轻松下来,疲倦顿时侵袭。轻抱着他,安心睡了过去。

    不得不说,逍遥教和飞舞门的人办事能力极强,根本不用我们指派什么,解毒服药,事无巨细,安排妥当。

    一过两日,元气大伤的众人也都休息的差不多了。

    有衡山高个子作证,又擒住围剿的衡山弟子和助纣为虐的雁门中人,他们想不信也难。

    我坐在窗前,剥着花生吃,无事一身轻,不亦乐乎。只不过玉狐狸那家伙,据说在客栈遇到一个俏姑娘,就屁颠屁颠的跟着跑了,看来该叫色狐狸。

    等人都来齐了,袁盟主才开口,声音依旧沉稳响亮,“此次若非花门主,想必武林已经历一场惨烈浩劫。”

    “花门主年纪轻轻,聪慧过人,更有一身好武艺,实乃武林福音。”

    “在下为先前误会花门主一事道歉,还请花门主大人不记小人过。”

    我抱拳一一谢过,礼数还是要做足的,误会解开就好,以后我也不会过的这么憋屈了。偷偷看了看师父师兄师姐,师父面色无异,同门腰杆已是挺直,大有扬眉吐气之意。

    袁盟主说道,“此事过后,在下深觉自己并无统率武林之能,因此……”

    我咽了咽,等等,盟主大大你要干嘛,不、是、吧?!

    “在下决定!将这武林盟主之位,禅让花门主。”

    “……”我内心打滚千遍万遍,才不要才不要才不要,再这么下去清闲偷懒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啊混蛋,我当即抬手,“晚辈何德何能担得起这重任,袁盟主万万不可冲动。”

    袁盟主更是正经脸,“花门主不可谦让,除去你此次功不可没,另有,你确实有这大将才能。”

    我没谦让啊,我只是懒,我、我能说我才懒得做盟主那么麻烦的事吗?不会被揍吧。讪笑,往水粽子那缩,“那个,晚辈真的不是做盟主的料。”

    话落,一片赞誉飘过,字字砸在我的脑袋上,痛的我脊背直落冷汗。忽然一人语调略沉,“说起来……花门主与逍遥教有所勾……有瓜葛,做盟主似乎并不符合规矩。”

    众人一听,这才犹豫起来“逍遥教确实是大恶门派,怎会和逍遥教教主相识”“于理不合”“真是可惜,竟与那样的邪门歪道有牵连”,这一声声落下,几乎已无做盟主的可能。

    可是……听着他们这样诋毁逍遥教,诋毁水东流,心里实在不痛快啊。我咬了咬唇,“逍遥教不是邪门歪道。”

    屋内声响骤停,有人迟疑片刻,才说道,“花门主为人耿直我们知晓,只是逍遥教教主并非善类……”

    “逍遥教并非歪道,水东流也不是邪魔。”

    我忍不住起身,水粽子已是轻身靠前,“不必起争执,无妨。”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定定看他,微微摇头,咬牙低声,“谁也不许诋毁我男人!”

    水粽子微顿,唇角扬高。

    我环视屋内的人一眼,“逍遥教势力确实一直是在西域和京城分舵发展,此次来这,并非有所图。本能相安无事,却演变成武林杀戮,教人痛心。说逍遥教是反派,不过是先辈所为,至少我所知道的,他们已五十年未行恶事,只是并不与武林结交,特立独行。与其说武林同盟同仇敌忾,不如说是无法捉摸逍遥教所为,才如此警惕乃至排外。”

    满屋的人鸦雀无声,我吐纳一气,继续说道,“飞舞门当年确实有做错事,飞门从良,盟主便发了邀请函,武林也无人反对。飞门可以被重新接纳,为何逍遥教不可?”

    袁盟主率先开了口,“飞门近几年也有帮扶武林,正义之心可见,逍遥教却……”

    “逍遥教未表善意,所以仍有警惕么?那就让你们看看,今日到底是何人救了你们,真正化解武林危机的人,又到底是谁。”我偏身转向水粽子,他高挑了眉,扯他袖子,他这才抬手,将脸上假面取下,露出一张白皙而俊美的脸。

    屋内登时轰动。

    “水东流!逍遥教教主!”

    “前来营救的人竟是他?”

    见他们如此反应,我定身而立,“救整个武林的,不是我花梨,而是他,你们口中的邪门歪道,逍遥教教主。”

    众人面面相觑,惊诧之色久久不散,不知谁说道,“果真是我等有所误会。”

    有人开头,便有人随之应声。袁盟主更是激动的面上生光,“若无花门主,误会怎会解开,只怕会在奸人挑拨下,愈演愈烈,因此!”

    我艰难一咽,众人齐刷刷紧盯。

    “盟主之位非花门主莫属!”

    我……去……救命啊……可怜兮兮的看向水粽子,他竟是忍笑状。不能愉快的做恋人了!

    呼声一声高过一声,甚至有人开始喊花盟主了啊。

    我抬手,无比肃色,“此事重大,还请诸位前辈容我细想一晚。”

    少林方丈点头道,“施主年纪尚轻,也确实该好好想想,切莫被吓坏。”

    真是感激涕零,日后一定去您庙里多烧香,添香油钱。

    众人这才各自回屋,我抚了抚心口。见师父他们没有走,便也拉着水粽子停留。偌大的屋里只剩我们几人,终于可以再次光明正大和师父说话了。我轻步走到前面,双膝跪下,“师父。”

    师兄师姐已来搀扶“梨子”“师妹,快快起来”。

    我微摇了头,“让师父操心了,是徒儿过错。”

    师父目光如往冷峻,还是那个冷面模样,可看着就是亲切,冰山脸豆腐心,“起来吧,虽说误会已除,但你再回华山,你门人必然不肯,那就不可再行师徒礼。”

    师兄师姐急声,“师父!”

    我愣神,“师父……”

    师父轻叹,轻抚我的头,“闯自己的天地去吧,华山并非能让你大展拳脚的地方。即便身份并非华山人,可心是,便可。”

    犹如醍醐灌顶,瞬时明白师父的苦心。当即叩了个响头,“徒儿明白。”

    身不在华山,心系华山,师父便永远是师父,同门也依旧是同门。

    目送师父他们出门,默了一会,我一把拉住水粽子的手,“走,回房收拾行李赶紧跑。”

    水粽子笑道,“不辞而别?不做那威风八面的盟主?”

    我动了动嘴,咽声,盯着他说道,“枕头边睡着匡扶正义的盟主,教主大人不慎得慌呀?”

    水粽子失声一笑,点点头,握了我的手,语调颇轻,“走,渣渣,跟我回逍遥教。”

    “嗯!”

    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已经和水粽子手拉手逃到外面,刚爬上屋顶,一溜人就拦在了前头。门人唰唰跪下,“门主,请您回恶人谷,完成接任仪式。”

    我这才想起和婆婆的一月之约。这来回还得许多时日,我摆着水东流的手,左右为难。水粽子默默望天,“我真想把你现在就打包带走。”

    除了门人,旁边还有数十人虎视眈眈盯来,这些都是逍遥教的人呀。等会,这屋顶承受得住吧?

    貌似关心的重点错了……

    “来回应该不用十天。”

    耳朵动了动,抬头笑看他,这个意思就是要和我一块去恶人谷了吧。

    他话还没说完,逍遥教众人已急声,“教主!不可再逗留关中,请速速回京处理教务。”

    水东流认真道,“连去提亲也不行?”

    众人眨眼,“提、亲?”

    水粽子眯眼,“你们如此不想要个教主夫人,我爹娘知道吗?”

    水东流你坏了,竟然把你爹娘搬出来镇压教众。

    众人异口同声,“去吧,教主,祝成功!”

    “……”立场呢!

    水粽子已是得意洋洋,春光明媚。仔细想想好像有哪里不对,我诧异,“你要去我家提亲?”

    “……渣渣,你的反射弧能绕小镇三圈了。”

    又被无情吐槽了。

    远远看见小镇那高耸大门,抬手遮光看着,分外亲近。水东流却忽然停下马车,我好奇问道,“怎么了?”

    水粽子沉思状,“我在想,要是你爹娘不肯点头怎么办。”

    我抿嘴盯他,开口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直接把你抢走吗?”

    我瞪眼,水粽子立刻说道,“我会努力求他们点头的。”

    这还差不多。

    回到云雀街,踏步上青石路,远远就看见自家门前高悬的铜牌大字,当。

    我弯身蹦进里头,把剑递到窗口,捏鼻子,“掌柜,这把剑值多少钱呀?”

    “……你以为捏着鼻子老娘就听不出你声音了吗?”

    糟糕!看铺的竟然不是老爹!我惊的拔腿要跑,娘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跟前,双手叉腰,大怒,“花梨梨,你说,你什么时候去投靠五毒教?青城也行啊。”

    我干笑两声,“他们人满了,不收。”

    娘亲长叹,“当年为什么要把你送到华山啊,如今反派当道,以你的半吊子功夫,太吃亏了。女儿啊,那个螳螂教招人,你去不?”

    我扯了扯嘴角,“娘,螳螂螳螂……这很没面子啊。”

    娘亲摸摸下巴,似深思熟虑了般,点头,“也对。那不如明天我就领着你去五毒教跪上三天三夜以赤诚之心打动他们?要不去跪逍遥教啊。”

    自从把我送上华山,爹娘就每天订购江湖日报,事无巨细,全都看个清楚,对江湖形势走向还是十分明了的。于是从五年前开始,只要我回家,必定唠叨我改正归邪。

    如果我告诉娘亲,她未来女婿是逍遥教教主,一定会立刻把我塞进水东流怀里吧。

    水东流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站的笔挺面上紧绷——分明是紧张。娘亲瞧见他,两眼精亮,无比的和蔼可亲,“这不是水公子嘛,快进来坐,可要吃糕点,茶水刚烫好,也喝一杯吧。”

    娘!我才是亲闺女啊。

    水东流作揖,温文儒雅,瞬间化身为时代进步好青年,武林高富帅,“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水粽子你被调包了吧!

    回到小院,一路看着平日剽悍的母亲和毒舌傲娇的水粽子皆是温和无比的聊天,不由感叹我在两人面前,根本就是个演技渣啊

    到家后,才知道老爹去和朋友钓鱼去了,难怪今天是娘亲去当铺。往院子里的水缸看了看,已经清理过,就是为了养鱼吧。

    我们花家最喜欢的一道菜就是鱼,因此老爹隔三差五就会跑去湖里垂钓。

    娘亲不许水粽子动手帮忙,让他好好坐在那,喝喝茶,吃花生。我挽了袖子在旁捣鼓,用惯了剑的手拿起菜刀来,似乎也颇为顺手呀。

    老爹回来后,水粽子更加像被调包了,温和的根本就是邻家大哥哥。我接过老爹手里的鱼篓,瞧了瞧,四条鲜活大鱼,咽了咽口水,“老爹,你钓鱼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老爹笑道,“今年湖里的鱼特别肥美,爹还匀了几条给你三伯七叔。”

    等老爹拿了一条进去,我扯扯水东流的手,“明天我们也去湖里钓鱼吧。”

    “烈日高照,你不怕晒成黑渣?”水粽子低头看了一眼,“真圆,像你,渣渣。”

    我斜乜之,“水粽子你是一天不吐槽我就一天不舒服是不是。”

    他笑了笑,抓了我的手,“去放鱼。”

    晚饭十分丰盛,撑的肚子浑圆。娘还一个劲的朝我使以“吃那么多要成胖子了你给我住手”“姑娘家的形象你还要不要要不要了”的眼神。不过通通被我无视了。

    吃完饭,帮忙端碗筷进去,娘痛心疾首,“花梨梨,你在水公子面前能不能矜持点?”

    矜持啊……这个词不存在我和水东流相处的字典里,笑笑,“他知道我这人,要是我娇滴滴的,一定会把我送去看大夫。”

    娘顿了顿,忽然笑道,“感情竟好到这地步了。”

    收拾干净出来,水东流和老爹正东扯西扯着。瞧见我们出来,立刻起身,未语,脸竟然微红。老爹对娘亲笑道,“水公子有话要和我们说,快快过来听。”

    我看向水粽子,眨眼,蓦地明白,这是要求亲了吧。干咳两声,“我、我去隔壁找婶婶玩!”

    逃也似的跑了出来,跑远了更忐忑,水粽子会好好说话吧,爹娘不会赶他出来吧?我坐在街边,看着满目街灯发愣。突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貌似水粽子没准备聘礼?

    ……完了,一定会被娘乱棍打出来的,如此不慎重,还想娶我家梨子,休想!

    脑补完毕,抱头纠结。

    “渣渣,你在这叽叽咕咕什么?”

    我抬头看去,水粽子背对店铺街灯,整张脸都隐没在黑暗下,我站起身,腿都坐麻木了。艰难问道,“这么快就说完了?”

    水粽子伸手扶来,“啊。”清咳一声,“你爹娘答应把你交、交付给我了。”

    我诧异,“你有送聘礼吗?”

    水粽子拧眉,这才恍然,“忘了。”

    “……”我摸摸下巴,“两手空空的我爹娘竟然就这么答应了……”想通后不由感动,“我娘总说我出嫁就把我卖个好价钱,其实她还是很疼我的。你一定是费了很多口舌,说好好照顾我,对我真心真意什么的吧。”

    水粽子眨眨眼,“没有。”

    我瞪大眼,“没、没有?那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想娶梨子回去做逍遥教教主夫人,他们就很愉快的点头了。”

    “……亲爹妈!”

    水东流失声笑笑,拉了我的手往回走,“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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